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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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央靈術院每年都會向護廷十三隊中輸送大量人才, 元新歌作為一番隊四席,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曾無數次見證志得意滿的新人準備作為屍魂界的管理者大展拳腳,最後卻只是淪為最為平凡而普通的隊員之一。

這類死神像是壘起高樓的石頭, 他們組成了守護屍魂界和平的強大力量,卻似乎多一個不多, 少一個不少。

憑實力成為前二十席的隊員能在隊伍中占據較為重要的位置, 其中正副隊長與第三席又是更加與眾不同的存在,在這個無法僅靠人情關系成為高位者的世界之中, 這三個職位必然會由綜合素質達到護廷十三隊前列的死神擔任。

屍魂界需要多久才能等出下一個志波一心?元新歌從未見過誰真正從新人到一隊之長的全過程, 因此他也無法給出一個具體的答案, 不過,護廷十三隊並不需要等出下一個志波一心,死神的數量實在太多, 如果此時選項中暫時找不到可用的滿分選手,那選出九十九分的那位擔當大任也無可厚非。

十番隊少了志波一心,還有日番谷冬獅郎、松本亂菊、他叫不出名字的太多隊員, 若是隊伍中實在沒有好選擇,那也可以從其他隊伍中挑選一位人才出來。還是那個道理, 死神的數量實在太多, 對比之下總有強者,哪裏會因一個隊長之位正有空缺而陣腳大亂呢?

但元新歌等不起了, 他已經耗費許多時間,藍染惣右介此時敢對志波一心下手, 誰能說準下個受害者是誰?如果虛化實驗節奏加快,等護廷十三隊的隊長都被殺到一幹二凈, 誰又能保證山本元柳斎重國不會慘遭毒手?

他坐在一番隊的會議室中, 背後是溫暖柔和的陽光, 面前是空無一人的長桌。

元新歌感到自己似乎無形中穿越了時間,他可能回到了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天,也可能正於藍染惣右介計劃成功的那日落地,原本熟悉的同僚全都在陰謀中死去,只剩他作為屍魂界的叛徒、還未等阻止藍染惣右介以證初心便迎來了故事的結局。

——日番谷冬獅郎會成為下一任十番隊隊長嗎?

他微瞇著雙眼思考這個問題,總覺得不太妥當。

即使藍染惣右介自稱失去了對虛白行蹤的掌控,試圖表示志波一心之死與他毫無關系,元新歌卻並不相信這個說法,他更傾向於藍染惣右介是為了使他繼續保持忠誠而說了謊。

兩段不同的人生,一個相同的結論,元新歌的猜測與筆記上的提示不謀而合:面對藍染惣右介時,永遠都要以最大限度高估他的能力,否則等人一腳踏入他故意賣出的破綻時,早已陷入深淵、難以抽身。

一番隊前二十席的會議已經結束很久,元新歌留在會議室中思考,平日裏負責打掃的隊員見他神態專註,想到他可能在為行蹤不明的志波一心傷懷,並沒有過多打擾。但時間一長,青年一動不動的姿態難免惹人擔心,有隊員找到了雀部長次郎,希望男人能以副隊長的身份說些開導之言。

雀部長次郎會議結束便回到了辦公室之中,此時聽見隊員小心翼翼地匯報,大概能想象到思路一向奇特的四席究竟是一副樣子。他皺了皺眉,起身朝會議室走去,隔著窗子朝裏望,發現元新歌好像絲毫沒註意到有人站在他身後不遠的位置,而是繼續保持同個姿勢長久放空。

元新歌的狀態自從志波一心失蹤以後就不算太好,他並未表現出淺顯易懂的悲痛或憂傷,而是在一些細微之處體現出些許異常。

他會在被人自然地分配前往十番隊的外勤時搖頭推拒,聽人議論起與志波一心有關之事時下意識地出神,即使按他原先最愛去的織物店老板娘回憶蹣跚雲刀柄上的流蘇刀穗已經太久沒換,元新歌也絕口不提要前往原先大讚特讚的織物店為它選條新的——或許只是因為那家店開在十番隊門前嗎?

“多謝你的好意,但蹣跚雲沒必要再換新穗。”他用聽上去並不怎麽可靠的理由回應松本亂菊的關心,婉拒了她只為看看元新歌的狀態而專程定了花樣送來的流蘇,“它很少有被取出識海的機會,刀穗雖老卻不舊,樣式還算不錯,也就不用再換。”

松本亂菊美艷的臉上滿是疲憊,作為十番隊的副隊長,她在這段時間內承受了太多壓力,如果不是還有極為可靠的日番谷冬獅郎在旁幫襯,很難說她是否能順利挺過這一切打擊。

“……說真的,我很擔心你。”松本亂菊輕嘆一聲,她揉了揉額角,知道元新歌不會吃她這套,便也沒太客氣,幹脆地將拜訪的借口塞回了袖口中,“雖然我知道你到十番隊去大多都是為了見隊長,但歡迎你有時間時再去找我喝酒。”

“不要擔心,”元新歌淺淺笑了下,他難得露出一個看上去較為輕松的表情,說道,“也幫我將這句話轉告給冬獅郎。”

松本亂菊沒註意到他大膽地換了稱呼,只覺得自己完全沒被這句話安慰道,離開時依然憂心忡忡。她帶著疲憊與焦慮回到十番隊時,並沒想到在不久後的將來會收到那樣驚人的消息。

而此時,雀部長次郎屈起指節敲了敲窗框,吸引了元新歌的註意力,男人說道:“新歌,現在到隊長室去,山本隊長有話要對你說。”

元新歌顯出有些迷茫的神態,他迅速起身,將椅子推回原本的位置,然後朝向窗前隨口問道:“我可以先問問具體有關什麽事嗎?”

“我們原本打算再讓你調整一段時間,但或許忙碌起來才是忘記過往傷痛的最好方式。”雀部長次郎平靜地說道,“山本隊長將與你詳談的具體時間交給我來決定,我想,說不定現在就該讓你過去了。”

元新歌覺得他好像已經猜到雀部長次郎所說的“忙碌起來”究竟是要他做些什麽了。

藍染惣右介不會放棄這個機會,三番隊、五番隊與九番隊的三位隊長沆瀣一氣,如果他們都想要推舉同一人成為十番隊隊長,就將形成一個連總隊長也無法輕易忽略、從而一定會妥善考慮的重要提議。

即使元新歌表面上還未能掌握卍解,但此時護廷十三隊中再也找不出沒有正副隊長之職還能遠勝於他的死神,蹣跚雲始解的能力已經能幫他操控世間所有靈力,僅從實力角度進行判斷,卍解絕不是限制元新歌成為隊長的最關鍵因素。

最關鍵的因素應該是他本人的意願——當年原定進入十三番隊的天才臨時去了一番隊,正是因為他一心想要追逐山本元柳斎重國的腳步。如果元新歌此時沒有失去記憶,大概即使讓他成為十番隊隊長,他也不想離開一番隊,但現在他不再效忠於總隊長,而是更偏向藍染惣右介,如此一來,他便再沒什麽理由拒絕了。

信息差將會在整個事件中發揮極大作用。

元新歌已經加入反叛隊伍,成為十番隊隊長後只會使隊伍正常進行的巡邏護衛工作避開改造虛出現的時間地點,為順利進行虛化實驗做好準備。而山本元柳斎重國依然將他看作忠誠的心腹,無論死神中出現怎樣的傷亡,也一定不會懷疑是元新歌在其中動了手腳,就更方便藍染惣右介行事。

——大概也就是這事了。元新歌到隊長室去,果然聽山本元柳斎重國問起了他的想法。

“如果我想讓你去做十番隊的隊長,你是否願意?”山本元柳斎重國開門見山地說道,顯然早有準備,“有幾位隊長並不了解你已經掌握卍解,依然還是在會議上提出各自觀點,認為你是目前領導十番隊的最好人選。”

元新歌不解道:“哪些隊長會這麽說?”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很多人都看好你。”老人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道,“我知道你早領悟了卍解,如此一來,你本來就有成為隊長的資格。”

“您怎麽想?我說過,我留在這的目的就是想要試著從未知的危險中守護您,所以我想知道,您希望我怎麽做?”元新歌將問題拋回給山本元柳斎重國,語氣直白卻並不冒犯。

山本元柳斎重國大概早就預料到他會這麽反問,沒有猶豫便給出了答案:“這是一次能夠使你從全新的開始出發的機會——你說你要尋求心之所向,繼承以往遺留的一切卻不進行任何突破,你認為這樣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嗎?”

元新歌沈默下來,過一會兒後,他莫名其妙地提起了一個完全與當下話題無關的內容。

“我死後,蹣跚雲的意識會隨著剩餘的靈力歸入您身上的印記,它沒有和我一同消失,而是代替我一直陪在您的身邊。”元新歌突然如此說道,“您或許不知道這件事情,但它承載著我缺失和擁有的所有記憶,永遠作為曾有人為您付出一切的證明留在您身上,給您提供最後的力量。”

山本元柳斎重國靜靜地望著元新歌,並不回答。

青年嘴角牽起一個笑容,他沒頭沒尾地說道:“我希望在隊長就任儀式正式舉行時,二番隊、四番隊、十一番隊與十三番隊能夠全員待命,只讓相應隊長秘密布置,絕不能有任何消息洩露。”

老人微微睜開雙眼,銳利的視線死死鎖在元新歌身上,像是一把刀,能憑氣勢剜出他的心臟看看這樣做的意義何在,但元新歌不避不讓,只是表示:“這是我最後的請求。”

或許山本元柳斎重國在那一瞬間提前預測到了最壞的結局。

他說:“好,就按你說的那樣辦。”

“不過,這也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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