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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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的,溫暖的,給人一種我們稱之為“家”的那種安寧的感覺。

心情剛經歷過跌宕起伏,一波三折的過程的榆桑,此時坐在夜市的一個小攤上,眼神中滿是驚疑不定。她的眼睛是瞅著秦熾烽的,這個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卻淡定從容地坐在街邊小排擋上的秦熾烽,她眼底顯而易見的疑問當然也是針對她眼裏的這個人。

讓榆桑瞠目結舌的事情還在後頭,坐在他旁邊的那個人竟然像熟客一樣開始點單了,還是十分順溜的那種,若說方才榆桑還只是驚訝,現在可以說是驚嚇了。

“小籠包,灌湯包,餛飩,蝦餃,酒釀圓子,排骨湯,臭豆腐,每樣來兩份。”秦熾烽沒理會榆桑作何反應,報出來了一串小吃的名字,沒有半點的猶豫,仿佛正在做的是他習以為常,無比熟悉的事情。

“我以前常來。”大約是受不住榆桑眼中散發出的明顯地不能再明顯的疑惑,秦熾烽說了一句算是回答她。

“哦。”榆桑收回了目光,

等待的時間裏,兩人維持著那種沈默的狀態。

“我和秦爺爺打聲招呼,說我們在外面吃,別讓他在家空等。”榆桑想起了秦宅裏的秦老爺子,想著應該通知他一聲。

“嗯。我來。”秦熾烽向來沒有事先知會秦老爺子的習慣,可榆桑的那個“我們”不知怎的很對他的胃口,霎那之間,讓他覺得他和榆桑之間的關系親近不少,不自覺地他就主動攬下了他從未做過的“交代”的活計。

“我們不回來吃飯了。”一句話了事,與其說是交代,不如說是通知來得更恰當些。

不得不說的是這個攤主的效率還是很高的,就在秦熾烽講完電話的同時,那些小吃便陸陸續續地上桌了。

“吃吧。”秦熾烽幫榆桑拿了筷子,遞給她,替她拌好了調料,放在她的右手邊。

“謝謝。”榆桑道謝。

“食不言。”秦熾烽的語氣中絲毫沒有接受榆桑的謝意的意思,反倒是有一種以長輩教訓晚輩的口氣讓榆桑別再說話的感覺,話裏透露的是些許的不滿。

榆桑閉嘴,不再言語,專心對付滿桌的食物。

雖說她算不上挑食,可眼前的食物都是榆桑喜愛的食物,酸的,甜的,辣的,都十分合她的口味。

秦熾烽的註意力會時不時地從食物上轉移到榆桑身上,漸趨平靜的榆桑似乎讓秦熾烽此次的行動達到了預期的效果,總算是沒有白費他的一番苦心,也讓他從方才開始便不怎麽痛快的心情得到稍許的慰藉。

紛紛擾擾,熙熙攘攘的小吃街中,如果你仔細觀察的話,可能會註意到在角落裏的一對男女,男的西裝革履,著裝顯得與周邊吵嚷雜亂的環境格格不入,但從他的表情動作中你看不出任何的不習慣或是不耐煩的端倪,即使是處在不斷被推擠推搡的過程之中也一樣,不難發現的是他對身邊的女孩無微不至的照顧:讓她坐在靠在墻邊不會被過路的行人影響的位置,體貼地為她布置碗筷,進食期間總是不經意地轉向女孩所在的方向,離去時周全地護持著女孩離開。奇怪的是那個女孩,由始至終,低垂著頭,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有著怎樣的情緒,男人的那些舉動她是否看在眼裏,又是否記入心中,無從得知。

“走一會兒。”離開夜市之後,秦熾烽提議道。

與其說是詢問意見,不如說是下達命令,語氣有種說不出的不容駁斥的意味。不管秦熾烽是用什麽樣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意思,榆桑沒有反對。

夜幕之下,靜靜地行走著的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一如既往。

呼嘯的風無孔不入地填補著榆桑與秦熾烽之間的空隙,它攜帶著冷意,肆意汲取著掠過的幾乎所有物體的溫度,決議讓周遭的一切與其融為一體,單從溫度上來說。

對付寒風的邪惡企圖,靈長類動物演變而來的有智慧的人類所用的方法就是縮起脖子,藏起雙手,垂下頭顱,行色匆匆,盡可能快地尋一處足以抵擋寒冷的地方,阻隔寒風。

此時的榆桑已然喪失了作為人類應有的思考能力,最基礎最本能的對於寒冷的抵禦反應也沒有,像一具行屍走肉一般,一味地往前,徑直地沿著街道的走勢,無目的,無方向,任由她自己的手裸露在外,暴露在寒風中,失去溫度,散去暖意,由紅變白,再由白色變成青紫色。

秦熾烽跟隨者榆桑的腳步,目光自然一直追隨著她,眸子裏漸漸湧現的是漸趨濃烈的怒火。只見他快走兩步,行至榆桑身邊,脫下自己的外衣,反披到榆桑身上。

這一舉動成功地讓榆桑回過神來,不明所以地看著自己身上那件突如其來的衣服,待她困惑地想要尋求解釋的時候,事件的發起者早已退回到他原先的位置上,不動聲色,擺明不想對此多費唇舌。

“我不冷。”榆桑說著便要動手將自己身上不屬於她的衣服扯下來,物歸原主。

“不許。回去。”秦熾烽沒等榆桑完成她的一系列歸還的動作,已然自顧自地轉身朝著來路返回,語氣毋庸置疑,毫無轉寰的餘地。

被變相地阻止的榆桑只得停止動作,邁開腳步,跟上那個大步向前,即將消失的男人的身影,那件多出來的衣服最終沒能被轉移,安穩地待在榆桑的身上,待了一路,直到回到車旁。

衣服回到了它的主人手中,秦熾烽接過的時候,掃了一眼榆桑的手,確認它們不覆之前的慘色,臉上旋即露出的是稍顯安慰的滿意神情。

榆桑先他一步坐進了車內,沒能見識到這一百年難得一見的微妙表情。不過她即便是晚秦熾烽一步上車,也是看不見的吧,那時的她還是低垂著頭,神情恍惚的樣子,更何況秦熾烽是前座的司機,她是後座的乘客。

秦熾烽對這幅模樣的榆桑算是習以為常了,他的態度從剛開始的極度反感到後來的慢慢學會接受,到了現在,他已經演變成完全縱容的姿態了。他懂那種獨自琢磨心事,不訴於人的堅持或者說是本心的堅守,其實也是內心的孤獨。雖然他極力地想要驅散榆桑的沈郁和壓抑,但也明白不能急於一時,需要的是足夠的耐心和強大的信心。強大的信心,他有;耐心,對著別人或許沒有,對榆桑,他有。

靜下心來仔仔細細地思考是秦熾烽容許榆桑做的,那榆桑此時的心是靜的嗎?答案是否定的。

淡淡的青草氣息,是此時縈繞在榆桑腦中,如影隨形,揮之不去,甚至一度令她產生錯覺,仿佛自己還是置身於那個和男人分別的清晨,那般無垢無染的空氣,那個清新幹凈的吻,還有不知是不是受環境氛圍渲染的那個男人的味道,獨一無二的,與他本人的氣質大相徑庭的青草氣息,統統翻湧而至,連同那些她以為不甚在意的與那個男人相處的點滴回憶。

引起這一切的導火線,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體溫,特殊之處大約是那份溫度是不屬於身體本身的,是被分享的。當帶著男人的溫度和他獨有的氣味的外衣包裹著榆桑身體時,漸趨覆蘇的不僅僅是榆桑對溫度的感知,關於秦熾烽的記憶也在緩緩地回暖。

伴隨著記憶滲透到榆桑的心裏的是她不熟悉的某種陌生的情緒,對此,榆桑無法解釋,無法把握,亦無法言明,她能做的就是抗拒,本能地杜絕這種自己不了解的東西滋生蔓延,抗拒的表現就是遠離誘發因素——秦熾烽。

到家時,連聲招呼都不打,落荒而逃的榆桑沒能引起秦熾烽任何不正常的懷疑,權當她還在為著家人的事糾結。

靜臥在副駕駛座上的外衣成功地吸引了秦熾烽的註意力,當然是繼消失的榆桑的背影之後。他就那麽靜靜地註視著那件衣服,如果此時有第三人在場的話,肯定會覺得毛骨悚然,全身的雞皮疙瘩起來都不足以消弭那種詭異的感覺,因為秦熾烽的眼神滿是柔和甚至可以說是溫柔,用看一個情人一樣的眼神看一件衣服,簡直稱得上是恐怖了。

秦熾烽原本的打算是給榆桑一段考慮的時間,直到結果出來的那一天,他不準備做多餘的什麽事,以防弄巧成拙。然而,榆桑對他的態度,令他不能繼續淡定地無所事事了。他發現,榆桑有意無意地在躲著他,程度一天比一天嚴重,後來幹脆碰面都省了。

他知道

為達成盡量避免與秦熾烽的正面相處的目的,榆桑用盡了所謂的借口和理由,想盡了她所能想到的所有辦法,最有效的當然非離家外出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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