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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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一眼,那裏面有太多的東西,有理有據的責備,無從辯駁的寒心,發自內心的絕望,不容悔改的決心,此生不覆相見的堅定,一切的一切,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再見。”過了一會兒,後知後覺的洄冼如是說。

無人接聽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重覆聽了幾十遍同樣的說話頻率,相同聲調機械重覆的女聲,即便是洄冼也不免心焦起來。

一遍遍的嘗試之後,依然是無人接聽的結果,無論是誰,都是如此,毫無回應。

先是父親,早晨洄冼還未起的時候,就被送早餐的吳阿姨通知說是父親沒在房間裏,洄冼前前後後、反反覆覆地找過家裏的各個角落,一無所獲,尋不見父親的任何蹤影。接著便是洄淅,正當洄冼要將父親不見的事實告訴洄淅的時候,意外地發現洄淅的房間也是空蕩蕩,幾天前沈郁地躲在房間裏的洄淅消失了。最後是榆桑,在洄冼的認知中,如果洄淅失蹤,最有可能先找的就是榆桑,所以盡管就在幾天前兩人鬧得不愉快,他甚至被勒令不許與她再碰面,他還是不願意放棄這在他看來是尋到洄淅的唯一希望。不想,出乎洄冼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榆桑的手機關機,與前兩者一樣,無論他撥打多少次,得到的都是同樣的結果。

“都怪我,我就應該守在客廳裏,昨天就不該回房間,應該守在下頭。現在李大哥和洄淅都不見,怎麽辦?不會出什麽事吧?不會的,不會的,不會有事的,他們都是好人,一定會平平安安,吉人天相的,瞧我這張烏鴉嘴,什麽亂七八糟都往出說。都是我的錯,明知道這幾天,他們心情不好,就應該多長個心眼,現在怎麽辦?怎麽辦?”吳阿姨在李家待了將近十年,可以說與這家人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近來發生的事,她都有所耳聞,也親眼見到了李泉的瘋狂行徑,如今父子二人齊齊失蹤,下落不明,她將責任歸在自己是身上,認為是自己沒能盡責地看好這兩人,才導致這樣的後果,因此自責不已。

“吳阿姨,沒事的,不關你的事,你做的已經很好了,別擔心了,我會找到他們的,別自己嚇自己了。”洄冼看著吳阿姨雙手不停地使勁揉搓著身前的圍裙,內心的內疚自責,擔心焦慮,滿滿地表現在臉上,他實在不忍心看著這位盡心盡責,淳樸善良的長輩這幅模樣,於是出言安慰。

“對,對,他們沒事的,能出什麽事,是吳阿姨多心了,胡說八道,自己嚇自己。我現在出去找找他們吧,沒準就在家附近,一會兒就找到了。”吳阿姨邊自我安慰邊往外走,急著外出找尋二人。

“吳阿姨,你先別急,說不定他們過會兒就回來了,就是到外面散散心,走累了自然是要回家的,到時候家裏沒人怎麽能行,他們肯定餓了,你還要照顧他們。你看這樣好不好,你在家等他們,要是他們回來了就給我打電話,我現在出去找他們。”洄冼攔住焦急憂慮的吳阿姨,將她留在家裏,自己動身找尋父親。三人之中,洄冼最擔心的是父親李泉,畢竟他已經消沈了不短的一段時間,在這個節骨眼失蹤,對一個精神狀態不是非常樂觀的人來說,潛藏著相當大的危險性,他會做出什麽事都是未知的,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便是找到李泉。

洄冼第一個想到的地點就是杜姨的墓地,那裏有父親最放不下的人,所以是他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因為杜姨在那裏,父親心心念念的杜姨長眠於彼處。

在去墓地的過程中,洄冼想起與榆桑的那次談話,一個不怎麽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腦海中,那便是清淺,榆桑認為是洄淅最喜愛的女孩,現如今是洄淅的女朋友。

洄冼撥通清淺的號碼,還是在榆桑的生日宴會上拿到的,那時候杜姨還在,那時候他還取笑洄淅對榆桑的感情,那時候他們還為榆桑的裝扮驚艷不已,那時候榆桑還沒有同李家決裂,發誓與他老死不相往來,那時候的父親還是那個溫和有禮的謙謙君子,那時候的他們還是他們,如今的他們還是他們,卻也不再是他們。

“餵,你好,洄冼哥哥。”洄冼正感慨萬千的時候,電話通了,那頭傳來清淺清脆的聲音,還帶著些許的緊張。

“你好,清淺,洄淅有和你在一起嗎?”洄冼開門見山地問。

“沒有,洄淅最近都沒和我聯系過,我已經好幾天沒見過他了,也聯系不上他,他說要回家幾天,本來我們說好一天一通電話的,可是我一直聯系不上他。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他不在家嗎?回學校了嗎?什麽時候?怎麽沒告訴我?”說到後來,清淺語氣中不自覺地流露出焦急,情緒越發激動。

“你別緊張,沒什麽事,就是家裏沒見到人,他也沒跟家人說一聲就不見了,我想他會不會回學校了。洄淅可能現在被什麽事絆住了,等他得了空就會和你聯絡的,放心。”洄冼覺得家裏發生的事還是由洄淅自己告訴清淺來的妥當,再說方才的回話中清淺的擔憂顯而易見,姑且不要再增添她的心理負擔稍微好些。

“這樣啊,那好吧,洄冼哥哥,你找到他的話,能不能通知我一聲。”清淺最後這樣請求洄冼。

車子駛到了墓園門口,洄冼結束了與清淺的通話。

“好的,我會的。那就這樣,我先掛了。”

“謝謝,再見。”

時值十月的清秋,墓園的松柏樹仍然是盛夏時郁郁蔥蔥的模樣,整個墓園一如既往的靜,是一種超越生死的寧靜,是一種出乎塵世的平靜,是一種在於精神層面的肅靜。唯有清風拂過耳畔,仿若逝去之人最後的叮嚀絮語;掠過臉頰,仿若離人在執行永久的告別儀式;擦過身側,仿若故人臨別時最後的纏綿不舍。

空蕩蕩的墓園還是空蕩蕩的,是的,靜悄悄,空蕩蕩,沒有洄冼料想中李泉的身影。

然而梓黎墓前的花嬌艷欲滴,正是新鮮的時候,只在梓黎的墓前,被端端正正地擺放著,沒有任何一點點越過旃枇的墓界,顯得那樣偏心,只在一側顧自鮮艷。

或許李泉是來過的,帶著一束梓黎最愛的藍蓮花,甚至可能和她說了很長時間的話,或輕聲,或咆哮,或懇求,或呼喊,不得而知,等到氣力耗盡,聲嘶力竭,喉嚨喑啞之時,方起身離開,留下孤零零的花陪伴著早已成雙成對的人,孑然一身地離去。

對於洄冼模棱兩可的回答,有所隱瞞是必定的,而清淺始終無法安心地等著被告知確切消息,她覺得自己必須做些什麽才能安心,畢竟洄淅現在是她林清淺的男朋友,她不能在第一時間得知關於他的情況,內心終歸覺得不妥。

與清淺和洄淅都有聯系的,榆桑當是不二人選。如果清淺決定自己弄清事情的始末,那榆桑是她必須面對的一道坎。

距離那次不歡而散的慰問電話,已然有一段時間,在這期間,清淺沒有再主動找過榆桑,兩人陷入一定意義上的冷戰,洄淅的事成了打破僵局的突破口,給了清淺一個示弱的正當借口。

“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清冷的女聲阻斷了清淺將要說出口的道歉,也磨滅了她親自找尋洄淅下落的希望。

清淺不死心地又嘗試幾遍,依然是應答無果,她頹敗地放下了手機,榆桑又失蹤了,這次洄淅也失蹤了,她仿佛是局外人,無法得知其中的任何內幕,尋不見一丁點的蛛絲馬跡,殘忍地被隔離在事件之外,無能為力,無從下手,除了擔心,也只能擔心。

正當清淺的內心無比焦慮的時候,手機響了。

“清淺。”電話的那頭響起一個低沈的男聲。

“你去哪了?還知道給我打電話。你現在在哪?你知不知道你哥在找你,你現在趕緊給你哥打個電話,讓他放心。”煩悶不已的清淺迫不及待地接起了電話,也沒看來電顯示,一聽是男聲,便認為是洄淅打來的電話。

“清淺,是我,胡楊。”男聲急忙澄清自己的身份。

“胡胖子,對不起啊,我都快急糊塗了。你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麽事嗎?是不是……”清淺聽清胡楊的聲音,內心不自覺地湧現淡淡的失落。

“哦,想請你去看場電影,最近上映的,聽說還不錯。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你好像很焦急的樣子。”胡楊說出自己的目的,但林清淺的這段搶白聽起來太過急切,很不對勁,他忍不住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不好意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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