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遭賊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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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下了逐客令。

他黑著一張臉關上了臥室的門。

18 逼婚

鬧得沸沸揚揚的八卦事件因為姜黎的回來稍稍平息了下來。不料這次風波過後卻有更大的災難在等著他們。

那個所謂的“悲情女子”已經安然回來了,狗仔們剛喘了口氣,又將鏡頭對準了曲家。

“悲情女歸來,負心漢奈何?”又是娛樂周刊的頭版頭條!

姜黎幾次出門都被堵住,好不容易逃了回去,自此後只敢叫外賣了。

聯眾的股票還是沒有明顯回升。董事會裏亂成一團,對曲家的攻擊一下子泛濫了起來。連帶著失蹤了幾天的嚴謹笙也受到了牽連。

董事們的意思很明顯:解鈴還須系鈴人,就是說誰惹的禍誰解決。

曲少白平日裏囂張慣了,得罪了不少元老,因此眾人才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這段日子,只怕你要辛苦了。”嚴謹笙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要壓住那些老匹夫的怒火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想把這爛攤子丟給我?我真不明白了,什麽時候股票開始和八卦新聞掛鉤了!”

“你也知道,我實在不想當什麽總經理,反正你也要大四了,理應把職位讓給你,我可不想一天到晚那麽累。”

“所以你就玩失蹤?怎麽和丫頭一樣幼稚!”

“只是太累了,出去散散心。”

“你們……”曲少白有些猶豫,“碰見了?”

“嗯,有事?”

“兄弟,不是我說你,雖然我相信你的人格,也相信你是我鐵哥們,可是人言可畏呀。就算你和丫頭清清白白的,外面人也不信呀。所以下次你們倆還是不要單獨行動的好。”

“明白了。”

“還有,我查不到你們的入住記錄,你們都住在哪兒?”

“都是小地方的旅館,根本不需要登記。”

“好啊,是存心怕我找到你們是吧!”

“最後一個問題,你們去了哪兒?”

“就隨便走走。”

如果姜黎說隨便走走的話他還可以理解為她不想搭理自己,可是謹笙也是這個態度,這讓他覺得兩人間有什麽秘密,而他這個正牌男友卻成了局外人。

“但願一切都好。”

中午的時候,姜黎一邊擇菜一邊看著某臺的“娛樂風雲”節目,誰料竟然聽見了曲少白的名字。她有些不敢相信,趕忙扔下手裏的菜,趴到了電視機前。

“今天上午十點四十分聯眾集團召開記者招待會,回應‘悲情女子’事件。據悉,聯眾的下任總經理曲少白將和緋聞女主角舉行婚禮。時間地點並未公開,但知情人士表示最遲將在十月底舉行訂婚儀式。”

接下來是一大段發言人對此消息的肯定,還有主持人百般不厭的祝福。

她徹底僵住了。

誰來告訴她,究竟發生了什麽?

隨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她準備找曲少白問個清楚,電話卻先響了。

嚴羽。

“你要和少白結婚了?上周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怎麽沒聽你說過呀?你知道嗎,我剛剛看到我哥發來的視頻都嚇了一跳!”

“說實話,我也嚇得不輕。”

“你們……沒商量?”

“商量?你覺得我有能力和他們商量嗎?要不是剛才正好看見了,我懷疑要到訂婚那天才知道。估計他們也就通知我一聲,直接送到現場完事兒了。”

“也就是說,他們是……”

“逼婚!”

這是一個並不正式的見面會。

姜黎有些緊張,這是第一次見曲少白傳說中的父母。這兩個中年人表情很嚴肅,正像他偶爾在自己面前流露出的威嚴。

“叫姜黎是嗎?”

“是的……伯母。”

“你可以叫我阿姨,我還沒有那麽老。”

她有些尷尬的看著站在一邊的人,他卻並沒有幫忙的意思。

“對不起。”低低地道了聲歉。

“我和少白的父親準備在十月一號給你們兩個舉行訂婚儀式,還有一個多月時間,你好好準備準備。”

“可是,我並沒有答應……”

“你沒有答應?”曲母顯然覺得有些好笑,“曲家的大門可是沒有那麽好進的。我們先前也了解過,你是個很不錯的女孩子。但曲家也從來不缺媳婦的人選。別忘了人外有人呀。你要是想坐地起價,那你可就看錯我們了。”

“可是這件事,從來沒有人跟我商量過。”

“事情我來做主就行了。因為你的緣故,公司裏出了那麽大的事情,難道我們怎麽做還要看你的意思?”

“少白,你說呢?”見曲母那裏沒有商量的餘地,她不得不求助曲少白。至少,他不會同意家裏包辦婚姻的。

“丫頭,你的失蹤給公司帶來了很大的損失。況且,消息已經散出去了,現在反悔,只怕會讓情況更嚴重。你應該為大局考慮!”

“大局?那我呢?我父母現在什麽都還不知道……”

“哦,對了,”曲母打斷她的話,“你家那邊的人,就不用叫過來了。他們去了怕是會……有損曲家的顏面。等你們結婚以後,再讓少白去賠禮……”

姜黎的腦袋一下子就嗡嗡作響,曲家,也欺人太甚了!

“你——你們——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了?!”

人生最大的侮辱並非自己的尊嚴掃地,而是自己的父母在別人口中不值一提。這比自己受辱還要令人悲憤。即便她心裏清楚父母都是很普通的人,生活在社會的底層,可是真正從別人口中說出那樣不尊重的話,依舊讓她難以忍受。

不論父母有多不好,自己可以抱怨,可是別人不能!

“我不會答應的。”

“你——”

她已經不願再聽見這一家人的聲音,甩門出去了。

外面滿是汽車尾氣刺鼻的味道,可她寧願吸入這種嗆人的空氣,也不要在曲家看他們那施舍、憐憫、嘲諷的目光!

人,有時候不過就是活一口氣!

這一次,她是堅決不會答應!

自那以後曲家人並未找她交涉,曲少白也有一段日子沒有回公寓了。

他總是關機。

開學後的生活很是忙碌。課程雖然有所減少,但是實習的事占了很大一部分時間。公司離的又遠,還好她主要處理數據,可以將資料帶回公寓去做。

在公司裏也就碰見過曲少白一次,他行色匆匆,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眼見著九月底就要到了,她不禁懷疑,難道訂婚儀式真的取消了?

19 晴天霹靂

在姜黎二十一年的生命中,一切都順順當當的。用她的話說就是:只要還有一口氣在,難道還會活不下去?

接到家裏電話的時候,她一下子就懵了。

“小黎,你爸爸他……他被抓起來了……”

“發生什麽事了?!”

……

接完電話後姜黎整個人都虛脫了,靠在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要立刻回去!

曲少白依舊關機,她只能找嚴謹笙幫忙。

“學長,你能幫我訂張北京飛合肥的票嗎?越快越好,我有急事!”聲音裏明顯帶了哭腔。

“我馬上讓人去辦,你先冷靜一下。少白不在?”

“嗯——我找不到他——”

掛了電話後,她的手直哆嗦,連關門都有些困難。連忙跑下公寓,誰料曲少白正在公寓樓下等她。

“你……怎麽會在這裏?”

“等你。”

“你怎麽又關機呀!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算了——”

她不想再說廢話,直接繞過他去等出租車。

“丫頭,你不能走,今天已經30號了。”

“所以呢?”

“訂婚就在明天,你哪裏也不能去。”

“可是我爸出事了,我必須回去!現在!”

“不行!”曲少白態度很堅決。

“你跟我開玩笑的對不對?”

“我是說真的,你走不了。”

“你看看我走不走得了!”

“把她帶回去!”一聲令下,竟然有保鏢上來駕著她的胳膊,將她往公寓裏拖著就走。

“放開我!放開我,王八蛋!曲少白——”

完全不理會她的掙紮和哭喊,曲少白緊隨其後。

她被綁在了椅子上,保鏢已經退下去了。

曲少白好整以暇地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面。

“冷靜下來了?”

“你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冷血、自以為是、無動於衷……我完全不認識了!”

“丫頭,”他摸著她的頭發,“明天的婚禮你必須得去。”

“可是我爸爸,他現在正……”

“你爸爸只是一個人,可是聯眾下面卻有一萬多名員工!你說是你爸爸重要,還是一萬多的家庭重要?如果你明天不在,到時候聯眾的股票還不知道會跌成什麽樣子!你考慮你爸爸的時候,難道就不為別人考慮考慮?當初如果不是你突然間鬧什麽失蹤,把事情搞到現在這個地步,我需要和你訂婚嗎?這本來就是你惹出來的事!”

“你……原來根本就不想訂婚?”

“是你不想,這根本就是你的問題……”

“你不要扯開話題!……如果聯眾的股票沒事的話,是不是你就不願意娶我了?”

“丫頭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你也知道不是時候?呵呵,我今天算是看清了,原來就我像個傻子一樣,希望和你一直在一起。你根本就沒把我當回事!”

“我們不是已經要訂婚了嗎?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我有什麽不滿意?你說我能有什麽不滿意?訂婚之前從來沒有人跟我商量,我父母也不能來北京,現在好了,我爸進監獄了,我連回去看他一樣都不行?你們曲家把我當人看了嗎?我那次失蹤還不是都怪你!你爸媽回來了你瞞著我!你和那個祝小姐才認識不久就那麽親熱!你和那麽多女人糾纏不清!你以為我的心是鐵打的呀?它也會疼呀!唔——唔唔——”

姜黎不斷地抽泣著,曲少白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別哭了,上次是我不好。可是你也要替聯眾想一想——”

“夠了!聯眾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們分手吧,讓我走!”

“只怕沒那麽容易。”他嘆息道,“你爸那件事鬧得挺大的,沒有個幾十萬是沒辦法擺平的。”

“你知道些什麽?”

“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難道是你——”

“不是我——”

“不是你的意思,也是因為你!你們到底做了什麽?”

“丫頭,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也知道,監獄裏的情形要多壞有多壞。你爸年紀也大了,你忍心讓他待在裏面嗎?只要你答應我乖乖地參加明天的訂婚,我立刻吩咐人把他的事情處理好。”

姜黎內心翻江倒海,他不知道曲少白說的是真是假。

“有錢能使鬼推磨。那麽偏僻的一個地方,只要打點好,一切都沒有問題。可是,你有錢嗎?”

她沒有。她的學費都得靠自己來賺,哪裏拿的出來幾十萬?

“只要你點頭,我馬上就派人過去。”

“你說真的?”

“真的。”

“那個人……我要自己選!”

曲少白皺著眉:“你確定嗎?我安排的人不會出岔子的。”

“你到底答不答應?”

“聽你的也可以。不過,你得保證,後面的婚禮你要乖乖參加。”

“婚禮?”

“沒錯,訂婚後不久吧。”

“可是……”

“選擇權在你手上,就看什麽對你更重要了。”

“我……我答應你!”

“說吧,讓誰去?”

“你?”姜黎嘲諷一笑,“我要嚴學長去!”

“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是不是玩了一次失蹤你就以為他會在乎你?他上次出去只不過因為你是我的女朋友,換了別人他才不會去!”

“那你就去和他說呀!總之我相信他!”

“該死!你相信他就不相信我?”

“怎麽,你想去?那行啊,我還巴不得你去,管他什麽訂婚,你去呀!”

……

兩人相處這麽久,這還是第一次如此激烈的爭吵。

漸漸地,姜黎安靜了下來。

“你怎麽不說話了?”

“我累了。你幫我給學長打個電話吧。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她示意曲少白解開繩子。

“你真不會跑?”

“你一個大男人,還怕制不住我?”

胳膊已經麻木了,曲少白要給她揉揉,她不耐地躲過去了,拿著手機進了臥室,“啪嗒”一聲落了鎖。

“學長,你能替我回家一趟嗎?”

“去你家?”

“對,我這邊走不開了。麻煩你去救救我爸爸。少白他這裏看得緊,我也只能來麻煩你了。”

“我知道了。”

“那個……可能需要很多錢,你找少白要吧。”

“沒問題。”

“謝謝了。”

“不用謝,順便說一句,恭喜你。”

“嗯。”

恭喜什麽?恭喜她終於進入了牢籠?恭喜她連回家一趟都難如登天?

她只想苦笑。

“不用擔心,十月中旬公司會派你去四川的,到時候抽個空回去看看吧。”

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20 定局

訂婚儀式轟動了半個北京城。不論是娛樂雜志,商界媒體,還是八卦周刊都對此極感興趣。

傳聞中的“悲情女子”此時無疑是眾人羨慕的對象。閃光燈下的她明艷動人,倚在曲少白的身邊,一副深情的樣子。

只有姜黎知道自己心裏有多緊張,又有多擔憂。

第一次面對如此之多的媒體,在各式名媛淑女的簇擁下,她尤其害怕自己因為一個舉止不當就出醜;何況,遠在四川的地方,還有她蹲在監獄中的老父親,不知他現在是不是已經平安的出來了。

她的手機被沒收了,身邊又有曲少白寸步不離地跟著,即使想找個人接電話也是不能的。

“當初是你要謹笙去的,那你就應該相信他。”

“我沒有說不相信他。”

“可是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很擔心!”

“我……”

“丫頭,註意一下,周圍還有這麽多人看著呢。你忘了我說的嗎?一個真正的名媛是不會講情緒寫在臉上的。”

姜黎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對著攝像機笑了笑,曲少白猛然湊過來親了她一口,直嚇了她一跳。看著也是深情款款的樣子。

嚴謹笙那邊一直沒有消息,前兩天給他打電話不是關機就是在通話中,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姜黎心裏一點底有沒有,她突然間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強烈地驅使著她回四川去。

“你說,他怎麽還沒有回來,會不會……”

“別擔心,這點事情謹笙能夠處理好的。你也知道,要想不留下把柄,肯定要多一些時間,最遲,最遲他明天晚上就會回來。”

姜黎信了他的話。

可是第三天,當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想起的時候,她真的要崩潰了。

“不行……不行……我要回去!”

“你不能走!”曲少白抓住她,“才訂婚三天你就急著回四川,傳出去有多難聽你知道嗎?聯眾的情況才稍稍穩定一點,我不想因為你的原因再遭到重創。”

“可是萬一他遇到麻煩了,萬一……”

“沒有萬一,要不然,再打個電話試試吧。”

撥通了嚴謹笙的電話,很久以後,姜黎覺得自己快堅持不住了,那邊才接起了電話。

“學長,我爸爸他……他……出來了嗎?”

“他……出來了。”

“那他現在怎麽樣了?”

“他……”

那邊久久沒有聲音,不安在心裏擴大:“他是不是出事了?!他……”

電話被一個人接過:“餵,小黎嗎?”

“是我,媽……我爸怎麽樣了?他……”

“你就放心吧,你爸爸挺好的。我聽說你前兩天訂婚了,我們也沒有過去,真是對不住你這孩子。”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只要你們好好的,我就很滿足了……”

“你這個朋友很好呀,媽想留他在家住上幾天。你爸剛出來,也缺個人手照顧,不如……”

“媽,我不好意思再麻煩他了……”

“你放心吧,媽已經跟他說過了,他也同意了。我跟你說一聲,就是讓你記住,他可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哪。將來你要是出息了,可得好好報答人家呀。”

“我記著了,媽,我記著了,你放心吧。”

“好啦,就這樣吧。你以後不要打電話過來,這兩天停電,他的手機也沒辦法充電,我也不和你說了,你好好保重啊。不要想我們,我們也不會想你的。”

“媽……”

姜黎還想再和她說說話,那邊已經傳來了“嘟嘟”聲,她再打回去,那邊已經關機。

“現在放心了吧?”

“我覺得我媽說話奇奇怪怪的,什麽叫‘不要想我們,我們也不會想你的’?就算不要我想家,也不至於說什麽不會想我的話呀。我還是不放心,不如我們一起回去看看吧。”

姜黎拉著他的手懇求不已。

“你應該明白,結婚之前是不會讓你離開這裏的。”

“我們一起回去,一起走,好不好?我不是要一個人走。”她有些急切。

“那也得等結婚以後。”

“那我們立刻就結婚,馬上,我們馬上就去領結婚證,好不好?”

“這種事情是需要時間的,不是你說行就行的。有很多親戚朋友需要通知,各大媒體也要通知,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安排好的。”

“那你馬上去,馬上就去安排。”

“丫頭,他們不會有事的,你不要胡思亂想。我保證,只要一結婚,我馬上陪你回去!”

“真的?”

“真的。”

結婚的日子選在十月十五日這天,她特地翹了班主任的課。

原本曲少白不想這麽急著就辦婚事,可是姜黎催地他頭疼,在最快的時間內就將一切都交代了下去。

姜黎很是希望父母能在身邊看看自己出嫁的場面。可是想到曲家不待見的模樣,她有些慶幸他們此時不在這裏。而且,只要待會兒結束了,她就可以回去了!

大學兩年沒有回過家,記憶還停留在父母送她到火車站那一幕,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是什麽樣子?兩年沒向他們伸手要過錢,他們的日子應該過的不錯吧?可以吃一點好吃的,不用每頓都吃鹹菜;買兩件像樣的衣服,而不是等著別人施舍的舊衣裳;大冬天的時候可以在家裏圍在火爐旁吃頓飽飯……

她覺得鼻頭一陣發酸。

這就是他們所希望的好日子。

可是,這一切就要變好了。

她嫁到了曲家,進了豪門,以後父母再也不用受窮了。

為了加大宣傳的力度,營造出夫妻恩愛的氛圍,兩人之前並沒有領結婚證,而是在這一天,在媒體的鏡頭前,將婚車開到了民政局。

這樣一場看起來溫馨甜蜜的婚禮,每一步都要維護好兩人的形象,每一步都必須為聯眾的利益考慮。

她,就像是戲臺上的木偶,任由別人擺布。

可是,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不容易等到一切結束,姜黎拉著曲少白就往公寓趕。

“你這是幹什麽?”

“快點回去,拿著東西去機場呀!你不是答應過我的嗎?”

一路上闖了幾個紅燈,終於看見了公寓樓裏亮著的燈光。

“他……回來了?”姜黎的聲音有些顫抖,又有些激動。

她一下子沖了上去。

“證領了?”

“那是自然。”曲少白從口袋中摸出來,亮著給他看了看,“羨慕了吧。”

嚴謹笙不答,看著一邊直喘氣的人:“我有話跟你說。”

說著拎著包,拉著姜黎進了她的臥室,反手鎖上了門。

21 破裂(上)

“我爸他怎麽樣了?”

嚴謹笙沒說話,放下包,拉開拉鏈,拿出一個罐子。

“什麽東西?”

姜黎接過罐子,打開一看,極力壓抑著:“你這是什麽意思?”

“就像你看到的。”

“怎麽可能?不會的,他不會有事的!學長,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我沒開玩笑。”

“哼——”她掏出手機撥了號碼,“我會向我媽問清楚的。你別想騙我!”

“姜黎,你是在騙自己。”

“我沒有,等我媽接電話……”

“她不會接了。”

“為什麽?她會的。”

“她不會了。以後再也不會了。那是……”

“不是!我爸他一定好好的!”

“你安靜一點,聽我說。那不是你爸爸的骨灰……”

姜黎立刻就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不是。他明明就好好的,我都結婚了,他怎麽可能出事呢。”

“那是……”嚴謹笙有點不忍心,“那是你爸媽——他們兩個人的……”

“你說什麽呢?”她臉色很難看,“學長,雖然我很尊重你,可是你要是再這麽說,我就不客氣了!”

“我沒有必要騙你。”

還是那張冷漠的臉,以前她覺得沒什麽,此刻看著卻感覺萬分陌生。

“學長,你……”

“這是給你的。”他從包裏拿出一張照片,“只有這一張。你媽說留給你做個紀念。”

她緊緊地攥著那張照片,嗓子沙啞的厲害:“什麽時候的事?”

“二號晚上。”

“我媽呢?”

“五號那天。”

“我爸不是從監獄放出來了嗎,怎麽會……我媽她身體還不錯的,也不會突然就……他們……”

“這事以後再說吧。你先休息吧,今天也夠累的。等你養好身體,我再告訴你。”

“可是……”

“沒有可是。”他的態度很強硬。

姜黎執拗地看著他。

“想哭就哭吧。”

“哭什麽?”她表情呆滯,“有什麽好哭的?人都不在了,哭什麽?”

“我讓少白進來吧。”

“不要!”她連忙伸手拉住他,“啪”一聲,兩人都呆住了。

罐子慘烈地躺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骨灰灑落一下。

“唔……嗚嗚……”她睜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地上那攤慘白的骨灰。

抽噎聲低低地傳來,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不要……不要……”趕忙蹲下身子捧起骨灰,碎渣子劃破了掌心,鮮血混合著淚水,原本還是細膩的骨灰已經變成了黏糊狀,濕噠噠得粘在手上。

“快放手!”嚴謹笙拉過她的手,“你的手流血了,需要清理一下。”

“不要!”她握緊了手掌,整個人蜷縮在成一團,怎麽也不肯起身。

“丫頭,你們怎麽了?”曲少白的敲門聲傳了過來。

姜黎死死地盯著嚴謹笙的眼睛,像是有著什麽深仇大恨一樣。

“沒事,馬上就出去。”他說著拍了拍姜黎的肩膀,將桌上裝飾用的青瓷碟拿了下來:“先放這裏吧,你去洗一下手,骨灰……我會處理的。”

“不要!”

“去!”他難得如此威嚴,“你滿手的血是要給誰看?我?少白?還是你爸媽?如果你只會哭哭啼啼的,我看幹脆讓少白進來。你這幅樣子,他會心疼,我可不會!”

他拉著她的手,將上面的灰泥一點一點抹下來。姜黎痛的發出嘶嘶聲,他也不管不顧,狠了心地在傷口上施加壓力。

“啊……疼……”她往後縮手。

“你也知道疼?”又對著門外喊,“少白,把急救箱準備好。”

“我……”

“你閉嘴!”他完全不給她開口的機會,“出去!”說著將她推了出去,關上門。

外面傳來曲少白擔憂地關切聲,卻沒聽見姜黎說話。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剛才拉扯之間一些渣子也紮破了他的手,能看見滲出的鮮血。還好,不是很嚴重。拿起青瓷碟,小心地將裏面的渣子挑出來放在一邊,血腥味一直在鼻尖縈繞。那是姜黎的血,或許,也有自己的。

突然,“砰”的一聲傳來。

他出去一看,急救箱倒在地上,東西撒了一地,不難看出剛才發生了什麽。姜黎憤恨地怒視著曲少白,像個豎起了尖刺的刺猬,逮著誰就紮誰。

“你這是怎麽了?”曲少白盡量緩和了語氣。

“你給我滾!”

“丫頭……”

“滾呀!——”

曲少白還是不知道她究竟怎麽了,為難地向嚴謹笙求助。後者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他先出去待一會兒。

“你小心一點,有事打給我。”他看著地板上已經殷紅的一片,無奈地搖搖頭,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了。

“去把手沖一沖。”嚴謹笙蹲下身撿著地上的物品,也不理會她。見她轉身去了洗漱間,才重重地嘆了口氣。

“過來坐下。”將杵在門邊觀望的人叫了過來,他拿起棉棒沾著酒精毫不猶豫地抹在她的手上。

“啊……嘶……”姜黎痛得直抽氣,嚴謹笙手下毫不留情,每一下都重重地按下去。

“很痛嗎?”

她不說話。

“比這痛的還多著呢!”他說著又下了重手。

這次姜黎卻沒有往回抽手:“是很痛,可是沒有我心裏痛。你想教訓我就直接說吧。”

“我知道你難過。”他放緩了力道,“我不是想要教訓你,只是要你把心裏的苦全都說出來。我第一次參加的葬禮就是我爸媽的。他們兩個人成了小小的一個骨灰盒,當時所有人都不敢和我說話,不敢惹我生氣,不敢在我面前提我爸媽的名字。他們總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以為那樣我就能沒事。其實我寧願他們大罵我一頓,或者打我一頓,至少我能清醒一些。我那時候差點成了瘋子。後來發生了些事情,我才意識到,這個世界上其實沒有誰註定要去縱容你。如果你不夠振作,誰都幫不了你。”

“這一次看著你父母離世,我感覺就像回到了當年,你無法體會的,再經歷一次那樣的葬禮是什麽感覺。我想,比起什麽都不說,或許你更希望有個人能好好說說話。如果你被辦法和少白好好說的話,隨時可以找我。”

他將急救箱收拾好,又去臥室整理那攤骨灰。姜黎看著箱子蓋上留下的血跡,翻過他的手掌一看,一道道細紋交錯在一起,像是爬滿了爬山虎的墻壁。

“你……先去處理一下吧。”

“這點小傷不礙事,等這邊……”

“不用了。就放在床頭吧。”她端著那張小碟,小心地擺在了床頭櫃上,“我想他們的時候還能看一看。”

22 破裂(下)

第二天一早曲少白回公寓去接姜黎回曲家,赫然看見嚴謹笙也在那裏。他當下心裏很不是滋味。

“丫頭呢?”

“還在睡。”

“你昨晚沒回去嗎?”

聰明如嚴謹笙自然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只是笑笑:“你知道嗎,當年我爸媽走了以後,我特別希望能有個人陪我說說話,可是你們在我面前一下子就變老實了。甚至有時候找借口離開,就怕我難過。”

“我明白你的意思,”曲少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當我心眼小行了吧!她……怎麽樣了?”

“昨晚雖然睡得很遲,但看她的樣子還不錯。現在最怕的就是她封閉自己,不願意和別人交談。”

“會出現那種情況嗎?”

“有這個可能,我能做的就是不斷地給她刺激。如果任由她一個人胡思亂想,很容易走到死胡同裏,到那個時候就麻煩了。”

“那你看,現在接她回家……”

“少白,說句良心話,如果因為一個人的緣故伯父伯母出了意外,你還願意跟著這個人走嗎?”

“可是這件事並不是我做的。當初因為怕她難過,我和家裏都快鬧翻了,可是我爸媽他們鐵了心要穩住聯眾的股票,所以才……而且,只是要讓丫頭安心嫁過來,他們保證過只讓她爸在裏面待兩天。你去了以後他不就出來了麽,她怎麽還生那麽大的氣?!”

“少白……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裝不知道?”

“我……難道還有別的事?”

看著他一臉困惑的表情,嚴謹笙確信,消息怕是對他封鎖了。

“他爸去世了。”

“你……你說什麽?!”

“姜黎他爸爸去世了,她媽媽因為身體不好,受不了打擊,最後也走了。”

“怎麽可能?”

“我沒必要和你說些沒有的。我在她家裏待了半個月,就是幫忙料理後事。要是不穩住你這邊,怕是姜黎怎麽著也得回去,所以事情處理完了又待了幾天。聽說你們領到證了才過來的。”

“她……她已經知道了?”

“嗯。她媽媽有些話讓我帶給你。她說他們這一輩子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女兒,即使要了他們的命也認了。希望你以後好好對待姜黎,也不用去拜祭他們了。只要活著的人好好的就足夠了。”

曲少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臥室的門突然間打開了,姜黎站在門邊,一張臉比紙還要白。

嚴謹笙註意到她的手,繃帶已經散了,露出泛著血絲的皮肉,甚至能看見青紫的血管。

“怎麽回事?”拉過她的手,一點結痂的地方都沒有,“你到底幹什麽了?”

他轉身進了臥室,原本放著骨灰的青瓷碟裏空空蕩蕩的,桌邊放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姜黎勉強笑了笑,指著那個小人問道:“怎麽樣?挺漂亮的吧?以後我爸爸媽媽就是一個人了,呵呵……”她無措地揉著手背,“只有那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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