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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三章都雲作者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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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茶我又添了些藥材,知道你不喜歡喝大夫開的苦的湯藥,這藥茶可謂事半功倍,對你腹中的孩子可是很好的。”諸葛流雲一邊說著,一邊將一旁的月州陶瓷放到桌前,這越州陶瓷的顏色如冰似玉,映著這青綠色的茶湯,別有一番滋味,仿佛渾然天成。

“兩位真是好興致啊——”

遠遠地,不知何時顏淵出現在了殿外門前,蘇卿原本正舉著杯盞靜靜的品著香茗,聽到顏淵的聲音時,渾身不由得一顫,心中不住的在猜想,顏淵究竟是什麽時候過來的?他又究竟聽到了什麽?

顏淵悠悠拂著手中的折扇,眉宇之間滿是笑意,蘇卿還未說什麽,便只見顏淵已經走到了案牘前,目光瞥到了案牘旁置放著的綾羅綢緞,金銀珠寶,下一刻目光也放在了諸葛流雲和蘇卿身上。

“恕在下直言,這綾羅綢緞雖好,但對於雲山而言,未免有些失了身份,蘇姑娘既然貴為雲山少主諸葛青天的女兒,在這婚姻大事上,還需要上點心,謹慎行事才好啊……”

蘇卿聽到顏淵這番話,卻是有點懵了。顏淵剛才的那番話是什麽意思,嘲笑諸葛青天和諸葛流雲為她成婚所準備的物件太拿不出手,擺不上臺面???她心中錯愕,下意識的環顧了案牘上和地上置放著的箱子,那些東西可都是價值不菲啊!這還只是滄海一栗罷了,若是真的讓雲山出動全部,只怕早就是富可敵國了。如今顏淵卻在這裏嘲笑這些東西登不上臺面???

“顏公子怕不是糊塗了吧,這些金銀珠寶,衣裙首飾可都是最好的,怎麽有如此一說呢?”想到諸葛流雲此刻就在一旁,顏淵居然還如此說,完全不顧忌諸葛流雲,不給他一點顏面,蘇卿不免覺得頗有些無奈,甚至有些尷尬。從前,在剛剛認識顏淵的時候,他就是這個性子。待人接物,只憑借喜好做事,絕對不會輕易委於他人意見,而如今,他怎的又是這幅脾氣??不管怎麽說,雲山都對他有恩,他怎麽能當著諸葛流雲的面說這些話,平白讓人生出諸多誤會?

“顏公子說笑了,我倒覺得,這些東西甚好,甚至蘇卿覺得,這些個物件未免太過華麗奢侈了些。”考慮到諸葛流雲的感受,蘇卿強自穩定心思繼續道:“我雲山比不得那些個皇室貴族富麗堂皇,威儀天下,也比不得琉璃宮背景雄厚,權勢滔天。我們二人的婚禮,自然也是以簡單為主。”

“呵——”聽到蘇卿為諸葛流雲百般開解挽回顏面的話語,顏淵不由得輕笑一聲,覆又慢慢踱步到案牘前,距離他們二人卻是更加近了。

“難得蘇姑娘這般苦心,全心全意為流雲公子著想。”顏淵微微苦笑,不由得打趣道:“不過嘛,女子這般為未婚夫著想確實是好,但大婚在即,流雲公子怎麽舍得讓蘇姑娘收到一點一滴的委屈呢?若是愛一個人,便必定要給她最好的。流雲公子,你說是不是?”

當顏淵說到“未婚夫”這幾個字的時候,蘇卿只覺得心中酸楚,縱然他現在已經忘記了他們兩人之間所發生的一切,但她又怎能受得了這番話,甚至聽完無動於衷?

想那時,韶光煦色,他們二人共同的心願是執子之手 與子偕老,攜手共賞這天下美景,看遍這五湖四海、秀林山水。而此後,縱有千般風情,萬種意味,又與何人說?

“若是真心對待一人好,自然是要希望她平安喜樂,逍遙快活,不受孤苦牽絆,不受脅迫委屈。”諸葛流雲覆又拿過一個杯盞,滿上剛剛烹好的茶水,推到顏淵的面前。

慊慊思歸戀故鄉,君何淹留寄他方。 驚鳥屢飛恒失侶,落花一去不歸林。

茶水滾燙,顏淵並未飲用,耳聽得諸葛流雲一言後,便是眼睛噙著笑意,從懷中掏出一個精致小巧的錦囊來,輕輕放到蘇卿面前,笑道:“承蒙蘇姑娘在我患病之際多加照拂,如今這小小禮物,不成敬意就當是顏某恭祝二位成婚大喜的賀禮吧——”

蘇卿心中好奇,遂探頭探腦的把錦囊拿了過來,打開一看,玉色的物件瞬間映入眼簾。

“這不是卿兒的玉佩嗎?”看到那枚月牙狀玉佩的時候,諸葛流雲的眼眸中不無錯愕。他明明記得蘇卿甚是鐘愛在乎這枚玉佩,便是睡覺的時候,也是小心妥帖的安放,怎的如今卻到了顏淵手上?

“哦?原來流雲公子不知道啊……”註意到了諸葛流雲的神情,顏淵方才知曉,原來諸葛流雲對這枚玉佩根本一無所知,不由耐心的解釋道:“事實上,我和蘇姑娘也是在近日才得知,這枚玉佩原來並非是一塊,而是兩塊。這世間有兩句一模一樣的月牙狀玉佩,只是拆分了開來,而若是合在一起,便可以合二為一,有如一輪皎潔無瑕,渾身通透的玉盤那般動人。”

“沒想到,我之前與蘇姑娘素不相識,竟然還有這等緣分。蘇姑娘和家父對我有救命之恩,按理說,我怎麽報答都不為過,只是眼下顏某身處雲山,手上委實沒有什麽可以拿的出手的相贈的。如今蘇姑娘和流雲公子成婚在即,在下覺得,倒不如把這另一枚玉佩送給蘇姑娘,可好?”

蘇卿雖然不是古代人,但她心裏卻也很清楚,對於古人來說,這一對玉佩的寓意。在古人眼中,成雙成對是為最好。香囊、手帕、玉佩……多少綺麗繾綣的意象蘊含在這短短的兩字之內,小小的物什之中?表示自己從前看的電視劇裏,多少公子佳人是因為這些個小小的物件結緣,相識、相會,相愛,立下至死不渝的忠貞愛情誓言,便是私定終身也絕不在乎退縮?

蘇卿靜靜地凝視著手掌上的月牙玉佩,眼睛濕熱,模糊一片。許是顏淵之前日日佩戴在身上的緣故,仿佛連著這枚玉佩都沾染了顏淵身上好聞清冽的氣息,讓人覺得安詳無比。這枚玉佩是顏淵曾經送給自己的,她沒有想過,打造之初,他居然還特意命人打造了一對,這一模一樣的兩塊。這枚玉佩是他對自己的愛意的證明,也是象征。她仿佛能夠想象得到,昔日裏,自己時時佩戴在身上,不離不棄,而顏淵就那樣懷揣著這玉佩的另外一半,竊竊私笑,喜不自禁的模樣,想來那時候顏淵也必定沒少笑話自己吧……

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雲作者癡,誰解其中味。

“因緣際會,如今,這枚玉佩就當作顏某恭賀蘇姑娘成婚的賀禮吧。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蘇姑娘收下。等日後,顏某必定用終身來償還蘇姑娘的救命之恩……”顏淵一字一句地認真說著,全神貫註,眸中充斥著滿滿的真摯,沒有半分玩笑可言。

若是放在以往,蘇卿必定以為顏淵這番話是在開玩笑,是在戲耍她,而如今看到顏淵專註真摯的神情,蘇卿卻覺得心中在隱隱作痛。

自己的心上人,自己孩子的丈夫,現今居然坐在她面前,送給她他們兩人曾經的定情之物,祝賀她和別的男人成婚……多麽可笑啊……

心中隱隱泛起陣陣酸楚,說來荒謬。這本不就該是蘇卿預料到的嗎?親手餵他喝下那帶有忘憂草的解藥的那一刻,她心裏就明白,那一刻開始,他們兩人註定此生緣斷,就此陌路,再無任何瓜葛。而如今,事情不是都按照自己原先設想好的進度在發生嗎?顏淵已經忘記了他和自己之間所有的過去,體內的毒性已解,又做回了從前那個肆意灑脫,不拘一格的琉璃宮宮主顏淵,這是好事,她該為顏淵感到開心的不是嗎?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她的心中居然還是如此的難過,好像有一把鋒利的匕首不住的劃在心間那般,任憑熾熱的心頭血慢慢向外蔓延……

“看成色,這玉佩果然是巧奪天工。”諸葛流雲若有所思,從蘇卿手中接過那枚月牙狀玉佩,不禁神情覆雜,看著顏淵的眼睛直言道:“那就多謝顏公子了,既然如此,那婚禮那日……”

“那婚禮那日,想來顏公子身上的傷勢已經痊愈,不知顏公子何時會離開雲山呢?”諸葛流雲的話尚未說完,蘇卿便趁機奪過他的話風間隙詢問道。

這著實讓顏淵和諸葛流雲吃了一驚。“蘇姑娘,顏某很感激蘇姑娘的關心,只是在下身上的傷勢確實還未曾痊愈,此刻下山,的確太不合時宜了些。”

“未曾痊愈?”聞言,蘇卿不禁反駁道:“流雲和我爹爹已經幫你多番診治調理過了,依著顏公子的體質,這點傷勢怎麽會遲遲沒有好轉呢?”蘇卿此話,話語中的挑釁意味已經是十分明顯了,她不信,顏淵會不明白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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