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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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傅雲帆這麽一說,易洲驀然錯愕了一下。錯愕不是因為眼前的這條手帕真的是屬於他的,而是因為傅雲帆說“有你的味道”。

“傅警官怎麽知道是我的味道?”易洲追問到。

傅雲帆深知自己一時激動說漏了話,馬上強行把話題扭轉回來。“現在不是說這個問題的時候。你知道嗎,那個女生死了!”

雖然易洲早已預料傅雲帆這次主動找他肯定不是為了閑聊,但突然聽到這樣的內容,還是有點出乎意料。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拿起眼前的檸檬水,輕輕地抿了一口,淡定地說:“所以我現在又成了嫌疑人了?”

“如果我懷疑你,你現在就不是坐在這裏了!”傅雲帆在面對易洲時,是無論如何都生不起氣來的。他把身體再往前傾了一點,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比較溫和,說:“你的手帕為什麽會出現在被害人家裏,你好好想清楚,詳細給我說明白。”

“昨晚你下車離開後,我就直接開車回到一期一會酒吧。在酒吧門口遇見了三個男的推搡著一個女生往面包車上走,我見女生看起來似乎不太願意,所以就出手阻止了那幾個男生的行為。後來酒吧的保安人員出來處理了,我就打算離開,在經過那女生身邊時,看見她嘔吐得一臉狼狽,於是就隨手把手帕遞給了她。之後我就離開了,後來的事情就完全不得所知了。”易洲看著傅雲帆緊張的眼神,把自己昨晚的經歷原原本本地匯報了出來。

“你為什麽要回去酒吧?”傅雲帆追問。

“我有東西落下了,回去拿。而且,我是一期一會的老板,你還不知道吧?雖說一個小酒吧用不著怎麽管理,但作為經營者,在酒吧出入,應當也沒有什麽可疑之處吧。”易洲和盤托出。

傅雲帆挺直了身子,雙手交叉於胸前,沈默了一陣,似乎在思考著易洲的話。突然,他伸手拿起放在咖啡桌上的手帕,用力地扭成一團,站起來走到不遠處的垃圾桶旁邊,把手帕扔了進去。

他回到易洲面前坐下,一口氣把檸檬水喝了大半杯。

易洲一臉詫異,:“傅警官你這……”

“要不我給你撿回來,再裱起來,掛到你床頭?”傅雲帆一口氣說著。

“……”易洲好像被傅雲帆的反應嚇了一跳,說:“我只是想說,傅警官這樣算不算毀壞證物?”

傅雲帆一聽,冷靜下來一想,發現自己的做法實在是太不理智,甚至完全不符合常理。他開始考慮要不要去把手帕從垃圾桶裏撿回來,可是這個想法一出,就被自己否定了。一來,這樣做實在不怎麽帥氣,有損他自以為的高大偉岸形象,二來,他敢用性命擔保王心玲的死跟易洲沒有關系,易洲的手帕出現在被害人的家中完全是一個意外的巧合。

傅雲帆試圖用理性的解釋強行洗白自己不理性的行為,竟然無節操地成功了。但他還是不要臉地對易洲說:“對啊,要是被發現了,我可是要被革職查辦的。”他頓了一下,用近乎嚴肅的口吻湊近易洲說:“甚至要吃上好幾年的牢房也說不定。”

易洲噗呲一笑,說:“既然傅警官如此信任我,敢以性命和前途相賭,那等傅警官放出來之後,我養你啊。”

傅雲帆一楞。

他把桌上的檸檬水一飲而盡,似乎在努力抑制著什麽,強行讓自己的註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案件上。

“你以後不要再隨隨便便地把自己的東西給別人了,還是一個陌生人,這樣實在不太好。”

“傅警官教訓得極是。”

“昨晚除了你之外,酒吧的保安也見過被害人?”

“見過。酒吧的張經理也在場,我離開時還讓他們把女生送回家。我可以現在就打電話讓他們去警局配合調查。”

“那就有勞了。”

易洲看著傅雲帆嚴肅認真的臉,又忍不住調戲了一把。“雖然我的確很想養傅警官,但也不會乘人之危的,傅警官盡管放心就好。”

出國一趟,都學什麽鬼東西回來了,盡不學好。傅雲帆心裏想著。

“易先生平時都這麽油腔滑調嗎?可惜我現在事務繁忙,不能陪你了,還請易先生盡快抽空到市局配合調查。”傅雲帆板起臉來,假裝正人君子地說到。

易洲舉著電話向傅雲帆示意,說:“傅警官不要急,我現在就去處理。”說完,他笑著離開,走過傅雲帆身邊時又飄過了一陣令人迷戀的氣息。

易洲離開後,傅雲帆也動身離開,當走到垃圾桶旁時又停了下來。他認真地糾結了好一會,最終還是伸出手把手帕撿了起來。他把手帕甩了甩,疊整齊後又重新塞回到褲兜裏,然後才急匆匆地離開了咖啡店。

他的手機已經有兩個未接來電。

傅雲帆一回到市局門口,陳浩就跑上來,拉著傅雲帆低聲地說:“你跑哪裏去了?被害人的家屬聯系上了,正在趕來的路上。手帕的事我給你瞞下來了,你得給我說清楚,這裏面到底是什麽回事?”

傅雲帆一邊走,一邊低聲地回應著陳浩一連串的問話,說:“手帕我交證物處了,不過這件事不必提起,反正我保證跟案情無關。”

“什麽?”陳浩一臉驚訝,完全不能接受這麽了草的解釋。

“你小聲點。”傅雲帆拉了一下陳浩,說:“你還信不過我嗎?”

“不是,我怎麽可能信不過你。好吧,我不提就是了。”陳浩跟傅雲帆一起搭檔了這麽多年,共同破獲了大大小小的這麽多起案子,說是生死之交也一點都不過分,他對傅雲帆的信任是不容置疑的。

“把大家叫過來,先開個短會。”傅雲帆安排到。

“好的,我這就去。”陳浩馬上跑進去刑警大隊的辦公室,召集大家到會議室開會。

“死者王心玲,剛滿25周歲,職業是在酒吧陪酒。其母親葉翠萍,50歲,是一個保姆。還有一個弟弟王國棟,23歲,無業。我們已經通知了她母親和弟弟,估計也差不多到了。”姜明條分縷析地向傅雲帆匯報到:“法醫推斷死亡原因是頸部被勒至窒息,時間是淩晨3點到5點之間,現場被清理過,沒有留下指紋,暫時也還沒有發現兇器和其他可疑物品。據報案人徐曉麗稱,王心玲家中本該有一臺筆記本電腦,但現場並沒有發現,連同被害人的手機、錢包等財物都被一掃而空。樓道裏的監控都是空設,附近也沒有找到有效的監控視頻。”

“被害人的其他人際關系查得怎樣了?”

“暫時沒有發現。”

“除了筆記本電腦、手機、錢包,還有其他東西不見了嗎?”

“暫時沒有發現。”

“傅隊,有幾個人過來報案,說是在案發前見過被害人。”一個留在外面值守的同事敲開了會議室的門。

傅雲帆眼睛還盯著手上的那疊資料,頭也沒擡起來,仿佛對這一切了然於胸似的,沒有一點波瀾地說:“小明小崔你們出去跟一下。”

姜明和小崔一走出去,就看見易洲端正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旁邊還坐著好幾個人。

易洲看見姜明他們出來,隨即站起來,禮貌地對姜明打著招呼:“姜警官,又見面了。”

姜明一臉懵,問:“怎麽?該不會是被害人遇害前又被你機緣巧合地碰見了吧?”

易洲看著姜明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略微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點了點頭,說:“似乎是這樣的。”

易洲這個月已經是第二次來到市局被問話了,他擡起頭把審訊室環視了一遍,好像上次也是在這個室,又或者這裏每個審訊室的裝潢布置都一模一樣。

“你說你昨晚在一期一會酒吧門口看見了三個男子挾持一個女子往面包車上走,然後你出手阻止。是這樣嗎?”姜明瞪著她的大眼睛問。

“是的,沒錯。”易洲淡定地回答。

“能說說具體時間嗎?”

“十一點四十五分。我到酒吧門口停車時看過一次手表。”

“你認識上述中的三個男子和女子嗎?”

“不認識,只是他們推搡的行為引起了我的註意,我留意到該女子似乎是拒絕的,所以才出手阻止。”

“後來呢?”

“後來酒吧的張經理和保安都出來了,我把事情交給他們處理,就先行離開。後面的事情你問他們應該會比較清楚的。”易洲微笑著說到,好像只是在閑聊。

“既然你不認識他們,又是從何得知那個女生遇害的事?”姜明眼睛直直地盯著易洲,不放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是保安陳晨跟我說的。他們昨晚把女生送回家,今天他出門買東西經過女生家附近,看見很多警察在辦事,跟附近的居民一打聽就知道個大概了。”易洲不慌不忙地說著:“他把事情告訴了我,我本著作為一個熱心市民的義務,就把他們都帶過來協助你們調查,也希望你們可以早日抓到疑犯,維護社會和平穩定。”

易洲的話有理有據,滴水不漏。姜明心存疑慮,卻無從入手,只好憤憤地說:“那真是太感謝易先生的熱心配合,你可以先回去了,有需要的話我們會再聯系你。”

說完,姜明打開了門。易洲沖姜明禮貌地點了一下頭,還附送了個小小的微笑,邁著大長腿走出了審訊室。

這麽帥有什麽用,一看就不是正經的人。姜明嘟著嘴,心裏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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