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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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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有人站在橋上打著傘,那櫻紅的嘴在他慘白的臉上格外紮眼。

“來啦?”撐傘人手裏把玩著傘柄,嘴角微微向上翹起。

“叮鈴——”

鈴鐺聲清脆悅耳,在那沈重的腳步聲裏顯得格外輕快,正如同,撐傘人此時此刻的內心一樣。

“青海滿山出世,你不去?”說話人身穿一襲青衣,眉頭緊鎖,看上去憂心忡忡。

“不去。”撐傘人笑吟吟的回答道,“那是你們修仙者的去處,我可不去湊熱鬧。”

“我不信。”那人說話時格外激動,連帶著手中青劍上系著的鈴鐺都‘叮鈴叮鈴’的響個不停。

撐傘人突然將傘給收了起來,他嘆氣道:“你們修仙者總是這般不講道理。”

那人抿嘴怒視著撐傘人,懸掛在青劍上的鈴鐺突然停了下來,那一直縈繞在耳邊‘叮鈴’聲戛然而止,那麽的突兀,惹的青衣人低下頭看向手裏的青劍。

“其實我一直都挺討厭你那鈴鐺的。”撐傘人掏了掏耳朵,被白布遮擋住的大半張的臉,讓人難以猜出他此時的表情。

“你想動手?”青衣人握住青劍,目不轉睛的盯著撐傘人。

“不想。”撐傘人突然彎起了嘴角,像是心情極好,“你打不過我。”

青衣人冷哼一聲,不再管眼前的撐傘人,毫不留戀的轉身。

“唉喲,你真不打啦?”撐傘人的語氣裏帶著幾分遺憾。

“我打不過你。”青衣人說道。

“你還沒打,怎麽知道打不過呢?”撐傘人語氣輕快的問道。

“青海滿山你不要,我就要了。”青衣人留下了這番話後便無跡可尋。

撐傘人依舊站在橋上,他把傘杵在地上,無聊的嘆了幾口氣。

他能聽見有人正走在橋上,他耐心的等待著。

他突然聽見那聲音扯著嗓子幹吼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有趣!

不過這聲音怎麽不大對勁啊?

撐傘人越來越急不可耐。

直到那腳步聲突然變成急促的跑步聲後,撐傘人連忙抓起了傘,愉快的跟了上去。

何春霖一直在跑,他想不通,他前幾日還在欣慰沒撞見什麽奇怪的東西,今天不過心血來潮出來散散心,抒發下情懷,怎地就遇見了那個鬼東西!

何春霖跑的上氣兒不接下氣兒,但他一刻也不想停下。

“你剛剛那話真有意思。”

何春霖扭過頭,發現那撐傘人不知何時居然跟了上來,而且還跟他並肩而行。

何春霖不跑了,他知道跑不了了。

如果上天再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一定珍惜在王成懷裏的時候,再也不發什麽勞什子瘋出來抒發情懷!

“仙人,我錯了。”何春霖低下了他的頭,誠懇的道歉道。

“我不是仙。”撐傘人笑道。

“英雄,你放過我吧… …”何春霖快哭了,他生怕這人腦子一抽把他給一巴掌拍到什麽地方去,他還要回去跟王成度蜜月,醉死溫柔鄉啊!

“你剛剛的話,很有意思。”撐傘人拿張紅艷艷的嘴都笑咧了。

何春霖沒想到自己心血來潮吟首詩都能招惹來神經病啊!

“不是我說的… …”

“哦?那你會怎麽說?”撐傘人笑吟吟的問道。

何春霖哭喪著臉說道:“我只想說人在做,天在看,莫要再裝b,裝b遭雷劈… …”

撐傘人:… …

“你在胡言亂語。”撐傘人不知道何春霖話裏的意思,但也知道何春霖在胡謅。

“真沒有… …”何春霖快給撐傘人跪下了。

撐傘人轉著手裏的傘,興致缺缺的說道:“罷了罷了,不與你計較。”

何春霖見自個兒逃過一劫,立馬準備閃人。

可步子還沒邁出一步就聽撐傘人問道:“我曾說過,如果你我再相遇,你就要告訴我沈玉清的第四個一百年。”

何春霖哪裏還記得起這件事,他上問天宗後哪天不是‘日理萬機’,而且,他連沈玉清面都沒見著,何春霖嘆了口氣無奈道:“英雄,不是我不告訴你,是我還沒能遇見沈掌門,如果有朝一日我有緣能碰見他,我一定會問個清楚的!”

“不對啊。”撐傘人突然湊到何春霖的身邊,深吸了一口氣。

何春霖被嚇得精神緊繃,魂不守舍,哆哆嗦嗦的問道:“英雄… …你這一言不合就幹嘛呢… …”

“我明明就聞見了啊。”撐傘人說道,“而且,氣味兒這麽的重,你和他這幾天都有接觸吧?”

何春霖傻了。

天地良心,這幾天他除了和王成玩著滾床單的戲碼以外,見得最多的人便是客棧裏長得五大三粗的店小二和笑的賊眉鼠眼的掌櫃,這兩個人光從外表看都不可能是一大宗門的掌門啊!

不對,重點是這個人是屬狗的嗎?光聞味兒都能聞出來!?他對沈掌門是愛的有多深沈啊!?

何春霖心裏在誹謗也硬著頭皮強顏歡笑道:“英雄,你大概是記錯了,我真沒遇見沈掌門,代掌門顧子銘我倒是遇見了,但他也沒告訴我沈掌門在哪兒啊… …”

“是嗎?”

“是啊!”

撐傘人被何春霖那嘶啞的嗓音吼的一楞一楞的,他恍惚想起來,“你的聲音怎麽回事?”

何春霖捂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氣道:“問天心魔幻境裏落下的毛病。”

撐傘人不解道:“你為何會去問天心魔幻境?”

何春霖實在是忍無可忍的咆哮道:“是你把我送去的啊!”

撐傘人這下真被何春霖給吼懵了,他覺得何春霖的嗓音比那鈴鐺聲還難聽,不過他只是稍微退了幾步,與何春霖保持了一定距離,半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我沒有送你去問天心魔幻境呀。”

“明明就是你大手一揮,用什麽妖風給我吹過去的!”何春霖不再顧忌撐傘人的神秘身份了,他一想到那問天心魔幻境裏面所發生的一切就覺得堵心,“是你說送我和王成去問天宗,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你能不能考慮送到安全點的地方,你隨隨便便的把人一丟就丟在那個地方,幸好我出來了,你可知道我花了整整一個月才出來,出來後就被迫和王成分開大半年,你知道我心裏咋想的嗎?”

“咋想的?”撐傘人笑瞇瞇的問道。

“如果我有一天能修仙,我絕對一巴掌把你也送進問天心魔幻境裏面去!”

“你還沒修仙呀?”撐傘人的關註點永遠和何春霖不在一個頻道上,何春霖氣急攻心,覺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好些難受。

“問天心魔幻境是問天宗內門弟子才能出去地方,我怎地能將你送去呢?”撐傘人笑道,“何況,那問天心魔幻境這些年就開過一次,我依稀記得那是沈玉清剛入問天宗的時候,也就是一千多年前的事兒吧?據說是沈玉清執意要去,當時的問天宗掌門才勉勉強強的將問天心魔幻境開啟,我也不是問天宗的掌門,怎麽能開啟問天心魔幻境呢?”

“你什麽意思?”何春霖皺著眉,不解的問道,“什麽叫只能掌門才能開啟問天心魔幻境?”

“字面意思。”撐傘人突然撐起了傘,慢悠悠的朝著何春霖說道,“要下雨了,需要遮一會兒嗎?”

何春霖擡頭看向陰霾的天,陰沈沈的,再看向撐傘人手裏的那把傘,破破爛爛的。

撐傘人好像知道何春霖的懷疑般,笑道:“傘雖然破了點,但還是能擋雨的。”

何春霖還稍許猶豫,他突然覺得重點不是這把傘破不破,而是他要不要跟這人在一把傘下面!

可容不得何春霖多想,天際傳來一陣驚雷,瓢潑大雨就嘩啦啦的就落了下來,一點都沒給人反應的機會,頃刻間變成落湯雞的何春霖看著衣服一點沒濕的撐傘人,咬著牙走進了他的破傘裏。

而在何春霖躲進撐傘人的破傘時,他突然被一股神秘力量拉進了傘裏,沒給他半點反應的時間。

此時撐傘人還繼續微笑著,他孤身一人撐著破傘站在雨裏,那紅艷艷的嘴還掛著笑,不多時,有人從雨裏走了出來,只見那人雖然身處雨中,身上卻半點沒被雨水打濕,仿佛雨水在觸及他之時都自行避讓開了一般,那人看著撐傘人,冷聲問道:“可看見他了?”

撐傘人笑著搖了搖頭。

“許久未見啊,沈掌門。”

“嗯。”

撐傘人問道:“你還在找他嗎?”

“嗯。”

“原來沈掌門也會找人。”撐傘人用手捂住嘴角,咯咯的笑了起來,“你還是那個無情無欲的沈掌門嗎?”

“不關你事。”

“沈掌門,你之前的樣子我都快記不起來了。”撐傘人癟癟嘴,將手無力的垂下,“那時候你靈根全無,呆滯木訥,雖然樣子沒變多少,但修仙界何人能將身為大乘後期修士的沈掌門與木頭般的王成聯系在一起呢?”

王成,不對,沈玉清冷眼掃過撐傘人,抿嘴道:“看見他,就帶他回客棧。”

“為什麽呢?”撐傘人不解道,“我為什麽要幫你呢?”

“你傘裏的那些魂,我會給你找。”沈玉清說道。

傘下的撐傘人勾起了嘴角,“那我就先謝過沈掌門了。”

沈玉清不再多言,重新消失在了雨幕之下。

在沈玉清離開許久後,那撐傘人才將何春霖給拽了出來,沒錯,從傘頂裏給拽出來。

何春霖重獲新生,驚悚的看著撐傘人手裏拿著的那把破傘,其貌不揚的外表,卻足以讓何春霖退避三舍,何春霖也不管下沒下雨了,他連滾帶爬的往後退了一丈遠,顫聲道:“你傘裏都是些什麽鬼啊!”

“就是鬼呀。”撐傘人笑吟吟的走到何春霖跟前兒說道,“我這傘,專收鬼的。”

何春霖的喉結上下蠕動了幾下,眼睛瞪得跟銅陵般大小,敢情這人是個道士?

他還第一次見比孤魂野鬼還要像鬼的道士啊!

“你可聽見了?”撐傘人慢慢的蹲在了地上,將傘打在已經渾身濕透的人的腦袋瓜兒上,“還回去嗎?”

何春霖大腦一時反應不過來。

“王成就是沈玉清,沈玉清就是王成。”撐傘人說道,“我就說了,你也是有仙緣的人。”

何春霖低下頭,那嘶啞的聲音在雨下顯得幾分滄桑和頹廢,“回去啊… 為什麽不回去… …”

“他騙了你。”撐傘人說道,“他不是王成。”

“嗯。”何春霖垂下了腦袋,有氣無力的發出了一個單音節,“知道了。”

撐傘人問道:“知道了為什麽還回去?”

何春霖咬著牙,沈聲問道:“一開始你準備把我送到問天宗哪裏?”

“問天宗招收弟子的地方呀。”撐傘人說道,“因為問天宗只收雙靈根的弟子,所以,每天都在收徒呀,畢竟雙靈根的人挺少的嘛… …錯過了多可惜。”

“是嗎?”何春霖像是在問撐傘人,也像是在問自己,“那為什麽勤字輩弟子有一百餘人… …”

“你自己都有答案了,為何還要問我?”撐傘人笑道,“罷了罷了,我也是好奇你的去處才去打聽了下,據說問天宗代掌門顧子銘幾個月都未能露面,所以收弟子的事情才落了下來… …嗳,你怎麽哭了?”

何春霖胡亂的用被雨水打濕的袖子擦了擦臉,“沒,只覺得自己原來才是最蠢的那一個罷了。”

“需要我送你回客棧嗎?”撐傘人問道。

“我會自己回去的。”

“那… …我們有緣再見了,下次你可得告訴我沈掌門第四個五百年到底幹什麽了呀。”撐傘人站了起來,不再管地上淋成落湯雞的何春霖,撐起傘搖搖晃晃的向雨幕身處走去。

何春霖任憑雨水打在他身上,過了許久他才問道:“系統,你能說話了吧?”

“宿主… …”

“你說的大機緣,是指這個嗎?王成原來不是傻子,而是問天宗大乘後期掌門,沈玉清。”

“宿主,你別難過了… …”

“沒呢。”何春霖無奈的笑道,“真沒呢,我沒那麽想不開。”

“宿主,這雨還會繼續下的,你可以再繼續哭會兒,有人來了,我會告訴你的,保證,沒人會知道的… …”

聽見系統音那唯唯諾諾的聲音,何春霖無奈道:“獎勵呢?”

“宿主… …”

“給我。”

“叮咚,恭喜宿主,賀喜宿主,進度開啟完畢,獲得上品靈石五百,《上古卷軸》八,成功集齊《上古卷軸》一至八卷,成功合成《上古卷軸》,預祝宿主… …”系統音截然而至,雨下的很大,大的把何春霖的哭聲都掩埋在了這雨裏。

“我特麽的,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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