第10章 遭賊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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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這麽打算的，其實收拾一下還是能住的，畢竟床鋪倒是幹的。
“你看，床上是幹的……”她伸手拉了拉被子，又尷尬地放了下去，手上濕淋淋的，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還沒出來？”問話的人刻意壓低了嗓音，可是壓不住聲音裏的威嚴。
“沒有。”身邊的人密切註意著某個方向，語氣恭敬地向他報告著最新的情況。
“出來了，兩個。”
原本還低著腰縮在車座裏的人，現在已經直起身子，目光緊緊盯著從暗處走來的兩個人。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可是從面上看，男的很是強硬，女的有些不甘不願卻還是跟著。兩人上了一輛車，轉瞬便消失在夜色下。
“走吧。”目光銳利的人此時又縮了回去，習慣性地去掏煙，口袋裏卻是空的。
一旁的人見了趕緊遞了根煙過來。
他擺擺手，閉上眼睛養神，想了想，又重新伸手接過。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
“你還敢說沒什麽？！你最近明明就很奇怪！”
“好了，”趙將站在茶幾上發飆的人抱了下來，“你小心一點，摔著了怎麽辦？我可不想心疼。”
“你就會哄我！”嚴謹西也不是個傻子，自然聽得出來他在敷衍，“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能怎麽想？還不就是好好和你過日子。放心吧，我會一直對你好的。你知道的，那麽多男孩子，我只喜歡你一個。”
“你就是個騙子！”
“我怎麽騙你了？你說呀！我什麽時候騙過你！”趙的脾氣一向火爆，能沈得住氣安慰他兩句已經算是不錯的了。見他還要無理取鬧，立馬將他從懷裏推開。
“自從你知道曲少和姜黎離婚以後就變得很奇怪！你說，你是不是喜歡曲少！你覺得他們兩個離了你就有機會了是吧！？你想都別想，曲少根本就不喜歡男人……”
“夠了！”趙朝他大吼道，“你能不能安靜點！別疑神疑鬼的，我都說了跟他們沒關系了。”
“可是你就是不太對勁！”
“我不對勁又怎麽樣？你吃我的喝我的，難道還想管我的事情？小西，什麽時候你變得這麽不知足了？你現在不過是寄人籬下，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趙在氣頭上，說話也沒個分寸，等他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哪裏還能看見嚴謹西的影子！
“小西……小西……”
姜黎跟著嚴謹笙剛回到嚴家，還沒有坐定，就接到了趙的求救電話。
“小西失蹤了。”
32 不眠之夜
“小西失蹤了。”
這無疑是一個晴天霹靂，狠狠地敲在了嚴謹笙的心頭。
望著他那震顫的腳步，姜黎懷疑下一秒他是不是就要倒下去。
剛剛從大雨中歇下來的人又像是裝上了馬達，開足馬力開始行動。
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還記得這裏嗎？”
遠遠地有聲音傳來，聽不太真切，可還是叫他忍不住戰栗起來。
“還記得我的聲音，對不對？”繩索捆住了他的身體，眼罩將光明阻隔，這個時候，耳朵是恰恰是最好用的，每一點細微的聲音都被無限的放大。
男人，從他那明顯抖動的肢體上輕而易舉地就將他看穿了：“你怕我。”
他假裝鎮定卻無濟於事。
他怕，很怕，怕得要死。
所有被壓下的痛苦和夜半時分的夢魘潮水般席卷而來。
這個聲音，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還記得嗎？”
聲音哽咽在喉嚨，他無法吐出一個字。
“嗒……嗒……嗒……”皮鞋敲打在地面上的聲音，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他全身僵硬，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沒想到吧，過去了這麽多年，我們又見面了。”
想不到，絕對想不到。那些仿佛上輩子的事情，那些好像上輩子認識的人，都被他狠狠壓在記憶的深處，這一生都不願想起。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也是在這間屋子裏。當時這裏還是富麗堂皇的大宅呀，誰想到現在會變成這個樣子呢？你也沒想到，對不對？”
他確實沒有想到，可是他做夢都等著這麽一天。高樓大廈一夜傾覆，滔天權勢一朝敗落。這樣，才能解恨！
“樹倒猴孫散，一點都不假。也是他命不好，怎麽就會喜歡上你呢？”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隱隱有捏碎他的趨勢，“你那個時候才十歲多一點吧，那麽小，長的倒是可以，可是脾氣臭的不得了。他怎麽就看上你了呢?”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疑惑：“怎麽就看上你了呢？我一直都沒想明白。你說，要是他沒有遇見你，是不是就不會死的那麽慘，嗯？他死的時候真是淒慘呀，家——破——人——亡——，你知道嗎？”
知道，他當然知道！他在這座宅子裏受到的種種刻骨的折磨，種種非人的待遇，讓他恨不得將那個人挖出來狠狠踐踏！可是，這個男人在這裏，那麽，他呢？是不是也在這裏？說不定就在自己附近！他忍不住顫抖起來。
“放心，”男人撫摸著他的頭發，“他早就死了，五年前，別怕。就算他來找你，也只有在夢裏的時候。”
“可是，”男人湊到他耳邊，“他，終究是我的父親，怎麽辦？”
夜，黑的讓人心裏都冰涼一片。
暴雨肆虐，整個北京掩蓋在雨幕裏，猙獰極了。
“他有沒有什麽喜歡去的地方？”
“沒有。除了我家和公寓他根本沒地方可以去。”
“那他有沒有什麽朋友？”
“沒有，他只認識我們這幾個人。”
姜黎沈默了，她以為像小西那樣外向的人，肯定會有一大幫朋友的。
街上空蕩蕩的。
大雨毫無顧忌地拍打著地面，雨刷來來回回地刷著玻璃，兩人都沈默著。
看著車子前進的方向，姜黎疑惑道：“不去公寓看看嗎？”
“不用了。”嚴謹笙嘆了口氣，“公寓當初是趙租下來的。”
小西是被趙罵出來的，自然也就不會去趙的地盤。
他沒有這麽說，但是她能明白。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唯一一個他可能會在的地方。”
“哪裏？”
“到了你就知道了。”
這已經是一座破舊的宅院，荒廢了許多年。四周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清楚。車燈打到的範圍有限，只知道面積很大，卻沒有人煙。
姜黎一陣陣地冒冷汗，這裏，莫名的有一種危險的感覺。
“他怎麽會到這種地方來？”
嚴謹笙還沒來得及回答她，身後便傳來了喇叭聲，轉眼間車子已經停在了他們旁邊。
是一個熟悉的人。
“你怎麽會在這裏？”落下車窗，姜黎興奮地朝著對方招手。
“那你呢，這麽晚了怎麽在這兒？”
“我是來——”嚴謹笙適時地拉了姜黎一把，她疑惑地望了他一眼，看見他眼中的警惕，才明白過來，“我們就隨便轉轉，沒想到在這兒迷路了。”
“迷路了？”對方隱有笑意，“還好這個地方我比較熟，帶你們出去吧。”
“好呀。”現在有外人在場，她也只有順著對方的意思了，“就你一個人在這兒嗎？”
“對呀，不然還能有誰？我可不像你呀，大晚上的出門還有個身邊人陪著。”
姜黎不好意思地笑笑，轉頭望著嚴謹笙，詢問他的意思。他點了點頭，發動車子，表示跟著對方走。即使他懷疑小西的失蹤和這個男人有關系，可是沒有抓到把柄，他便不能輕舉妄動。今晚這麽莽撞地就過來了，只怕對方已經起疑了。現在要是再想找下去也是不可能的了。
回到嚴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四點多，原本還準備好好休息一下，誰料竟然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葉華聯就坐在客廳裏，滿臉的疲憊，比他們兩個出去找人的看起來還要累。
“出了什麽事？”
“是不是小羽她……”
葉華聯的目光刀一般的刮了過來，隨即有低下了頭；“我來是通知你們一聲，我要結婚了。”
兩個人都沒有接話，看他的表情，一點高興的樣子都沒有，事情只怕沒有那麽簡單。
“新娘是誰？”
姜黎驚訝地看著曲少白，不知他怎麽會問出這麽一句無厘頭的話。隨即便意識到，或許，他和嚴羽之間，又有阻礙了。
“一個美國人。”
“你答應了？”
“答應？”葉華聯苦笑一聲，“我能不答應嗎？你說，我能嗎？”
“那小羽怎麽辦？”她不由的擔心起來，要是小羽知道了，會做出什麽傻事。
“她？她好得很！好得很！”
姜黎確信，自己聽到了他咬牙切齒的聲音。那樣的憤怒卻又無助，像是受到了難以承受的打擊！
“我們分了，她提出來的。”
33 故人歸來
如果說有什麽能打擊人的話，那麽無外乎是情人的背叛，父母的拋棄，社會的殘酷。
葉華聯所經受的便是第一種。
姜黎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她也不願意相信，當初為了捍衛自己的愛情不惜以死相逼的人，會在將來的某一天突然提出分手。
“小羽，我知道，你很愛他對不對。要不然當初——”
“小黎，”嚴羽的聲音很平穩，“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可事實就是這樣，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我不愛了。真的不愛了，也或許，我從來沒有愛過。”
“那你當初還為了他去跳樓——”
“確實，當初我是那麽做了。我也認為自己是愛他的。可是等到他真正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了。我知道，他等了我很多年。周圍的人也都告訴我，他愛我。我也以為這輩子會和他在一起的。可是，兩個真正相愛的人不會像我們這樣的。他在我身邊的時候，我不會心跳加速，不會覺得幸福。我覺得那是他應該做的，這好像成了一種習慣。而這種習慣，是他培養出來的。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我不是愛上他了，而是習慣身邊有這個人。但是，習慣和愛是不一樣的。如果不愛，我就必須離開。”
“你怎麽知道習慣的基礎不是愛，你——”姜黎很著急，她不知道要怎麽勸。
“小黎，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也不認為自己做錯了。這種習慣是個腫瘤，我必須切除它，才能找到我真正愛的人。”
“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葉學長要結婚了，你知不知道？！”
電話那邊沈默了良久，嚴羽的聲音才緩緩了傳了過來：“嗯，我知道。記得替我跟他說一聲，我祝他幸福。”
屋外的陽光正好，經過昨天的雨水沖刷，一切都是全新的模樣，卻無法讓人開懷。
葉華聯出了這樣的事情，還不知道要怎麽安慰。
小西無緣無故地失蹤了，雖然報了警，但是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趙和嚴謹笙都快急瘋了。連剛回來的葉華聯也不得不放下自己的事情，幫著他們找人。
姜黎不明白，當初那麽一段令人羨慕的感情，怎麽就走到了這一步？可是，她又有點理解嚴羽的話——習慣，確實是個要不得的東西。就像當初她對曲少白一樣，如果她不掙脫出來，那麽最後肯定會成為習慣的俘虜。
她無權苛責別人的做法，卻又不得不為這件事心煩。
“在想什麽？”嚴謹笙不知什麽時候過來了。
“葉學長的事情。”
“算了吧，別想了。這就是一筆糊塗賬，你又幫不上什麽忙。”
“我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可我也不能什麽都不做呀。他們原本——”
“姜黎，”嚴謹笙鄭重地扣住她的肩膀，“生活本身就是這個樣子。別人有再多的事情，你無法幫忙的就不要想了。我知道小羽的做法不一定正確，可是我無權幹涉。不論她和華聯發生了什麽事情，都是這兩個人的事情，我們只不過是外人而已。你就是擔憂的事情太多了，才會讓自己這麽累。讓自己靜一靜吧，有些時候，什麽都不想，反而能活得快樂一點。”
“那你快樂嗎？”
“我？”嚴謹笙苦笑一聲，“你覺得我不快樂嗎？”
“不。”她搖了搖頭，“你一點都不快樂。你的表情很少有變化，不是因為你冷漠，而是因為你的心裏有很多事情沒有解決，你想要開心，可是你笑不出來，因為那樣會很累。你難過的時候也表現不出來，因為每一個表情都好像要費很大的力氣。你想的比一般人都要多，對不對？”
“也許吧。”他拍了拍她的頭，“我明白——”
“你不明白！——”姜黎甩開他的手臂。
“咳咳！！”兩人同時望向門外。
“少爺，謹西少爺回來了！”管家適時地打斷了兩人的談話，阻止了即將發生的一場爭執。
嚴謹西乖覺地站在客廳外，衣服整齊，連頭發都打理得好好的，可是眼睛深陷，看的出來很是疲倦。
“你到哪裏去了？大家都擔心死了。”姜黎看見他安然無恙地站在面前，突然有一種落淚的沖動。
“沒事了。”嚴謹笙伸手去拉嚴謹西，誰料卻被躲開了。
姜黎忙示意讓他給趙打電話，一邊過去扶著嚴謹西，帶他到臥室去休息，一邊又吩咐廚房去做點吃的送上來。
“你沒事吧？”姜黎摸了摸他的額頭，並沒有發燒，“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什麽事都沒有。”
“你在嘴硬。”姜黎握住他的手，“看，你的手都在抖，還要騙我說什麽事情都沒有？昨晚的雨那麽大，你現在回來怎麽衣服好好的，頭發也沒有亂？”
“我躲在商場裏。”嚴謹西一直低著頭，長長的劉海垂落下來，擋在眼前，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你不願意說就算了，”姜黎嘆了口氣，“我也不想多管閑事，但是下次不要這麽任性了，知道嗎？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你哥昨晚上都沒睡好，就忙著找你了。”
“對不起，下次不會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卻根本聽不出來道歉的誠意。
姜黎有些無奈，想著或許叛逆期的孩子都這樣，便也只能先安慰他：“你先睡一會兒吧，等廚房飯做好了我再喊你。”
她蓋好被子，轉身要走，嚴謹西趕忙拉住她的手：“你，你能不能在這兒陪我？”
想到他的隱瞞和那句沒有誠意的道歉，她張口便要拒絕。可是望著那張和嚴謹笙及其相似的面龐，狠心的話便怎麽也說不出口：“你睡吧，我就在這裏坐著。”
嚴謹西看起來很困，倒在床上便睡著了，手卻僅僅抓著姜黎不放。他睡得很不踏實，姜黎的手被他掐的生疼，想要抽出來又怕把他吵醒，只能咬牙忍著。
不一會兒便聽見腳步聲，她回頭一看，頓時楞住了。
有些人，你覺得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再見到了，可是，某一天，她突然出現在你眼前，讓你既驚又喜卻又有些恐懼。
楊楠，便是這樣的人。
所以說，命運最是滑稽，兜兜轉轉，該遇見的從來都躲不掉。
“你怎麽會在這裏？”姜黎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怎麽不能在這裏？這兒又不是你家，我自然是想來就來了。”她已經完全卸下了偽裝，說話一點也不客氣，邊說著邊遞過手裏的碗，“要先餵給他吃嗎？”
“不用了，等他醒了再說吧。”姜黎輕輕掖了掖被角。
趙隨後走了進來，把姜黎換了下來。她甩了甩手，手已經有些麻痹了。
兩人下了樓來，葉華聯、曲少白都在樓下。
姜黎僵在那裏。
這還是離婚後第一次和曲少白碰見。如今調到了行政部，只要平時早點去公司，要碰到曲少白的機會幾乎沒有。可是，如今是在嚴謹笙的家裏，他過來也不足為奇。
曲少白好像沒看見她，只是沖她身邊的楊楠笑了笑。
她深深吸了口氣，慢慢地往下走。
不過是停頓的片刻功夫，楊楠已經一路小跑著下去了。姜黎原本以為她是要奔向曲少白，誰料她卻撲到了葉華聯的懷裏。
小心地看了曲少白一眼，發現他竟然沒什麽反應。他們原來不是關系挺暧昧的嗎？
“姜黎，我給你介紹一下，”葉華聯扶著楊楠讓她站好，“這位就是我的未婚妻，楊楠。我聽小楠說你們原來認識。”
“確實認識，她是我的室友。”姜黎在樓梯扶手處站定，“可是，你的未婚妻不是一個美國人嗎？”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楊楠言笑晏晏，“我移民了。”
34 百口莫辯
以楊家和葉家的地位，雖說只有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也足以將婚禮的方方面面打點妥當。
看著來來往往的賓客，不少都是熟悉的面孔。有些人從姜黎身邊經過時還會微笑著打個招呼，即使她叫不出來人的名字，也不得不保持嘴角上揚，擺出一副淑女的姿態。因為，現在挽著她的是嚴謹笙，她不想讓他難堪；其實內心深處，她只是不希望自己比他差的太多。
“不想笑就不要勉強。”嚴謹笙附到她耳邊，“我知道你不喜歡，其實我也不太喜歡。”
確實，她很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不論是這些人，還是婚禮的場面。
一切像是個莫大的諷刺。想著一年多以前，她也穿著婚紗，身邊簇擁著一群陌生的面孔，和一個自以為能相伴一生的男人依偎在一起。那樣盛大的一場婚禮，她的父母卻不在場；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一場交易；然而婚禮過後，見到的也只剩下骨灰。
她摸了摸脖子，泥人已經被摘下去了，現在空落落的，有些不太適應。
“怎麽了？”嚴謹笙顯然註意到了她的反常。
“沒事。”姜黎笑著搖了搖頭，可是心裏卻難受起來，像是有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要發生，泥人不在身上，她總是不能安心，“我有件事忘了，先離開一下。”
“要我送你嗎？”他看看了表，離婚禮開始還有一個多小時，“去哪裏？”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待會兒葉學長要是看見你不在場，他該要不高興了。”姜黎擺了擺手，匆匆別了嚴謹笙，打車直往聯眾趕去。
“你看那不是姜黎嗎？她幹嘛去呀？”
兩輛車擦肩而過，楊楠看著出租車中熟悉的身影，不解地看向身邊的人。
“我怎麽知道？”曲少白匆匆一瞥，口氣很不好，“真不知道華聯整天都在忙什麽，這種事情也讓我來做。”
“怎麽了，讓你接我就這麽不願意？我還不稀罕呢！你是不是看著我要結婚了，觸景生情，想起去年的事情了？”楊楠穿著婚紗，頭發高高地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優雅非常，可說出的話卻是一點不饒人，“看那樣子，她應該是去聯眾吧？”
曲少白皺了皺眉，那個方向確實是去公司的，可她現在不是應該在婚禮現場嗎？
“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婚禮向來都是熱鬧的，賓客交錯，人聲鼎沸。一年多以前，他和姜黎的婚禮，也是這樣的。只是那個時候，她有許多的身不由己，而他，只能和自己的父母一起，逼迫她做出了妥協。一切都並非出於本意，可是，為了聯眾，他必須這麽做！而最終，只剩一個無法挽回的結局。
現在想一想，當時的姜黎可真青澀，在客人中間都擡不起頭來，旁人跟她說兩句話，她也會臉紅。可是如今，如今，想起剛剛一閃而過的身影，他不禁一陣苦笑。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姜黎不再是當初的姜黎，可他，卻比當初更動情了。
觥籌交錯間，葉華聯突然問道：“你說趙今天是怎麽回事？打他手機關機，打電話管家又說他在睡覺，也太不把我當哥們了吧。”
“行了行了，”曲少白捶了他一拳，“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西上次失蹤把他嚇壞了，現在肯定是守著他舍不得出來了。”
嚴謹笙在一邊聽著沒說話。小西的離家出走倒是由趙而起，可是他莫名其妙的回來卻讓人費解。問他也沒有答案，想查也無從下手。沒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小西去了哪裏。可是，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那天，肯定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話說他們感情真好，小西也是個好福氣的，趙一心一意對他，他卻還鬧脾氣。”葉華聯不禁感慨，“他能堅持這麽多年真是不容易。”
“一心一意？”曲少白滿含深意地笑了笑，又看了看旁邊一言不發的嚴謹笙“對，你說的沒錯。”
嚴謹笙假裝沒有看見他的目光，抿了口杯中的酒。
“姜黎沒和你在一起嗎？”
“她有東西忘了，回去拿了。”
“是去你家？”
“這個她倒是沒說，找她有事？”
“沒有。”曲少白搖了搖頭，“剛才我們來的時候好像看見她了，不過她好像是去公司，我還以為你給她派了什麽任務。”
“怎麽可能？現在去公司做什麽？”那邊葉華聯已經和新娘一桌一桌敬酒去了，按說，姜黎今天應該沒有工作才對，“你說……”
“等一下”曲少白擺擺手，示意談話先停一下“餵，什麽事？”
“你應該明白，機會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做不做由你，可是，那些東西會不會傳出去我就不敢保證了。”
“我根本就進不去曲少白的辦公室，而且到處都要密碼，我……”
“你有的，只要你想。”
曲少白是一個對兄弟從不設防的人，辦公室的密碼，另外幾個大家族的少爺肯定也是知道的。當然，包括趙。
“可是，聯眾要是垮了，你也沒有好處，畢竟你和聯眾……”
“那就不是你該管的事情了。記住，只要你把資料拿到手，以前的事情一筆勾銷！”
“那聯眾……”
“要保住聯眾，還是保住你自己，那就看你怎麽選了。呵呵……”低沈的聲音過後就是一陣忙音。
嚴謹西呆呆地看著床上正熟睡的人，手死死攥緊。
“對不起，對不起……”他喃喃道，“我不想失去你。你也不要恨我，好不好？”
無人應答，唯有窗外的風呼呼吹過。
他默默撫著床上人的額頭，輕輕映上一吻。
“你怎麽會在這裏？”姜黎奇怪地看著迎面走來的人，“沒和趙去參加婚禮嗎？”
慌亂從來人的臉上一閃而過，嚴謹西清了清嗓子：“我上次來的時候忘了點東西在這裏，特地回來拿一下。”
“是這樣啊，我也把東西落在這裏了。你一會兒和趙過去嗎？”
“我回去問問，他在家裏等我回去呢，我先走了。”
“嗯，記得有事和趙好好說，也可以告訴你哥，別又一個人跑出去了。上回被你嚇死了。”姜黎說著摸了摸他的頭發，“你也不小了，總不能一直讓你哥哥操心吧。”
“我知道了。”嚴謹西低下頭，匆匆離開了。
“真是個孩子。”姜黎搖搖頭，轉身進了行政部門的辦公室。
“你剛才去哪兒了？”
姜黎剛回到婚禮現場，就見一群人嚴肅地聚集在一起。
“出了什麽事了？”
“公司裏丟了一部分資料，少白剛剛收到的消息。”
“什麽時候的事？”姜黎壓低了聲音，曲少白現在的表情確實有些恐怖。
“就在你回來之前，沒幾分鐘的事。”
“哦。”她點了點頭。曲少白的目光突然掃了過來，她嚇了一個激靈。原本以為他要問什麽，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轉而望向其他人了。
葉華聯那邊顯然註意到了這裏的情況，一對新人匆匆別了眾人就走了過來。
“出了什麽事？”
曲少白大略講了一下情況，葉華聯兀自端著酒杯思忖，楊楠的目光卻是毫不客氣的轉向了姜黎。
“姜黎，你剛剛去哪兒了？”
“我？我剛剛……”
“你這是什麽意思？”嚴謹笙的臉色很是難看，“難不成你懷疑是姜黎？”
“怎麽就不能懷疑了？剛才我們來的時候可是看見她了，她去的可就是聯眾的方向。要不然，你說說自己剛才去哪兒了？”楊楠咄咄逼人，姜黎頓時啞口無言。她確實是回了聯眾拿東西，只是沒有找到而已。
“我回聯眾取點東西。”
“那東西呢？取回來了嗎？況且，是什麽東西讓你這麽急著過去拿？”
“東西……”姜黎攥緊了手指，“東西沒找到。”
“這麽說，你確實是回了聯眾？”楊楠冷笑，“大家可都聽清楚了？如果你不是做了虧心事心虛，一開始怎麽不敢承認自己去聯眾了？”
“是又怎麽樣？”嚴謹笙看不下去了，把姜黎拉到了身後，“即使回了聯眾，也並不代表事情和她有關系。楊楠，你想清楚了再說話，不要冤枉了人。”
“我亂說話？那你問問她，她到底去拿什麽？”
“姜黎，”嚴謹笙俯身問道，“你到底回去拿什麽了？不能說嗎？”
姜黎抿著唇，卻是一聲不吭。
“那你回去的時候遇見什麽奇怪的事了嗎？”
“沒有。”姜黎搖了搖頭，“可是公司裏有監控記錄，只要一查就知道不是我做的。”
“你當然會這麽說了！”
姜黎看著楊楠嘲諷的眼神，卻是不以為然：“只要查了監控記錄，一切就都能說清楚了。我確實沒有拿什麽資料。”
眾人都一語不發，她正奇怪，嚴謹笙嘆道：“姜黎，監控錄像，今天臨時出現故障了，所以什麽都查不出來。”
“怎麽會這樣？”
楊楠沒好氣的反問道：“那就要問你自己了！”
“夠了，都給我住口！”曲少白擺了擺手，“華聯，你帶著楊楠去招呼客人吧，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的。”
35 心有所屬
姜黎現在細細想來，其實婚禮那天她是看見一個人從聯眾拿走東西的。可是，她不能說。因為，那個人，是嚴謹笙的弟弟。他少年時便失去了父母，又失去了一個可愛的妹妹，如今，嚴羽遠在美國不願回來，留在身邊的也只有嚴謹西了。即便他們沒有血緣關系，可是這麽多年的兄弟情分還是有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那個沈默寡言的男人，也不知道現在的做法是不是愛屋及烏，可是，若要她說出來，總是不忍心。或許，同病相憐的人都格外的能體恤對方的難處。
“餵，是小西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半晌，才聽到嚴謹西低低的回音：“是我，你有事嗎？”
“也不是什麽大事，”姜黎苦笑一聲，“葉學長婚禮那天公司丟了些東西，我回公司的時候正好遇見你了，所以想問你一下，你那天有沒有看見什麽可疑的人？”
“我怎麽會看見！”那邊的聲音陡然拔高，她隱隱能聽出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你是不是懷疑我？雖然那天我確實是碰見你了，可是我只是去拿我的東西，和聯眾的資料根本沒有關系。我……”
“小西，”姜黎趕忙安撫他，“我不是要懷疑你，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你別生氣。好了好了，我不問了。”
這邊掛了後她又撥通了趙的電話，可是趙卻對此毫不知情。
“少白他們什麽都沒跟我說呀，這麽大的事要不是你告訴我，我到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那……”她試探道，“也就不是你告訴小西這件事的？”
“怎麽可能呀，那天我睡過了頭，連華聯的婚禮都忘了去了，更別說其他的事情了。
“那會不會是謹笙告訴他的？”
“這不可能，謹笙要是告訴他我肯定會知道的。”
姜黎沈默了半晌，才聽見趙不穩的聲音：“姜黎，你是不是懷疑小西？”
“我就是隨便問問，畢竟公司出了事情，凡是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你也別怪我疑心重。”
“我知道了，小西這邊我會幫忙留意一點的。”
掛了電話後姜黎久久說不出話來，只是覺得無邊無際的疲倦向她壓了過來。她不過是說公司丟了東西，小西卻一口咬定自己沒有拿資料。如果沒有人告訴他丟的是資料，那麽只能說他是做賊心虛，自己漏了馬腳了。到底還是小孩子，不夠成熟，到處露的都是破綻。
可是，她要怎麽告訴嚴謹笙，他唯一的弟弟竟然是個偷竊公司資料的竊賊？況且現在還沒有弄清楚小西拿這些資料做什麽，她也不能這麽草率地就下結論。但願，他不是想要擊垮聯眾！
可是如果沒有外人相助，憑小西自己是無法損壞公司裏的保全系統的，那麽定是有什麽人準備對聯眾下手了，他，不過是別人手中的棋子而已。
屋子收拾的還算幹凈，可終究是太簡陋了，面積又小，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曲少白站在門外向裏張望了下，示意姜黎讓他進去。
姜黎寒著一張臉堵在門口，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有事？”
“嗯。”曲少白隨性地用皮鞋尖敲打著地面，“不能讓我進去？”
姜黎瞪著雙眼，臉上卻是不動聲色：“還是不要了，免得被狗仔偷拍到，成了娛樂報刊的頭條，對公司的影響不好。”
“你現在倒是知道處處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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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床上是幹的……”她伸手拉了拉被子，又尷尬地放了下去，手上濕淋淋的，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還沒出來？”問話的人刻意壓低了嗓音，可是壓不住聲音裏的威嚴。
“沒有。”身邊的人密切註意著某個方向，語氣恭敬地向他報告著最新的情況。
“出來了，兩個。”
原本還低著腰縮在車座裏的人，現在已經直起身子，目光緊緊盯著從暗處走來的兩個人。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可是從面上看，男的很是強硬，女的有些不甘不願卻還是跟著。兩人上了一輛車，轉瞬便消失在夜色下。
“走吧。”目光銳利的人此時又縮了回去，習慣性地去掏煙，口袋裏卻是空的。
一旁的人見了趕緊遞了根煙過來。
他擺擺手，閉上眼睛養神，想了想，又重新伸手接過。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
“你還敢說沒什麽？！你最近明明就很奇怪！”
“好了，”趙將站在茶幾上發飆的人抱了下來，“你小心一點，摔著了怎麽辦？我可不想心疼。”
“你就會哄我！”嚴謹西也不是個傻子，自然聽得出來他在敷衍，“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能怎麽想？還不就是好好和你過日子。放心吧，我會一直對你好的。你知道的，那麽多男孩子，我只喜歡你一個。”
“你就是個騙子！”
“我怎麽騙你了？你說呀！我什麽時候騙過你！”趙的脾氣一向火爆，能沈得住氣安慰他兩句已經算是不錯的了。見他還要無理取鬧，立馬將他從懷裏推開。
“自從你知道曲少和姜黎離婚以後就變得很奇怪！你說，你是不是喜歡曲少！你覺得他們兩個離了你就有機會了是吧！？你想都別想，曲少根本就不喜歡男人……”
“夠了！”趙朝他大吼道，“你能不能安靜點！別疑神疑鬼的，我都說了跟他們沒關系了。”
“可是你就是不太對勁！”
“我不對勁又怎麽樣？你吃我的喝我的，難道還想管我的事情？小西，什麽時候你變得這麽不知足了？你現在不過是寄人籬下，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趙在氣頭上，說話也沒個分寸，等他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哪裏還能看見嚴謹西的影子！
“小西……小西……”
姜黎跟著嚴謹笙剛回到嚴家，還沒有坐定，就接到了趙的求救電話。
“小西失蹤了。”
32 不眠之夜
“小西失蹤了。”
這無疑是一個晴天霹靂，狠狠地敲在了嚴謹笙的心頭。
望著他那震顫的腳步，姜黎懷疑下一秒他是不是就要倒下去。
剛剛從大雨中歇下來的人又像是裝上了馬達，開足馬力開始行動。
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還記得這裏嗎？”
遠遠地有聲音傳來，聽不太真切，可還是叫他忍不住戰栗起來。
“還記得我的聲音，對不對？”繩索捆住了他的身體，眼罩將光明阻隔，這個時候，耳朵是恰恰是最好用的，每一點細微的聲音都被無限的放大。
男人，從他那明顯抖動的肢體上輕而易舉地就將他看穿了：“你怕我。”
他假裝鎮定卻無濟於事。
他怕，很怕，怕得要死。
所有被壓下的痛苦和夜半時分的夢魘潮水般席卷而來。
這個聲音，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還記得嗎？”
聲音哽咽在喉嚨，他無法吐出一個字。
“嗒……嗒……嗒……”皮鞋敲打在地面上的聲音，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他全身僵硬，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沒想到吧，過去了這麽多年，我們又見面了。”
想不到，絕對想不到。那些仿佛上輩子的事情，那些好像上輩子認識的人，都被他狠狠壓在記憶的深處，這一生都不願想起。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也是在這間屋子裏。當時這裏還是富麗堂皇的大宅呀，誰想到現在會變成這個樣子呢？你也沒想到，對不對？”
他確實沒有想到，可是他做夢都等著這麽一天。高樓大廈一夜傾覆，滔天權勢一朝敗落。這樣，才能解恨！
“樹倒猴孫散，一點都不假。也是他命不好，怎麽就會喜歡上你呢？”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隱隱有捏碎他的趨勢，“你那個時候才十歲多一點吧，那麽小，長的倒是可以，可是脾氣臭的不得了。他怎麽就看上你了呢?”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疑惑：“怎麽就看上你了呢？我一直都沒想明白。你說，要是他沒有遇見你，是不是就不會死的那麽慘，嗯？他死的時候真是淒慘呀，家——破——人——亡——，你知道嗎？”
知道，他當然知道！他在這座宅子裏受到的種種刻骨的折磨，種種非人的待遇，讓他恨不得將那個人挖出來狠狠踐踏！可是，這個男人在這裏，那麽，他呢？是不是也在這裏？說不定就在自己附近！他忍不住顫抖起來。
“放心，”男人撫摸著他的頭發，“他早就死了，五年前，別怕。就算他來找你，也只有在夢裏的時候。”
“可是，”男人湊到他耳邊，“他，終究是我的父親，怎麽辦？”
夜，黑的讓人心裏都冰涼一片。
暴雨肆虐，整個北京掩蓋在雨幕裏，猙獰極了。
“他有沒有什麽喜歡去的地方？”
“沒有。除了我家和公寓他根本沒地方可以去。”
“那他有沒有什麽朋友？”
“沒有，他只認識我們這幾個人。”
姜黎沈默了，她以為像小西那樣外向的人，肯定會有一大幫朋友的。
街上空蕩蕩的。
大雨毫無顧忌地拍打著地面，雨刷來來回回地刷著玻璃，兩人都沈默著。
看著車子前進的方向，姜黎疑惑道：“不去公寓看看嗎？”
“不用了。”嚴謹笙嘆了口氣，“公寓當初是趙租下來的。”
小西是被趙罵出來的，自然也就不會去趙的地盤。
他沒有這麽說，但是她能明白。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唯一一個他可能會在的地方。”
“哪裏？”
“到了你就知道了。”
這已經是一座破舊的宅院，荒廢了許多年。四周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清楚。車燈打到的範圍有限，只知道面積很大，卻沒有人煙。
姜黎一陣陣地冒冷汗，這裏，莫名的有一種危險的感覺。
“他怎麽會到這種地方來？”
嚴謹笙還沒來得及回答她，身後便傳來了喇叭聲，轉眼間車子已經停在了他們旁邊。
是一個熟悉的人。
“你怎麽會在這裏？”落下車窗，姜黎興奮地朝著對方招手。
“那你呢，這麽晚了怎麽在這兒？”
“我是來——”嚴謹笙適時地拉了姜黎一把，她疑惑地望了他一眼，看見他眼中的警惕，才明白過來，“我們就隨便轉轉，沒想到在這兒迷路了。”
“迷路了？”對方隱有笑意，“還好這個地方我比較熟，帶你們出去吧。”
“好呀。”現在有外人在場，她也只有順著對方的意思了，“就你一個人在這兒嗎？”
“對呀，不然還能有誰？我可不像你呀，大晚上的出門還有個身邊人陪著。”
姜黎不好意思地笑笑，轉頭望著嚴謹笙，詢問他的意思。他點了點頭，發動車子，表示跟著對方走。即使他懷疑小西的失蹤和這個男人有關系，可是沒有抓到把柄，他便不能輕舉妄動。今晚這麽莽撞地就過來了，只怕對方已經起疑了。現在要是再想找下去也是不可能的了。
回到嚴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四點多，原本還準備好好休息一下，誰料竟然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葉華聯就坐在客廳裏，滿臉的疲憊，比他們兩個出去找人的看起來還要累。
“出了什麽事？”
“是不是小羽她……”
葉華聯的目光刀一般的刮了過來，隨即有低下了頭；“我來是通知你們一聲，我要結婚了。”
兩個人都沒有接話，看他的表情，一點高興的樣子都沒有，事情只怕沒有那麽簡單。
“新娘是誰？”
姜黎驚訝地看著曲少白，不知他怎麽會問出這麽一句無厘頭的話。隨即便意識到，或許，他和嚴羽之間，又有阻礙了。
“一個美國人。”
“你答應了？”
“答應？”葉華聯苦笑一聲，“我能不答應嗎？你說，我能嗎？”
“那小羽怎麽辦？”她不由的擔心起來，要是小羽知道了，會做出什麽傻事。
“她？她好得很！好得很！”
姜黎確信，自己聽到了他咬牙切齒的聲音。那樣的憤怒卻又無助，像是受到了難以承受的打擊！
“我們分了，她提出來的。”
33 故人歸來
如果說有什麽能打擊人的話，那麽無外乎是情人的背叛，父母的拋棄，社會的殘酷。
葉華聯所經受的便是第一種。
姜黎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她也不願意相信，當初為了捍衛自己的愛情不惜以死相逼的人，會在將來的某一天突然提出分手。
“小羽，我知道，你很愛他對不對。要不然當初——”
“小黎，”嚴羽的聲音很平穩，“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可事實就是這樣，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我不愛了。真的不愛了，也或許，我從來沒有愛過。”
“那你當初還為了他去跳樓——”
“確實，當初我是那麽做了。我也認為自己是愛他的。可是等到他真正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了。我知道，他等了我很多年。周圍的人也都告訴我，他愛我。我也以為這輩子會和他在一起的。可是，兩個真正相愛的人不會像我們這樣的。他在我身邊的時候，我不會心跳加速，不會覺得幸福。我覺得那是他應該做的，這好像成了一種習慣。而這種習慣，是他培養出來的。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我不是愛上他了，而是習慣身邊有這個人。但是，習慣和愛是不一樣的。如果不愛，我就必須離開。”
“你怎麽知道習慣的基礎不是愛，你——”姜黎很著急，她不知道要怎麽勸。
“小黎，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也不認為自己做錯了。這種習慣是個腫瘤，我必須切除它，才能找到我真正愛的人。”
“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葉學長要結婚了，你知不知道？！”
電話那邊沈默了良久，嚴羽的聲音才緩緩了傳了過來：“嗯，我知道。記得替我跟他說一聲，我祝他幸福。”
屋外的陽光正好，經過昨天的雨水沖刷，一切都是全新的模樣，卻無法讓人開懷。
葉華聯出了這樣的事情，還不知道要怎麽安慰。
小西無緣無故地失蹤了，雖然報了警，但是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趙和嚴謹笙都快急瘋了。連剛回來的葉華聯也不得不放下自己的事情，幫著他們找人。
姜黎不明白，當初那麽一段令人羨慕的感情，怎麽就走到了這一步？可是，她又有點理解嚴羽的話——習慣，確實是個要不得的東西。就像當初她對曲少白一樣，如果她不掙脫出來，那麽最後肯定會成為習慣的俘虜。
她無權苛責別人的做法，卻又不得不為這件事心煩。
“在想什麽？”嚴謹笙不知什麽時候過來了。
“葉學長的事情。”
“算了吧，別想了。這就是一筆糊塗賬，你又幫不上什麽忙。”
“我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可我也不能什麽都不做呀。他們原本——”
“姜黎，”嚴謹笙鄭重地扣住她的肩膀，“生活本身就是這個樣子。別人有再多的事情，你無法幫忙的就不要想了。我知道小羽的做法不一定正確，可是我無權幹涉。不論她和華聯發生了什麽事情，都是這兩個人的事情，我們只不過是外人而已。你就是擔憂的事情太多了，才會讓自己這麽累。讓自己靜一靜吧，有些時候，什麽都不想，反而能活得快樂一點。”
“那你快樂嗎？”
“我？”嚴謹笙苦笑一聲，“你覺得我不快樂嗎？”
“不。”她搖了搖頭，“你一點都不快樂。你的表情很少有變化，不是因為你冷漠，而是因為你的心裏有很多事情沒有解決，你想要開心，可是你笑不出來，因為那樣會很累。你難過的時候也表現不出來，因為每一個表情都好像要費很大的力氣。你想的比一般人都要多，對不對？”
“也許吧。”他拍了拍她的頭，“我明白——”
“你不明白！——”姜黎甩開他的手臂。
“咳咳！！”兩人同時望向門外。
“少爺，謹西少爺回來了！”管家適時地打斷了兩人的談話，阻止了即將發生的一場爭執。
嚴謹西乖覺地站在客廳外，衣服整齊，連頭發都打理得好好的，可是眼睛深陷，看的出來很是疲倦。
“你到哪裏去了？大家都擔心死了。”姜黎看見他安然無恙地站在面前，突然有一種落淚的沖動。
“沒事了。”嚴謹笙伸手去拉嚴謹西，誰料卻被躲開了。
姜黎忙示意讓他給趙打電話，一邊過去扶著嚴謹西，帶他到臥室去休息，一邊又吩咐廚房去做點吃的送上來。
“你沒事吧？”姜黎摸了摸他的額頭，並沒有發燒，“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什麽事都沒有。”
“你在嘴硬。”姜黎握住他的手，“看，你的手都在抖，還要騙我說什麽事情都沒有？昨晚的雨那麽大，你現在回來怎麽衣服好好的，頭發也沒有亂？”
“我躲在商場裏。”嚴謹西一直低著頭，長長的劉海垂落下來，擋在眼前，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你不願意說就算了，”姜黎嘆了口氣，“我也不想多管閑事，但是下次不要這麽任性了，知道嗎？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你哥昨晚上都沒睡好，就忙著找你了。”
“對不起，下次不會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卻根本聽不出來道歉的誠意。
姜黎有些無奈，想著或許叛逆期的孩子都這樣，便也只能先安慰他：“你先睡一會兒吧，等廚房飯做好了我再喊你。”
她蓋好被子，轉身要走，嚴謹西趕忙拉住她的手：“你，你能不能在這兒陪我？”
想到他的隱瞞和那句沒有誠意的道歉，她張口便要拒絕。可是望著那張和嚴謹笙及其相似的面龐，狠心的話便怎麽也說不出口：“你睡吧，我就在這裏坐著。”
嚴謹西看起來很困，倒在床上便睡著了，手卻僅僅抓著姜黎不放。他睡得很不踏實，姜黎的手被他掐的生疼，想要抽出來又怕把他吵醒，只能咬牙忍著。
不一會兒便聽見腳步聲，她回頭一看，頓時楞住了。
有些人，你覺得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再見到了，可是，某一天，她突然出現在你眼前，讓你既驚又喜卻又有些恐懼。
楊楠，便是這樣的人。
所以說，命運最是滑稽，兜兜轉轉，該遇見的從來都躲不掉。
“你怎麽會在這裏？”姜黎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怎麽不能在這裏？這兒又不是你家，我自然是想來就來了。”她已經完全卸下了偽裝，說話一點也不客氣，邊說著邊遞過手裏的碗，“要先餵給他吃嗎？”
“不用了，等他醒了再說吧。”姜黎輕輕掖了掖被角。
趙隨後走了進來，把姜黎換了下來。她甩了甩手，手已經有些麻痹了。
兩人下了樓來，葉華聯、曲少白都在樓下。
姜黎僵在那裏。
這還是離婚後第一次和曲少白碰見。如今調到了行政部，只要平時早點去公司，要碰到曲少白的機會幾乎沒有。可是，如今是在嚴謹笙的家裏，他過來也不足為奇。
曲少白好像沒看見她，只是沖她身邊的楊楠笑了笑。
她深深吸了口氣，慢慢地往下走。
不過是停頓的片刻功夫，楊楠已經一路小跑著下去了。姜黎原本以為她是要奔向曲少白，誰料她卻撲到了葉華聯的懷裏。
小心地看了曲少白一眼，發現他竟然沒什麽反應。他們原來不是關系挺暧昧的嗎？
“姜黎，我給你介紹一下，”葉華聯扶著楊楠讓她站好，“這位就是我的未婚妻，楊楠。我聽小楠說你們原來認識。”
“確實認識，她是我的室友。”姜黎在樓梯扶手處站定，“可是，你的未婚妻不是一個美國人嗎？”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楊楠言笑晏晏，“我移民了。”
34 百口莫辯
以楊家和葉家的地位，雖說只有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也足以將婚禮的方方面面打點妥當。
看著來來往往的賓客，不少都是熟悉的面孔。有些人從姜黎身邊經過時還會微笑著打個招呼，即使她叫不出來人的名字，也不得不保持嘴角上揚，擺出一副淑女的姿態。因為，現在挽著她的是嚴謹笙，她不想讓他難堪；其實內心深處，她只是不希望自己比他差的太多。
“不想笑就不要勉強。”嚴謹笙附到她耳邊，“我知道你不喜歡，其實我也不太喜歡。”
確實，她很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不論是這些人，還是婚禮的場面。
一切像是個莫大的諷刺。想著一年多以前，她也穿著婚紗，身邊簇擁著一群陌生的面孔，和一個自以為能相伴一生的男人依偎在一起。那樣盛大的一場婚禮，她的父母卻不在場；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一場交易；然而婚禮過後，見到的也只剩下骨灰。
她摸了摸脖子，泥人已經被摘下去了，現在空落落的，有些不太適應。
“怎麽了？”嚴謹笙顯然註意到了她的反常。
“沒事。”姜黎笑著搖了搖頭，可是心裏卻難受起來，像是有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要發生，泥人不在身上，她總是不能安心，“我有件事忘了，先離開一下。”
“要我送你嗎？”他看看了表，離婚禮開始還有一個多小時，“去哪裏？”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待會兒葉學長要是看見你不在場，他該要不高興了。”姜黎擺了擺手，匆匆別了嚴謹笙，打車直往聯眾趕去。
“你看那不是姜黎嗎？她幹嘛去呀？”
兩輛車擦肩而過，楊楠看著出租車中熟悉的身影，不解地看向身邊的人。
“我怎麽知道？”曲少白匆匆一瞥，口氣很不好，“真不知道華聯整天都在忙什麽，這種事情也讓我來做。”
“怎麽了，讓你接我就這麽不願意？我還不稀罕呢！你是不是看著我要結婚了，觸景生情，想起去年的事情了？”楊楠穿著婚紗，頭發高高地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優雅非常，可說出的話卻是一點不饒人，“看那樣子，她應該是去聯眾吧？”
曲少白皺了皺眉，那個方向確實是去公司的，可她現在不是應該在婚禮現場嗎？
“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婚禮向來都是熱鬧的，賓客交錯，人聲鼎沸。一年多以前，他和姜黎的婚禮，也是這樣的。只是那個時候，她有許多的身不由己，而他，只能和自己的父母一起，逼迫她做出了妥協。一切都並非出於本意，可是，為了聯眾，他必須這麽做！而最終，只剩一個無法挽回的結局。
現在想一想，當時的姜黎可真青澀，在客人中間都擡不起頭來，旁人跟她說兩句話，她也會臉紅。可是如今，如今，想起剛剛一閃而過的身影，他不禁一陣苦笑。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姜黎不再是當初的姜黎，可他，卻比當初更動情了。
觥籌交錯間，葉華聯突然問道：“你說趙今天是怎麽回事？打他手機關機，打電話管家又說他在睡覺，也太不把我當哥們了吧。”
“行了行了，”曲少白捶了他一拳，“你又不是不知道，小西上次失蹤把他嚇壞了，現在肯定是守著他舍不得出來了。”
嚴謹笙在一邊聽著沒說話。小西的離家出走倒是由趙而起，可是他莫名其妙的回來卻讓人費解。問他也沒有答案，想查也無從下手。沒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小西去了哪裏。可是，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那天，肯定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話說他們感情真好，小西也是個好福氣的，趙一心一意對他，他卻還鬧脾氣。”葉華聯不禁感慨，“他能堅持這麽多年真是不容易。”
“一心一意？”曲少白滿含深意地笑了笑，又看了看旁邊一言不發的嚴謹笙“對，你說的沒錯。”
嚴謹笙假裝沒有看見他的目光，抿了口杯中的酒。
“姜黎沒和你在一起嗎？”
“她有東西忘了，回去拿了。”
“是去你家？”
“這個她倒是沒說，找她有事？”
“沒有。”曲少白搖了搖頭，“剛才我們來的時候好像看見她了，不過她好像是去公司，我還以為你給她派了什麽任務。”
“怎麽可能？現在去公司做什麽？”那邊葉華聯已經和新娘一桌一桌敬酒去了，按說，姜黎今天應該沒有工作才對，“你說……”
“等一下”曲少白擺擺手，示意談話先停一下“餵，什麽事？”
“你應該明白，機會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做不做由你，可是，那些東西會不會傳出去我就不敢保證了。”
“我根本就進不去曲少白的辦公室，而且到處都要密碼，我……”
“你有的，只要你想。”
曲少白是一個對兄弟從不設防的人，辦公室的密碼，另外幾個大家族的少爺肯定也是知道的。當然，包括趙。
“可是，聯眾要是垮了，你也沒有好處，畢竟你和聯眾……”
“那就不是你該管的事情了。記住，只要你把資料拿到手，以前的事情一筆勾銷！”
“那聯眾……”
“要保住聯眾，還是保住你自己，那就看你怎麽選了。呵呵……”低沈的聲音過後就是一陣忙音。
嚴謹西呆呆地看著床上正熟睡的人，手死死攥緊。
“對不起，對不起……”他喃喃道，“我不想失去你。你也不要恨我，好不好？”
無人應答，唯有窗外的風呼呼吹過。
他默默撫著床上人的額頭，輕輕映上一吻。
“你怎麽會在這裏？”姜黎奇怪地看著迎面走來的人，“沒和趙去參加婚禮嗎？”
慌亂從來人的臉上一閃而過，嚴謹西清了清嗓子：“我上次來的時候忘了點東西在這裏，特地回來拿一下。”
“是這樣啊，我也把東西落在這裏了。你一會兒和趙過去嗎？”
“我回去問問，他在家裏等我回去呢，我先走了。”
“嗯，記得有事和趙好好說，也可以告訴你哥，別又一個人跑出去了。上回被你嚇死了。”姜黎說著摸了摸他的頭發，“你也不小了，總不能一直讓你哥哥操心吧。”
“我知道了。”嚴謹西低下頭，匆匆離開了。
“真是個孩子。”姜黎搖搖頭，轉身進了行政部門的辦公室。
“你剛才去哪兒了？”
姜黎剛回到婚禮現場，就見一群人嚴肅地聚集在一起。
“出了什麽事了？”
“公司裏丟了一部分資料，少白剛剛收到的消息。”
“什麽時候的事？”姜黎壓低了聲音，曲少白現在的表情確實有些恐怖。
“就在你回來之前，沒幾分鐘的事。”
“哦。”她點了點頭。曲少白的目光突然掃了過來，她嚇了一個激靈。原本以為他要問什麽，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轉而望向其他人了。
葉華聯那邊顯然註意到了這裏的情況，一對新人匆匆別了眾人就走了過來。
“出了什麽事？”
曲少白大略講了一下情況，葉華聯兀自端著酒杯思忖，楊楠的目光卻是毫不客氣的轉向了姜黎。
“姜黎，你剛剛去哪兒了？”
“我？我剛剛……”
“你這是什麽意思？”嚴謹笙的臉色很是難看，“難不成你懷疑是姜黎？”
“怎麽就不能懷疑了？剛才我們來的時候可是看見她了，她去的可就是聯眾的方向。要不然，你說說自己剛才去哪兒了？”楊楠咄咄逼人，姜黎頓時啞口無言。她確實是回了聯眾拿東西，只是沒有找到而已。
“我回聯眾取點東西。”
“那東西呢？取回來了嗎？況且，是什麽東西讓你這麽急著過去拿？”
“東西……”姜黎攥緊了手指，“東西沒找到。”
“這麽說，你確實是回了聯眾？”楊楠冷笑，“大家可都聽清楚了？如果你不是做了虧心事心虛，一開始怎麽不敢承認自己去聯眾了？”
“是又怎麽樣？”嚴謹笙看不下去了，把姜黎拉到了身後，“即使回了聯眾，也並不代表事情和她有關系。楊楠，你想清楚了再說話，不要冤枉了人。”
“我亂說話？那你問問她，她到底去拿什麽？”
“姜黎，”嚴謹笙俯身問道，“你到底回去拿什麽了？不能說嗎？”
姜黎抿著唇，卻是一聲不吭。
“那你回去的時候遇見什麽奇怪的事了嗎？”
“沒有。”姜黎搖了搖頭，“可是公司裏有監控記錄，只要一查就知道不是我做的。”
“你當然會這麽說了！”
姜黎看著楊楠嘲諷的眼神，卻是不以為然：“只要查了監控記錄，一切就都能說清楚了。我確實沒有拿什麽資料。”
眾人都一語不發，她正奇怪，嚴謹笙嘆道：“姜黎，監控錄像，今天臨時出現故障了，所以什麽都查不出來。”
“怎麽會這樣？”
楊楠沒好氣的反問道：“那就要問你自己了！”
“夠了，都給我住口！”曲少白擺了擺手，“華聯，你帶著楊楠去招呼客人吧，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的。”
35 心有所屬
姜黎現在細細想來，其實婚禮那天她是看見一個人從聯眾拿走東西的。可是，她不能說。因為，那個人，是嚴謹笙的弟弟。他少年時便失去了父母，又失去了一個可愛的妹妹，如今，嚴羽遠在美國不願回來，留在身邊的也只有嚴謹西了。即便他們沒有血緣關系，可是這麽多年的兄弟情分還是有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那個沈默寡言的男人，也不知道現在的做法是不是愛屋及烏，可是，若要她說出來，總是不忍心。或許，同病相憐的人都格外的能體恤對方的難處。
“餵，是小西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半晌，才聽到嚴謹西低低的回音：“是我，你有事嗎？”
“也不是什麽大事，”姜黎苦笑一聲，“葉學長婚禮那天公司丟了些東西，我回公司的時候正好遇見你了，所以想問你一下，你那天有沒有看見什麽可疑的人？”
“我怎麽會看見！”那邊的聲音陡然拔高，她隱隱能聽出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你是不是懷疑我？雖然那天我確實是碰見你了，可是我只是去拿我的東西，和聯眾的資料根本沒有關系。我……”
“小西，”姜黎趕忙安撫他，“我不是要懷疑你，只是隨口問了一句，你別生氣。好了好了，我不問了。”
這邊掛了後她又撥通了趙的電話，可是趙卻對此毫不知情。
“少白他們什麽都沒跟我說呀，這麽大的事要不是你告訴我，我到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那……”她試探道，“也就不是你告訴小西這件事的？”
“怎麽可能呀，那天我睡過了頭，連華聯的婚禮都忘了去了，更別說其他的事情了。
“那會不會是謹笙告訴他的？”
“這不可能，謹笙要是告訴他我肯定會知道的。”
姜黎沈默了半晌，才聽見趙不穩的聲音：“姜黎，你是不是懷疑小西？”
“我就是隨便問問，畢竟公司出了事情，凡是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你也別怪我疑心重。”
“我知道了，小西這邊我會幫忙留意一點的。”
掛了電話後姜黎久久說不出話來，只是覺得無邊無際的疲倦向她壓了過來。她不過是說公司丟了東西，小西卻一口咬定自己沒有拿資料。如果沒有人告訴他丟的是資料，那麽只能說他是做賊心虛，自己漏了馬腳了。到底還是小孩子，不夠成熟，到處露的都是破綻。
可是，她要怎麽告訴嚴謹笙，他唯一的弟弟竟然是個偷竊公司資料的竊賊？況且現在還沒有弄清楚小西拿這些資料做什麽，她也不能這麽草率地就下結論。但願，他不是想要擊垮聯眾！
可是如果沒有外人相助，憑小西自己是無法損壞公司裏的保全系統的，那麽定是有什麽人準備對聯眾下手了，他，不過是別人手中的棋子而已。
屋子收拾的還算幹凈，可終究是太簡陋了，面積又小，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曲少白站在門外向裏張望了下，示意姜黎讓他進去。
姜黎寒著一張臉堵在門口，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有事？”
“嗯。”曲少白隨性地用皮鞋尖敲打著地面，“不能讓我進去？”
姜黎瞪著雙眼，臉上卻是不動聲色：“還是不要了，免得被狗仔偷拍到，成了娛樂報刊的頭條，對公司的影響不好。”
“你現在倒是知道處處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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