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遭賊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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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也沒什麽意義了。

“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

顯然,嚴謹笙聽到了自己想聽的答案:“那好,我有事情問你。”

“衣服是少白送的?”

“嗯。”

“日常穿的衣服買了嗎?”

“還沒有,這兩天一直和少白待在一起,也沒有時間出去。我一直怕他知道,所以……”

“你也不用買了。”

“啊?”姜黎一頭霧水。

“小羽從美國回來的時候特地給你帶了衣服,一會兒吃過飯你去看看吧,如果不合適讓她重新給你買。”

“這個,不太合適吧?”

“有什麽不合適?她小時候可沒少占過少白的便宜,現在就算是良心發現,做點補償好了,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送了你就等於送了少白,性質是一樣的。另外,再多放你兩天,你陪陪小羽,她挺喜歡你的。”

還沒等姜黎說句話,嚴謹笙已經拽拽地走了。望著那道背影,她突然間想到兩個字:腹黑。

用幾件衣服就收買自己去陪他妹妹,這買賣也太會做了吧。也難怪能兩年看完大學四年的書。

飯桌上氣氛融洽,原先有趙這個活寶,現在又有了嚴羽這麽個跳脫的人,更是讓人食欲大增。

她已經卸下了濃重的煙熏妝,一張臉更顯得小了,下巴尖尖的,人可憐見的。嚴家的人果然都是美人胚子。

嚴羽似乎對姜黎很感興趣。

一會兒問:

“你家是哪兒的?家裏還有什麽人?”

“你學的什麽專業,今年大幾了?”

“你假期怎麽沒有回家?”

……

姜黎只好耐著性子一條一條回答,根本顧不上吃飯。

一會兒又問:

“你和曲大惡少是怎麽在一起的?”

“你們倆約會的時候都做什麽?”

“你現在和他住在一起算是同居嗎?”

姜黎徹底崩潰了,好不容易偷空吃了口菜,結果一下子被嗆到了。

“我說嚴羽你收斂一點,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麽五大三粗,沒有女人的樣子?”曲少白終於忍不住發飆了,“何況,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叫我‘曲大惡少’麽!多麽有損我的形象。”

“你就裝吧你!總有一天要把你那張狼皮接下來給小黎看一看。”說著將碗裏的菜全夾到了姜黎碗中。

葉華聯哭喪著臉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給心上人夾的菜就這麽被她好不心疼地送出去了,出了嘆氣還是嘆氣。

趙和小西旁若無人地你一口我一口地互相餵著吃飯,倒是甜蜜的很。

嚴謹笙皺了皺眉頭,兩人立馬各自吃自己的。見他眉毛舒緩了,又開始了惡心人不償命的吃法。如此反覆不知疲倦,倒是樂在其中。

十一點五十五的時候,幾人放下筷子,各自說著新年祝福的話。一個個說完以後,靜靜等待十二點的到來。電視上正在放著春晚,主持人在喊:“十,九,八……”

觀眾席上的人和電視機前的人一起跟著喊:“五,四,三,二,一,零!”

新年的鐘聲敲響了。

2009真的到了。

新的一年,就這樣在眾人期盼中來了!

這是2009年的開始,每個人還會跟著電視倒計時。當時以為時間那麽長,以後這樣的日子還有很多。

然而,這卻是最後一次這麽多人一起倒計時。

2012的春晚,當鐘聲敲響時,垂髫稚子推開那扇紅色大門,我們知道,一個四年真的徹底結束了。

那些平平淡淡,無憂無慮的日子終於告一段落。

嚴羽回美國的時候只讓姜黎一個人去送。在機場的時候,嚴羽一直拉著她的手,細細地摩挲:“小黎,你說,你的手怎麽這麽涼?就像一塊冰。”

“我怎麽知道?可能是骨頭比較涼吧。天生就是這樣的,也沒什麽不好,夏天的時候也挺涼的,挺舒服。”

“你要是跟我去美國就好了,這樣我每天給你捂手。”

“我買個熱水捂也就行了,哪裏還需要去美國?不過……”她不知道這樣算不算詢問別人隱私,“你和葉學長,你們……”

“我們?你還是想想你和少白吧,我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們倆就是周瑜和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至於你,我想勸你兩句。你和少白在一起,不是我說他不好,總之你得明白,男人有的毛病他還是有的,可能在遇見你之後收斂了,但是在本質上他還是忘不了的。所以,如果哪天你難過了,失望了,甚至絕望了,那就離開他!切斷他的後路,也切斷你的後路,不要再抱有幻想。你可以去愛一個男人,但是你不能愛的卑微,那只會讓你的愛情以最快的速度夭折。我知道你有些自卑,可是你唯一輸的不過是你的出身,這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事情。變得自信一點,沒事的時候打扮打扮自己,我給你買了那麽多衣服,可不是擺著看的。不要讓他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是你高攀他,否則他不會珍惜的。”

想到嚴羽買的兩大箱衣服,她不禁失笑:“那麽多衣服,穿到哪天才能穿完呀?”

“這你就不懂了,你可以連著一個月看同一本書,但是你必須每天都換一次衣服。看一本書會讓你增值,但是穿一件衣服只會讓你貶值。”

“嗯,我相信你。”

“還有最後一件事情,我想拜托你。”

“拜托我什麽?”

“是我哥。”

“學長?你拜托我不太方便吧?”

“只有你說的話他才能聽的進去。”

“啊?”

“你別誤會。因為,曾經有個對我,對我哥都很重要的人,和你很像。我指的是在某些方面,當然,不包括外貌。後來因為我哥的一些原因,她不在了。從那以後他就很少笑,再加上伯父伯母去世了,他就更加孤僻了。我希望你能多勸勸他,你說的話他會聽的。”

“所以,你們才會對我這麽好?”

“那只是一個方面,要對一個人好,不是有些相像就行了的。他不是那樣的人,我也不是。我們接近你是因為那些相似之處,可是喜歡你卻是因為你和她的不用之處。”

這是嚴羽離開前的一段談話,她誰也沒說。曲少白問起的時候她也只說聊了點天氣什麽的。潛意識裏,她並不想提起那個人,那個在某種意義上給自己帶來好運的人。甚至於,她害怕,害怕曲少白也是因為這一點和自己在一起。

這是怎麽了?

15 party

2009從眼前一晃而過,這一年的時間讓姜黎成長了不少,至少比原來冷靜了許多。

2010的新年遠遠沒有去年的熱鬧。

嚴羽沒有回來,只是給她打了個電話問候。

嚴謹笙忙著公司那件鬧得沸沸揚揚的事件,也抽不出來時間。他總是很忙,還是一如既往的內斂,深沈。有些時候姜黎真的想勸勸她,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畢竟不是很熟悉,她去勸還是覺得很奇怪。

葉華聯和曲少白也去過去幫忙,在十二點前趕回來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據說那是第一次沒在嚴家過新年。他們待在了公寓裏。

當然,這是趙說的。

從來沒想到過會是這麽一個尷尬的局面。公寓裏只有她、趙和小西。雖然這兩個人是活寶,但卻和她不太對盤。以前大家一起吃飯還沒什麽感覺,如今只有三個人待在一起,她立馬就發現了。那兩個人刻意在孤立她。如果說小西心思單純,沒有註意到這點,那麽趙又算什麽呢?一個八面玲瓏的人物會處理不好這些小事?

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麽事情得罪了他。

從去年過年以後便再也沒有見過楊楠,或許她出國後就再也不會回來了吧。有時候她也會有些傷感,在這個稍顯冷漠的大學裏,唯一陪伴了她半年的女生終究還是離開了。有時候想一想,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自己應該多關心關心她,那樣劍拔弩張的場面,沒想到卻成了分別。

嚴羽總是時不時地給她從國外寄一些東西過來,她又推辭不掉。曲少白看見了只是笑:“給你你就收著,不要白不要。以前她打壞我家那麽多東西,補償一下也是應該的,算她還有點良心。”

她聽了以後也跟著笑,想著嚴羽告訴過她的那個人,心裏就沒來由地難過。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越長,就會越擔心。每一次拿到包裹,既有驚喜,也有不安和忐忑。那個時候曲少白總是在身邊的,看著她拆開,看著她微笑,那目光,像是透過她落在了別人身上。

成長一方面讓她冷靜,另一方面卻是讓她冷漠。

如果是在以前,她一定會追根究底。

可現在,連問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R大從不缺少充滿活力的人,很可惜,她的那點熱情早被磨滅了。原先最引以為傲的棱角在現實面前終究是做出了退步。

她還記得曲少白說:“丫頭,我的出生註定我和別人不一樣,我也不願意做個普通人。所以你在我身邊會吃很多苦,會受很多委屈,甚至會有很多誤會。可是這些都是你必須承受的。我確實喜歡你,但是我也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無法放棄的東西。我們兩個要想長長久久,你就必須堅強起來。你可以哭,但是不要當著外人的面。你也可以笑,但是要含蓄一點。遇到情況你首先應該冷靜下來。從你成為我女朋友那天起,周圍就有很多只眼睛在看著你。你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可能讓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大做文章。所以,你不可以出錯。我知道有許多事情你想問,可是,有時候,什麽都不知道耶是一種幸福。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現在是你和我在一起,你要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當時他們正站在情人坡上,兩個人都冷著臉。原因很簡單,在這之前,站在曲少白面前的,是另一個女生。兩人很親密,歡笑間帶著一點朦朧的暧昧。

姜黎好像回到了初見曲少白的時候,也是在情人坡。那天風好,連空氣都是香的。月亮喝醉了,她也醉了。在昏黃的燈光下,“砰”一聲,心裏一個震顫,突然間就被人俘獲了。

一切都似曾相識,依舊有風,有雲,可是沒有路燈搖曳的光。這才是下午時分。

女生走的時候朝她得意一笑,她面無表情的看著,恨不得上去質問兩聲。直到那人走後,曲少白好像才註意到她。

“你怎麽來這兒了?”

姜黎原本還假裝不在乎,誰知聽到他的聲音突然就控制不住地哭了起來。曲少白趕忙拉過她,按在懷裏,撫著她的背安慰了一會兒。

然後很不合時宜地說了上面那番話。

她不知道楊楠算不算是以前的那位,她只知道以後的人會前仆後繼,讓自己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甚至,那一席話就像是一個宣言一樣:能接受你就留下,不能你就走。

她想:大概意思就是這個吧。

她有選擇的權利,但是她沒有選項可選。

當你和一個人走過一年多的路,你還會舍得放手嗎?每天和他一起上學,和他一起嬉鬧,累了困了有個肩膀讓你靠;可是,某一天,有人告訴你,一切結束了。誰能受得了?

至少她不能。

所以她只能改變自己。

北京太強勢了,在這裏她沒有別的路可以走。她也不需要知道為什麽,只要默默接受結果就可以了。

這是命,她需要妥協,小心翼翼地來維持這一段感情。

大二的生活在她的謹慎與忍讓中度過。她不再提起楊楠,甚至不再提起任何一個女生。她變得敏感,變得沈默寡言。她不會在外人面前哭泣,也不會放聲大笑。像毎一個有修養的千金小姐一樣,彎著嘴角自信而又不失優雅地笑。這才是上流社會需要的笑容。可內心深處,她知道自己不是。即便再像,她也只是從小村子裏一步一步爬上來的。那種骨子裏的矜持和倔強,還會不時地冒出來。

今晚一位富商辦的party,慶祝家裏的女兒二十周歲,其實不過就是個相親宴。

姜黎很是無聊,她一直在忍受著。曲少白顯然沒有要走的意思。他正在和一個外國人交談,流利的英語蹦出來,像是說中文一樣。

耳邊滿是那些富家小姐的攀比聲,八卦聲和掩蓋不住的一些諷刺與嘲弄。

這就是上流社會。她們的晚禮服從不重覆,但她們的話題永遠在重覆,無非是錢與權,名與利。聽了一會兒便就膩了。

不一會兒又聽見曲少白的聲音,他正在與東道主寒暄。

“像曲少這麽年輕有為的大好青年,不知道哪個有福氣的能得到親睞呀?”

“哪裏哪裏,還是祝小姐生的美貌呀。全北京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呢。”

“呵呵……我這個女兒什麽都好,就是對未來的丈夫百般挑剔,一定要我給她找個最好的。她從國外回來也沒多久,有時間還希望曲少能帶著她在北京城逛逛。”

“那是自然的,這種美差事我可是求之不得呀。”

姜黎冷眼看著,突然間覺得有些好笑。

這就像做生意一樣,一個願賣,一個願買,倒是滑稽地可笑。

那個頂著啤酒肚的老頭子顯然是註意到她了,卻還是說了那番話,明擺著沒把她當回事。看吧,即使你擅長偽裝,別人還是能夠看出你有幾斤幾兩。

這一片虛與委蛇讓她覺得好累。這樣的場面還不知道要應付多少次。

每一次,她都能全身而退嗎?

她不知道,只是想哭。

可是,她不能哭。

北京,連掉一滴眼淚也是奢侈。

16 到底算什麽

嚴謹笙出現的時候,姜黎正在費力地揉著耳朵。她感覺自己好像有點耳鳴。

“走吧,有一些資料需要處理。”

“資料?”姜黎有些意外,今年暑假的所有數據資料她已經全部做完了,“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不是,上次忘了拿給你了,急著要用,現在必須回去做完。”

“那少白……”

“已經跟他說過了,我們先走吧。”

走出大廳的時候她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聽了。知道人聲越來越遠,才確定自己真的從嘈雜的人群中出來了。

車裏開著空調,沒一會兒姜黎就覺得有點冷,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正全神貫註註視著前方的人卻感覺到了,稍稍調高了一點溫度。

姜黎感激地看了他一樣,誰料他也正看過來,趕忙慌亂地轉過頭去,死死盯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

“舞會還習慣嗎?”

她有點詫異,嚴謹笙很少問她這種事情,一般都和工作或者曲少白有關。

“還好吧,總是要適應的。”

“嗯。”

氣氛又僵住了。

“今年夏天也不準備回家了?”

“不回去了,再過一段時間就要開學了。”

“想回去嗎?”

“嗯?”姜黎沒明白他的意思。

“公司有一個選派實習生去四川的項目,大概在十月中旬,費用可以報銷。”

“可是我不是實習生呀。”

“大三不是應該找了嗎?今晚的資料整理好你就來聯眾吧。你做事我也清楚,這事兒交給你也比較放心。我已經和少白說過了,他同意了。就看你這邊怎麽打算。”

“真的成了實習生就能去?”

“沒錯。但是這一次的數據比以前做的覆雜的多,是由人事部審核,沒有誰能包庇的了你。你必須仔細再仔細。一共有兩個小時的時間,應該足夠了。”

姜黎接到嚴謹笙電話的時候差點哭出來,一連幾天來的惴惴不安終於放下了。

“你做的很好,人事部很滿意,所以……回家的事情不用擔心。”

“嗯,我知道。”姜黎的聲音有些哽咽,“學長晚上有時間嗎?”

“有事?”

“我想請你吃頓飯。雖然說結果是人事部的人做的,但還是很感謝你之前的幫助。如果以前沒有整理那些資料,我現在肯定也是進不去聯眾的。”

“你確定要請?我向來只挑貴的吃。”

那還是讓少白請你吧。

她腹誹一句。一聽他說要吃貴的,就有些心疼。可是想想他幫了自己這麽多,每次兼職的時候給的錢都不少,就算請他吃一頓也是應該的。

“要是學長不願意的話就算了。”激將法對男人向來管用。

“好吧,校門外見。”

等姜黎想問他去哪裏時,他已經掛了電話。

校門外唯一高檔一點的飯店就是天使食府。可是聽少白說他們很少去那裏,因為菜實在是難以下咽,但價格卻是不菲呀。難不成他是成心要敲詐自己一頓?

她怕自己帶的錢不夠,特地找曲少白借了一千塊。

“你說兩千塊錢夠他吃了嗎?”

“你以為他是豬呀,能吃那麽多?放心吧,頂多就嚇唬嚇唬你。”

“要不然,你陪我去吧,要是我帶的錢不夠……”

“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要是真不夠,就讓他付好了。一個大男人,難不成讓你欠賬在飯店待著?”

“那你就不擔心我遇到危險?要知道,嚴學長也是很優秀的。你就沒有危機感?”

“我聽見你用了‘也’呀,那說明我也很優秀呀。本來真的想陪你去,”曲少白撫著她的頭發,“我也想好好謝謝他,可是今天必須回家,我家老兩口過兩天要回來了,家裏需要打理一下。而且謹笙會保護好你的。”

“事情交給傭人不就行了?”

“我不放心呀。”他嬉笑道,“要是打理不好,他們可是要怪你霸占著我了!”

“你就美吧你。”

看見嚴謹笙的時候她還有點緊張,因為在天使食府前經過時他並沒有要進去的意思,還是直直地往前走。

心裏不禁“咯噔”一下,難道他嫌天使食府不夠貴?仔細一想,估計是菜實在太難吃了。可眼下,根本由不得她做主。

“你準備請我吃多少錢的?”

“兩千。”她很緊張。

“兩千?”嚴謹笙氣定神閑,“你確定?”

他不會嫌少吧?

“少白說差不多夠了,而且學長人這麽好……”

“不用給我戴高帽。你,是不是找少白借錢了?”

“呃……”這個都被他猜出來了,“呵呵,他今天回家了,我怕錢帶少了到時候找不到人。”

“唔,怪不得。他爸媽回來了,自然要回去。”

“他……爸媽回來了?”

“嗯。”

姜黎還想再問。

“呶,到了。”

“這裏?”

這是R大旁邊的小吃一條街,雖然和天使食府距離比較近,但是價格可有著天壤之別呀。她懷疑這樣的大少爺吃不吃得了這裏的東西?

“金針菇、芹菜、西蘭花、羊肉串、面筋……各要兩串,你不吃嗎?”

姜黎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人一連說出這麽多名字,難為他一個養尊處優的人認識這麽多東西。

“來一份一樣的吧。”她還有些事情想問清楚,沒功夫在吃的上面浪費時間。

兩人找了張桌子坐下。

“你剛才說,少白他爸媽回來了?”

“嗯,一周前。”

“就是去祝家參加舞會那天?”

“沒錯。要不是他爸媽回來了,他是不會去的。怎麽,他沒告訴你?”嚴謹笙自然感覺到她神色間的不自然,“他最近比較忙,等有時間了肯定會和你說的。”

“他忙?”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這一周以來曲少白基本上無事可做,逛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酒吧,還經常帶著那個祝某某一起。她覺得他先前答應了人家,也是無奈之舉。沒想到整天在外面瘋也就罷了,連他父母回來了也瞞著自己。

“他是不是覺得承認我這個女朋友太丟臉了?”

“怎麽會?他帶著你參加各種活動,就是為了讓大家認可你。”

“那為什麽他父母回來這麽大的事情都沒告訴我?我就那麽讓他難堪?在他心裏我到底算什麽?”

“你冷靜點。”嚴謹笙拿了瓶啤酒在手裏晃著,也不喝,“他有很大的壓力。可是你要相信他。”

“我憑什麽相信他,他……”

“姜黎……”嚴謹笙的聲音很低沈,“飯還要吃嗎?”

她一楞,繼而醒悟過來自己剛才在說些什麽,有些慚愧的低下頭:“對不起,剛才有些激動。今晚不說他!”

她拿過嚴謹笙手裏的酒,張口就喝,漸漸地就有些迷糊。

老板端了小吃上來,她伸手就抓,弄得臟兮兮的。

“你怎麽會想到到這兒來呀?”

“我小的時候來過,後來長大了就裝作不喜歡的樣子。實際上這裏東西挺好吃的。”

“我本來還擔心你會宰我一頓。”

“放心吧,吃不了你幾個錢的。我又不是豬。”

“呵呵,他也這麽說。”

“是嗎?”

“嗯。你們感情真好,怪不得他那麽相信你。”

後來就變成了姜黎一個人自言自語。

“你知道嗎,我原來希望他陪我一起來的,可是他說有你在他很放心。”

“他說你有什麽容人之量呀,什麽成人之美呀,總之就是什麽都好。”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我是他女朋友,他卻一點都不擔心我。為什麽呢?”

“他和那些女人糾纏不清,他對我撒謊,他不準我哭,不準我笑,甚至不準我回家。”

“你知道嗎,我進聯眾只是想有個正大光明的理由回去看看我爸媽。”

“他一直覺得他們在拖累我,在給我抹黑,不讓我再見他們。我知道他是為我好。可是我爸我媽養了我二十年,誰想到我一來了北京就再也不回去。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

“這些我都可以原諒,可是他為什麽要說他爸媽幾天以後才回來?我在他心裏,到底算什麽?算什麽?”

“他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他整天和那個祝小姐混在一起就是為了擺脫我嗎?”

“為什麽?”

“為什麽?”

“……”

她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嚴謹笙聽著一言不發。付了錢後坐在一旁等她把怨氣發完了,才背著她離開。

“因為,你傻呀!”

傻的人,又何止一個?

在八月底的北京,夜空下的身影很單薄。悲傷的人有誰來安慰?沒有,他們都是孤獨的狼,相擁著也無法緩解寂寞。自己的傷口只能自己舔舐。

17 失蹤

姜黎醒來後頭痛欲裂,又是哭喊又是喝酒,再好的身體也架不住。

她揉了揉頭,昨晚說了些什麽卻記不清了。只知道嚴謹笙說了很多他小時候的事情,她也抱怨了不少,反正就是一筆糊塗賬。

衣服還穿在身上,聞一聞,一股餿味,看來昨天他把自己送回來後就直接走人了!

打開包一看,兩千塊錢赫然還在那裏。

難不成,昨天是他付的錢?

悲劇了!她一下子倒在床上,看來還要再請他吃一頓。

趙和葉華聯如今很少回來,多數時候只有她和曲少白待在公寓裏。如今客廳裏安安靜靜的,想來他也不在,一個人倒是清靜。

換下的衣服直接扔在了洗衣機裏,想著曲少白昨天換的衣服忘了洗,便又回身去他臥室裏。

輕輕推開門,繼而又小心翼翼地關上。

鼻子有些發酸。靠在門上,一張臉因為壓抑而扭曲了。

“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的,他就是這樣的人。”

她擡起頭,不讓眼淚掉下來。稍稍平靜了一下,便將客廳裏的音響打開了——全都是邁克爾?傑克遜的搖滾樂,音量開到了最大,整層樓都像是在顫抖。

慢悠悠地回到臥室,拿了本書,卻怎麽也看不下去。

“趙,你要死啊!吵死了!”

不消一會兒,曲少白的怒吼聲便從臥室裏傳了過來。

她也不管,索性拿著書出門去了。現下陽光尚好,去情人坡看會兒書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的半生,飄流過很多國家。高度文明的社會,我住過,看透,也嘗夠了,我的感動不是沒有,我的生活方式,多多少少也受到它們的影響。但是我始終沒有在一個固定的地方,將我的心也留下來給我居住的城市。”

那是《撒哈拉的故事》,作者三毛。

三毛說當初堅持要去撒哈拉的是她,而不是荷西。

荷西是三毛的丈夫。

後來,長期留了下來是因為荷西,而不是自己。

可她終究還是離開了。

一個喜歡旅行,更喜歡流浪的人,沒有什麽能束縛住她那顆向往孤獨、渴望流浪的心。

她想起自己:我這短短的二十年的生活,在北京不過才停留了兩年。即使這裏真的有個人值得自己掛念,那也不一定是曲少白。

而如今,牢固的北京城好像要將她困死在這裏。這兒的風都帶著死亡的氣息。出門遇見的是無盡的煩躁,無休止的壓力;回來後不得不面對日益緊張的關系,劍拔弩張的氣氛和他身上越發濃郁的香水味。

已經是很久以前了,傍晚的時候,夕陽無限好,有一個男生和她一起聊三毛,說撒哈拉的故事。現在回想起來,朝陽區的那間書店裏,還彌漫油墨的清香,和情人坡上的青草味完全不同。那是一個富有文藝氣息的青年人,輕易就俘獲了踏入大學不久的自己。那時的談話像是一場夢境,美好卻終究過於虛幻。

那時有一個喜歡幻想的自己。

只是兩年,只是兩年的時間她就完全變了。時間如此殘忍,她甚至來不及回頭看一眼,一切就成了現在的模樣。

清晨的陽光並不刺眼,她卻淚流滿面。路過的人三三兩兩,不時向她這裏看上一眼。她渾不在意,完全陷進了自己的世界裏。

在這個世界上,這段生命裏,有很多事情,她想去做,卻一次又一次地拖延。漸漸地,不再願意去想,因為從來沒有實現過。這就是最大的悲哀。

她正在經歷著原本自己最討厭的生活。

這一切,需要改變。

姜黎失蹤了。

毫無預兆,讓曲少白措手不及——媒體的大肆渲染讓聯眾的股票一跌再跌。望著曲父嚴厲的表情,他不知該作何解釋。

“聽說是個不錯的女孩子,怎麽會突然就不見了?派人去找了?”

“找過了,完全沒有消息。她的東西一件也沒帶走,可能只是出去散散心……”

“一件都沒帶?那還是散心?你自己看看!”憤怒地將手中的八卦雜志扔到曲少白手中,曲父不認為他的解釋有用。

“聯眾公子喜新厭舊,悲情女子神秘失蹤”,若是放在從前,這不過是借由他花名在外的一種炒作而已,可是眼下這種情況,“神秘失蹤”卻讓一切都變了味道。

姜黎走的時候什麽都沒帶,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想不開了,所以……

可是這完全說不通,她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人。即使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也不會去自殺。何況,兩年的時間她已經知進退,越來越符合豪門媳婦的要求。若說是讓自己擔心,那她也太天真了。

這種節骨眼上,她不是傻子。

“知道她會去什麽地方嗎?”

“所以她會去的地方我都找過了。”姜黎所有認識的地方都是曲少白帶她去的。可以說,他就是她在這座城市裏的全部和唯一。有他曲少白的地方才會有她姜黎的身影。

“或許……”他有些不確定,撥通了嚴謹笙的電話,無人接聽。

又打到辦公室,助理說是幾天前突然走了,也沒有交代去哪裏,目前還聯系不上。

“她可能和謹笙在一起,但是現在找不到人。”

“和誰在一起有什麽區別?關鍵是把人給我找出來!股票不能再跌了,董事會現在意見很大!你抓緊時間給我解決。”

“你讓我怎麽辦?她突然走了都沒告訴我一聲!”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你好好想一想自己做了什麽好事!”

曲少白想起幾天前早上洗衣機裏沒有晾曬的衣服,客廳裏吵鬧的搖滾樂。也許姜黎看見自己和祝媛媛在一起了。

“SHIT!”

“給我查看所有酒店的入住人員的登記名單,看看有沒有嚴謹笙或者姜黎的名字。”

“她要是想當我們曲家的媳婦,平時就要註意一下自己的言行舉止。雖然她很優秀,但是她的出身,她的教養,她的人脈……這一切都是和我們家不相符的。你最好和她說清楚,要想進曲家的門,就不要讓外面那些狗仔捕風捉影。我和你爸沒功夫跟在你們後面收拾爛攤子!”

姜黎的回歸如同她的離去一樣,又出乎曲少白的預料。

他回公寓的時候發現她已經回來了。

傍晚的陽光還很足,她就坐在窗前,手裏捧著一本書,陽光灑在臉上,上面溢滿了笑。

“回來了?”

“嗯。”

“去哪兒了?”

“出去走了走。”

“怎麽找不到你人?”

“就是走了走,這不是好好的麽。何況,手機沒電了。”

“你一個人?”

“原本是,後來碰見了嚴學長。”

曲少白的臉色很難看:“你一聲不吭就走了,我爸媽對此很不滿意。”

“我知道。”

“那你還……”

“你們什麽時候滿意過?”

“你一定要這麽刻薄嗎?”

“我是說實話。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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