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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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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何椿霖坐在被大雨澆的濕透了的地上,泥濘、臟汙的地面把他整個人弄得像乞丐一樣,落魄、狼狽不堪。他聽見這雨聲,索性更冷一些就好了,他想。

他何椿霖以單身狗的身份活了四十五年,一生中遇到過多少次下雨天?他記不得了,他只記得每次遇見下雨天,他都能找到地兒躲著,他身上永遠備著一把傘,不怕風吹日曬,而現在,連把破傘都沒有。

他還能,遇見多少次下雨天?

如果修成《上古卷軸》,真的是仙福永享壽與天齊與的話,是否仍舊是連把破傘都沒有?

而他就光憑一把傘,能躲過一場淅淅瀝瀝的大雨,也躲不過整個雨季啊… …

何椿霖晃蕩回客棧的時候雨已經停下了,何椿霖的衣服上全是泥巴印子,披頭散發,發絲都被擰成了一股股的,看上去活像剛從水裏爬出來的水鬼一樣,街上的人紛紛避讓,唯恐沾染上了某些不幹凈的東西。

何椿霖見路人那些怪異的目光也未覺得窘迫,甚至還露出了一個笑臉,配合他此刻的這身行頭簡直是可怖的嚇人,不到一會兒,也就是眨眼之間,何椿霖的眼睛一睜一閉,那些路人頓時離他三丈遠,好似遇見洪水猛獸一般。何椿霖又笑了,他步子輕快,心情舒暢。

系統自從發完獎勵後就一直下線,直到雨停了,也沒上線的跡象。

何椿霖心裏想起了那剛剛的手的《上古卷軸》,準備找個沒人的時候偷偷學,對,他要偷偷的,誰也不說。

他還在街上游蕩著,就跟他以往的時光裏做的事一樣,漫無目的,無處可去,只想找個地方喝上幾杯,他有錢,有很多很多錢。

何椿霖沖進了一家小酒館,店裏的小二見雨停後就來了客人很是高興,連忙擺出一張笑臉,準備好好的招呼招呼,可看清來者是誰之後店小二的臉變了又變,最後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客官這是… …”店小二看著被澆成落湯雞的何椿霖,欲言又止。

“我要酒。”何椿霖說。

店小二被何椿霖那嘶啞的聲音嚇得個哆嗦,覺得這聲音就跟他姥姥嘴裏從九幽裏爬出來的厲鬼一般,店小二不敢怠慢,立馬給何椿霖上了好幾壇酒。

何椿霖也很幹脆的抱著酒壇就開始喝,然而沒喝幾口,就差點吐了出來。

喝慣啤酒紅酒洋酒的何椿霖,對這個世界的白酒顯然不夠了解,他喝不下,就索性抱著酒壇子發呆,一邊的店小二見他神神叨叨的樣子,眼珠子一轉,一溜煙兒跑到後面找掌櫃的去了。

何椿霖抱著酒壇,重重的嘆了口氣,這下好了,連個買醉的地方都沒有。

他發著呆,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坐在了他對面。

何椿霖看清對面的人後,將酒壇子重新放回了桌上,笑道:“你喝酒嗎?”

那人看了看酒壇,又看了看何椿霖,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來接我了?”何椿霖繼續笑道。

那人重重的點了點頭。

何椿霖笑的燦爛,他覺得生活還可以繼續,即便還要經歷很多場這樣的雨天。

“回去吧。”何椿霖站了起來,笑容不減。

“好。”

那人走了過來,牽住了何椿霖的手。

何椿霖低下頭看著兩人交織在一起的手指,擡頭就在那人的臉頰上落上了輕輕地一個吻,“快些走,可冷死我了。”

那人突然將何椿霖摟進了懷裏,在何椿霖訝異的目光中,將何椿霖整個人橫抱起來,何椿霖連忙摟著那個人脖子,恍惚的看著他的側臉,又想起了王成家那茅草屋,他記得院落裏曬著金黃的玉米粒,仿佛還能聞見彌漫在空氣中的中藥味兒,何椿霖把腦袋埋在那人的懷裏,嘴角微微上揚。

罷了罷了,不管你是誰了。

反正,我也早已經習慣了。

你也不是第一次欺騙我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但你的的確確是,一直在找我的那個。

只要,還在一起就好了。

沈玉清將何椿霖弄回客棧時,何椿霖一路上已經連打好幾個噴嚏了,沈玉清一直眉頭緊鎖,頭頂上的陰霾揮之不去,何椿霖卻依舊像個沒事兒人一樣,抓過沈玉清的袖子就擦鼻涕。

沈玉清:… …

“話說我們接下來去哪兒?”何椿霖吸了吸鼻子,覺得鼻頭癢癢的。

“隨你。”沈玉清說。

何椿霖這輩子除了擅長開會,更擅長裝傻充楞,他一直覺得人越精明,活的就越累,死的就越早。為了繼續秉承自己的養生之道,何椿霖並沒有跟沈玉清敞開天窗說亮話,他都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也知道有些話爛在肚子裏、悶在心裏就好了。

不過一想到跟自己滾床單的人是一個活了兩千餘年的男人,何椿霖頓時覺得胸口有點疼。

原本以為自己養了一個小鮮肉,哪想到居然是啃了個老臘肉,要不是這是個修仙的,何椿霖都會產生一種跟墓地裏的粽子談戀愛的幻覺。

這個想法委實太過可怕,何椿霖打了個哆嗦。

“回問天宗嗎?”何椿霖既然知曉了沈玉清的身份,也知不能再繼續在外浪了,索性順水推舟的問道。

哪想沈玉清卻搖了搖頭道:“不急。”

看著和王成一樣一樣惜字如金的沈玉清,何椿霖覺得有趣極了。

“那去哪裏?”何椿霖伸手戳了戳沈玉清的臉頰,他發現沈玉清傻楞楞的,真就是跟王成一樣一樣的。

想到此處,何椿霖面部一僵。

不對啊,這人就是王成啊… …

沈玉清發現眼前的人從一開始的性質昂揚變成了如今的萎靡不振,不由問道:“你想去哪兒都可以的。”

何椿霖癟癟嘴道:“是你帶我出來浪跡天涯的,活該你指路。”

沈玉清無奈的搖了搖頭,“好。”

何椿霖頓時心生好奇道:“去哪?”

“青海滿山。”沈玉清說。

何椿霖眨巴眨巴眼,嘴裏跟著重覆了幾遍,覺得這名字雖然乍聽之下古怪至極,但細細品味卻還是還別有一番滋味在裏頭。

何椿霖很好奇沈掌門嘴裏所說的青海滿山到底是怎樣的風景,立馬答應了。

看見何椿霖歡呼雀躍的樣子,沈玉清眼裏卻流露出了幾分覆雜之色,何椿霖也發覺了,不過他還是裝作看不見的樣子,立馬跟沈玉清商討何時出發。

沈玉清說:“青海滿山是一處世外桃源,興許你會喜歡。”

一聽世外桃源,何椿霖立馬就聯想到了《桃花源記》,雙手一拍,立馬拍板決定明早就出發。

而一直安安分分,老老實實地下線的系統突然說道:“宿主,青海滿山是一個極品仙器,這可是宿主的大機緣啊!”

沈寂許久的系統音乍然響起,何椿霖不由的有幾許迷茫,極品仙器四個字狠狠地砸進了何椿霖的心裏,可何椿霖像是沒事兒人一樣,只是稍微恍惚了那麽一會兒,快的連沈玉清都來不及看清,何椿霖又擺出那張笑臉,興致勃勃的繼續跟沈玉清商討明日的路程。

是夜。

何椿霖一直挺期待夜晚的到來的,自從和沈玉清一起出了問天宗更是如此,恨不得天都不會亮,太陽都照不到他倆,可自打今日知曉了王成就是沈玉清後,不知為何,他心裏陡然升了一種莫名的恐慌。那一模一樣的臉近在咫尺,可又遠在天涯那樣。

何椿霖一遍一遍的反覆催眠,這就是王成,王成就是沈玉清,該幹嘛就幹嘛。

可真到了一張床上,何椿霖就發慫了,跟王成還能演繹臭流氓的癖性,可一知道身邊這人就是問天宗掌門沈玉清,就完全不敢放肆,活像讀書時生怕被年級主任抓到玩手機一樣,忐忑不安。不就是換了個名字罷了,人還是一樣的,靈魂都不像他是中途接手的。可他為什麽就下不了手了?難道是沈掌門的名頭太大?不對啊,他何椿霖也是領導啊!還是說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不對啊!他早就被王成給壓了好幾次啊!

那他還在糾結什麽?

何椿霖快哭了,他就是不知道啊!

何椿霖發著慫,而沈玉清也發現今夜的何椿霖格外安靜,甚至可以說,連那些花花腸子都被嚼碎了一般,老實本分的躺在他身邊。

沈玉清知道何椿霖沒有睡,他也沒有多問,自從他醒來後就發現何椿霖是個有趣的人,有趣到,連他都不忍放開手的人… …

為什麽呢?

為什麽不告訴何椿霖呢?

在猶豫什麽?

自從開始度蜜月,這是兩人破天荒的頭一次同床異夢,也是頭一次,什麽都沒發生的夜晚。

一個是想上不敢上,一個是壓根沒想要。

何椿霖輾轉反側的躺在床上,他能感覺到身邊的人體溫,也能感覺到自己那顆跳動不安的心臟,他突然想起了姐妹兒跟他說的那句話,覺得心裏果真跟貓抓一般難受。

果然還是不癢的比較好。

何椿霖抱著這樣的念頭,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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