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我的地盤

關燈
“洛道友,那譚……”

話語帶著分焦慮,但是當推門而來的道士看著盤坐在蒲團上卻是一口血水噴出的洛道友,身形一僵,擡手不經意間抹了抹自己尚白嫩的臉龐。

他現今外表看上去不過二十五六的模樣,正年輕。但是實際上,他卻是有一百二十六歲了。

想當年,他只不過是鐘文手下一個煉藥的小道童。鐘文雖然入世,卻恪守些清規戒律,雖然世俗有宰相門前七品官之說,但他因為天資平庸也沒討了什麽好處。等鐘文去世後,他跟著大師兄張圭,也算過上了些人間富貴繁華日子。

後來知曉了張圭修得是邪術,他也不甚在意,甚至還起了野心。在其被所謂的玄門正派圍追時,偷偷潛入了人的房間,盜了些秘籍法寶,假死離開。

躲進了深山老林學習,後來入世修行。但他終究不如張圭天賦,在一次法事中受傷,又被天雷劈了個正著。

但終究天沒有亡他,九死一生中在亂葬崗遇到了洛道友。

洛道友來歷他看不出,但是實力卻是破為強盛。他鐘學禮好歹在鐘文,張圭手下混過,這點分辨的眼力見還是有的。而且他在洛道友的指點下,的確越活越年輕了,而且修為也越來越高。

思緒拂過腦海,鐘學禮定下了心神,邁步入內,遞上手絹,邊小心翼翼道:“洛道友,恐怕是那譚禮破了陣法。”

“區區……”

咬了咬牙,洛道友帶著得意摸了摸自己的頭,感受著額頭凸起毛揉揉的觸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來,沈聲道:“一個螻蟻而已,不必介意。天若真亡我?十年前那一關,我們就挺不過去。眼下,不是什麽事都沒有?”

聽到這話,鐘學禮原本還有些慌亂的心越發鎮定下來,仿若尋到了主心骨。他與洛道友相遇之後,都是重傷在身,便遠赴了東北修行。畢竟那邊天寒地凍,道觀寺廟香火不盛。

化作尋常保家仙的模樣,倒是積攢了些功德,到最後他們精心挑選了柏家。幾十年下來,利用柏家也恢覆了修為。且隨著柏家入京,他鐘學禮還發現了老朋友張圭,最後在洛道友的指點下,他們便利用了張圭。

現在張圭死了,而他們還安安逸逸的活著。

“洛道友說得是,是貧道失了平常心。”鐘學禮作揖陪個罪,觀摩著人的神色,看著人還沒擦拭掉的那一抹血紅,不免還是有些憂愁,“但是您這反……”

“反噬?”洛道友聞言,輕笑了一聲,“又豈會?還記得貧道當年拿什麽做引子?”

說完,洛道友瞧著人一副榆木腦袋的模樣,眼底帶出一絲的不耐,緩緩補充了一句:“團扇上畫的是什麽?”

這麽一直點,鐘學禮也想到了,心噗通噗通跳了兩下,顫著音道:“這……洛道友當年設法後,那鯉魚我按著您的吩咐給放進國清寺那放生池了。”

“所以你且放寬心。今日我定不是反噬,沒準是賈家那性情大變的賈赦有了什麽奇遇,反讓天因此而怒,告誡我。”洛道友說著,眼眸帶著分陰霾,“若不是道兄來信告誡,現如今還不到冤孽歷劫的時間,賈家氣運……”

屋內驟然冰冷一片。

鐘學禮打了個哆嗦。

又擡手揉揉自己的額頭,洛道友幽幽著開口:“那馬道婆如何了?可打入九皇子府邸了?”

先前張圭設下的陣法,對十七十八而去,可九皇子卻也是最後才被譚禮救起。這寓意什麽,對懂些邪、術的人都不言而喻。

九皇子十有八九才是下界人、皇。

既然要出仕,要竊取國運,當然更下屆帝王交好,是捷徑之一了。

更別提,現如今他們可謂是雪中送炭。

不過,想來也奇怪,賈赦居然不與九皇子交好,反而圍繞著個死氣沈沈的老龍,連帶譚禮那個小妖也是如此。

“跟據馬道婆言,那……”鐘學禮悄聲的稟告著,就見人擡手扣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那小妖狗鼻子再靈,恐怕也沒用。”洛道友說著,視線幽幽看向國清寺的方向,瞧著那一抹血紅之氣沖天,笑笑。

國清寺,敢帶著國,號稱國即清,寺便成,便也是有些能耐的。

故而,他把自己的替身傀儡之一扔進了放生池中,哪怕暴露出來,除非佛祖顯靈,恐怕也追查不到一絲的線索。

可現在,玄門修行界誰人不知,自末法時代來臨,這神仙們早已開辟了一個靈氣充裕的地界,自去快活了,誰還有閑心管事。

九天之上的聖人們:“…………”

“誰敢搶我兒人頭!”祖龍本來邊養心蓄銳邊發消息邊習慣性看直播的,瞅著這一幕,再看看扭曲的聖人臉,一時間頗覺得心情萬分的痛快!

“這是你們自己創得三千界啊!”

“以後做好事要留名,不要學雷鋒了!”

“要不然瞅瞅啊,累死累活換不來一個好!”

說完,養過神的祖龍又化出原形,威風凜凜,神氣十足,兩爪子抓著“屏幕”,對著眾人留下囂張至極的一聲龍吟,一頭紮回了龍宮。

聖人們:“…………”

“我有一句話想說。”通天率先忍不住了,“天涼了,來個末日世界吧,讓這些雜碎都洗洗腦。”

他們聖人沒日沒夜的,供奉支撐著太陽,支撐著天地間那微薄的靈氣,換來的結果卻是如此令人心酸。

接引準提點頭應下了。這世間區區一邪妖都敢在他們佛門撒野了,不收拾,都對不起怒目金剛!

=============

不光上頭開創佛門的大佬們生氣,便是國清寺裏的和尚們也生氣了。衍悔大師瞧著放生池裏血色一片,彌漫的黑霧肉眼可見,若非小沙彌扶著,直接便氣昏了過去。

正所謂“諸餘罪中,殺業最重,諸功德中,放生第一”,放生池是佛門體現慈悲為懷,教化世人最為重要的一個重要工具。

如今這象征眾生慈悲心的一個聖潔之地,竟然陰煞之氣遍布,血色翻騰,恍若人間煉獄。

“造孽,簡直是……”衍悔大師顫顫巍巍著開口,“無戒,去……去請舍利,先為亡靈超度。”

“阿彌陀佛。”在場的僧人齊齊合十應了一聲。

譚禮帶著人剛到西城大道,腳步一僵,看著漂浮在半空,散發著溫潤光芒的舍利,伴隨著陣陣的梵音飄蕩耳畔,那聲音帶著分神力,似乎能夠讓人摒棄一切的雜念,心平氣和,恍若稚子初到凡塵。

純粹。

幹凈。

賈敬順著譚禮的視線,看著那不遠處一團血紅包裹著的黑霧,面色青黑一片,低聲,“是國清寺又被利用了?”

畢竟前車之鑒。

張圭當道士前,是國清寺玄相小師父。

“應是放生池被毀了,”譚禮收回視線,沈聲,“你們先帶人且去國清寺護衛,在西城恐怕追查不到線索了。我去把賈赦他們帶國清寺去,到時候匯合。那幕後黑手也是個愛金蟬脫殼的。罪孽都加諸在放生池的動物上。”

說完,譚禮對著放生池方向彎腰行禮,便頭也不回離開,身形快得讓賈敬都顧不得思忖其他,忙不疊調派起人手來。

大皇子雖落後了賈敬等人一步,但還是喘著氣,趕了過來。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賈敬眼瞅著百忙中有個“搗亂”的,心情萬分覆雜,脫口而出,冷聲訓、誡了一句,“現在情況不明,國清寺又出事,你能不能有點求生欲?”

他們賈家那兩個都還安分呆家裏呢。

“賈敬,本王是不是太子,那也是安王。”大皇子面色冷冰,“本王寧可死,也不可能縮著當烏龜。”

“況且,這些邪魔歪道,不過是手段方式不一樣,論心之惡,玩得過帝王家?”大皇子甩袖,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之氣,傲然道:“西城交給我,你帶隊去國清寺。這是命令。”

賈敬定定的看了眼大皇子,彎腰行禮,“你且小心。”

說完,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抱拳環於胸前,大皇子收回了目送賈敬離開的視線,仰頭看看天,天灰蒙蒙的一片,帶著分灰色。

這是他要求開陰陽眼後,看到的世界。

這個世界……

用現如今富貴閑人圈裏的流行語來說—我的地盤,聽我的。

在大周在他老司徒家的地盤上,不管是人是鬼是妖,都得跪地臣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