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遭賊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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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骨灰了,只能做這麽大,你說他們要是看見了會不會生氣?嗯?”

“不會的,我保證。他們會很高興的。”曲少白見她有些不正常,連忙順著她的意思說下去。

“你是誰呀?”她一臉茫然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有一種熟悉的感覺,讓人留戀,又有些排斥。

“丫頭,我是……”

她根本不在乎他說些什麽,一只手拉著嚴謹笙的衣袖,另一只手小心地托起小人:“我們去你家裏吧,我不要待在這裏。”

“姜黎……”嚴謹笙摸了摸她的額頭,體溫正常,難道是腦子受了什麽刺激?

“我帶你到醫院去看看吧。”

“先去你家!”

嚴謹笙皺著眉,看著站在一邊呈石化狀的人。

“等到了你家再去醫院行不行?”她小心翼翼地央求著。

那邊曲少白沖他點了點頭。

“好吧,先去我家。”

兩人出了門,姜黎突然大叫道:“哎呀,我有東西忘了拿,你等我一下。”說著進了屋,啪嗒一聲連帶著關上了門。

曲少白自然是聽見她的話了,自覺地側了側身讓她過。

“不用了。就是有句話要說: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你,離婚的事我會找律師來和你商量的。”

“丫頭,你……”

她根本不予理睬,快速地出了門,拉著嚴謹笙一路瘋跑。

那場十分轟動的悲情故事隨著盛大婚禮的結束而結束。雖然有人質疑過女方的家長為什麽沒有出席,可是誰又真正在乎這些呢?不過是找些噱頭,收些好處而已。大家都是聰明人,知道適可而止。

外面一直傳言兩人度蜜月去了。地點保密。時間保密。

曲少白和姜黎徹底斷了聯系。他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和她走到這一步。

嚴家的大門依舊為他打開,但是有一間屋子他卻再也無法走進去,那是姜黎的臥室。

鑰匙在她手上,只要她一鎖門,誰也別想窺見裏面的世界。連打掃的傭人也不得進去。她總是喜歡自己收拾打理。

那顯然成了嚴家豪宅內的一方獨立領土。

有時候嚴謹笙忍不住會苦笑一聲,這兩個人怎麽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害得他是左右為難。

姜黎想著,也許安安靜靜地在這裏待一段時間,然後找一份穩當的工作,努力把欠曲家的錢還了,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但是首先需要解決的是離婚的問題。

然而,還未等她找到放心的律師,卻聽到了一個晴天霹靂!

嚴羽自殺了!

嚴羽回國她沒有得到一點消息,婚禮上也沒有見過她。沒想到,一年以後的第一次見面竟然是在慘敗的病房裏。

頭上纏繞的繃帶滑稽而可笑,在這麽肅穆的氣氛中,姜黎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

即使是高級私人護理病房,依舊無法擺脫那股令人作嘔的消毒水味。她腦子裏鬧哄哄的,一切感官都飄移起來。

許多或是陌生或是熟悉的人都來過了,即使是曲少白,她也遇見過一次。

可是,唯獨那個人沒有來。

望著那雙緊閉的眼睛,瞳孔深深地陷了下去,原先嫩紅的皮膚才幾天的時間,便像枯死的樹枝一樣掛在臉上。

她放佛聽見生命溜走的聲音。

“嘀嗒”“嘀嗒”,像水流滴下屋檐的聲音,很慢,很緩,卻穿透人心。

或許她一直不願醒過來,不過是在等一個人罷了。

“他……還沒來嗎?”

這個“他”指誰,大家心知肚明。

嚴謹笙捏緊了拳,又松開:“他也不容易,這次只怕是家裏逼得太緊了。”

“誰又能真正地容易?”姜黎苦笑,“我只知道,只要你退縮了一下,以後就只能不斷地後退。唯一的辦法,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23 有時終須有

嚴羽的事情使得一切又開始混亂。各家媒體聞風而動,整日圍在醫院附近等待著關鍵人物的出現。

她是從一處破舊的樓房上跳下來的,附件已經沒有住戶了。當初找到她以後,直接就送到了醫院的加護病房,除了一些關系密切的朋友,並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姜黎躲在嚴家不敢再出門,曲少白也是老老實實地呆在家裏。

只要他們低調行事,一切都會安然過去的。

“聯眾不能被這些事情纏住,不然這次只怕比上一次還要可怕。”

這話是嚴謹笙告訴她的。

“所以,我希望你們暫時不要離婚。等風波過了再說吧。”

她知道的。

聯眾是用他父母的性命換回來的事業,即使如今他不做總經理了,可是那種依賴的感情還是無法磨滅的。

“你放心吧,我也不是那樣的小人。”

不過是暫緩離婚而已,其實目前的狀態和離了也差不多。

嚴羽醒的時候是在深夜。

姜黎當時睡得正熟,猛然聽見嚴謹笙敲門聲,立馬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怎麽了?”

“快點,小羽醒了,要見你。”

她匆匆忙忙地套上衣服,也顧不得打理一下頭發。

“你……怎麽這麽亂?”嚴羽想擡手碰她的頭發,卻使不出力氣。

姜黎連忙抓住她的手:“你別亂動,好好躺著就行了。”

“小黎……”

“我在呢。”

“真像。”

這是嚴羽第二次對她說“真像”。

“你知道嗎,我以前……以前有一個妹妹……她叫嚴淩,和你一樣,很善良,很漂亮。那時候哥哥……最喜歡她了,最寵她,我也喜歡她。後來……後來她不在了,我也就出國了……我不想呆在這個地方。在這裏,我都覺得好難過……我不要呆在這裏……可是,華聯他……他不願意走。他的家人都在這裏……他也想在聯眾好好幹……我們就這樣耗了六年的時間,誰都不願意讓步,結果……他要結婚了……咳……咳……”

“我知道,我知道,你別說了……”姜黎小心地給她順著胸口,“先養好身體吧。”

嚴羽虛弱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很傻……”

姜黎不知道為了這樣荒誕的理由耗費六年到底值不值,她沒有過這樣的經歷,只能搖搖頭。

“對呀,你……怎麽會……知道呢?”

嚴羽有些釋然:“你沒有……經歷過的。我……有些話錄在……錄在手機裏,藏在……藏在我哥家……那個……那個大花瓶下面……”

病房外的人來來回回,影影綽綽。

姜黎拼命壓抑著哭聲。她的手冰涼一片,比之嚴羽還有過之。

想起初次見面時那個畫著煙熏妝的女人,神采飛揚,無所顧忌。她的張揚,她的肆意,都是姜黎最羨慕的。

想起那個和楊楠鬥嘴的人快人快語,不留情面。

想起她機場裏那段推心置腹的話,想起她最後的囑托。

想起她從海外打來的毎一通電話,寄過來的每一件小禮物。

想起她說“真像”時那種緬懷和無奈。

……

……

想起很多很多,可是,她最後只是說:“小黎,我哥……交給你了……”

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讓他開懷,那也只有你了。

所以,我將他交給你。

請你,讓他開心,讓他快樂。

這是,最後一個請求。

“啪”一聲,門被人推開了。

看著進來的人,她默默地退了出去。

“小羽她……”

“我知道了。她和你說了什麽,怎麽哭成這樣?”

“她……”

“已經準備送她去美國了,明天上午的飛機。她說臨走前一定要見你一面,以後,可能不會回來了。”

“她……”

“她怎麽了?”

姜黎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和鼻涕:“你是說,她沒事?”

“已經穩定下來了,醫生說要多休息。怎麽了?”

“沒什麽。”她搖了搖頭,想起嚴羽溫暖的手心。明明就比自己的要熱乎很多,怎麽就會以為她……死了呢?

“不用擔心,她就是禍害遺千年,好著呢。”嚴謹笙奇怪地看著她紅彤彤的眼眶,“你不會是以為她……”

姜黎訕訕地笑了笑:“那葉學長他……”

“華聯應該已經和家裏面商量好了吧。婚禮已經取消了,他會先在國內呆兩年,到時候是去美國還是移民到其他國家,那就是他們兩個的事情了。”

“他就放棄聯眾了?”

“姜黎,”嚴謹笙正色道,“有時候,即使再痛苦,也必須做出選擇。這一次如果不是小羽自殺,你以為華聯會怎麽樣?幸虧她命大,要不然就算他父母那邊搞定了,還不是陰陽兩隔?你說的對,置之死地而後生。有時候,確實需要這樣。”

嚴羽走的很倉促,沒有再給姜黎電話,或許她再也不回來了。

這邊和曲少白離婚已經不可能了,連嚴謹笙都勸她考慮清楚,她也不好駁了他的面子。對於一向幫著她的人,拒絕的話總是很難說出口。

可是有時候想一想,未免有些傷感。

葉華聯可以為了嚴羽放棄在聯眾的大好前程,而曲少白,為了自己的事業,卻註定要犧牲了自己的幸福。

她突然間有些明白為什麽曲家會費那麽大的力氣去促成一段婚姻。或許,不論結婚的對象是誰,只要能給聯眾帶來足夠的利益,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點頭。

可是,最終她卻失去了雙親,這個世界上最後的最親的人。

即使可以理解,也註定無法原諒。

命裏富貴,終究太重,她還是承受不起,白白害死了自己的親人。

轉眼又到了十一月,度蜜月的日子自然已經結束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學校上課了,實習也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生活自此踏入了正軌。

可是,上課的時候她總是出神。有時候就呆呆地望著窗外,被老師點名後才恍然回過神來。可是腦子裏空空一片,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在想些什麽。

看著講臺上吹胡子瞪眼的老教授,她突然間就傷感了起來。大一的時候上老教授的課,旁邊還坐著個楊楠,會和她無所顧忌地說笑。

如今,她看了看身旁,完全陌生的一張臉。

24 無時莫強求

2008年,當她踏進這座城市,走進這所大學時,一切都還是朝氣蓬勃的樣子。

她還記得楊楠第一個溫暖的笑,帶領著她走進了這裏的生活,開啟了對大學的向往。

還記得單身節那天那個無聊的游戲,最終促成了她和曲少白如今看來糾葛無奈的關系。

還有一個面冷心熱的師兄,總是在最困難的時候出現在面前。即使他冷淡,他也從不會讓人為難。

嬉笑怒罵全在臉上的趙,沈穩少言的葉華聯。

還有一些在身邊嘰嘰喳喳聊著八卦的女生,談不上熟悉,但也不是全然陌生。見面的時候點個頭打個招呼,也能算是有點頭之交吧。

猶記得午後躺在草坪上休息,看著籃球場上的少年們揮灑著汗水。當時的風那麽溫暖,陽光正好,心情像一杯午後的茶,懶洋洋的,舒服的。

然而,無法忘記的還有那黑暗中令人窒息的痛苦,還有朋友那毫不留情的背叛。

曲少白終於卸下了偽裝,再也不是當年那個萬般呵護她的人了。他一直那麽多情,難以安定。容忍是她唯一的選擇。

楊楠走了,在最後一次如此不堪的見面之後。這個曾經的朋友,不知是否能再相見?

趙喜歡的原來是男人,身邊有了一個小西。

葉華聯有了嚴羽,也是不會在國內呆久的。

再也沒有心情去看球場上激烈的球賽。偶爾路過,一瞥間,所有的青春似乎也在不經意間丟掉了。

21歲的年紀,不知還有多少人在父母懷裏撒嬌,她卻已經結婚了。

在這所學校裏,突然間就標新立異起來。

或羨慕,或不屑的目光,都讓她無動於衷。

兩年多的時間,讓她徹底地靜了下來。

當被傷的體無完膚之後,還有什麽能讓她失去冷靜?

沒有。

這就是她的悲哀之處。她深深感受到了,卻無力改變。

嚴謹笙還是那副模樣。

他已經不來學校了,在聯眾從底層做起,如今已經是行政部門的經理。

他依舊是那張撲克臉,永遠難以察覺到微笑和關懷。可是,就在這張生硬的面孔下,有一顆柔軟的心臟。

姜黎確信,那顆心,是柔軟的,熱氣騰騰的。

即使許久不見,她也相信,這個人,會在轉身的地方,安靜的,閑適的,生活著。

看著手裏那張“同居協議書”,曲少白哭笑不得。

“丫頭,你確定要這麽做?”

“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姜黎好整以暇地攪/弄著杯裏的咖啡。她總是不太喜歡這種苦苦的味道,相反,看著上面白色的泡沫輕輕旋轉,倒是不錯的享受,“而且,麻煩以後不要叫我丫頭。”

“我知道你難過……”

“你不知道。”她放下手裏的攪拌勺,“我知道現在離婚不是個恰當的時機。我爸媽的犧牲也就沒有任何意義。可是如果你想好好地維持著一段婚姻,我的所以條件都在上面。”她翻了翻那疊文件,“一共五張,寫的很詳細了。如果你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問我。另外,我會和你住在一起,但是不會住在曲家那件宅子裏。所以,房子你要重新準備了。”

曲家那間宅子裏,有她所有的屈辱。

“丫頭——”看著姜黎不善的臉色,他適時地換了稱呼,“姜黎,我們非得這樣嗎?確實是我們做的不對,以後,以後我好好補償你怎麽樣?”他緊緊地抓著她的手,希望她突然間就能想通了。

姜黎冷漠地抽回手:“你還記得這是我們第幾次來這家咖啡吧嗎?”

看著曲少白沈默的樣子,她當然知道他不記得了。

“我們第一次在這裏見面的時候,你問我要不要去朝陽區的書店,後來我就在那裏開始迷上你了。第二次我問你,如果你喜歡上一個人,會怎麽對他。你說‘我會每時每刻都想著她,事事都讓著她,想著法子逗她開心,要是她難過了,我會陪著她一起難過。我會把她的家人當做我的家人,把她的朋友當做我的朋友。’,就是在這裏,我說‘我們交往吧’。還記得嗎?後來,你確實把我的家人當成家人了,最後他們都死了;你也把我的朋友當朋友了,最後鬧到床上去了。你會想著法子讓我開心,可是開心之後總會有更大的痛苦。第三次,是你從我家回來的時候,你說給我帶了家鄉的特產。你是見過我爸媽的吧,怎麽下得了狠手?這些只怕你都忘了。”

“即使忘了也不代表我不關心你,這種小事……”

“不,你錯了。並不是你不拘小節,而是你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姜黎,你這麽說太過分了。我當初,確實是想好好愛你的。”

“是啊,我相信你說的。可你也只是想而已,你根本就做不到,白白說了那麽多甜言蜜語,現在想想就像個笑話一樣。你說是不是?”

將文件推到他手邊,拿起包,輕飄飄地從他身邊走過。

“如果你不簽,我會去找你爸媽談。”

“這就是你的解決辦法?”

看著嚴謹笙手中的文件,她才想起出門的時候忘了收起自己那一份了。

“我覺得還不錯,至少兩個人相處的時候有規可循,也可以免了很多麻煩。”

“不錯?姜黎,你……真的不打算重新來過嗎?”

“當初你父母走的時候,你想過要給仇人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嗎?還不是將他們連根拔起嗎?”

他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我,只是希望你能放過自己。算了,當我沒說吧。”

他轉身上樓去,背影蕭索無奈。

姜黎想起離開的嚴羽,想起那個未曾謀面的嚴淩,想起那些一個個從他生命裏消失的人,忽然覺得有些心疼。

他是不是一直這樣,即使自己痛苦,也要隱藏好傷口,去安慰別人?

她突然間萬分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去掀起那舊時的傷疤?

猛然想起嚴羽說的那個手機,急忙跑到花瓶下去找,果然,在那裏安靜地躺著。

也許這裏面,有他一直痛苦的原因,也有讓嚴羽不願呆在國內的原因。

第二卷 一場恩愛一場情

25 新生活

曲少白被迫在“同居協議”上簽字之後,姜黎終於從嚴家搬了出去。

房子在朝陽區,離聯眾大樓幾步路的距離,上下班很是方便。

如今她很少去學校了,頂多期末考試之前惡補一下。

平時像臺機器一樣一心撲在工作上,讓她的晉升異乎常人的快。和她同一時間進來的實習生個個都是羨慕又嫉妒,背後說什麽的都有,各種汙穢與不堪。

眼睛的餘光淡淡一掃,她也不做解釋。懶得解釋,也沒必要。

即使一輩子只能做個平凡人,她也不願意用那樣大的代價換這樣一份工作。可是,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在公司裏生活還是比較愉快的,至少同事裏還沒有誰敢來招惹她。整天冰著一張臉其實也是有好處的。

回家以後也不會有什麽爭吵,曲少白變本加厲,花天酒地不在話下。可是,如今的她根本不在意這些。冷冷地在一旁看著,像是在觀賞一出舞臺劇,偶爾遇到精彩的地方還要喝上一彩。

聯眾的股票穩定了,曲父曲母放心地走了,留下了他們兩人之間的爛攤子無人收拾。就這麽不冷不熱的耗著,也沒什麽不好。至少活得比較輕松。有時候難過了,她就安慰自己:爸媽,你們看,我沒有讓他好過。

實際上,她的心裏更不好過。

行政部又要有人員調動了。憑她的業績和她與高層之間的關系,副經理的位置基本上已經敲定了,不過是走個過場。

這樣,以後她就直接在嚴謹笙手下工作了。

這事倒是挺不錯的。雖然她一直沒想明白嚴謹笙死守著行政部經理的位置做什麽。但是在他手下做事讓人很安心。對,就是這種感覺,像當初兼職時一樣,只要身邊有這個人,就沒有什麽搞不定的。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從總經理辦公室傳來的消息讓她驚訝不已。

她,竟然變成了總經理秘書。

公司裏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要拿到這個職位,怎麽會就落到了她身上?

“怎麽,每天在家見到你還不嫌煩?”

“所謂相看兩不厭,唯有老夫老妻。”他現在越發的不正經了,總是笑瞇瞇地樣子,也更愛開玩笑了,像是對著他那一堆用不完的情人一樣。

“我沒工夫說笑,你把原來的職位還給我。”

“還給你?姜黎,你是不是糊塗了?你好好看一看,偌大的一個公司有哪裏是屬於你的?你只是這裏一個打工的。要說還的話,你把我的丫頭還給我。當初是你把她搶走的。”

“是你弄丟的。”

“明明是你不肯給她一個機會,要不然……”

姜黎撫著額頭,緩解一下緊張的神經。沒到這個時候,她就知道沒法再談下去了。

曲少白死皮賴臉的模樣,像個無賴一樣,她一點也不想看見——見一次頭疼一次。

不過是換了個環境,換了個工作內容,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她只是不喜歡他那副控制一切的嘴臉。而如今,即使不喜歡她也必須接受,因為他才是這裏的大BOSS。

當初協議裏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有等到欠曲少白的錢還清了,她才能提出離婚的事情。

雖然不想見到這個人,可是他開的薪水在同行中算是高的,她不得不忍。完了又苦笑兩聲,當初何苦要說還錢的事?那本來就是父母拿命換來的。可是心中那口惡氣就堵在那裏,讓她不吐不快。

她還記得嚴羽說的那句話,“切斷他的後路,也切斷你的後路,不要再抱有幻想”。

要斷,就斷的幹幹凈凈。

她原本也是這麽想的,可是終究還是有很多利益上的工作上的牽扯。

剪不斷,理還亂。

秘書的工作做的得心應手。下面的人輕易都不願打擾這個工作狂,因為指不定哪天她就“陽奉陰違”,拍下一大堆任務。

其實姜黎倒是沒有那麽多的壞心。

可是不代表曲少白沒有。他總是借她之手達成一些事情,特別是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如果一切都像這樣的話,姜黎有自信能撐到還清債務的那一天。

可是張竹君的出現打破了原本平靜的生活。

望著那張兒時熟悉的臉,她克制住自己的沖動,搖頭否認道:“這位小姐怕是認錯人了。”

即使說著要放下,還是無法做到。

有些過去,永遠過不去。

一如她父母的死。

所以,只能將他們塵封在記憶的深處,希望哪一天醒來的時候,就忘記了。

如今,記憶終於蒙上了塵,卻有人將它揭起,又露出血淋淋的傷口。她緊緊抱著那個小人,頭深深地埋在雙臂之間,汲取一點微薄的力量。

曲少白醉酒而歸,身上濃烈的氣息讓她頭皮發麻。

她過去關了門,鄭重地坐在曲少白面前。

“有事?”他揉了揉太陽穴。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說話了。

“為什麽讓她來公司?”她盡力壓抑著憤怒。

“誰呀?”

“你還裝!除了張竹君還有誰?”

“我不想和你吵。”他轉身進了浴室,留下姜黎一個人在原地生著悶氣。

“曲少白,你的心怎麽這麽狠!你一定要把你的罪孽全都擺在我面前才開心嗎?神經病呀你!”

不得不說,她的情緒失控了,扯著嗓子喊得像個瘋子。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沒有人回答她。

曲少白的沈默使得一切又歸結到了原點。

似乎每一次的談話都是這樣。即使想要好好地,心平氣和地說幾句話,也總是以這樣的結局而告終。

都說夫妻吵架,床頭吵床位和。

他們永遠都沒有這個機會了。

她突然很想見一個人,不知道是為了逃避這樣的窘境還是別的什麽,總是,就是很想見到他。聽他說說話,或者什麽也不說,只是靜靜地坐一會兒也好。

L’AMOUR裏面並不吵鬧,像這樣雅致的酒吧講究的是一個情調,最適合約會不過了。周圍三三兩兩的情侶低聲說著情話,面前偶爾也會晃過一張精致的面孔。迷離的燈光下有一個夢幻般的美,勾人心魄。

但是,他搖了搖頭,來這裏可不是約會的。

他在等一個人。接了電話便匆匆忙忙地趕來了,即使還沒到點。

吧臺上的調酒師是新來的,看他閑著便有一句每一句的聊起來了。

顯然,他的興致並不高。

“呶,你等的人,是她嗎?”

順著手指的方向,酒吧的門緩緩打開了,從昏暗處走來一人,簡潔的著裝,幹凈的臉。

是她。

他臉上揚起淺笑。

26 哭一場

“你和少白又吵架了?”

姜黎僵了一下。雖然曲少白身邊的人都知道兩人的關系,可是這麽直白的問出來倒是少見。

幾年的時間相處下來,他們雖然沒有多麽熟悉彼此,但卻是個很好的傾訴對象,姜黎也不覺得有什麽不能對他說的。

“我們的事情你都知道的,再差也就是這樣了。”

“當年他確實不應該攔著你回去,可是聯眾不穩,曲伯父他們逼得又緊,你這一走,只怕公司真的就要出大問題了。”

姜黎不屑地笑了笑:“你們都是他的朋友,平時都幫著他,什麽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能力更是不用說,難道一次外界炒作就能讓聯眾倒臺?不過是病急亂投醫。”想了想,又有些鄙夷,“他終究還是心眼小了些,什麽東西都必須在掌控之中。”

“當時伯父伯母給他施加了很大的壓力,他也是沒有辦法,你就不能放下這件事嗎?放過你自己,也放過他。”

“放過他?我放過他了,誰又放過我?你知不知道,我……我父母養了我二十年,一天享福的日子都沒有嘗過,就……就那麽……走了……我連他們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都是我……不孝……”

姜黎的哭聲,沈沈的,壓在嚴謹笙的心頭。

良久,哭泣聲小了,他才開口道:“你父母看見你現在不快樂,也不會開心的。何況,何必為了已故的人難為活著的人?”

“根本就是他在難為我,那個叫張竹君的,難道不是他找來給我難堪的嗎?我都這樣了他還想怎麽樣?”

“姜黎,你誤會了。”他勸道,“那個人並不是少白找來的,實際上,先前我們就見過她。沒想到她找到了公司,而且她還認出你來了。”

“就算這次不怪他,難道他以前犯的錯還不夠嗎?他和楊楠,和祝家的那位,還有原來學校裏的……”原先要說的話突然頓住了,以他們之間的交情只怕這些都是知道的。

果然,嚴謹笙沒有任何驚訝。

“他總會改好的。”

“或許吧。只是對我已經不重要了。”

“即使你為了父母的死難過,也不能就此下決定呀!你們畢竟……”畢竟是夫妻。

“學長,”姜黎亮亮的眼睛直直盯著他,“你不明白的。你現在可以這樣心平氣和的安慰我,是因為你失去了父母還有別的親人,你可以繼續享受你的親情,可是我不能!我爸媽是從外地遷居過去的,在那裏我們一個親人都沒有,他們走了這個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二十年的感情,不是說忘就能忘的。你知道我為什麽裝作不認識張竹君嗎?不是因為我害怕,而是沒有必要。我父母在世的時候我和她關系還是不錯的。並不是因為她對我好,而是他們挺喜歡這個丫頭,所以我也跟著喜歡。可是我連最親的人都不在了,還關心那些外人做什麽?”

嚴謹笙啞口無言,他無法辯駁。縱使他關心她、同情她,縱使他也感同身受,還是無法安慰她。他想起自己慘死的父母,想起失去的妹妹,想起少年時代便夭折的感情,胸口已經沒有原來那麽難受。可是,有些痛,即使相似,也無能為力。

就像他和她。

北京的夜空很黑,襯得霓虹燈更加的璀璨。可是,鋪面而來的全是腐朽的氣息。這座城市的繁華,掩蓋不了那內裏死亡的味道。

曲少白難得回來這麽早,也沒有工作,只坐在沙發上攪著一杯咖啡。望著姜黎有些不正常的臉色,想要安慰兩句;可瞧著她冰冷的眼神,又把話憋了回去。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姜黎看了眼手機,嘲諷地笑了笑。

曲少白掏出手機一看,面色有些尷尬。才剛剛八點鐘,哪裏算得上是晚。平時這個時間他也是不可能在家的。前幾天姜黎的質問仍然在腦海中徘徊,他想今晚將一切說個清楚。

“你到哪裏去了?我剛才好像看到謹笙的車了。”

“學長送我回來的。”

“又找他去哭訴了?難道有什麽事情不能告訴我?非得要去跟他說才行!難不成你是喜歡上他了!?”

曲少白一張口就後悔了。他原本就知道這兩人來往密切,也一直相信嚴謹笙不會做對不起兄弟的事。可他擔心姜黎的心思。有人這麽關心她,難道她不動心嗎?若是原來沒有問出口,還可有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可現在挑開了這層窗戶紙,他不禁有些擔心。

而姜黎明顯是一副沈思的模樣。

“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姜黎很鄭重,“我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你……”

曲少白原想問清楚,誰料她已經進了房間,隨手便反鎖上了門。

為了確保自己的人身安全,結婚以後姜黎便將這間臥室的鑰匙全部拿到手了,沒有她的允許誰也別想進去。裏面獨立的浴室、衛生間、甚至還有個小廚房,樣樣不缺,儼然成了她自己的一個小家。

“姜黎,我們需要談一談。”

剛才在嚴謹笙面前哭了一會兒,又吹了一會兒風,頭疼的厲害。姜黎進了浴室洗個澡,帶上耳塞,便要睡覺了,哪裏還在乎曲少白要說些什麽。

即使洗了個熱水澡,第二天姜黎還是病倒了。

公司裏難得沒有見到她的影子,趙的好奇心又壓不住了:“唉,難得她沒來呀。說,是不是昨晚折磨地她慘了?”臉上的壞笑表露無遺。

曲少白瞅了瞅嚴謹笙,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不禁放下心來:“感冒了,還發著低燒。說來也奇怪,以前肯定死活都要來上班,今天倒是邪門了,一大清早就跟我請假了,窩在房裏也不出來。”

趙對這個答案明顯有些失望,露出一副果然無趣的表情:“以前三十九度高燒還不是來了,今天真是中邪了。”雖然他看姜黎不順心,可是沒有她在,少了個拌嘴的人,這個公司裏也沒什麽好玩的。

嚴謹笙原先聽說姜黎生病了還有些擔心,但是面上不動聲色,現在聽她乖乖在家休息,不覺有些安心。上次發高燒時勸她好好照顧身體,果然沒有白費力氣。面上不覺也溫和了許多。

葉華聯見他臉上隱有笑意,不覺驚奇道:“謹笙你這又是中了哪門子邪了,聽見姜黎生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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