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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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清風明月樓乃是秦園的藏書樓，古樸典雅。此刻樓外紅燈高掛，從外面看去樓上六層卻黑漆漆一片，僅有第一層有淡淡燭光。
這兒也並非所有秦氏子弟皆可入內。僅有幾位長老與族長可隨意進出，其餘人若是想入內必須先得到族長的許可方可。因此，入了月洞門便僅剩下秦有思與伊姀二人一前一後隔著距離走著。
秦有思用眼角餘光看了身後不遠處的伊姀一眼，隨即大步跨入樓內。
伊姀面色淡然，並沒有什麽感覺，想著現在進去也不方便說話便在這樓前轉著。山上溫度低，先前爬樓，滿身熱氣，如今熱氣散去到覺得有些冷了。
一陣風吹來，刺骨的冷意便襲上身。
樓內，秦有思入內後便發現秦澹蕩在博古架前，一身白衣仙氣十足，白玉簪挽起烏黑長發，朗月清風，年少沈穩。此刻他一手持燈，目光在一卷卷古籍中徘徊。
聞聲，秦澹蕩轉過身來，見來人是自己的小叔，便暫時停止搜索，迎上來微微欠身行禮，聲音溫和清朗：“小叔。”說著目光便看向門口。
秦有思對此十分不滿：“不用看了，她在外面。”
“山上夜寒，修能先去請姀兒進來，以免受寒。”說罷，秦澹蕩便朝秦有思致歉欲外出尋伊姀。
秦有思卻伸手制止，道：“吹一會兒半刻寒風不會如何的。我說幾句話便走。”
秦澹蕩只好作罷，頷首靜聽。
秦有思：“你當真要娶她為妻？若是日後世人知曉你娶了這麽一個妖女，姑蘇秦氏一族便會為世人唾棄，百年來祖上的努力全部功虧一簣！”
秦澹蕩溫潤有禮：“她並非妖女。世人評價也並非一切。”
“若不是她，盧莊一百四十五戶人家又怎會一夜燼毀之！若不是她，你又何必自罰受棍法三百！”秦有思越說越是上火，黑著一張臉，身體哆嗦不止。
秦澹蕩聲音平靜：“當初她放火，我見之未阻，本當受罰。而且這件事也不能全怪姀兒……”
“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秦有思打斷秦澹蕩，再說下去也無濟於事，只會引來無盡爭吵。
秦澹蕩聞言不再多加解釋，長身玉立。
半晌，秦有思才道出此來目的：“盧莊內如今情形如何？”
“今日我已用音律加以安撫，又命半芳攜幾名弟子留在莊內照看，這幾日應該不會出事。不過若是想完全使其恢覆本性還需要時間調制解藥。”無論何時秦澹蕩都能平心靜氣，面色溫潤。
這樣的翩翩公子總是令人如沐春風，心情再差也都會舒心稍許。
正當伊姀閑著無聊、坐著又冷，站起身來蹦跳跺腳取暖之際，秦有思從她身邊過去，那哀嘆聲似乎她前世便與他結下過梁子一般，充滿怨恨。
伊姀轉了轉視線便發覺秦澹蕩正站在一丈外，身著白色長衫，面色溫潤如玉，修長的右手端著一盞燭火，整個人衣決飄飄似雲卷雲舒。
視線相交，秦澹蕩嘴角微微一彎。
他緩步而來，道：“外面挺冷的，進屋吧。”
伊姀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她來之前竟沒想到山上、山下溫差會這麽大。
屋內很暗，僅有秦澹蕩手中的一點兒光亮，許是因為這兒是秦氏的藏書樓，多少世之罕見的經書古籍都收藏於此，遠離燈火，小心保管自然十分重要。
正當伊姀有些不解為何帶她來此地時，秦澹蕩便笑了笑解釋道：“抱歉，近日需要尋找一些古籍，便帶你來此陪我了。”
伊姀點了點頭，示意其隨意。
看著秦澹蕩在樓內幾座博古架之間查看竹簡書籍，舉止爾雅，身姿修長，親疏有禮，半個時辰他竟一點兒煩躁的意思都沒有。伊姀看的都打起了瞌睡。
聽聞伊姀在哈欠，秦澹蕩手執一卷古籍緩步而來，輕輕笑著問道：“可是瞌睡了？”
伊姀真是瞌睡了，兩天來就睡了兩個時辰，強忍著眼皮打架，提著精神，點了點頭。
秦澹蕩：“那我送你回夜來閣休息吧？”
“我還想問你幾個問題呢……”說著伊姀沒忍住又打了個哈欠，眼淚都順著眼角流出。
秦澹蕩目光清澈：“什麽問題？”
伊姀：“煙雨樓是誰買走的？顧姐姐是不是還活著？”
聞言秦澹蕩神色微變，淡淡一笑，道：“抱歉，這兩個問題我都不會回答你。”
伊姀也想過秦澹蕩不一定願意將無機閣的消息給他，他們畢竟關系還沒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地步，沒有人有義務必須對你好。
想了想，伊姀又問道：“王棣手中有一張情報網，與無機閣是否有關？”
秦澹蕩面容坦然，道：“無機閣自我掌管以來，無關。”
“好吧。”伊姀點了點頭，心中卻是思索王棣這張情報網既然並未借助姑蘇秦氏無機閣的力量，那麽此人的能力才華更是不可小覷。
“你就不懷疑我說的話？”
“不說謊不是你的原則之一嗎？”
聞言秦澹蕩紅唇微彎。
“最後一個問題，趙鐸是否為王徽之子？”
“不知。”
聞言伊姀有些失落，既然無機閣都不知的事，她又怎麽可能再查的到，也許趙鐸的身世真的並無問題，這樣也挺好，伊姀默默安慰自己。
看見伊姀目光暗淡，秦澹蕩淡淡苦笑道：“就像我無法查到你的父母是誰一般，我並不是無所不知。”
伊姀自然明白他並非是在意她的身世，而是因為她曾因問過他這個問題，但是他無法解答。
看見眼前君子如玉般的男子，伊姀笑了笑淡然道：“我都不在意了，你也不必再追查。”
既然沒有在秦澹蕩這兒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那麽她便無法確定下一步行動，她不能隨意行動，以免給趙鐸與大哥帶來麻煩，現下她能做的便是保護好自己，不讓他們有後顧之憂。
伊姀眼珠子一轉道：“我有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秦澹蕩：“何事？”
“你應該已經得到消息，趙浩的賬簿在我的手中。”
聞言秦澹蕩輕輕點了點頭。
“現在很多人都想要這本賬簿，但是我暫時還不想交出去。所以我想借你的秦園小住一段時間躲避這些人，當然，還有無畏與溫有儀，就是陪我一同前來的那位女扮男裝的娘子。”
“可以。”
“謝謝淑離君。”說罷伊姀起身微微欠身行禮，擡眸巧笑。
秦澹蕩不再多言，隨後提出送她回夜來閣休息，伊姀自然不再拒絕。
既然還要在此居住一段時日，那麽來日方長，解除婚約一事便可再等等，反正這位謙謙公子最是尊禮守法，應該無礙。
第二日一早，秦園便有婢女為三人送來新制衣物，清一色的青衫長裙。
魏無畏看見伊姀身穿如此素雅的長裙，再瞅瞅自身，不禁感嘆這姑蘇秦氏看上去都是清心寡欲的模樣，怪不得秦澹蕩那小子不近女色，見到伊姀都要隔著三尺遠的距離，生怕僭越禮儀。
早飯過後，伊姀將昨晚與秦澹蕩的談話的內容大致和魏無畏說了，可謂一無所獲。
接來下來幾日，秦澹蕩都在清風明月樓查詢古籍，伊姀未再多加打擾。倒是對方考慮到他們是第一次來秦園居住，便命秦銘心帶著他們在秦園游玩。
伊姀嫌累讓秦銘心帶著魏無畏與溫有儀去玩，而她則在征得秦澹蕩的同意後待在清風明月樓裏看書，對此魏無畏睜大雙目滿腦子詫異。
伊姀是想著趙鐸曾經提及他初回皇宮那幾年，每日都必須練字背古籍習音律，若是每日任務完不成便不能吃飯休息。後來當他博古通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後，卻因王黨掌權，宦官勾結仍然無法處理政務，便只能繼續閱讀習音律以打發時間。
而她自己似乎也沒讀過多少書，僅僅是這幾年讀過一些書籍，今後若是再見面，她若是多讀一些古籍，當他看書時，也許就有共同話題，不會那麽尷尬了。
這日傍晚，伊姀讀了一日書籍深覺雙目微酸，便放回古籍出了清風明月樓在秦園內散步，順便活動身體。
不知不覺，伊姀竟然走到了山後清心崖。
此處小橋流水，鳥叫蝶飛，紫竹環繞，可謂之寧靜致遠。
站在橋上，伊姀便見遠處瀑布下，白衣公子坐於石上，正是秦澹蕩，其身前擺放一張古琴，通體純白。
秦澹蕩雙手在七弦上波動，錚錚琴音，不絕於耳。
隨即上百只七彩鳥獸或奔或跑或飛而至，鳥獸一一發出聲音，秦澹蕩凝神靜聽，雙唇微動。半晌，那群鳥獸才一一退去。泉邊恢覆山間本聲。
秦澹蕩這才起身攜琴，朝伊姀微微頷首。
及近，伊姀笑了笑道：“好巧。”
“不巧。”
“……”
姑蘇秦氏無機閣的運轉，江湖皆有不少傳聞。據說姑蘇秦氏子弟從小便習音律、無機閣的子弟可通鳥獸語。鳥獸遍布天下，故而無機閣知天下。
秦澹蕩身為姑蘇秦氏一族之長，這些自然更是精通。
伊姀看見小道兩旁遍布奇花異草，便欲去打量。
秦澹蕩見之則言：“這些花草可驅蚊蟲，故而祖上便在姑蘇山上種了這些。”
伊姀點點頭，這倒是不錯的驅蚊蟲的法子，既美觀又實用。
伊姀笑道：“這麽好用的花草，我倒是想帶一些回蘇州城在我的院子裏種些，夏日乘涼倒是不用再時刻小心蚊蟲了。”
二人說著便往回走，過了橋，在出口處，伊姀這才發現原來這兒立著石碑，上面寫著“秦氏禁地”，剛剛她見這邊清凈，心中念著京城中的事宜，不知不覺便一直順著林間小道走了，竟然未察覺這麽明顯的禁令。
怪不得剛剛秦澹蕩道不巧。
誤入禁地一般是不是都要被滅口……
伊姀念及此面露歉然，心中思索著誤入禁地按照秦氏族規會如何。
秦澹蕩見身旁的女子眉頭緊皺，看破其煩惱，開口道：“你不必擔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聞言伊姀有些愧疚，想了想還是決定將退婚一事道出：“其實我這次來姑蘇還有一事。”
秦澹蕩微微頷首靜聽。
“當初在采蓮池邊便是一個誤會，既然如今誤會已經解除了……”伊姀正欲接著說卻發現一只畫眉鳥兒圍在秦澹蕩身邊，叫了幾聲。
在伊姀聽來，這幾聲叫喊除了音調不同，別無不同。但是她自然明白，這畫眉鳥是來與秦澹蕩送消息的，她不便打擾，只得靜待一旁。
片刻後，畫眉鳥匯報完拍打幾下翅膀離去。
秦澹蕩微微蹙眉道：“半芳傳來消息，魏無畏入了盧莊。”
聞言伊姀也是一肚子疑惑，魏無畏跑去下山跑去盧莊幹嘛？近日他們也沒有商量過什麽行動啊？
伊姀：“我聽銘心說你封了盧莊。”
秦澹蕩：“是。”
伊姀：“為何？”
秦澹蕩：“此事說來話長。我們還是先下山。”
看見秦澹蕩少有的蹙眉，伊姀便知此事定不尋常。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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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明月樓乃是秦園的藏書樓，古樸典雅。此刻樓外紅燈高掛，從外面看去樓上六層卻黑漆漆一片，僅有第一層有淡淡燭光。
這兒也並非所有秦氏子弟皆可入內。僅有幾位長老與族長可隨意進出，其餘人若是想入內必須先得到族長的許可方可。因此，入了月洞門便僅剩下秦有思與伊姀二人一前一後隔著距離走著。
秦有思用眼角餘光看了身後不遠處的伊姀一眼，隨即大步跨入樓內。
伊姀面色淡然，並沒有什麽感覺，想著現在進去也不方便說話便在這樓前轉著。山上溫度低，先前爬樓，滿身熱氣，如今熱氣散去到覺得有些冷了。
一陣風吹來，刺骨的冷意便襲上身。
樓內，秦有思入內後便發現秦澹蕩在博古架前，一身白衣仙氣十足，白玉簪挽起烏黑長發，朗月清風，年少沈穩。此刻他一手持燈，目光在一卷卷古籍中徘徊。
聞聲，秦澹蕩轉過身來，見來人是自己的小叔，便暫時停止搜索，迎上來微微欠身行禮，聲音溫和清朗：“小叔。”說著目光便看向門口。
秦有思對此十分不滿：“不用看了，她在外面。”
“山上夜寒，修能先去請姀兒進來，以免受寒。”說罷，秦澹蕩便朝秦有思致歉欲外出尋伊姀。
秦有思卻伸手制止，道：“吹一會兒半刻寒風不會如何的。我說幾句話便走。”
秦澹蕩只好作罷，頷首靜聽。
秦有思：“你當真要娶她為妻？若是日後世人知曉你娶了這麽一個妖女，姑蘇秦氏一族便會為世人唾棄，百年來祖上的努力全部功虧一簣！”
秦澹蕩溫潤有禮：“她並非妖女。世人評價也並非一切。”
“若不是她，盧莊一百四十五戶人家又怎會一夜燼毀之！若不是她，你又何必自罰受棍法三百！”秦有思越說越是上火，黑著一張臉，身體哆嗦不止。
秦澹蕩聲音平靜：“當初她放火，我見之未阻，本當受罰。而且這件事也不能全怪姀兒……”
“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秦有思打斷秦澹蕩，再說下去也無濟於事，只會引來無盡爭吵。
秦澹蕩聞言不再多加解釋，長身玉立。
半晌，秦有思才道出此來目的：“盧莊內如今情形如何？”
“今日我已用音律加以安撫，又命半芳攜幾名弟子留在莊內照看，這幾日應該不會出事。不過若是想完全使其恢覆本性還需要時間調制解藥。”無論何時秦澹蕩都能平心靜氣，面色溫潤。
這樣的翩翩公子總是令人如沐春風，心情再差也都會舒心稍許。
正當伊姀閑著無聊、坐著又冷，站起身來蹦跳跺腳取暖之際，秦有思從她身邊過去，那哀嘆聲似乎她前世便與他結下過梁子一般，充滿怨恨。
伊姀轉了轉視線便發覺秦澹蕩正站在一丈外，身著白色長衫，面色溫潤如玉，修長的右手端著一盞燭火，整個人衣決飄飄似雲卷雲舒。
視線相交，秦澹蕩嘴角微微一彎。
他緩步而來，道：“外面挺冷的，進屋吧。”
伊姀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她來之前竟沒想到山上、山下溫差會這麽大。
屋內很暗，僅有秦澹蕩手中的一點兒光亮，許是因為這兒是秦氏的藏書樓，多少世之罕見的經書古籍都收藏於此，遠離燈火，小心保管自然十分重要。
正當伊姀有些不解為何帶她來此地時，秦澹蕩便笑了笑解釋道：“抱歉，近日需要尋找一些古籍，便帶你來此陪我了。”
伊姀點了點頭，示意其隨意。
看著秦澹蕩在樓內幾座博古架之間查看竹簡書籍，舉止爾雅，身姿修長，親疏有禮，半個時辰他竟一點兒煩躁的意思都沒有。伊姀看的都打起了瞌睡。
聽聞伊姀在哈欠，秦澹蕩手執一卷古籍緩步而來，輕輕笑著問道：“可是瞌睡了？”
伊姀真是瞌睡了，兩天來就睡了兩個時辰，強忍著眼皮打架，提著精神，點了點頭。
秦澹蕩：“那我送你回夜來閣休息吧？”
“我還想問你幾個問題呢……”說著伊姀沒忍住又打了個哈欠，眼淚都順著眼角流出。
秦澹蕩目光清澈：“什麽問題？”
伊姀：“煙雨樓是誰買走的？顧姐姐是不是還活著？”
聞言秦澹蕩神色微變，淡淡一笑，道：“抱歉，這兩個問題我都不會回答你。”
伊姀也想過秦澹蕩不一定願意將無機閣的消息給他，他們畢竟關系還沒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地步，沒有人有義務必須對你好。
想了想，伊姀又問道：“王棣手中有一張情報網，與無機閣是否有關？”
秦澹蕩面容坦然，道：“無機閣自我掌管以來，無關。”
“好吧。”伊姀點了點頭，心中卻是思索王棣這張情報網既然並未借助姑蘇秦氏無機閣的力量，那麽此人的能力才華更是不可小覷。
“你就不懷疑我說的話？”
“不說謊不是你的原則之一嗎？”
聞言秦澹蕩紅唇微彎。
“最後一個問題，趙鐸是否為王徽之子？”
“不知。”
聞言伊姀有些失落，既然無機閣都不知的事，她又怎麽可能再查的到，也許趙鐸的身世真的並無問題，這樣也挺好，伊姀默默安慰自己。
看見伊姀目光暗淡，秦澹蕩淡淡苦笑道：“就像我無法查到你的父母是誰一般，我並不是無所不知。”
伊姀自然明白他並非是在意她的身世，而是因為她曾因問過他這個問題，但是他無法解答。
看見眼前君子如玉般的男子，伊姀笑了笑淡然道：“我都不在意了，你也不必再追查。”
既然沒有在秦澹蕩這兒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那麽她便無法確定下一步行動，她不能隨意行動，以免給趙鐸與大哥帶來麻煩，現下她能做的便是保護好自己，不讓他們有後顧之憂。
伊姀眼珠子一轉道：“我有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秦澹蕩：“何事？”
“你應該已經得到消息，趙浩的賬簿在我的手中。”
聞言秦澹蕩輕輕點了點頭。
“現在很多人都想要這本賬簿，但是我暫時還不想交出去。所以我想借你的秦園小住一段時間躲避這些人，當然，還有無畏與溫有儀，就是陪我一同前來的那位女扮男裝的娘子。”
“可以。”
“謝謝淑離君。”說罷伊姀起身微微欠身行禮，擡眸巧笑。
秦澹蕩不再多言，隨後提出送她回夜來閣休息，伊姀自然不再拒絕。
既然還要在此居住一段時日，那麽來日方長，解除婚約一事便可再等等，反正這位謙謙公子最是尊禮守法，應該無礙。
第二日一早，秦園便有婢女為三人送來新制衣物，清一色的青衫長裙。
魏無畏看見伊姀身穿如此素雅的長裙，再瞅瞅自身，不禁感嘆這姑蘇秦氏看上去都是清心寡欲的模樣，怪不得秦澹蕩那小子不近女色，見到伊姀都要隔著三尺遠的距離，生怕僭越禮儀。
早飯過後，伊姀將昨晚與秦澹蕩的談話的內容大致和魏無畏說了，可謂一無所獲。
接來下來幾日，秦澹蕩都在清風明月樓查詢古籍，伊姀未再多加打擾。倒是對方考慮到他們是第一次來秦園居住，便命秦銘心帶著他們在秦園游玩。
伊姀嫌累讓秦銘心帶著魏無畏與溫有儀去玩，而她則在征得秦澹蕩的同意後待在清風明月樓裏看書，對此魏無畏睜大雙目滿腦子詫異。
伊姀是想著趙鐸曾經提及他初回皇宮那幾年，每日都必須練字背古籍習音律，若是每日任務完不成便不能吃飯休息。後來當他博古通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後，卻因王黨掌權，宦官勾結仍然無法處理政務，便只能繼續閱讀習音律以打發時間。
而她自己似乎也沒讀過多少書，僅僅是這幾年讀過一些書籍，今後若是再見面，她若是多讀一些古籍，當他看書時，也許就有共同話題，不會那麽尷尬了。
這日傍晚，伊姀讀了一日書籍深覺雙目微酸，便放回古籍出了清風明月樓在秦園內散步，順便活動身體。
不知不覺，伊姀竟然走到了山後清心崖。
此處小橋流水，鳥叫蝶飛，紫竹環繞，可謂之寧靜致遠。
站在橋上，伊姀便見遠處瀑布下，白衣公子坐於石上，正是秦澹蕩，其身前擺放一張古琴，通體純白。
秦澹蕩雙手在七弦上波動，錚錚琴音，不絕於耳。
隨即上百只七彩鳥獸或奔或跑或飛而至，鳥獸一一發出聲音，秦澹蕩凝神靜聽，雙唇微動。半晌，那群鳥獸才一一退去。泉邊恢覆山間本聲。
秦澹蕩這才起身攜琴，朝伊姀微微頷首。
及近，伊姀笑了笑道：“好巧。”
“不巧。”
“……”
姑蘇秦氏無機閣的運轉，江湖皆有不少傳聞。據說姑蘇秦氏子弟從小便習音律、無機閣的子弟可通鳥獸語。鳥獸遍布天下，故而無機閣知天下。
秦澹蕩身為姑蘇秦氏一族之長，這些自然更是精通。
伊姀看見小道兩旁遍布奇花異草，便欲去打量。
秦澹蕩見之則言：“這些花草可驅蚊蟲，故而祖上便在姑蘇山上種了這些。”
伊姀點點頭，這倒是不錯的驅蚊蟲的法子，既美觀又實用。
伊姀笑道：“這麽好用的花草，我倒是想帶一些回蘇州城在我的院子裏種些，夏日乘涼倒是不用再時刻小心蚊蟲了。”
二人說著便往回走，過了橋，在出口處，伊姀這才發現原來這兒立著石碑，上面寫著“秦氏禁地”，剛剛她見這邊清凈，心中念著京城中的事宜，不知不覺便一直順著林間小道走了，竟然未察覺這麽明顯的禁令。
怪不得剛剛秦澹蕩道不巧。
誤入禁地一般是不是都要被滅口……
伊姀念及此面露歉然，心中思索著誤入禁地按照秦氏族規會如何。
秦澹蕩見身旁的女子眉頭緊皺，看破其煩惱，開口道：“你不必擔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聞言伊姀有些愧疚，想了想還是決定將退婚一事道出：“其實我這次來姑蘇還有一事。”
秦澹蕩微微頷首靜聽。
“當初在采蓮池邊便是一個誤會，既然如今誤會已經解除了……”伊姀正欲接著說卻發現一只畫眉鳥兒圍在秦澹蕩身邊，叫了幾聲。
在伊姀聽來，這幾聲叫喊除了音調不同，別無不同。但是她自然明白，這畫眉鳥是來與秦澹蕩送消息的，她不便打擾，只得靜待一旁。
片刻後，畫眉鳥匯報完拍打幾下翅膀離去。
秦澹蕩微微蹙眉道：“半芳傳來消息，魏無畏入了盧莊。”
聞言伊姀也是一肚子疑惑，魏無畏跑去下山跑去盧莊幹嘛？近日他們也沒有商量過什麽行動啊？
伊姀：“我聽銘心說你封了盧莊。”
秦澹蕩：“是。”
伊姀：“為何？”
秦澹蕩：“此事說來話長。我們還是先下山。”
看見秦澹蕩少有的蹙眉，伊姀便知此事定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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