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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寓教於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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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滿屋死寂。

這理由簡直就像四年前,某兄弟想要殺兄弒父,然後怨懟一句,“要怪就怪父皇您偏心眼。”都是成年人了,都要滅全家了,用感情當遮羞布,也有點閑扯淡了。

在場的皇子們,包括四皇子都有些神色詭異的看向了開口說話的韓瑜。

韓瑜迎著眾皇子的視線,身形一僵,但感受到侍衛的挾制時,又忙不疊的掙紮起來,憤憤的看向賈赦。

賈赦看了眼被侍衛麻溜堵嘴反手捆綁的韓瑜,緩緩轉眸看了眼沈燊,瞧著人似乎有些猝不及防的驚訝中帶著絲釋然的模樣,眉頭一挑,帶著一絲恍然大悟,點點頭沈聲道:“我倒是懂了。”

上輩子,他只是自己不想動用榮府的名號,想求沈燊給賈璉謀個實職的官,不太牽扯到勳貴中去。可不管如何,賈家都不算落敗,還沒有到絕境之時。畢竟那時候賈政都還能通過賈家給賈雨村起覆呢。

沈燊就算權傾朝野,但到底文官與勳貴之間也是有壁壘的,更別提德嘉帝還在。

所以,他賈赦即使有自己的小心思,願意幹坐冷板凳。可一看到餵狗之事後,自然也毫不猶豫的離開了。要知道,他賈赦哪怕再落魄,大小還是爵爺,還有自己的傲骨。

現如今被這麽一提醒,他就完全理解了。畢竟,沒看過幾篇訓、誡文,都不是時尚弄潮鬼!

“叔,你懂什麽啊?”賈珍聞言,頗為焦急不安的開口問道。邊說視線不由自主的往左飄了又飄。要知道,他譚叔在隔壁盯著呢!

譚禮雖然是個妖,有時候還面無表情,兇巴巴的,但還是挺思慮周全,待他也好。作為大侄子,對於這個男嬸嬸,他還是滿意噠。

此話一出,原本有些凝固的氛圍漸漸有些活絡了回來。

沈燊瞇著眼掃了眼賈珍,視線定定的看向賈赦,感覺胸膛一顆心不由得噗通噗通加快了跳躍。

“……咳咳,珍兒這種事情不好大庭廣眾之下談論。”大皇子眸光一掃沈燊,瞧著人似乎被仆從點破所思所想後,面上就帶著點希冀,可眼底卻是毫不掩飾的偏執,面色都有些凝重起來,拉了一把渾身上下就寫著“好焦慮好八卦”的賈珍,壓低了聲音,道了一句。

情感問題還是很私人的。

而且這沈燊絕對不能留了!連當磨刀石都不成!

“有什麽不好大庭廣眾之下談論的?”賈赦聞言,揮一揮手,“在場的都是男人,又沒個女子,說話間需要顧及些什麽。”

皇子們面色集體皸裂,狠狠的喘口氣,靜靜的看向賈赦。

沈燊聽到這話,忽然心中莫名的冒出一絲惶恐不安來,張了張唇畔,想要告誡自己眼前這人不是賈赦,但是感覺喉嚨卻是被火燙過一樣,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來。

屋內不知不覺中又彌漫著一股尷尬的氛圍。且隨著微風吹拂,這一股微妙的尷尬還散到了隔壁的茶館裏。

德嘉帝雖然看不見眾人的神色如何,但他還是能夠聽得見隔壁的一言一行。不由得面色便有些沈重,可當轉眸間撞見似乎胸有成竹,面不改色的譚禮,德嘉帝頗為驚駭的看了人一眼,忍不住帶著一絲的八卦,“你就不擔心?他們可是青梅竹馬。”

“那又如何?”譚禮一字一頓,帶著分自信與柔光看向右邊,似乎能夠透過厚重的墻壁,清晰無比的看見屋內發生的一舉一動,語調帶著篤定:“賈赦向來敢愛敢恨。沈燊即使與賈赦有一同長大的情分,但是沈燊是自卑到了自負。的確他的智力,也許是比榮府兩個正兒八經的少爺都厲害些,可他連賈政都能看得透的事情,卻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賈赦似乎心有靈犀,眸光也微微朝左一轉,遙遙望了一眼,嘴角彎了彎,不急不緩的解釋起來:“珍兒,叔是聽到那話,只是有些感悟,愈發懂得了怎麽愛一個人。你不也是撞見過,我好幾次都想直接把你譚叔拐上床,去他娘的什麽年齡限制。可當最後那一步的時候,我卻腦子裏忽然就冷靜了下來。現想來,這邊是愛吧。”

“你胡扯,”賈珍聽到這話,就翻白眼,“每次都是我打斷了你們的親熱。”

屋內其他人齊齊瞠目結舌,一時間都有些不知道自己為何心情會如此的覆雜。

沈燊身形一僵,怒喝了一句,“你壓根不是賈赦!”

“來人,堵住他的嘴!”賈赦氣悶,懶得理會沈燊,反而耐心跟賈珍掰扯著:“你就撞見過兩次而已!沒聽你叔我說的話,好幾次了。”

一字一頓強調了了一下自己先前說得話,最後賈赦還捂了捂臉,“最多就腦海裏想想,知道嗎?因為愛先自私,而後是克制著。”

賈珍敷衍的點點頭,眼角餘光瞟了眼被侍衛捆綁的沈燊。他其實不想糾結什麽愛不愛的,就是想知道要怎麽收拾沈燊!

賈赦卻是不知賈珍心理所想,只覺得眼下機會不錯,很認真的給賈珍訴說自己對愛的感悟:“叔,不求你能懂什麽叫真愛,但是你要明白,喜歡並不一定要握在手心裏,收到自己屋子裏,要去提對方考慮,知道嗎?”

賈赦語重心長,“就像叔也曾經千金一擲,跟人爭過花魁。因為喜歡對方或是唱歌或是跳舞好。但你見過叔什麽時候因為喜歡,就仗著權勢去威逼過人了?去青樓哪怕晚了一步,常招待叔的花魁有了顧客。叔也是非常體貼,哪怕是我的對家哪怕對方來挑釁,我也沒去毀過人的生意。”

賈珍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瞧著叔侄兩這一幕,六皇子面色變來變去,實在忍耐不住,開口問道:“不,賈赦,我有個問題,你現在是在寓教於樂?”

“是啊,多好的機會!”賈赦一拍掌,“就許沈燊的人開口說愛,不許我借機上課?”

皇子們:“…………”

沈燊眼眸猩紅,只感覺自己的真心被踐踏了,脆裂了一地,掙紮開侍衛要堵嘴的抹布,咬牙切齒著,“賈赦!”

這一聲怒吼似乎從心底裏咆哮出來,莫名的就帶著一股的傷感彌漫在屋內。賈赦揉揉額頭,長長嘆口氣,目光鄭重無比的看向沈燊,“沈燊,我沒有不尊重你,也不是嘲諷你,但是請你註意,不要打著喜歡的旗號來殺我全家!”

“哪怕我敬哥,堂堂賈家的族長,我的堂哥,他給賈政謀劃的時候,也問過我一句。你懂什麽叫尊重嗎?我是榮府的家主!”

說著賈赦面色愈發陰沈了起來,“因為我把你當做過朋友,也曾視你為賈家的一份子,所以才會有氣憤的情緒。不然像四皇子,我壓根不會在意他一點。”

沈燊聽到這話面色帶著猙獰。這這麽可能不在意皇子龍孫?

“沒錯哦,”賈珍在一旁點點頭,認真無比的附和道:“我赦叔之前連大姨夫都不怎麽在意的,也就是面子情誼。更別提四皇子了。”還有曾經當過皇帝的九皇子,在他眼裏壓根就是路人甲乙丙丁。

最後一句話,賈珍捂著嘴巴,不讓自己說出來。他現在雖然不太知曉完整的故事,但也知曉他叔所謂的夢是很曲折了。先是經歷過一世,死了,鬼魂到了幾百年後,然後又回來了。

被再一次點名的四皇子面色青白。大皇子神色也有些微妙的看了眼賈珍,竭盡全力讓自己心態放平常,不去扭頭看眼如今還是默默無聞的最後贏家—九皇子。

“朋友?”沈燊聽到這話,哈哈大笑了起來,原本俊美的面容隨著人的猙獰,顯得有幾分的醜陋,“你賈赦真有把我當朋友?那為何連我科舉……”

“你、麻、痹、的!”聽到沈燊提及科舉,賈赦暴跳如雷,忍不住掀舊賬:“沈燊,知道老子為什麽要罵你嗎?因為你科舉高中,狀元游街,非但劉姨娘,說實在的便是賈史氏也等著你上門。是,賈史氏待我千萬個不好,是,她也懷揣虛榮心想嘚瑟一下她昔年收養的一個子弟高中狀元。可是呢,你上門了嗎?怎麽還打算讓賈家來請你不成?”

“從你進京參考到高中,你有一天跨進過榮寧街?”賈赦冷聲,“不說這些,昔年你走後,我問你,你有告訴過劉姨娘住哪裏嗎?想當年,還想給你寄信的!”

聽著賈赦連聲的指責,尤其是最後一句,沈燊只感覺自己心如刀絞,雙手緊緊捏成拳頭,憤恨無比的開口,帶著濃濃的怨念,咆哮道:“那都是你爹攔著我!當年不是我走,是你爹趕我出去!”

“我爹趕你?”賈赦完全不信,扭頭問賈政,“你跟爹說過,嫌沈燊會讀書?”

“我還嫉恨賈敬會讀書呢。”賈政冷聲,“他一個在賈家私塾讀書的,會不會讀書與我有什麽幹系,我可是舉人親自一對一教學的。”

“別提那個窮酸舉人了,爹沒準泉下有知,扛著槍把人給刺了。勁學了個窮酸勁。”

“你……”賈政一噎,擡手憤怒的指著賈赦,“那你比你好!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還有臉當眾說什麽情愛,斷袖龍陽!”

皇子們:“…………”

“你們別爭來爭去了,”賈珍不耐,“那到底是不是叔祖父把人趕出去的啊啊啊!”

“對啊,我爹閑著沒事幹會管你?”賈赦上下打量了眼沈燊。也許是相由心生的緣故,現如今的沈燊瞧著完全就是陰鷙頹然的反社會兇狠人員的架勢。連兩個侍衛似乎都有些壓制不住他。

賈赦眉頭一擰,沈聲道:“要是因為老二,賈史氏敢你出去,我還信。可你自己親口說我爹。那我完全不信,他吃飽了撐著會管你?”

“不會是我爹發現你覬覦賈赦?”賈政難得機靈一此,目光看向沈燊,揣測道:“為了賈家的香火?”

“那也不可能啊,”賈赦托腮,“為了賈家的香火,咋不禁我跟老穆他們呢?可是老穆帶著我看春宮圖上楚風倌玩過的。”

“咳咳咳咳咳……”二皇子捂著胸膛,忍不住提醒一句,“忠逸侯爺,東安郡王他是德齡駙馬。”賈赦你是忘記了我父皇還在隔壁嗎嗎?

“弄的你們不好奇沒去玩過一樣。假正經。”賈赦一揮手,“放心啦,都是男人。我爹也搞過龍陽的。我們還沒搞過,只是去看看呢!”

說完這話,賈赦狠狠剮了一眼沈燊,目光如炬:“所以以我爹的性子,壓根不可能因為所謂的情愛動手。後院的事,他既然交給賈史氏做主,就不會出手幹涉。你們兄妹三人,既然是賈史氏同意進的府,我爹就不可能越過賈史氏處理你。除非你損害了我賈家的利益!說,你是不是跟別的家族勾結構陷賈家未遂,才被我爹趕出去的?”

“沒有!”沈燊聽著賈赦的長篇大論,嘴角勾出一抹反諷的笑意來,“當年我什麽身份,不過是一介孤兒罷了,連跟你後頭赴宴的機會都沒有,誰又會註意到我?”

“那你就因為我叔祖父趕你出去,所以你就要滅了賈家?”賈珍捏了捏拳頭,“你也是太黑心肝了吧?”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他只不過是生得時機好罷了。”

“我呸!”賈赦聽了這話,恨不得一口唾沫吐沈燊臉上,“你怎麽能那麽不要臉!我爹是國公子弟,他就算瀟瀟灑灑,那也是權二代!他一輩子的戰功疊加起來,若不是因為出生,他也能夠靠自己封侯封國公!”

“他是從小兵做起的。”賈政也忍不住補充了一句。

賈珍沒話說,直接擡腳,“我踹死你!”

場面一時有些混亂,大皇子帶著人使勁拉扯住賈家三人,“不要再給我偏離話題了。我們還是談一談怎麽處置。”

“賈珍,你幹爹呢?”大皇子開門見山問了一句。

沈燊聞言,眸光一閃,飛快的心底裏露出一抹竊喜來。此時此刻的萬千情緒,哪怕被賈赦如此的打壓,但是他相信只要離開這破地方,只要他能夠見到渺渺真人,他就還有逃出生天的機會。到時候他定然有辦法把賈赦給喚回來。

他所認識的賈赦完全不是這樣咄咄逼人氣勢淩人的人。

他還記得初見賈赦,他就笑得那樣的燦爛,一下子似乎就笑進了他的心眼裏去。

沈燊正想著,忽然聽到一聲聲音從門口傳來,屋內的眾人齊齊扭頭看過去,就見不知何時賈敬站在了門口,衣服上還帶著顯而易見的水珠。

“沈燊,知道叔父為何要趕你出去嗎?”賈敬面無表情的走進來,“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賈敬。”沈燊看著一步步走進來的賈敬,看著人身軀越離自己越近,那一道巨大的陰影來襲,莫名的就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當初初見賈代善的時候。

也是帶著無限的威壓,把他襯拖碾壓的格外的渺小脆弱。

“就這麽說吧,賈赦把你當兄弟,而你卻對他起了心思。然後隨著年齡的增長,賈赦不可避免的接觸了秦樓楚館等等的事情,而你卻是對此愈發的嫉妒,甚至偏執。到最後你甚至連珍兒都容不下了。”

“你對珍兒動手,這就是叔父趕你出門的緣由!”說著,賈敬狠狠剮了一眼沈燊,“你恐怕自己都不記得了吧?當然,你也得感謝賈珍他也不記得。還記得那對花瓶嗎?抓迷藏!躲進去,腦袋卡著,最後砸了花瓶。”

賈珍:“…………”

“記得啊,卡著差點出不來,珍兒哭得驚天動地的,最後砸碎了花瓶,當時沈燊也無意砸碎了另一只花瓶,我怕賈史氏動怒,便說是我砸的。為此賈珍老大不開心的,覺得我偏心沈燊,鬧脾氣。我爹扣了我的零花錢,我自己還跑去鬼市想撿漏買文物,走爹媽路線,讓你們哄賈珍開心。”賈赦說著說著,哈哈大笑起來,“沈燊,我賈赦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我沒有,你……”

“你他娘的知不知道,”賈赦眼眶不受控制的微紅了起來,“珍兒身邊向來暗衛不離身的?”

賈珍在一旁點頭若搗蒜,“我從小就有黑衣叔叔的,大姨夫給的。”

大皇子迎著眾兄弟的註目禮,一臉幹脆:“要不然你們發誓,沒想對賈珍下手?我方唯一軍政世家的獨苗。我寧願自己苦點,也不能讓獨苗一不留神就枯萎了吧?”

“還有疑問?我的人父皇給的。”

在隔壁的德嘉帝:“…………朕以後再也不想壓軸出場了。譚禮,科舉高中狀元,順天府通判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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