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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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新歌坐在四番隊綜合救治所中的某個敞亮的房間內, 手中捧著由虎徹勇音專程送來的高瘦玻璃瓶,擺弄著自己帶來的一小把鮮花。迎上志波一心的目光,他鎮定地將最後一只雛菊塞進其中, 最後調整了花芯的角度,把瓶子擺到床頭櫃上, 然後重新直起了上半身。

“現在形勢不好, 我不建議你把黑崎真咲的真實身份上報給山本隊長。”元新歌遲遲才對黑崎一心剛才的問題做出解答,他並沒道出與改造虛或藍染惣右介有關的理由, 只是說, “畢竟也是你和日番谷的救命恩人, 沒必要對她趕盡殺絕。”

“你說得對!我當然不應該把她寫進報告裏!”志波一心原本的想法被山本元柳斎重國的心腹肯定,在獲得信心以後,他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些, 隨後又因心中的猶豫而緩慢降了下來,“不過,我現在更多是在因為其他事情而苦惱啦。”

元新歌了然, 他這次沒有思索太久,很快說道:“但凡一件事會叫人苦惱, 就說明這人一定偏向明知更不理智的那個決定, 如果不想讓自己後悔,那你大可以選擇這樣去做。”

“……正好, 省去了我再描述問題的時間。”志波一心長嘆一聲,他右手虛虛搭在胸前, 做出下意識間的保護動作,以此為就連說話時都會感到隱隱作痛的傷口增添幾分安全感, “我的確是想要再去一次現世, 至少應該去表示對她的感謝, 也讓她放心,我不會讓屍魂界知道她的存在。”

“可以啊,帶上日番谷一起,反正她一同救了你們倆。”

“不需要那麽隆重,就讓冬獅郎留下來操持隊務好了,省的他還要專程和我跑一趟,十番隊的三席可比隊長要忙碌多了。”志波一心嘻嘻哈哈地回應道,他瞟見元新歌眼底有層笑意,便也知道對方只是打趣,自然地接道,“我承認我有私心,雖然應該不會有結果,但好在目前倒也還沒上升到那種高度。”

元新歌點頭,他回應道:“是的,是這樣沒錯。”

志波一心得出了明確的答案,心中放松不少,仿佛連帶傷口的不適都淡化很多。他靠在墊在腰後的枕頭上,不禁開始糾結那日的戰鬥,他說道:“如果把你給我的那個裝置帶在身邊就好了,即使不能卍解,我也不至於會被動到如此地步。”

望著窗外寬敞庭院中來來往往的四番隊隊員,元新歌回憶起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每日到這來修煉回道的事情,於是他補充一句:“如果你發展得更全面一點,說不定也不至於因重傷被日番谷擡回瀞靈廷。”

當日出現在鳴木市戰場的少女名為黑崎真咲,她是滅卻師遺族黑崎家的獨生女,因偶然撞見陷入僵局的兩位死神而選擇出手相助,以被瓦史托德咬傷的代價近距離殺死了對方,卻也因此負傷。

牛頭虛並未因為即將死亡而放棄掙紮,它發起威力極大的自爆,而為了保護黑崎真咲,志波一心身受重傷。

但總算這場戰鬥算是落下了帷幕,日番谷冬獅郎忙於打開穿界門,並未在意隊長在接受黑崎真咲的治療時與對方進行的那場關乎兩人未來命運的對話。

“我叫黑崎真咲,是名……”在面對死神的疑問時,少女腦內於一瞬間閃過了太多想法,包括死神與滅卻師從古至今的無數恩怨與矛盾、以及兩百年前那場具體情況不為人知的單方面屠殺,但望著志波一心真誠的雙眸,她還是下定決心回答道,“是名滅卻師。”

志波一心微微一楞,看著少女極度緊張的表情,他驀然露出一個釋然的笑意:“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的滅卻師。”

沈重的氣氛被這樣一句玩笑輕松帶過,即使是心情緊張的黑崎真咲也忍不住微笑起來。

元新歌作為了解到這段對話的第三人,心中甚至沒有當時志波一心感到的震驚,他相當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像從未聽說過死神對立面的滅卻師一般毫無特殊反應。但他給出的建議卻說明他完全知曉一切,如此一來,便能看出他似乎是個比志波一心預想中更為清醒而冷淡的存在。

話題又回到那場戰鬥上時,元新歌就知道被志波一心問起一些敏感問題是避不可避的事情。果然,男人在進行了充足的鋪墊以後,直截了當地問道:“說起冬獅郎,雖然他堅稱是自己感到不安才會行動,但如果是這樣,比起那時去追我,從我出發時就攔下我才是更好的選擇吧。”

“所以,還是你為他提供了什麽信息嗎?”志波一心蹙眉,他深吸一口氣,並非是想要打探出元新歌選擇不向旁人透露的秘密,而是頗為正式地問道,“如果有什麽難以自己解決的事情,我也會一同想想辦法的——你應該不會笨到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吧?”

日番谷冬獅郎在前往現世前說過類似的話,元新歌感到有些耳熟,下意識從窗外收回目光看了眼志波一心,看見對方的表情後同樣認真地回答:“放心吧,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暴力解題的時刻,我應該不會忘記你的。”

志波一心臉上浮現出些許憂慮,但見元新歌並沒有再多說些什麽的意向,只好認可他的說法,不再進一步追問。

藍染惣右介也針對牛頭虛在現世的遭遇與元新歌進行了探討,拋開起初與瓦史托德初見時的匆匆一面不談,第一次和藍染惣右介談起那只大虛,元新歌直到它死去的此時才知道這位嘔心瀝血進行虛化實驗的高危不可控因素還頗為用心地賦予了它一個名字——虛白。

“聽說你當日去了十番隊,”藍染惣右介狀似無意地問道,“有什麽發現嗎?”

元新歌短暫地放空了一瞬,似乎是在回憶當日的情景,然後回答道:“我想打探一下十番隊在鳴木市的戰力部署,為虛白提供更好的作戰環境,結果沒想到上門時反而提醒了十番隊三席,他沒在隊內找到志波隊長,便想到對方可能是獨自一人去了現世,因此著急起來,立刻趕去了穿界門。”

“我和他一起離開了十番隊,並沒什麽特殊的事情發生。”元新歌微微皺眉,他補充道,“不久前我去四番隊探病,志波隊長說在現世遇到一位少女,她幫他們解決了敵人——這人對我們的計劃是否有什麽影響?如果必要的話……”

藍染惣右介面上帶笑,他安撫道:“沒關系,說實話,她的出現帶給我一些額外的驚喜,倒也不算什麽壞事。”

元新歌從藍染惣右介的表情中意識到剛才的問題還不算於完全意義上告一段落,還沒等他思考出藍染惣右介究竟想得出什麽結論,便聽對方說道:“說來也巧,志波一心前往現世那天,與你碰面後,銀似乎也去了十番隊附近的酒館為三番隊過段時間的聚會訂酒,不知道他有沒有註意到什麽信息。”

話題被拋到市丸銀手中,青年眉眼彎彎,甚至叫人看不出他此時究竟在註視著藍染惣右介還是元新歌。

元新歌當日沒做什麽明顯有叛變嫌疑的事情,即使市丸銀就在酒館二樓目睹了他與日番谷冬獅郎瞬步離開的全程也不能說明什麽,令他更在意的反而是藍染惣右介的暗中安排。

元新歌實在沒想到在其他任務世界中能完全獲得任何人信任的數十年時間無法在藍染惣右介身上起到任何作用,高危不可控因素直到此時仍在懷疑他的忠誠,對他有所防備,甚至還專程安排了心腹部下暗中進行監視。

——所以市丸銀會怎麽說?他的目光看向市丸銀,表情稍有驚訝:“我都不知道當時你就在那麽近的地方。”

“如新歌君所說,日番谷冬獅郎送他離開十番隊,然後獨自朝穿界門的方向急匆匆地走了。”市丸銀先回答了藍染惣右介的問題,然後笑著說道,“之後新歌君只是在街邊稍微看了看那些商鋪擺在門外的攤子,很快就回一番隊去匯報任務情況了嘛,我想著你大概會很忙,就沒有再打招呼~”

一個微不足道的細小時間差為元新歌制造了更具有說服力的證明,市丸銀的說法與元新歌的說法沒什麽出入,語氣也自然至極,令元新歌感到相當驚訝。

這到底是市丸銀受藍染惣右介的指使故意配合他演的一出戲,還是真心在為明明是一同與日番谷冬獅郎離開的元新歌打掩護,僅從此時的情況和在場眾人的微表情中無法得出一個可靠的定論。元新歌不再糾結,說道:“因為中途去鳴木市稍微停留了一會兒,我返程的時間已經超出了計劃,的確該盡早回到一番隊覆命了。”

“對吧~?”市丸銀以一種略顯微妙的語氣說道。

藍染惣右介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他更換了正在進行的話題。

“雖然虛白似乎已經死去,但我為它增加了一層保險——在遇到生命危險時,它會為保命引爆自己的身體,然後轉移到曾被它所傷、與它部分靈力交融的靈魂之中。”

虛白躲進了黑崎真咲的身體裏,志波一心將在痊愈後前往現世探望那位少女,元新歌在前往四番隊時叮囑他出行時要帶上那個存儲著大量靈力的裝置,藍染惣右介則懷揣著另一個陰謀繼續等待虛白重返人世。

或許覆雜情況中的每個因素都發揮了作用,志波一心滿懷期待前往現世,卻再也沒能回到屍魂界。

藍染惣右介聲稱自己失去了對虛白行蹤的掌控,松本亂菊與日番谷冬獅郎對志波一心的去向毫無頭緒,就連山本元柳斎重國也不知道護廷十三隊曾經的十番隊隊長此時是死是活、究竟在哪、又是為何消失,志波一心就像是人間蒸發一般,連靈壓都絲毫不剩。

元新歌也曾前往現世,他未能從鳴木市找到線索,便徹底明白了一個事實。

——連十番隊隊長都會莫名死去,或許現在就是不得不采取極端手段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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