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etween the seas……”

《song of the sea》”

瑟蘭迪爾的歌聲那樣寧和，那樣溫軟，如星空下寧靜的大海，波濤起伏之間，都是滿滿的溫柔。

他唱過這首歌。

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他還不是國王，在他還不是領主的那一年。

在戰火還未燃起，在貝列瑞安德。

Elrond路過那裏，聽見過這樣的歌聲。

那裏地處偏僻，只見一條大道通向城中，兩旁種滿大王棕櫚樹，枝葉濃密，茂盛青翠，每片葉子伸展開來都有好幾米，氣勢十足。

歌聲就從這樣茂密的葉片之間傳出來，縹緲著走遠。

Elrond循聲望去，葉片中間有一抹銀白，若隱若現。

隨行的士兵告訴他，那是歐羅費爾的獨子Thranduil，如果您見到他，請千萬不要誇讚他的美貌和歌喉，除了他手中的長劍，您什麽都不會得到。

Elrond不由得停下腳步，凝神去聽，這樣溫婉柔和的歌聲的主人，為何會如此剛烈暴躁？

不知何時，歌聲停下來。

Elrond擡頭向前望去。

Thranduil從樹葉中躍下，一身銀白色的長衫，映襯的他的面龐如雪一般瑩潤細膩。他看著他，眼神不算友好。

Elrond知道這不友好的緣由，多半是自己看的太過入迷，他凝視著他的眼眸，感覺自己快要溺死在那片燦若星辰的蒼藍色大海之中。

一生中見過最美，最濃烈的景色紛紛自腦海的深處浮現開來，遭遇眼前人，又紛紛黯淡不堪地落敗下去。

為美所攝，是多麽奢侈而難以置信，滿身滿心暖洋洋，無法動彈，也不願意動彈。陽光從頭頂直射下來，撒開一片，連腳底下的陰影都洗劫一空，就算有炎魔咆哮著緊追身後，人生照樣光明幸福。

Thranduil瞪他一眼，轉身離去，像一只小鳥紮身與叢林之中，那樣翩然自由，那樣無拘無束。

Elrond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是自己的心臟肺腑一點點焐熱了，又一點點融化下去，就要軟成一灘泥水，緊貼著大地。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麽。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將會得到什麽，又會失去什麽。

而此刻的他，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真好聽……”阿拉貢把自己縮成一團，背對著他躺好，竭盡全力占用更少的空間。

埃爾隆德從思緒中驚醒，一點小小的溫暖自胳膊上傳過來，又很快逃開。

“睡吧，睡吧。”他輕輕拍拍阿拉貢的小肩膀，他溫暖的手指輕輕拂過小朋友的眼角，那裏有一顆沈重透明的水滴，久久垂在頰邊，死撐著不肯墜落，“聖誕老人等著給你送禮物呢……”

“我想要一個不會漏水的房子……”阿拉貢的聲音低下去，他很累，“想要一雙可以踩雪的靴子……如果我的要求太多的話……麻煩他，給我一個……紅蘋果……我可以……送給……瑟蘭迪爾……”

埃爾隆德嘆息一聲，揉了揉阿拉貢細軟的頭發。

瑟蘭迪爾睜著雙眼，很多似是而非的片段在他的腦海沸騰翻湧，像一鍋煮過頭的雜菜，各種氣味混在一起，讓人難以分辨。

年輕英俊的Elrond騎著戰馬從他的身邊掠過，堅毅的眼神在他的身上停留一秒，便匆匆掠向遠方。

“如果我能從戰場回來，您願不願意為我唱一次歌？我沒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我……很喜歡這首歌……”前一天晚上，這位年輕的傳令官露出羞澀的神情，低著頭重覆，“真的，很喜歡……”

喜歡……

只是這一句喜歡，便要糾纏到天荒地老，上千年的愛恨糾葛一一上演，像是一首殘酷的詩，永夜便是它的篇章。

他依稀記得，所有的精靈都乘坐灰港的船只離開中土的那一天，他靜靜地坐在空曠的地下宮殿，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回應他的王子，“去留又有何區別，我的人生，到此為止，不過是一場灰燼。”

瑟蘭迪爾很平靜，卻又真實地感受到一種驚濤駭浪般的情緒波動，非常強烈，卻也非常迅速地在他的腦海湧起又消失。像一個健忘癥者，在偶爾清明的時刻，驀然想起某件印象極其深刻的往事。

但轉瞬間，一切惆悵或懷念又被浪潮席卷而去，留下空白的寧靜。

只有嘆息，最配這樣的寧靜。

“嘶！”埃爾隆德猛然起身，回頭看一眼睡著的阿拉貢。

“怎麽了？”瑟蘭迪爾問。

“這孩子尿了……”埃爾隆德急匆匆地看他一眼，壓低嗓音答道，“好大一灘。”

瑟蘭迪爾笑起來，從那樣厚重如瀝青般的惆悵中清醒過來，“你把他抱過來我這裏，再換床單。”

裹著埃爾隆德大襯衣的阿拉貢被暫時安放在瑟蘭迪爾身邊，小小的鼾聲示意著他並沒有被打擾，依舊沈浸在某個可人的夢境中徜徉。

埃爾隆德換下臟被套床單，去護士站領來幹凈的換上，想了想又在床中央鋪上一個隔尿墊，這才把阿拉貢抱回去安置好。

“親愛的，”埃爾隆德坐在床邊至搓手，一副欲言又止的為難模樣。

“怎麽了？”

“我……”他垂下眼眸，自己也覺得有些任性，便笑起來，“沒什麽，早些睡吧。”

“不，我要聽你說。”瑟蘭迪爾微微側身起來。

埃爾隆德急忙扶住他，“真沒什麽，你別動。”

“埃爾隆德，”他認真地望著他，眼神裏有嗔怪。

“我想……在你身邊躺一會兒。”埃爾隆德吶吶地說完，又急急忙忙地補充，“算了算了，床那麽窄，很難容下兩個人，再說還有那麽多監測用的的線，萬一壓到哪根……”

“來吧。”瑟蘭迪爾往裏側了側身。

埃爾隆德沈默片刻，躺下來，拉起被子將二人遮住，又小心翼翼地去攬瑟蘭迪爾的肩膀。

瑟蘭迪爾湊過來，面頰貼在他的頸側。

呼吸溫柔，皮膚溫軟。

一分一寸皆真實。

這一輩子最渴望的溫度，一點一滴填滿他的心，再沒有什麽遺憾，再沒有什麽缺失。人生圓滿，如一朵抖擻了精神就要綻放的玫瑰，一瓣瓣地充滿期待。

只有嘆息，最配這樣的寧靜……

【ET】一指流沙（二十三）

“我必須去一趟學校，過兩個小時加利安會來幫忙，所以這兩個小時裏，瑟蘭迪爾就要交給你來照顧，小人皇，告訴我你可以做到。”埃爾隆德拍拍阿拉貢的肩膀。

“如果只是端水拿藥看吊水的話沒有問題。”阿拉貢捏著衣擺問，“小人皇是什麽？”

“我們給你取了一個名字叫阿拉貢。”埃爾隆德和顏悅色地說，“你看怎麽樣？”

“我看行。”阿拉貢拍拍胸口，嘴角有不可抑制的笑容，“你放心去吧，這裏盡管交給我！”

瑟蘭迪爾對著埃爾隆德眨眨眼，“行啦，我有小男子漢照顧，你就忙你的吧。”

埃爾隆德點點頭，急匆匆地出門。

手頭積攢的活兒太多，一時間千頭萬緒，昏天黑地。

等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往醫院趕的時候，已然是晌午過後。

推開那扇門之前，他的腦海裏還盤踞著各種數學公式，實驗進程，效果估算，推開門後他嚇得差點忘記自己姓什麽。

病房內的氣壓很低。

阿拉貢像只鵪鶉似得站在角落裏，腦袋埋在胸前，偷看埃爾隆德的眼神十分惶恐。

瑟蘭迪爾面色蒼白，看向埃爾隆德的目光十分無助。

這一切的源頭都來自病房裏坐著的一個人。

歐羅費爾。

瑟蘭迪爾的父親。

穿西裝這麽好看的男人也算不少，但大多數都在舞臺上或者電視裏，而眼前這一個是活生生的。至少一米九的身高，身材挺拔筆直，年紀不算輕了，大概四十多歲，簡潔的短發，棱角分明的臉，眼睛深深的，刮好胡子的下巴和兩頰泛著輕微的青色，配上他漿挺雪白的襯衣，整個人幹凈利落。

或許到了這個年紀的瑟蘭迪爾也會有這樣面容。

但瑟蘭迪爾卻不具備這樣犀利的眼神和強大的氣場。

埃爾隆德遲鈍地回想起加利安似乎說過，瑟蘭迪爾的父親，是個少將。

“是他？”歐羅費爾開口，聲調低沈，語氣尖銳。

房間的溫度下降好幾度。

阿拉貢小跑著躲到埃爾隆德身後，抓著他的袖口不放。

瑟蘭迪爾偷偷對著埃爾隆德搖搖頭，“他是，嗯，我學長。”

“瑟蘭迪爾。”歐羅費爾在他的床尾坐下來，脊背挺的筆直，堅毅的面龐上閃過一絲暴躁，“我接到電話後和你的系主任了解過情況，所以現在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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