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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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射出的箭實在太快,裴瑋躲閃不及,只有揮刀去擋,剛一擋下,又見人已經騎馬奔襲到自己跟前,蕭闕的行事太有出乎意料耳的果決,叫他只得握著手中的刀被動反擊,只是自己這邊的人已經在他手裏了折了半數。

他此前也曾見過蕭闕,在上京的尋常宴會上。

自己坐在最末席,而他卻被請至上座最好的位置,被侍女搶著侍奉,被眾人爭相敬酒奉承,縱使如此,他卻知道不過都是虛情假意,很多人背地裏其實都對那時的蕭闕卻嗤之以鼻,一個連背脊都挺不直紈絝子弟,是憑借著依附生母逢迎皇帝才能平白享有這一切,文不成武不就,沒什麽拿得出手。

蕭闕也的確在身體力行的證明著那些對旁人對他的非議,難堪大用的好色貪色之徒。

可是他卻能從蕭闕的眸子裏察覺不一樣的情緒,淡漠、涼薄、憤怒。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其實也是同一種人,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都在蜷縮在暗處獨自舔舐著傷口,慢慢蟄伏尋只為了等一絲徹底能翻身的契機。

現在他們都做到了,立場卻不同了。

蕭闕拔劍從馬上躍下,兩個人之間沒說什麽話,打鬥一觸即發,手裏已經兵刃交接。

見裴瑋那邊棘手,對上的人又是蕭闕,幾個還尚且傷得不算重的手下也都紛紛加入戰局去幫忙。

幾人交手的瞬間,秦牧已經帶著蘇苑音直直往後退了幾步,只敢輕輕拽著人的衣袖,退至安全的地方又放開,不敢再妄動。

見蕭闕被圍住,蘇苑音瞧得心驚擔顫,可環顧一圈都沒有瞧見蕭闕的玄甲軍,莫不是獨身一人來了?

隨即她又轉頭看了看一旁的秦牧,他是蕭闕的副將,他們平日裏肯定也有商討過纖細對敵的計劃,想問問蕭闕的援兵在何處,卻只瞧見秦牧仰頭,正目不轉睛的瞧著蕭闕,眼睛裏亮晶晶的似是有星星。

她扶額,暫且將這種眼神當作是崇敬。

“秦牧,沒有援兵麽?”

秦牧稍頓才分神來搭理她:“蘇姑娘不要擔心,世子定是自有安排。”

蘇苑音語塞,瞧著他一副蕭闕怎麽做都是對的神情,只怕他其實亦是不知,如今這般不過全是對蕭闕的無條件的信任。

她鎖著眉又將視線落回蕭闕身上,雖不知他如何想,但是此刻她所瞧見的,裴瑋似乎已經沒有方才面對他們時的那般輕松,只想必蕭闕於他還是有一定的威懾作用。

可是仔細推敲之後就太蹊蹺,蕭闕趕來的也太快,算算腳程,縱使是老吳他們此刻不停的往回跑,現下或許都還不可能會趕到,可是此刻蕭闕卻居然出現在這裏。

或許只有一種解釋,壓根就不會有援兵,或者說援兵現在才在趕來的路上,蕭闕是他們在半道上遇見的,所以才會趕來得這麽快。

她心裏默默捏了一把汗,強迫自己不露出什麽異樣,學著秦牧的樣子,泰然自若的看向蕭闕。

倘若真是她方才所想的那樣,那定不能叫裴瑋察覺出什麽異常,相反的,他們甚至要在此處故作輕松,讓他們以為蕭闕有底牌而不敢輕舉妄動。

裴瑋見蕭闕避開他的刀,又返身殺掉了一個他們的人,只是他似是不愛見到了什麽血,劍身直接沒入了心臟,沒折磨人,直接就給了人一個痛快。

那傳言果然是假,而蕭闕並沒有到那種重傷的境地。

他知道,能將張昌殺死,又能從詔獄中全身而退的人,縱使那些他都並未親眼所見,可是蕭闕的確不是個善茬。

就像是此刻,才不過短短數月未見,他甚至都還未到身經百戰的地步,可是就已經成長成如今這般恐怖模樣,趙乾是那塊盾,他才是刀。若是再無人挫其銳氣,假以時日,那顛覆皇權之事,恐怕當真能成功也未知。

念及此,他神情嚴肅,已經少有遇上過這般棘手的時候,隨即態度逐漸認真起來,又看了看自己身邊此刻就只剩下兩人,心中正權衡著做下了最壞的打算。

說不定這場仗當真是避無可避。

蕭闕縱使在梁州威名赫赫,可是自己既然能坐上這個主帥的位置,自是也有自己的底氣,結局如何還尚未可知。

其實他的人馬就駐紮在不遠處,只是以為山崩而未戰先損,元氣大傷,本是想先同走散的人馬匯合之後在出手,只是他那副將的人馬八成已經出事,此刻他就只希望那個廢物能多少有點用處,最起碼削減了些蕭闕的實力。

可是蕭闕此刻單槍匹馬這般挑釁他,向他逼戰的意圖已經很明顯。

但會是個圈套麽?他攥緊了懷中的鳴鏑,看著蕭闕沈寂的雙眸,站在一旁不趕緊逃命的蘇苑音同他的副將,心中突然有些不確定起來。

還真叫蘇苑音拖了一時半刻,如今蕭闕來了便就也意味著之前跑了的那幾個人已然是成功回去報了信,看著此刻蕭闕行事這般無所顧忌,他又不是傻子,怎會只身一人前來救人,絕對還有後手在等他。

好不容易爬上這個位置,全軍覆沒的代價,他實在不敢想。

看著裴瑋攥緊的手又慢慢放下,最後像是做下了什麽決定,邊戰邊退。

不肯調兵?見目的達成,蕭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只假意不知,朝著他出手越發沒什麽顧慮,他放棄抵抗便就是自己殺機畢露的開始。

“撤。”他向著身側兩個護衛道,剛一說完,沒反應過來對面的人出劍時竟用的這般刁鉆角度,手臂上又被破開一道口子,他悶哼一聲,換了左手拿劍,卻在餘光中瞥見不遠處的兩名暗衛扶著一個因為缺水少糧而步子虛晃,極其虛弱的少年。

他微楞,蕭闕這般不惜以身試險地將他們都攔住,竟是為了救這個被他們抓來探路的錦西少年?

這個少年莫非有什麽來頭?

他有些遲疑想要探究清楚原由,可是現在實在分身乏術,那個少年知道他們大營的位置,為了避免因為他落到蕭闕他們手裏而暴露,他必須永絕後患,不管這其中究竟有什麽原因,這個少年的要死。

於是在撤退時,趁著兩個護衛纏住蕭闕的間隙,他掀開衣袖露出手腕上的暗器,沒管背上突然又添了一道口子而傳出來的劇痛,射出兩枚飛鏢,一枚朝著方鴻,而另一枚則是朝著蘇苑音去的。

這兩個人都要死,哪怕能被蕭闕救下一個,另一個也跑不過。

離得最近的蕭闕率先反應過來,見他是朝著方鴻,沒來得及走兩步,另一枚暗器進朝著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秦牧不知裴瑋都已經快要自身不保了竟還留著這一手,看著越來越近的飛鏢,想帶著蘇姑娘後撤,可是因為身上不輕的傷動作遲緩的太多,眼看著要避不開,他都已經做好以死謝罪的時候,眼前卻見一柄泛著寒光的劍飛馳過,撞上了飛鏢,改變了其方向,片刻後就掉在了地上旋了個圈。

事情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蘇苑音看了看地上玄黑色的飛鏢,蹙著眉環顧著去尋劍的主人。

看著蕭闕人已經閃身到方鴻身前,身邊的幾人都還未來得及反應,只見那枚暗器已經沒入了蕭闕的肩頭。

他垂頭,徒手將肩上的暗器取下,漠視的神情沒什麽變化,瞧了眼她還好,才默不作聲的收回眸子,看著手裏丟了劍,他便就又俯身抽出了一旁扶著方鴻的那個薛見暗衛腰側掛著的刀,看向正在後撤的裴瑋。

他正想要擡腳追,卻只覺得頭上傳來陣陣眩暈之感,他不適的搖搖頭,想只可能是這暗器有毒。

裴瑋饒是如何也不曾想到這最後的結局竟是這般,蕭闕受傷了可是個好機會,他顧慮的看了看周遭靜謐的一片,難道說這一切都是他在虛張聲勢?這念頭方一起來,就看見越來越多的玄甲軍向這邊趕來。

他眸中閃過一絲懊惱,隨即不再停留,繼續向前逃去。

蕭闕用刀尖撐在地上穩住身形,意識逐漸渾噩間,一陣帶著溫香暖玉的暖意將他扶穩。

他掀開有些沈的眼皮,鮮少看見她這般急紅眼的樣子,新奇又愛看,讓他有些心裏生出些幼稚的竊喜,那點難以啟齒的虛榮得到了滿足。

她越是在意他才好。

“阿音我好痛。”他蹙眉道,聲音帶著些脆弱,頭又在她頸側埋得深了些。

蘇苑音環住他精瘦的腰,還未來得及說話,身後的秦牧先躥了出來,因為心急,聲音都處在了即將要破音的邊緣:“世子!你沒事吧,世子你可一定要撐住啊。”

之前他甚至見過世子身上被硬生生戳出兩個窟窿來都沒見過他吭一聲,他有些凝重的看了看地上那沾了血的暗器,想來這定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蕭闕默了默,有那麽一瞬間想著幹脆繼續將自己這個副將繼續丟到趙乾的營裏吃吃苦,眼不見心不煩。

“去追,誰都不能放過,尤其是裴瑋。”他給人派了差事。

秦牧遲疑,心下還是有些許不安:“可是世子你的傷勢...”

左將趕來,嘆這個右將實在沒什麽眼力見,世子頂天立地,有點兒女情長實在太不為過了,於是二話不說就將人帶走。

“我...我知道他們的大營在哪裏,我帶大家過去。”方鴻自告奮勇,想起方才世子竟然不惜代價救他,他大受觸動,想著定也要做些什麽事才好。

周圍人一擁而散,終於就只剩下他跟蘇苑音。

他收回眸子,見她紅著眼一臉關切瞧他,問他可好些,分明一副離不開他的樣子,他實在受用,本還想將方才的話續上,可是又怕將人惹哭。

現下卻已經有些心軟,她必定也是受了不少驚嚇,倘若最後他還是放心不下跟來,那個裴瑋這般不容她,之後的事還指不定如何。

如此想著,便就還是饒過她一次,未免叫她太擔心,他啟唇,想說不礙事,卻不料低估了那個暗器上的毒,兩眼一黑,全身都洩了力氣朝她身上壓去。

意識消失之前,他心突突了一瞬,只想著她千萬別哭才好。

...

最後由蕭闕的左將帶兵,同齊軍援兵交手,雙方交戰兩天一夜,齊軍大敗,主帥重傷逃出錦西。

蘇苑音這邊還尚且不知軍情如何,因為蕭闕雖已經被解毒,但是還尚未清醒,老吳說是還有些餘毒未清又太過勞累的緣故。

可是人遲遲未醒還是不免叫人擔憂,蘇苑音少有的沈不住氣,甚至想傳信叫佘塗和何滿都來瞧上一瞧,一起想想法子也好,老吳不忿,最後同她好生說了說自己是巴郡第一神醫的名號,又提起自己這百毒丹已經救了蕭闕不下數回,絮絮叨叨說了良久最後才終於將人勸住。

時辰不早,老吳坐了會兒便就走了。

因為最近在守著蕭闕,許些事就沒有假以人手,為了行動輕便些,她將腰身跟袖口都系緊,替他擦了擦身子。

看著人眉目舒緩的睡顏,想起老吳說他便就是太累了才會如此,到底是一方主帥,身上肩負著多少人的性命,哪裏會當真什麽顧忌都沒有,加之又常親自率軍奔襲,不眠不休的時候多了去了,到底不是鐵打的身子,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這般不管不顧,便就是誰也扛不住。

手中沾了水的帕子落在了他眉骨上的疤痕,又從骨像優越的鼻梁略下,觸到了他自然上揚的唇角,他生得當真是好看,眉眼中有蕓貴妃的影子,只那點天生的溫和,想必是像那位素未謀面的王爺。

“快醒來吧。”她輕嘆。

只無人應她,不過這兩日來已是習慣,她彎下身子去絞幹棉帕上的溫水。

卻沒瞧見身後的人已經緩緩睜開了眸子,燭光實在有些亮,他起初有些受不了,緩和了許久才適應,意識也隨之在慢慢恢覆。

他垂眼,只瞧見一截纖纖細腰在眼跟前晃,手心似是有些癢,想握住什麽東西才好。

蘇苑音直起身,轉過身來頭一眼就瞧見了他睜開的眸子。

許是因為睡得實在太久,他應當還有些混沌,眸子裏像是有霧氣,濕濕亮亮的,平白添了幾分多情蘊藉。

“你醒了。”她淡淡開口,習慣性的收斂情緒,只她自己知曉此刻自己心裏情緒究竟有多洶湧。

見他點頭,她又開口:“你現在覺得如何?我熬了粥,去給你盛一碗吧。”

她說罷想起身,卻見他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唇,她點點頭,以為他是要喝水,她倒是忘了,是該喝些水潤潤喉的,於是她也不疑有它,側身去倒水,因為還沒來得及晾涼,所以她並沒有立即給他,拿在手裏吹了吹,想稍微再等等。

可是他似是沒什麽耐性,直接朝著她伸手,她縮著手避開,卻發現他想來抓住的就從來不是什麽茶杯,自己的手腕被他扣住,熱水朝著他身上潑去,濺濕了他一身,他卻半個眼風都沒給的用另一只手扶上了她的後頸,將她身子往自己這邊帶。

他垂眸看著她,往日裏都是罩在他寬大的衣袍之下,現在卻似是有些什麽不一樣了,套著他的長袍,玲瓏有致的身形一覽無餘,說不出的誘人,是他極愛看的樣子。

她分明是在他身上點了一把火,可她卻還無辜的瞧他。

“我想吃的是這個。”他眸光晦暗,開口答她的問題,又讓她的唇迎上自己的,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掌控意味十足。

手中已經沒多少水的杯子從兩人慢慢緊貼的身子落了地,滾了幾個圈才慢悠悠停下。

蘇苑音有些難以置信的瞧他,還沒明白他這是要整哪出,不帶這般一醒就鬧人的。

她掙紮著要躲,卻被人摁住後頸吻得更兇。

他如願握住了她的腰,還帶著些不知足的用手摩挲,向哪裏延伸前進全憑興致。

手脫了困,她微微能將人推開些,有點惱羞成怒輕斥:“蕭闕你瘋了嗎!你的身子都這樣了還想要鬧騰?”

聽到她一邊質疑一邊推拒,他揚了揚眉,似是有些被氣笑,一陣天旋地轉,兩個人的位置互換。

被禁錮得更緊,兩個人身上有什麽變化感知都尤為清晰。

她仰起頭,只見他開口,像是咬牙切齒:“我身子好得很,不信你試試?”

作者有話說:

世子的身子究竟有多好,明天我們再來一起一看究竟~

各位寶子新年好哇!祝大家新的一年都順順利利,健健康康!

還有就是謝謝大家一直的陪伴,這章評論下隨機掉落些紅包,一起小小慶祝一下,誒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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