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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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少衡的診斷結果出來了, 醫生建議服藥治療。他本人很抗拒:“我沒有精神病,用不著吃這藥。”

溫珊珊哄他:“你不是最近晚上也睡不好嗎,吃藥能休息的好點兒。這不是精神病的藥, 就是個普通鎮定的,跟安定片兒差不多一個意思。”

紀少衡一臉不高興的進屋了。

溫珊珊把藥拿給他的助理, 細細叮囑了服用間隔和註意點,從紀少衡家出來轉頭就給寧也打電話。電話才通她就哭了:“紀少衡他爸媽還是不是親生的, 怎麽能這樣兒啊!”

“怎麽了?”

溫珊珊吸吸鼻子:“我到他家的時候他剛好在洗澡,正好我聽見手機響了,看見寫著他媽的名字。我不是想著他手濕嗎, 就邊給他往裏遞邊接了,你都不知道他爸的聲音有多大,我沒開免提都聽的清清楚楚的,張口就罵人, 說紀少衡你怎麽還不去死!有這樣咒自己兒子的父母嗎!還是不是人啊!”

當時紀少衡微微拉開淋浴房的門,恰好伸出一只手來準備拿電話。對面的聲音太大了, 簡直可以說是在咆哮, 他離那麽遠都聽到了大概,本來攤開的手掌瞬間一顫, 緊接著就像觸電似的蜷了起來。

溫珊珊從沒想到紀少衡家裏是這樣的情況和反應, 一時間有點懵,浴室裏安靜的嚇人。

寧也聽溫珊珊說完,他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是也確實沒想到紀少衡家裏的情況糟成這樣——這麽說來也難怪紀少衡的心裏壓力這麽大, 他不僅扛著外界湧來的詆毀,更重要的是,還沈默地忍受著來自本應最親密的人的瘋狂咒罵——他爸爸罵他怎麽還不去死?

差一點就死了,他知道嗎?

這種人怎麽能配做父親呢。

自從被爆隱私,紀少衡基本處於停工狀態。他本身的狀態很差,對這個行業也並不見得多留戀,寧也索性讓他就這麽休息著,本來簽了合同的工作能延期的延期,不能延期的賠錢,總之一切以紀少衡本人的健康和意願為絕對優先。

齊煊樓感慨寧也真是個好老板的適合,他正陪著寧也跟薛小滿來例行體檢。以前隋宋有空的話也會一起來,但從前年開始隨著隋宋越來越紅,他體檢都改去私立醫院或者去國外了,只剩寧也跟小滿兩個人一起來。

今年開始,齊煊樓也主動要求參與。

多個司機,寧也跟小滿都沒什麽意見。

胃鏡是每年必做的項目,因此每年的11月對薛小滿來說都特別蛋疼——崩潰的是要做胃鏡,還不是無痛的,但每次體檢結束之後,寧也都格外大方的送她各種禮物:來年的新款包啦,成衣啦,珠寶首飾啦,手表啦,附送各大品牌的聖誕限定護膚、香水和彩妝啦,反正全是是個女人就會喜歡的東西。

以前隋宋吐槽說寧也了解薛小滿的尺寸比她自己都深刻,聽得齊煊樓直翻白眼。

今年也一樣,填表的時候薛小滿就已經一臉菜色了,齊煊樓問寧也:“你不做?”

“我去年做過,今年就不了。”寧也回答,“你以前定時體檢嗎?”

齊煊樓搖頭。

“那你也去做一個吧,反正來都來了。”寧也隨意地說,“我跟小滿每年都這個時候體檢,你以後要長期跟我們一起體檢的話,可以跟我一樣,兩年查一次。”

“一般體檢的話很少有人做胃鏡吧?”齊煊樓問,“你倆胃不舒服?”

寧也隨便找了個理由:“沒有,就是個預防檢查。她老吃垃圾食品,我不是因為有應酬,總喝酒嗎。”

這個理由挺有道理的,薛小滿和寧也打小就金貴,現在大了自己也懂得健康保養,挺好的。

齊煊樓想著寧也特別隨意的說“你以後要長期跟我們一起體檢的話”,有種猝不及防的開心,總覺得寧也現在有事沒事都能帶上自己了,心情就不由自主地特別好。

於是他也在胃鏡上面打了勾。

檢查一下唄,能有多費勁兒。他還要健健康康活著等跟寧也相親相愛的那一天呢。

體檢完了出來,薛小滿有氣無力地坐在車後座上。她把一頭長發染成了奶奶灰,用卷發棒卷過之後從頭頂開始辮了兩條小臟辮,一條細細的順著鬢角垂在耳邊,另一條比較粗一些直接辮到了腦後,跟著其他頭發一起很隨意地垂著,松松垮垮的,又獨特又洋氣。她本身長得也很有異域風情,眼窩深而鼻梁挺,唇紅齒白,漂亮極了。

怪不得寧也他媽媽很鐘意薛小滿,特別想讓寧也跟薛小滿在一起。

這個長相性格和人品家世,配誰家都配得起啊。

齊煊樓有點走神,忍不住從後視鏡多看了薛小滿幾眼。

寧也特別敏銳的察覺到了,稍微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盯著齊煊樓。

搞得齊煊樓有點尷尬……不自然地用手揉了揉鼻尖。

寧也白他一眼,收回了目光。

把薛小滿送到家,她下了車,扶著車門問寧也:“你們倆要不要進來喝杯茶?”

“不了。改天再約吧。”寧也降下車窗,外面的冷空氣撲進來,凍得他一個激靈,“你趕緊回去吧,不是說你家阿姨給你熬了粥,時間到了喝點粥。我們先走了。”

小滿退了兩步,原地跟他倆揮手:“回頭約啊六哥!齊煊樓,有事打電話哈!”

齊煊樓隔著寧也這邊的車窗跟小滿揮手道別,然後緩緩拉起了車窗離開了。

他邊走邊問寧也:“早上也沒吃飯,你想吃什麽?”

“找個地方喝粥吧。”寧也懶懶的,“醫生沒跟你說嗎,要隔多久才能進流食。這會兒你能吃得下嗎?”

“我覺得也還好啊,沒薛小滿那麽誇張。”齊煊樓皺了皺眉,“我好像覺得有點兒餓。”

寧也:“……”

真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醫生囑咐做過胃鏡半小時到一小時之後再進流食,這會兒時間早到了……其實就算不到,他們從昨晚八點之後就沒吃東西沒喝水,檢查完了只要能吃得下東西也會去吃的,別說這會兒沒什麽感覺,早就餓壞了。

兩人跑去榆城有名的一家老字號粥鋪去喝粥。

這時候早餐高峰期已經過了,午餐又不到時間,兩人順利地鉆到包間裏去關著門吃。等粥的時候,齊煊樓突然說:“有個事兒老早要跟你講,一直沒找到什麽機會。”

寧也以為他要說什麽大事,擡起頭來認真聽他說,一雙眼睛圓溜溜的。

“還記得上次,紀少衡坐窗臺那回,本來你打算來機場接我的,結果臨時看著紀少衡回家,打發溫珊珊來接我。”齊煊樓說,“還記得吧?”

寧也點頭:“怎麽了?”

他態度理直氣壯,齊煊樓有種自己在無理取鬧的挫敗感:“你就沒想過,你不來換溫珊珊來,先給我打聲招呼嗎?”

寧也本來挑著眉等他說話,聽著聽著臉就漸漸皺起來了,看神經病似的看他。

齊煊樓特別嚴肅的說:“我不是跟你計較你來不來這回事兒,當時你不來很正常,我完全能理解。但是你換溫珊珊來,好歹也告訴我一聲,我不信你忙的連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意義在哪裏?”寧也還是皺著臉,“我給你打電話,說我不去了換溫珊珊去,你不得問我什麽情況嗎?我再給你解釋好一通為什麽,我怎麽那麽閑啊。”

齊煊樓一口氣梗在胸口:“不是……你這麽隨隨便便換人也不告訴我,我覺得很不受重視啊!”

寧也白他一眼:“得了吧,你本來覺得你多受重視啊。”

齊煊樓被他堵的沒話說,又換了個角度來給自己爭取:“你想想,我本來吧抱著特別大的期待,一下飛機出啦就能見著你。結果你不來也就罷了,打發個人來還不告訴我,你說我這個心理落差有多大。我不是跟你抱怨,就是你這個處理方式方法吧……你對隋宋薛小滿溫珊珊紀少衡,哪個你會這麽做啊?說好了去接機又不去了,換個人還不告訴對方的?你好好想想。”

寧也張了張嘴沒說話。

“就算是你覺得我是自己人,跟我不用計較那麽多吧。”齊煊樓給自己臉上貼金,“但是最親近的人吧,也總是特別容易被忽略。我也不是鐵打的,有時候也挺想被你仔細對待的你說對不對?”

寧也被他說中想法,單手托著腮不說話了。

齊煊樓悄悄瞄他,覺得自己很有戲,寧也吃軟不吃硬,你跟他杠他比你還橫,但只要你對他服軟,他絕對任由你順著毛捋。

看,自己也就才稍微露了點委屈,寧也就心虛了。

齊煊樓趁熱打鐵,心裏偷著樂呢,表面上可憐兮兮的,誰敢相信這是齊煊樓說出來的話:“你下次對我好點兒吧,隔三差五給我賞個甜頭,也就夠我開心的了。我也要求不高啊,你時常心裏想想我,別那麽直對我就行了。”

寧也不耐煩:“行了行了。”

齊煊樓伸手過去勾了勾寧也的手指頭,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你就不能對我態度好點兒嗎?”

語氣特別特別溫柔。

面對這樣的齊煊樓,寧也毫無招架之力……他任由齊煊樓握著,都已經準備好一臉煞氣想瞪他的,但視線才一相交,就忍不住轉開臉笑了,嘴裏嘟囔了句:“傻帽。”

齊煊樓毫不介意,勾著寧也的手指勾到桌下去,然後握住了他。

掌心滾燙。

寧也一只胳膊撐著桌子,另一只手在桌下被齊煊樓握著,覺得氣氛很尷尬,又不知道怎麽打破這種尷尬。

好在他們點的粥上來了。

寧也乘勢掙脫齊煊樓的手,心底暗暗松了口氣。

齊煊樓倒是覺得自己也黏糊夠了,再黏糊下去怕是寧也要反彈,心滿意足地坐正了喝粥,一邊舀著吹粥一邊心裏暗自得意:最近的寧也越來越好哄了,稍微服個軟就行。

也不知道以前自己硬氣的要命,動不動就“一定要得到你”這種口號到底是怎麽喊出來的,方向都不對,努力可不是全得白費。

蠢死了哦。

隔了幾天隋唐來電話,說是找到合適的人選了,土豪,有錢,人生就缺個煤礦了。他打算賣掉大部分股份,如果加上寧也的全部,這個土豪基本等於把野草溝煤礦買走了。

隋唐問寧也賣不賣。

“人合適就賣。”寧也說,“也是一次性付?”

“當然。”隋唐找了這麽久就是要找個一次性付款的真壕,“不然還用等這麽久?搶著有人要好吧。”

寧也點頭:“行。你談著,我跟你的價格走。還用我擡擡價嗎?”

隋唐樂了:“比我還黑。這兩天你有空去趟府城吧,去之前給我打電話,我也過去。咱們見面談。”

掛了電話寧也翻了翻自己的行程表,最近隋宋又進了組,相對來說他能輕松一點,不用天天跟著隋宋跑。他抽了兩到三個空檔,本來準備給隋唐打電話定時間了,又轉念一想,先給齊煊樓打了個電話,問他有沒有空,想不想回趟府城。

其實也是挺莫名其妙的邀約吧,齊煊樓老家就是府城的,談判或者溝通也有隋唐一手包辦,用不著齊煊樓摻合。

不過齊煊樓興致挺高:“你等一下,我查一下給你回電話。”

隔了不久齊煊樓又給寧也回撥,兩人訂了個離的最近的空檔時間,又選了兩個備用的。齊煊樓笑著說:“有種約時間一起去旅游的感覺。”

寧也笑了笑沒搭話。

齊煊樓又說:“下次我們一起出去旅游吧,還沒跟你一起出去玩過,好像老是很忙的樣子。偶爾也要放松放松。”

“明年隋宋去看秀的時候吧,可以約國外。”寧也說。

齊煊樓輕輕笑了笑:“地方我無所謂,有你就行了。”

這話寧也不知道怎麽接。

齊煊樓又補充了一句:“其實就去個國內不出名的小地方也行,那種小村莊似的,什麽都不想休息幾天。你還記得你轉學回榆城之前的那個寒假我們去山裏嗎?那樣的就挺好。”

寧也想到那時候,他們四個人打打鬧鬧的,而現在已經很久沒有和徐清晨跟梁豐聯系過了。

大家都很忙,或者是借口忙碌而掩蓋著日益漸長的生疏。

他說:“那有機會就再去一次吧,那兒挺好的。”

齊煊樓覺得這個主意很好:“不如就這次吧,我們多留兩天,去山裏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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