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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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桑不禁這樣想到。

車子駛離了市區,到達郊區,而後越開越偏僻,終於在一處有著非一般高度的寬闊建築物面前停住,而後熄火,秦熾鋒下車,看來是到達目的地了。

榆桑站在高墻面前,辨認鐵門旁邊的牌匾,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們來的是什麽地方——監獄。

怪不得要鑄造這麽高的墻,將整幢建築物封閉地跟個鐵桶似的,怪不得高墻上有密密麻麻的鐵絲網,給人的感覺相當奇怪,不像一般的民居。

“到這裏來幹什麽?不是要去見許志飛嗎?”榆桑心裏有些許詫異。

秦熾鋒已經擡步向前走去,發現榆桑在原地楞神,並沒有跟上來,他停下腳步,回頭示意榆桑跟上他。

榆桑收到指示,亦步亦趨地跟上秦熾鋒的腳步,向著她從未涉足過的領域前進,心裏說不忐忑是假的。

秦熾鋒跟警察交談,講明今天來的目的是為了探監,而他要探的人就是——許志飛,榆桑要見的人。

“好端端的,許志飛怎麽會進監獄呢?”榆桑感到很奇怪,可看著前面似乎並無意外神色的秦熾鋒,她直覺這件事和他脫不了幹系。

“別用那種眼神打量我,你想的沒錯,我舉報的,他犯錯在先,留下把柄。”秦熾鋒親口證實榆桑心中的猜想,直言不諱,大約是榆桑狐疑的神色太過明顯,讓他無法忽視。

榆桑感慨秦熾鋒的坦誠,也只是感慨而已。

見到許志飛的那一瞬間,榆桑覺得自己快要認不出他了,斑白的雙鬢,消瘦的臉龐,深陷的眼窩,呆滯無神的雙眼,整個人蒼老了不止十歲,榆桑覺得自己分明只有今天沒有見過他,卻好像過了半個世紀一樣。

看來鋃鐺入獄這件事對他的打擊不是一般的大,許志飛擡起頭第一眼看見的是害他落到如此淒慘的境地,將他逼入絕境的“始作俑者”——秦熾鋒,他的眼神霎那之間從空洞無物變得嗜血猙獰。

榆桑毫不懷疑如果不是他和秦熾鋒之間有一面厚厚的玻璃墻阻隔的話,許志飛必定會撲過來撕碎秦熾鋒,如果許志飛眼中的怒火和怨氣化為實質的話,必定能把擋在他面前的任何障礙物熔掉。

“她找你。”秦熾鋒試圖將許志飛的註意力轉移到榆桑身上,抓緊時間進入今天的正題,他“善意”地提醒了一下怒火中燒的許志飛。

當許志飛的眼睛轉向秦熾鋒旁邊的榆桑時,他眼中的怒火消失的一幹二凈,開始變幻莫測起來,最初是茫然疑惑而後是恍然大悟。

似乎想明白了,今時今日他所遭受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報應,一場故人聯合外人針對他設計的報覆,許志飛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意,苦澀而無奈。

“小桑,你來了啊。”許志飛跟榆桑打招呼,聲音低落消沈。

榆桑沒有回答,哪怕一個字都沒有,她只是靜靜地打量他,仿佛在看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眼神冷漠淡然,沒有一點溫度。

許志飛快被這樣的眼神逼瘋的時候,榆桑突然笑起來,最開始是輕輕地,淺淺地勾起唇角的那種,之後聲音慢慢變大,變成狂笑,那種感覺暢快淋漓,似乎內心長期以來積壓的不快憤懣都借此發洩出來。

在外人聽來,在這樣的環境下,顯得無比詭異,秦熾鋒在獄警反應過來之前猛地搖晃榆桑的身體,制止她發出這種刺耳的笑。

“安雅呢?”榆桑“乖巧”地坐在許志飛面前,問道。

滾開

邪惡滋生於愛的破碎。——韋恩·克裏斯多德

榆桑跟隨秦熾鋒去探訪在監獄中的許志飛,他的情緒顯得有些不穩定,而此時榆桑的情緒也相當異常。

在秦熾鋒的堅持下,榆桑止住了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乖乖地”坐在許志飛對面,笑意盈盈地問他:“安雅呢?”

是啊,安雅呢?安雅過得好不好?安雅有沒有好好吃飯?安雅晚上睡得好不好?安雅有沒有哭?安雅在哪裏?

這些問題,許志飛從進來的第一天就不停地問關於他的小安雅的情況,可是不管怎麽問,問什麽,得到的回答就只有三個字——她很好。

榆桑狀似“無意”的一句問話,正好端端正正地戳中了許志飛的痛楚,戳到了他心底最柔軟的角落,他這幾天積攢下來的焦急憂慮再也壓抑不住,一個大男人,竟然在兩個後輩面前哭出聲來,情狀不可謂不淒慘可憐。

許志飛捂著臉,憋悶的哭聲和抽噎聲斷斷續續地傳出,指縫間淚水不停流淌出來,滾落在身前的桌面上,形成一灘不小的水窪。

“說吧。”榆桑受不住這前所未見的哭法,被許志飛嚎啕大哭的聲音刺得耳膜生疼,於是決定開門見山。

許志飛漸漸止住了哭聲,但沒有說話,內心還在掙紮猶豫。

“明天我把安雅帶來見你。”榆桑拋出誘餌。

“好,我說。”許志飛心甘情願地上鉤,因為安雅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在乎的人,不敢開出對他自己更有利的條件,因為他賭不起。

“我只說給小桑一個人聽。”許志飛表明自己的態度,眼神異常堅決,緊盯著秦熾鋒,表達的是如果不避開就不開口的意思。

“秦老板,麻煩您先出去一會兒。”見秦熾鋒久久沒有自動走開的意思,榆桑開口讓他暫時離開一下。

“好,榆桑。”秦熾鋒笑著看了榆桑一眼,然後瞥了對面的許志飛一眼,同樣是一眼,眼神中涵蓋的內容卻有著天壤之別。

秦熾鋒的那一眼讓許志飛這個飽經風霜的老江湖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有些消受不起,後悔說出那句讓他回避的話,差點想要收回,最終還是頂住壓力,看著秦熾鋒頭也不回地離開會見室。

“小桑,你這是在與虎謀皮,你知道嗎?”許志飛忠告榆桑,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就是讓她立刻終止這種冒險的做法,離開那個在他看來是個重度危險人物的秦熾鋒。

“別無選擇。”一句話表明自己的態度和進退兩難的處境,榆桑表示事情已經進展到這個地步,她無路可退,也不能放棄,只能走下去,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許志飛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被他捧在掌心的女孩,猶豫再三,最終發現對此他竟然無話可說,因為事實如此,他也沒有立場再去勸說。

沈默良久,滿腹的話語化作一聲濃重的嘆息。

“開始吧。”榆桑對這種毫無意義的對話失去了耐心,出言催促許志飛。

“既然你已經決定,我會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算是對我之前做的錯事的一種補償。但是榆桑我最後問你一遍,你真的想要知道嗎?即便我要說的話會改變你曾經的認知,讓你的生活不再平靜,這樣你還要繼續聽嗎?”許志飛還在猶豫是否要把當年的事情的原委告訴榆桑,他需要確認榆桑對知道這件事情的堅定程度。

“是,我要知道。”榆桑的語氣滿是堅決,眼神透露出的是毋庸置疑的決絕。

“好。當年那件事情的揭露勢必會顛覆你曾經的認知,把你拖入泥濘不堪的境地,希望你以後不會有後悔的那一天。”許志飛說到這,仔細打量了一下榆桑的神色,發現並沒有任何松動的跡象,知道她主意已定,知道已經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於是收拾心情,開始回憶很多年前發生的那些被他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往事。

“你父親、李泉和我當年是很要好的兄弟,你父親的年齡在我們三個人當中是最大的,其實也就大了我幾個月而已,所以我們都叫他大哥。洛大哥是個熱心腸的老實人,朋友有什麽困難,他都竭盡全力地幫忙,我們也總是賴在他家裏,因為嫂子的廚藝真的很好,而且她和洛大哥都很熱情,不會跟我們計較什麽。”許志飛說起榆桑的父親時,還有濃濃的崇敬和滿滿的愧疚,是發自真心地感激有那樣一位大哥。

“父親一定想不到他竟然養了一群白眼狼。”榆桑對許志飛的歉疚沒有什麽別的特殊的感覺,感動什麽的完全沒有,有的只有滿腔的嘲諷。

後悔只是說給自己聽聽的一種於人於己都毫無作用的空話罷了。

“白眼狼,呵,白眼狼,我們的確是白眼狼,可以把待我們像親人一樣的大哥害成那樣,不是白眼狼是什麽?不是忘恩負義是什麽?”許志飛不斷地痛罵自己,語氣激烈而憤怒。

“誰起的心思?”榆桑不想聽許志飛這種毫無實際意義的懺悔,在她看來就算現在自戕以求以死謝罪也是於事無補,她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在她心目中現在最關鍵的是要找出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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