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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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張經理也在接受著小崔的問話。

“昨晚我收到老板的電話,說讓我把他落在酒吧的文件放好,他等會回來拿。於是我把東西收拾好之後就一直站在門口附近,留意老板到了沒有。大概11點50分不到吧,我剛跟一桌相熟的客人打完招呼,就看見老板跟幾個年輕人站在門口,似乎是起了什麽沖突。我馬上叫上幾個保安,一起沖了出去,把那幾個年輕人按倒在地。”張經理一五一十地說到,語氣誠懇,非常配合。

“然後呢?”小崔一邊做著筆錄,一邊問到。

“然後老板讓我們妥善處理,他就走了。”

“接著說!”

“老板走了之後,我們簡單地盤問了那三個男的和一個女的。發現那個女的就是個三陪小姐,那三個男的價錢談不妥竟然想用硬的,想把女的拉上車。”張經理說得聲情並茂,一臉為難。“本來這種事情嘛,我們是不管的。但老板發了話讓我們處理,我們就不得不做事了對吧。於是我們就口頭警告了那三個男的,讓他們以後不要再在我們的地盤搞這種事,然後就讓他們滾了。”

“然後呢?”小崔擡起頭,看了張經理一眼。

“然後我就讓保安陳晨和李大金把女的送回家。之後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陳晨是吧?在一期一會工作了多久了?”小崔仔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只見他身材高大,衣著打扮潮流。

“一年多了。”陳晨言語簡單,語氣有些年輕人慣有的吊兒鋃鐺。

“昨晚是你把被害人送回家的吧?好好想一下,詳細說說具體情況。”

“昨晚是我跟李大金一起把那女的送回家的。我們本來不願意,但張經理安排的,也不好不去,順便還可以早點下班。”陳晨一邊說著,一邊四處亂看,似乎對這個地方很好奇。“我們打了一輛車,把那女的送回家裏。她沒有很醉,那時候也挺清醒的,我們把她送上樓,看著她進了屋,關了門,我們才離開的。”

“那時候是多少點?”

“沒留意,不過我跟李大金打車回到出租房的時候差十分鐘就一點鐘了。我們的出租房離那女的家不遠,打車估計也就10分鐘的事。”

“你什麽時候發現被害人遇害的?”

“我沒有發現啊,我只是中午經過她家附近時,看見很多警察,跟附近的居民一打聽,連猜帶蒙地估計著。這不就馬上過來配合調查了嗎?”

“你之前認識被害人嗎?”

“不認識,不過有點臉熟,大概是在酒吧裏碰見過好幾次。”

“那三個男的呢?認識嗎?”

“道上的混混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個社團的,多少知道一點。但要我說出來,你們能保證我的安全嗎?”陳晨抖著腿,眼睛盯著小崔手中的簽字筆。

“老傅,王心玲的媽媽和弟弟到了,已經帶過去那邊了。”陳浩走過來,站在傅雲帆的辦公室門口,問:“你自己來還是怎樣?”。

“等他們確認過身份後,直接帶到接待廳吧,我過去那邊等。”傅雲帆合上手中的資料,站了起來,眉頭緊皺。

在所有的工作流程中,大家最怕的就是面對受害人的家屬,幾乎沒有人願意主動承擔這項艱巨的任務。雖然都是有多年經驗的老刑警了,可以說各種類型的案件都見過,但面對受害人家屬的痛苦時,還是會讓人於心不忍。

人可以堅強,但不能麻木。正因為這份還會為不平事而憤怒、還會為可憐人而悲憂的心,驅使著傅雲帆一直堅定地走在從警的這條路上。即使不能說自己為社會的和諧穩定做出了多大的貢獻,但起碼讓自己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是會有這麽一班人在努力著,為冤魂伸張正義,為良民保駕護航。

多數情況下,跟受害人家屬交接這種苦差事都會落到傅雲帆和陳浩的頭上。陳浩其實是沒多大意見的,他為人隨和,辦事踏實有擔當,承擔起其他同事所不想承擔的工作,自然也是順理成章的事。至於傅雲帆,他其實真的很不願意,但身為隊長,必須身先士卒,唯有硬著頭皮上。

傅雲帆坐在接待廳裏等著,估算著受害人家屬的反應,在腦中斟酌著安慰的用詞。

一陣細細碎碎的哭喊聲從門外傳來,傅雲帆隨即站了起來。

“這是我們傅隊長。”陳浩走了進來,後面緊跟著一個身體微胖的中年婦女和一個看起來比較瘦弱的年輕男子。

“先請坐吧。”傅雲帆走過去,幫中年婦人拉開了一張椅子。

中年婦人側著身坐了下來,用紙巾蒙著臉,喉嚨裏一直發出嗚嗚的哽咽聲。年輕男子也在她旁邊坐下,低著頭四處張望,整個人往前縮著,雙手不自然地抱在胸前。

傅雲帆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

陳浩給他們倒了兩杯水,然後走到傅雲帆旁邊的位置上坐下。

“你們就是王心玲的家屬吧?節哀順便。”傅雲帆低下頭,沈默了一下,然後直入主題。“王心玲今天淩晨突然遇害身亡,我們警方在接到報案後第一時間到達現場,目前案情還在追查當中。你們如果有什麽線索,可以向我們提出來,好讓我們能把真兇盡快抓捕歸案,還受害人和家屬一個真相。”

中年婦人依然在蒙著臉抽泣著,對傅雲帆的話沒有作出一點回應。她身旁的年輕男子則好像有點緊張,開始不自然地扭動著身體,變換了好幾個坐姿。

“我知道你們現在的心情很難過,但你們提供的信息對案情的梳理非常重要。為了早日抓到真兇,還受害人一個真相,希望你們可以配合我們警方。”陳浩語氣柔和地說到。

中年婦人微微地點了一下頭,用紙巾擦了一下鼻子,帶著哭腔說:“我是她媽媽,葉翠萍。”她眼睛往旁邊的年輕男子一瞟,又說:“這是我兒子,她的弟弟,王國棟。”

“你們最後一次見到受害者是什麽時候?”傅雲帆盯著葉翠萍問到。

“大概已經有兩三個月了,我記不清了,我們很少見面。”葉翠萍側著臉說到。

“你呢?”傅雲帆問王國棟。

王國棟低著頭,支吾了一下,說:“可能是兩三個星期前吧,在酒吧碰見過她。”

“你們不一起居住嗎?”

“她自小就很叛逆,不愛回家。初中畢業之後就直接搬出去跟朋友一起住了,基本不跟家裏聯系。我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小孩,實在兼顧不來,是我教育不好,是我虧欠了她。”葉翠萍說著,又嗚嗚地哭著。

“那你們上次見面是什麽情形?”傅雲帆盯著葉翠萍,眼神越發嚴肅。

“她找我要錢。”葉翠萍擦了一下眼淚,說到:“她基本不跟我聯系,每次找我都是向我要錢。我就一個打住家工的保姆,能有多少錢?我那次沒給她,她就兩三個月沒跟我聯系過了。”

“你呢?你說你兩三個星期前在酒吧見過受害人,那次你們有交集嗎?”傅雲帆轉臉盯著王國棟問到。

“沒有,我看見她跟好幾個男男女女坐在一起喝酒,我沒有跟她打招呼。”王國棟沒有看傅雲帆的眼,低著頭說到。

“你從事哪一行業?”傅雲帆問到。

“我……”王國棟看了一眼葉翠萍,吞吞吐吐地說到:“我還沒有找到工作。”

傅雲帆用簽字筆輕輕地在桌面上敲著,眼神交替地看著葉翠萍和王國棟,問:“你們知道王心玲在酒吧陪酒的事嗎?”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我勸她不要做這種事,她不聽。”葉翠萍情緒激動地叫喊著:“我勸過她好幾回了,可惜她根本不聽我的話。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教育好她,是我害了她!”

王國棟趕緊扶著葉翠萍的肩。

傅雲帆把背靠在椅背上,翹起了腿,眼神犀利地盯著面前的兩人。

“你們知道受害人有什麽相熟的朋友嗎?”陳浩見傅雲帆沒做聲,於是停下了一直做著記錄的筆,向葉翠萍和王國棟問到。

“我真的不知道。她什麽都不願意跟我說。”葉翠萍扶著椅子的扶手低著頭說到。

王國棟也搖了搖頭,說:“她真的很少跟我們聯系,我們對她的事情一點都不清楚。”他頓了一下,突然擡起頭,看了傅雲帆一眼,繼而很快就把目光轉到陳浩那邊,說:“她幹的那種工作,跟人勾搭不清,有人因為這樣下了殺手也不一定。我之前見過她跟一個男人很親密,看起來不像普通的客人,不知道有沒有關系。”

傅雲帆眼睛一亮,問:“你認識那個男的嗎?在哪裏見到過?”

“在好幾個酒吧都碰到過,見到他過來接我姐。我懷疑他是她男朋友,不過我不認識他。”

傅雲帆跟陳浩交換了一下眼神。

“非常感謝你們的配合,你們可以先回去了,案情有新的進展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陳浩站起來,客氣地對葉翠萍和王國棟說到。

“好,好,麻煩警官們多費心了。”葉翠萍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王國棟馬上上前扶著她。兩人互相攙扶著往門口走去,背影看起來寒冷又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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