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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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用平和溝通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Timoteo與面前微微笑著的少年對視時, 不知是超直感還是對現狀的判斷在瘋狂叫囂,使他腦內下意識便產生了這樣的想法,無法被輕易忽略甚至抹消, 反而因為刻意關註而愈發具有存在感。
解決問題的含義有很多種,針對此事來說, 方法也不過屈指可數:要麽暗中將元新歌犯罪的痕跡盡數清理, 等受害者的家族利用此事再次向彭格列發起進攻後順水推舟,做出反擊或進行防衛;要麽搶先一步將死亡消息公布, 然後結合今日宴會上的鬧劇, 將矛頭對準元新歌所找出的幕後主使, 將計就計,把殺人的臟水也一同盡數潑去。
元新歌的所作所為不能被更多人發現,否則會令彭格列陷入輿論漩渦。無論是“滅口後將罪行盡數推到養子身上”還是“彭格列將九代目養子培養為秘密武器擔任暗殺工作”, 兩種說法都對彭格列毫無益處,甚至會為彭格列帶來一系列大麻煩。
而Timoteo所考慮到的“解決問題”一詞,背後還有更加深刻的意義, 他想做的不只是在這次風波之中令彭格列全身而退。
除了家族,他還有其他不得不去在意的事情, 比如究竟該如何對Xanxus說明他的真實身世, 比如究竟該如何令元新歌糾正他在此事中展現出的一系列不足。
元新歌行事沖動,他在風波暫時銷聲匿跡後便第一時間分幾次將參與此事的幾人帶去棚屋之中, 毫不顧及是否會被他人發現、之後又要如何處理等問題,使用嚴刑逼供的方式令俘虜吐出真相, 最後卻也沒有放過他們,而是順勢用棚屋中的工具——一把用來修剪灌木的粗柄剪刀——元新歌用這把曾經打造宅邸中無數景觀造型的剪刀割斷了那些人的喉嚨。
按血液噴濺的方向來看, 元新歌大概沒有刻意挑選兇器, 而是順手拿起了距離自己最近的那把。他的手法沒有受到工具的限制, 動作顯然幹凈利落,是作為世界第一殺手的裏包恩都會在考慮到元新歌的年齡而心生讚嘆的程度。
屍體上唯一的缺口附近沒有任何其他多餘的痕跡,一刀斃命的動作達到了令人心驚的準確,第一個失去生命的家夥甚至沒來得及露出驚恐的表情,後續被割斷喉嚨的幾人即使掙紮也未能使剪刀的刺入產生絲毫偏差。
裏包恩簡單觀察過四道傷口,他在屍體前蹲下,將被單薄手套包裹的食指與中指伸入血肉中劃動,然後意識到元新歌下手的深度與角度完全一致,大抵是無數次練習後幾乎可以被稱作肌肉記憶的動作。
元新歌不該擁有這種實力,他在Timoteo的關註下長大,僅僅於晚餐時用刀叉在牛排上練習可無法掌握這樣高明的技巧。
不僅如此,作為第一次殺人且被撞破了案發現場的犯罪者,元新歌未免顯得過於平靜,如此強大的心理素質或許可能存在於從小就在遍是亡命徒環境下生存的十五歲少年身上,卻絕對不該與被三位養父母悉心呵護的元新歌有任何關系。
裏包恩並不認為原因與某些超自然的理由有關,他曾受好友Timoteo的委托對元新歌的背景做過不多的調查,後續任務由澤田家光親手完成,這正合了此時的境況,四位主角共聚一堂,唯一不同的是Xanxus還作為此事的起因站在距離元新歌不遠的位置,但此時沒人在意,Timoteo也意識到這點,便先讓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內等待。
“別對任何人說這件事。”Timoteo望著Xanxus如此說道,他年紀大了,視力卻未有多少減退,於是他能輕而易舉地將少年盡力壓抑的迷茫神色收入眼底,“我之後會和你從頭到尾詳細解釋,但現在先回臥室去吧。”
Xanxus有些倔強,因此暫時未有動作。
老者口中溢出微不可聞的一聲嘆息,他像是用約定的方式為自己設置心理防線,使自己別在這時顯出軟弱之態,然後說道:“等我處理好這件事,我們再好好談談,可以嗎?”
問句背後是毋庸置疑的命令,Xanxus盡管感到關於整個家庭的認知都在今天被盡數顛覆,卻依然做到了保持靜默,按照父親的安排退出了書房。
或許是因為一直以旁觀者的身份觀察房間中面色各異的幾人,裏包恩此時顯然缺乏彭格列的兩位高位者心中的緊迫感,他用那雙黑亮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元新歌,絲毫不避諱探究的視線被對方發覺。
但即使是被這種連小學生都能輕松察覺的目光註視,元新歌也依然沒有分給裏包恩哪怕隨意一瞥,他鎮定地站在書房中央,甚至比站在人事經理面前的求職者還要端正與輕松,像是還沒意識到自己行為的嚴重性。
“新歌,你的變化很大。”Timoteo率先發問,他說道,“宴會上的出眾表現與後續的殺人手法與平時的你有很明顯的區別,你應該能理解我的疑惑吧。”
“是的,很抱歉讓您因為今天的事情感到煩惱。”元新歌微笑著給出了答案,他掃了一眼站到Timoteo身邊表明立場的澤田家光,繼續回應道,“不過,被您收養以來不間斷的偽裝也令我煩惱了很久,考慮到我已經體會這種感受十年有餘,也希望您更能理解我一些。”
Timoteo在元新歌的答覆進行到一半時對接下來的內容有了些心理預期,卻沒想到元新歌給出的時間是“十年”。
“一直忍耐兄長的排擠與攻擊是因為不想讓您感到原本的父子感情被我破壞、從而對我產生不好的印象,在日本的崩潰糾結是為了委婉拒絕您與家光先生借機令我站隊的的想法、再對後續發展進行觀察,回到意大利後與您的疏遠與進一步沈默則是想避免被判定為危險分子的下場、等待合適的時機解除危機。”
元新歌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他說道:“如果表現得過於積極,我一定會被懷疑另有所圖吧?為了能夠繼續活下去,我只好裝出對兄長身世一事毫無興趣的樣子,讓您和家光先生都認為我不會告訴Xanxus,也不會拿這事去與其他家族進行利益交換。”
室內其他三人都保持著沈默。
裏包恩見Timoteo沒有請他離開的意思便明白之後一定還有要事需要自己處理,心中已經對接下來的任務有了一定預期,但畢竟此時他還只是個與彭格列首領私交甚深的殺手,這個身份不便在此時發表任何看法,於是他默不作聲。
但Timoteo和澤田家光不一樣,他們感到愕然,因震驚而失聲,並且不知道該如何繼續這個話題。
因為元新歌身上顯然藏著更多他們不知道的秘密,因此被一位一直未有防範的少年掌握一切心理動向的屈辱感與挫敗感幾乎微小到不值得一提,他們在甚至沒有向彼此傳遞眼神的情況下確定了對方的想法——必須查明元新歌背後的未知信息,然後將他控制在自己手中。
Timoteo面色不變,彭格列九代目見過的風浪顯然不止如此,只不過事件主角是在他心中占據一方地位的養子,才會讓他感到有些迷茫。但當他明白,為了家族的未來,他必須盡快從元新歌處得到一個合理的交代。
更何況,他依然不打算放棄元新歌。
殺人在Mafia的世界中不算極其特殊之事,如果元新歌繼續在學校中進行更加深入的學習,手染鮮血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朝好處想想,他極強的實戰能力將使維斯康提在他的教育方面省下很多力氣,只不過,此時需要一個可靠的老師為他樹立正確的行事理念。
在矯正理念前必須了解理念,於是Timoteo問道:“那麽,你為什麽要在今天的宴會上突然爆發?”
“彭格列的保密系統嚴密又松懈,父親不肯將Xanxus的生母殺死或帶到專門的設施中進行看管,只要他人對Xanxus的身世有所懷疑便能按照您當年的行跡一路排查,最終找到那個精神失常的女人——更何況您的動作不小,或者說她將孩子送到您面前時並未遮掩,當地了解此事的居民並不算少數,只要稍微核對便能將帶走那孩子的男人與您對應。”
“我在學校中曾聽到過些許風言風語,雖然沒有實際證據讓他們膽敢站在Xanxus面前向他宣戰,卻足以說明您與家光先生所信任的保密工作並不算天衣無縫。”元新歌如此說道,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猛然變得咄咄逼人而又尖銳。
“如果今天我不出面為Xanxus解圍,家光先生懷疑是我走漏消息的可能性有多大?”
澤田家光面無表情地看著元新歌,他默認了少年的說法。
他是個極其謹慎的男人,元新歌所提到過的一切都曾在他的計劃之中,但Timoteo帶走Xanxus的決定過於突然,這讓彭格列的善後工作出現了些許問題,更何況,他們能夠堵住一個精神失常的女人的嘴,卻無法堵住整個小鎮居民的嘴,只能在當地留下部分力量使風言風語不再進一步蔓延。
“所以呢,你的目的是什麽?”Timoteo緊緊盯著元新歌說道。
元新歌笑了笑,他說道:“將期望寄托於您身上未免效率太低,我已經仔細思考過了。”
“我要輔佐Xanxus成為一名優秀的首領。”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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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問題的含義有很多種,針對此事來說, 方法也不過屈指可數:要麽暗中將元新歌犯罪的痕跡盡數清理, 等受害者的家族利用此事再次向彭格列發起進攻後順水推舟,做出反擊或進行防衛;要麽搶先一步將死亡消息公布, 然後結合今日宴會上的鬧劇, 將矛頭對準元新歌所找出的幕後主使, 將計就計,把殺人的臟水也一同盡數潑去。
元新歌的所作所為不能被更多人發現,否則會令彭格列陷入輿論漩渦。無論是“滅口後將罪行盡數推到養子身上”還是“彭格列將九代目養子培養為秘密武器擔任暗殺工作”, 兩種說法都對彭格列毫無益處,甚至會為彭格列帶來一系列大麻煩。
而Timoteo所考慮到的“解決問題”一詞,背後還有更加深刻的意義, 他想做的不只是在這次風波之中令彭格列全身而退。
除了家族,他還有其他不得不去在意的事情, 比如究竟該如何對Xanxus說明他的真實身世, 比如究竟該如何令元新歌糾正他在此事中展現出的一系列不足。
元新歌行事沖動,他在風波暫時銷聲匿跡後便第一時間分幾次將參與此事的幾人帶去棚屋之中, 毫不顧及是否會被他人發現、之後又要如何處理等問題,使用嚴刑逼供的方式令俘虜吐出真相, 最後卻也沒有放過他們,而是順勢用棚屋中的工具——一把用來修剪灌木的粗柄剪刀——元新歌用這把曾經打造宅邸中無數景觀造型的剪刀割斷了那些人的喉嚨。
按血液噴濺的方向來看, 元新歌大概沒有刻意挑選兇器, 而是順手拿起了距離自己最近的那把。他的手法沒有受到工具的限制, 動作顯然幹凈利落,是作為世界第一殺手的裏包恩都會在考慮到元新歌的年齡而心生讚嘆的程度。
屍體上唯一的缺口附近沒有任何其他多餘的痕跡,一刀斃命的動作達到了令人心驚的準確,第一個失去生命的家夥甚至沒來得及露出驚恐的表情,後續被割斷喉嚨的幾人即使掙紮也未能使剪刀的刺入產生絲毫偏差。
裏包恩簡單觀察過四道傷口,他在屍體前蹲下,將被單薄手套包裹的食指與中指伸入血肉中劃動,然後意識到元新歌下手的深度與角度完全一致,大抵是無數次練習後幾乎可以被稱作肌肉記憶的動作。
元新歌不該擁有這種實力,他在Timoteo的關註下長大,僅僅於晚餐時用刀叉在牛排上練習可無法掌握這樣高明的技巧。
不僅如此,作為第一次殺人且被撞破了案發現場的犯罪者,元新歌未免顯得過於平靜,如此強大的心理素質或許可能存在於從小就在遍是亡命徒環境下生存的十五歲少年身上,卻絕對不該與被三位養父母悉心呵護的元新歌有任何關系。
裏包恩並不認為原因與某些超自然的理由有關,他曾受好友Timoteo的委托對元新歌的背景做過不多的調查,後續任務由澤田家光親手完成,這正合了此時的境況,四位主角共聚一堂,唯一不同的是Xanxus還作為此事的起因站在距離元新歌不遠的位置,但此時沒人在意,Timoteo也意識到這點,便先讓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內等待。
“別對任何人說這件事。”Timoteo望著Xanxus如此說道,他年紀大了,視力卻未有多少減退,於是他能輕而易舉地將少年盡力壓抑的迷茫神色收入眼底,“我之後會和你從頭到尾詳細解釋,但現在先回臥室去吧。”
Xanxus有些倔強,因此暫時未有動作。
老者口中溢出微不可聞的一聲嘆息,他像是用約定的方式為自己設置心理防線,使自己別在這時顯出軟弱之態,然後說道:“等我處理好這件事,我們再好好談談,可以嗎?”
問句背後是毋庸置疑的命令,Xanxus盡管感到關於整個家庭的認知都在今天被盡數顛覆,卻依然做到了保持靜默,按照父親的安排退出了書房。
或許是因為一直以旁觀者的身份觀察房間中面色各異的幾人,裏包恩此時顯然缺乏彭格列的兩位高位者心中的緊迫感,他用那雙黑亮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元新歌,絲毫不避諱探究的視線被對方發覺。
但即使是被這種連小學生都能輕松察覺的目光註視,元新歌也依然沒有分給裏包恩哪怕隨意一瞥,他鎮定地站在書房中央,甚至比站在人事經理面前的求職者還要端正與輕松,像是還沒意識到自己行為的嚴重性。
“新歌,你的變化很大。”Timoteo率先發問,他說道,“宴會上的出眾表現與後續的殺人手法與平時的你有很明顯的區別,你應該能理解我的疑惑吧。”
“是的,很抱歉讓您因為今天的事情感到煩惱。”元新歌微笑著給出了答案,他掃了一眼站到Timoteo身邊表明立場的澤田家光,繼續回應道,“不過,被您收養以來不間斷的偽裝也令我煩惱了很久,考慮到我已經體會這種感受十年有餘,也希望您更能理解我一些。”
Timoteo在元新歌的答覆進行到一半時對接下來的內容有了些心理預期,卻沒想到元新歌給出的時間是“十年”。
“一直忍耐兄長的排擠與攻擊是因為不想讓您感到原本的父子感情被我破壞、從而對我產生不好的印象,在日本的崩潰糾結是為了委婉拒絕您與家光先生借機令我站隊的的想法、再對後續發展進行觀察,回到意大利後與您的疏遠與進一步沈默則是想避免被判定為危險分子的下場、等待合適的時機解除危機。”
元新歌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他說道:“如果表現得過於積極,我一定會被懷疑另有所圖吧?為了能夠繼續活下去,我只好裝出對兄長身世一事毫無興趣的樣子,讓您和家光先生都認為我不會告訴Xanxus,也不會拿這事去與其他家族進行利益交換。”
室內其他三人都保持著沈默。
裏包恩見Timoteo沒有請他離開的意思便明白之後一定還有要事需要自己處理,心中已經對接下來的任務有了一定預期,但畢竟此時他還只是個與彭格列首領私交甚深的殺手,這個身份不便在此時發表任何看法,於是他默不作聲。
但Timoteo和澤田家光不一樣,他們感到愕然,因震驚而失聲,並且不知道該如何繼續這個話題。
因為元新歌身上顯然藏著更多他們不知道的秘密,因此被一位一直未有防範的少年掌握一切心理動向的屈辱感與挫敗感幾乎微小到不值得一提,他們在甚至沒有向彼此傳遞眼神的情況下確定了對方的想法——必須查明元新歌背後的未知信息,然後將他控制在自己手中。
Timoteo面色不變,彭格列九代目見過的風浪顯然不止如此,只不過事件主角是在他心中占據一方地位的養子,才會讓他感到有些迷茫。但當他明白,為了家族的未來,他必須盡快從元新歌處得到一個合理的交代。
更何況,他依然不打算放棄元新歌。
殺人在Mafia的世界中不算極其特殊之事,如果元新歌繼續在學校中進行更加深入的學習,手染鮮血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朝好處想想,他極強的實戰能力將使維斯康提在他的教育方面省下很多力氣,只不過,此時需要一個可靠的老師為他樹立正確的行事理念。
在矯正理念前必須了解理念,於是Timoteo問道:“那麽,你為什麽要在今天的宴會上突然爆發?”
“彭格列的保密系統嚴密又松懈,父親不肯將Xanxus的生母殺死或帶到專門的設施中進行看管,只要他人對Xanxus的身世有所懷疑便能按照您當年的行跡一路排查,最終找到那個精神失常的女人——更何況您的動作不小,或者說她將孩子送到您面前時並未遮掩,當地了解此事的居民並不算少數,只要稍微核對便能將帶走那孩子的男人與您對應。”
“我在學校中曾聽到過些許風言風語,雖然沒有實際證據讓他們膽敢站在Xanxus面前向他宣戰,卻足以說明您與家光先生所信任的保密工作並不算天衣無縫。”元新歌如此說道,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猛然變得咄咄逼人而又尖銳。
“如果今天我不出面為Xanxus解圍,家光先生懷疑是我走漏消息的可能性有多大?”
澤田家光面無表情地看著元新歌,他默認了少年的說法。
他是個極其謹慎的男人,元新歌所提到過的一切都曾在他的計劃之中,但Timoteo帶走Xanxus的決定過於突然,這讓彭格列的善後工作出現了些許問題,更何況,他們能夠堵住一個精神失常的女人的嘴,卻無法堵住整個小鎮居民的嘴,只能在當地留下部分力量使風言風語不再進一步蔓延。
“所以呢,你的目的是什麽?”Timoteo緊緊盯著元新歌說道。
元新歌笑了笑,他說道:“將期望寄托於您身上未免效率太低,我已經仔細思考過了。”
“我要輔佐Xanxus成為一名優秀的首領。”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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