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半個月前，山下有居民向姑蘇秦氏反映久無人靠近的盧莊，常常散發出惡臭味兒，不久後又有村民在附近山腳發現一具具面目全非、全身發黑的屍體數十具。

秦澹蕩隨後派弟子前往查看，發現這些屍體全部僵硬，屍身遍布廝打抓咬的傷口，而今確認，這些傷口全部為人所為。也就是說他們似乎是失去控制、互相撕咬致死。

隨後秦澹蕩便下山攜半芳等子弟入盧莊查看。

一番調查發現，莊內盧府大院仍有藏有二十多人，全部面色發黑，雙眼陰鷙，失去理性，見人就咬，被咬者隨後便會如咬者一般失去理性、雙眼陰鷙。

既然這些受害人失了理性，不受控制，那麽其未出盧莊，仍被困在盧府，就必然是受人控制。不過操縱者似乎提前得到了秦澹蕩等人前來調查的消息，逃跑了。

秦澹蕩隨後為其診斷後發現這些人身上皆有傷口，應該是互相撕咬，通過血液傳染，失去理性。雖然是相互傳染，但必定是有首例者。首例者想必是受人用藥所致。

考慮到百姓情緒難控，秦澹蕩便將盧莊暫時封鎖，留下幾名姑蘇秦氏子弟照看。近日調查發現，附近的潑皮有不少無故失蹤，這些人基本都無親無故，無人惦念，失蹤死亡也無人在意。想來這些被害者應該便是這些失蹤者。

期間這些潑皮犯了幾次病，秦澹蕩無意中發現可用音律加以控制平定其心神，隨後他便讓半芳等人留下，每日撫琴三次以防止這些人失去心神、胡亂撕咬，傷到他人。

這幾日他在清風明月樓便是在查閱古籍，配制解藥。

伊姀對於秦澹蕩的醫術早有耳聞。

二人走了快速通道，下了山便徑直向盧莊趕去。

抵達莊口，二人卻發現莊口空無一人，莊內煙霧彌漫，此時月黑風高，莫名有一絲恐怖滲人。

秦澹蕩隨即取下身後古琴——九歌，隨地盤膝而坐，修長的雙手在琴弦見撥弄，隨即發出一道道純凈優美之聲。

片刻後十幾只大雁飛來，發出“咿呀”之聲。

秦澹蕩隨後再次撥弄琴弦，大雁成群離去。

收起九歌，秦澹蕩這才起身，對伊姀道：“魏無畏入莊內之際那些失控之人正好病情發作，半芳等人未能控制住，他們現在應該流竄於莊內四處。小心點兒。”

伊姀點點頭，打起火折子，朝莊內走去。

伊姀蹙眉道：“這個天怎麽會起煙霧？”

秦澹蕩道：“應該是有人故意放的迷煙，不過沒有毒。”

伊姀點點頭，二人並肩而入。

現在只有找到魏無畏才能知曉他為何會下山來此，他到底知不知道這兒發生了什麽？！

煙霧之大，已經到了對面是人是鬼皆不知。因此伊姀與秦澹蕩只能放慢步伐，為了避免二人失散，伊姀便拉著對方長劍的一端。

忽然間，耳邊似乎有輕微的呼吸聲傳來，雖然聲音極輕，但卻可以察覺到呼吸的沈重，嘈雜。

“小心。”

聽見秦澹蕩略有起伏的聲音，伊姀便知身邊定是發生了什麽，隨即便見對方長劍出鞘，劍光在眼前閃過，身後頓時一人重劍被逼後退。看樣子，秦澹蕩並未出重手，只是想將此人逼退。

伊姀上前看清對方並非是魏無畏這才稍稍安心。當然，對方不是魏無畏，其實也並非什麽好事。

這些人張牙舞爪，雙眼蒙上一層陰鷙，神情十分恐怖。魏無畏遇到一個兩個還好對方，若是一下子遇到十幾個怕是也難以招架住。

隨後，秦澹蕩又是盤膝撫琴，琴音連綿不斷，一曲終了，他才收起九歌，起身對伊姀道：“他們已經暫時被琴音鎮住。”

“我發現這些煙霧似乎有消退的痕跡。”

“嗯。”

說話間，身邊突起一陣濃煙，與此同時，煙霧中一道身影飛去，朝莊口逃去。

伊姀見狀便要追，幸好秦澹蕩立即將她拉住。

秦澹蕩：“別追。這兒煙霧未散，貿然追出去，太過危險。他有意散步迷煙，便是為了逃跑。我們現在還是先去盧府找到無畏兄為好。”

伊姀只能作罷，現在就他們二人，還不知對方實力，秦氏子弟還未趕來，他們實屬下風。

因為秦澹蕩剛剛用琴音鎮住這些失控的人，故而接下來的一路便十分順利。只是在路上又發現四五人眼神迷離，神情呆滯。秦澹蕩與伊姀將其捆綁全部帶至盧府。

入了盧府，才發現，府內四處呆站著如同在路上遇見的人，眼神迷離、神情呆滯，早已失去心智。滿院狼藉。

其中便有魏無畏與留在此處的連同半芳在內的五名姑蘇秦氏弟子。

魏無畏身上有多處血淋淋的傷口，十分新鮮，此刻四肢僵硬、抱著一棵枯樹枝立於原地不動。看見伊姀後，呆滯的雙眸微微觸動。

半芳等人身上也有嶄新的撕咬傷口，其琴箏笛蕭等樂器散落盧府四處，想必是不久前與這些人抵抗時被擊落的。

“看來這些人的病情似乎加重了。剛發現此事時，我撫琴一次可保三日無虞。昨日我又下山撫琴，不過一日他們便不受控制了。”秦澹蕩一邊檢查半芳等人的傷口，一邊對伊姀道。

“你……你的解藥研制出來了嗎？”說著伊姀扶著魏無畏入屋內。

這家夥看著瘦的跟稻草兒一般，卻不曾想這般重，伊姀費了一番力氣才將他半拖半拽進屋。

“今日剛研制出來，還未來得及試用。”秦澹蕩皺眉道。

“那你快給他們試用啊？”伊姀見著魏無畏一言不語，雙眼漸漸陰鷙，便催促道。

秦澹蕩：“未征求他人同意不可為其試用。”

“……好。”伊姀發現他真是一點兒都沒變，無論何時都不願打破族規。

伊姀又道：“你們姑蘇秦氏追查此事半個多月就沒有查出什麽？”

這些人一旦失去控制，見人就咬，無論生死，那麽操縱者是如何控制他們的？他做這一切的目的為何？僅僅是為了迫害百姓？還是另有所圖？

秦澹蕩：“幕後人隱藏的很好，躲過了鳥獸，無機閣也也並未查出有用的消息。”

“能躲過全部鳥獸？會不會這人本就是你們姑蘇秦氏中人？”

“如今還不知。”

“那麽你們發現這些潑皮後，將這裏控制起來後，幕後人便未再出現？”

“理應如此，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這些人除了音律能控制便再無他法了嗎？”

“目前是。”

“那麽幕後人也必定是通曉音律？”

“應該是的。”

秦澹蕩思索片刻道：“半芳與魏無畏脈搏與之前初次發現的那群人不同。之前猜測幕後人應該是拿這些人做實驗，想要不斷改進藥物以便實現真正的控制他人為己用。半個月來，幕後人一直隱藏身份，今日卻在我們面前顯露蹤跡，想來對方應該是已經研制成功，所以匆匆逃離去。”

說話間，屋外陰風四起。

伊姀與秦澹蕩擡起頭來看向院外，發現還未來得及捆綁的人雙腳已經緩緩邁開步伐，扭動脖子，發出咯吱聲，朝他們襲來。

一旁的魏無畏及半芳等人，雙眼陰鷙加重，也在加大力氣企圖掙破身上的繩索。

二人立馬警惕起來，若是這些人群起攻擊他們，他們自然招架不住。

伊姀狐疑道：“為什麽他們這麽快就不受控制了？”

秦澹蕩：“應該是幕後人走之前已經控制了他們的心緒，我剛剛用琴音暫撫，也只能壓制片刻。”

說罷，秦澹蕩已經拿出九歌，雙手撫琴。

伊姀道：“你先用琴音將他們暫撫，我去想辦法將他們打暈！”

她的身手一般，與十幾位失了心神的男子過招實在吃力。但好在秦澹蕩的琴音還有所作用，聞其琴音，失控者都動作緩慢許多，伊姀便趁機捏其脖頸將其捏暈。

很快，這些人似乎也變聰明了，學會圍攻伊姀，正當她招架不住時，魏無畏與半芳等人也慢慢吞吞踏著步子上前，這幾人她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正當頭疼時，秦澹蕩已經放下九歌，持劍而來。

幾道劍光落下，那些潑皮生生被逼後退數十步。

秦澹蕩將伊姀護在其後，道：“可有受傷？”

伊姀搖搖頭，眉頭卻是緊皺，道：“我沒事，還是先想辦法將他們暫時控制住吧。”手邊沒有那麽多繩子，一時間又無法將這麽多人全部敲暈。

正當二人沈默不語，一時沒有好主意時，遠處的視線裏多了十幾抹身影。

秦有思帶著一幹弟子的趕到絕對是掐著時間的，伊姀這麽想，再遲片刻他們估計都要掛。

人多力量大一點兒也不假，加上姑蘇秦氏這幫子弟又都個個身懷絕技，身手不凡，很快便將這幫失控人暫時敲暈制服。

眾人隨後相互行禮，又向伊姀行了禮。這個點兒都不忘禮儀，伊姀不得不佩服姑蘇秦氏的修養。

秦有思看到伊姀那一刻臉色又黑了幾個色度。

隨後秦有思又問了秦澹蕩事情經過，後者將他們剛剛的一幹經歷簡單道出，眾人聞言一時間皆眉頭蹙起。

此時伊姀這才察覺肚子空空，她似乎晚飯沒吃。不過片刻，她只覺眼前有些迷離，大腦也有些眩暈，手臂傳來的陣痛令她虛汗直冒。

伊姀走到正在查看魏無畏傷勢的秦澹蕩身邊，蹲下，道：“現在有人同意你試藥了。”

聞言，秦澹蕩偏過頭便發現伊姀右手小臂上的衣袖已經破爛，全被殷紅的鮮血浸濕了。

秦澹蕩語氣加重，蹙眉道：“你被咬傷了？”隨即右手放下魏無畏，搭上伊姀的脈搏。

此時伊姀已經臉色蒼白，身體發熱。

不久前她與魏無畏周旋時，那家夥估計還記得她的弱點，上來便是一口。只是當時不便多言，她便只有忍著。現在看來也算是好事，秦澹蕩不征求他人的同意絕對不會拿那幫潑皮試藥，此刻她也中招了，那便拿她試藥吧。

魏無畏你小子，等你清醒我揍你不可！

趙鐸，你現在是不是坐在燈前孤身一人？

“我同意試藥。現在沒時間了，快點兒……我相信你……”“的醫術”三字還未道出口，伊姀便覺身體落空，倒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伊姀OS：魏無畏這廝真下的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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