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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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苑音昨日最後還是撐不住昏了過去,再次醒來已是次日一早,在熟悉的雲夢齋中,聽說是蕭闕給親自送回來的。

她楞了楞,才將昨天的事給想起來了。

蕭闕進來瞧她的時候,她正握著的那枚玉佩出神。

她不知那日蕭闕給她的玉這背後還有這番說頭,先帝禦賜之物,這般珍貴的物件他倒是給的隨意,倒是不怕她隨意置之。

聽見一陣腳步聲之後,她才收起情緒,一擡眼看去,便就瞧見了他。

蕭闕迎上了她的眸光,也沒管旁的人,徑直走到她跟前,神色瞧不出什麽異樣,只伸手將她因才施了針沒來得及放下的衣袖給輕放了下來,神情一改往日的漫不經心,只叫人瞧出了幾分小心翼翼。

瞧著人現下的舉動,她又想起昨日他在殿外同永曦帝說的話。

也不知為了保下她而說出那些請求之語的時候,他的心裏在想什麽。

她張了張口,想同他說些話,只是究竟要說些什麽話才能叫她在瞧見他時能好受些?

可是沒有。

她帶著些愧疚,手肘往後躲了躲,忘了右手才剛折了,一動便就疼得她直抽氣。

蕭闕自是也瞧見了她的這番舉動,凝著眉開口輕輕呵斥她:“莫動。”

聽著他淡淡的語氣,當真像是於他而言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因著心中的那點愧疚,她難得乖順了一回,聽之任之。

待他垂著眸將她袖筒好生放下之後,才又問:“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去,還有哪處地方傷著了?”

自是全身上下就沒有一處是不痛的,但是她卻不大好意思同他講,只覺得自己落成這幅樣子也太過於狼狽,隨即只囫圇地說了個大概。

蕭闕聽罷,輕輕挑了挑了眉,嘴角勾起點兒笑意,知她想要刻意隱瞞,就也沒想要刨根問底。

只見朝陽殿裏的宮人適時的進來,送來了些吃食,說是蕓貴妃吩咐下,叫她在喝藥之前先吃些東西墊墊。

蕭闕淡淡瞥了一眼,先蘇苑音一步伸手拿起那托盤裏的粥,用勺子地攪了攪,許是就沒伺候過什麽人,做起來也並不算得上是熟練,好不容易待散了些熱氣才舀了勺遞到她嘴邊,擺明了就是不想假於人手的架勢。

蘇苑音見蕭闕無視她的控訴,那瓷勺都已經遞到了自個兒嘴邊,有些心虛地瞧了瞧不遠處候著的宮人,見人低眉順眼的默立,才著急忙慌地吞了一口。

因著吃得急,才咽下便就嗆到。

蕭闕蹙著眉放下手中的瓷碗,伸手拍了怕人的背,就瞧見了她泛紅的耳垂,哪裏不知她究竟是在怕什麽。

雖是有些不快,但還是出聲將人都支了出去。

“婚事都定下了。”他瞧著面前這個似是在做賊的姑娘,涼涼出聲提醒,從方才到現在他都不大滿意她一直同自己保持距離的樣子。

見他才總算是主動提及了此事,卻說得這般輕飄飄的,瞧著面上並未有多少不樂意,但是她心中卻仍舊難安。

“對不住,要你為了我做這麽多...”她澀聲道。

只她話還未說完,輕啟的唇瓣便就被他有著些暖意的指腹給輕輕摁住,帶著些淡淡的沈香味,卻能好巧不巧地將她心中的焦躁給撫去。

觸及到她唇瓣的指腹有些癢,是他一早就領教過的軟,他壞心地想,若此刻她還非要撿那些旁的說,覺得這婚事是負累,那他也便就再不管她情緒,直接便用嘴替了手,好生給她一些教訓。

只是她當真被自己給唬住,立即就收了聲,只眨巴著眼睛擡眼瞧著他,帶著些無辜的神色,像只軟糯的兔子。

他有些遺憾地收回手,對上了她迎向自己的眸。

“只要最後的結果是想要的,也不必刨根究底地去歸咎什麽原由。”他瞧著她,似是安撫,也似是在闡明心扉。

誰也不知曉當他在井底找見人的那一刻,他心中那個快要關不住的怪物才被收了回去,快要被肆虐的情緒支配的他才終是得了清明。

起初他找她,不過就是想要找一個能替他做事的人,只後來她卻常常能叫他出乎意料,叫他想知曉她的一舉一動,但現在,他只想要她安然。

蕭闕後來又被永曦帝傳喚,但卻仍舊是將那碗粥全須全尾叫她喝完才走的。

人前腳才剛一走,後腳熬好的藥便就送了來,蘇苑音瞧著那烏漆嘛黑一碗藥汁,悻悻地咽了咽口水,有些慶幸還好方才先送來的不是藥。

只是這個念頭才甫一從腦海中升起,蕓貴妃便就來了。

許是被她受累,蕓貴妃面上也有些疲態,只沒等來蕓貴妃的責備,卻只見蕓貴妃看了看放在一旁的藥,問她為何還不喝。

她楞了楞,隨即才趕緊點點頭,悶頭喝了一半,正準備將手中的藥碗放下,卻又聽雲貴妃關切問她:“可是有什麽不妥?”

她不知蕓貴妃口中所問的不妥是何意,只是她現下除了右手還有些不快慰之外,其他一切倒是都還好,隨即搖搖頭,說並無。

見狀,蕓貴妃慢慢輕搖頭:“既如此,怎不喝藥呢?”

蘇苑音咽了咽口水,只仿佛又看見了方才逼迫她喝粥的蕭闕。

蕓貴妃瞧了瞧身後的宮人,命人拿了一個小盒子來,當著蘇苑音的面打開,裏頭是三兩種不同蜜餞果子。

蘇苑音瞧著心裏癢癢,卻沒好意思說,卻只見蕓貴妃對著她道:“快將藥喝完再用這蜜餞壓一壓,都是你的,莫著急。”

蕓貴妃將關切說得隨意,但是落進她心底,卻像是投石入水,泛起的漣漪一圈又一圈。

後來她才想起手裏的那塊玉,那日蕓貴妃見蕭闕將玉給落下,卻偏叫她去送,分明是一早便就知曉了此事。

虧她還總是心存僥幸以為自己捂得嚴實。

若不是現下跟蕓貴妃細細問起這玉的來歷,她都不知這塊先帝賜下的同心玉這般有用的原由竟是如此,怪不得能只一拿出來便就能叫永曦帝生生改了口。

這玉原本是全乎的一整塊,是蕭闕頭一年生辰時,先帝專門命人為蕭闕打的生辰禮,只是蕭闕幼時起性子就頑劣,從不肯安生待著的性子,這玉到他手上沒過幾日便就給摔成了兩瓣。

先帝聽聞此事倒是也不惱,只命人將兩塊做成了對玉,還戲言叫蕭闕收好,若是以後成了親,便就送一塊給那未來的孫媳婦兒。

也正是因為如此,雖只是先帝一句玩笑話,可旁人卻不能真的也將其當做是戲言。

蕭闕就連弄壞了禦賜之物竟都能安然無恙地被先帝一句戲言給輕輕帶過,由此可見當年的他身負的是多大的聖寵。

當年最受先帝器重的兒子是瑞陽王,最受聖寵的是瑞陽王之子蕭闕,可分明都已經給予了這般明目張膽的寵愛,明明已經像是在昭示著什麽,臨了為何又將偏愛都悉數收回,只讓做一個西北之地的藩王?

她只覺得自己的想法越來越荒謬,連忙將思緒收住,就聽蕓貴妃道:

“再過不久,你同阿闕賜婚是旨意便就會下來,你就且留在宮中安心養傷,家中那邊我派人去解釋,屆時你領了旨意,再歸家去說一聲也無妨。”

蕓貴妃瞧了瞧她,看著她有些泛紅的眼圈,心中嘆了嘆,這分明就是個尤為惹人憐愛的姑娘,若是配上她家的阿闕,那也確實配得。

本也不該這個樣子回家去惹得父親他們擔憂,但是蘇苑音心裏實在放心不下蘇落雪,也不知究竟是不是她多想,仍是覺得她的親事定的突然,只怕他們當真是來者不善,得先回去探探虛實才行。

“貴妃娘娘還是叫我回去休沐幾日吧,我現下傷了手,又得天天吃藥,也不能好生陪娘娘,反倒累的娘娘照顧我,只怕娘娘本來還未煩的,倒是瞧見我便就先煩了。”

她狀似玩笑道,貴妃也被她的話逗得忍俊不禁。

後來她見氣氛緩和,也又接著道:“家中兄長下場在即,且姐姐親事定下的日子也緊,不日便就要嫁到二皇子府上去了,若是沒出昨日的事,我本也是打算也同貴妃娘娘告個假的。”

蕓貴妃見她說得真切,後來也好生想了想,她在家中養傷的確是比在府上要自在些,手底下用的人也更順手,只好點點頭,同意了此事,當即又吩咐人去替她將東西給收拾好。

蘇苑音出宮之前,去了趟輕塵的玉晨殿。

輕塵的情況比她的要好些,被太醫院的太醫緊要地看顧著,喝了兩劑藥之後就只剩下些皮外傷。

她去的時候,輕塵剛上完藥,在賢妃身邊撒嬌,瞧見她來,卻只是遲疑地站在殿外,隨即趕緊叫人進來。

賢妃見狀,也趕緊將人拉過坐下,關切地問其傷勢。

見輕塵同賢妃都並沒有怪罪於她,她才稍稍放下點心,將兩罐善草堂的藥膏給遞了過去。

賢妃叫人接過,又見著她還有虛弱的模樣,關切問道:“怎不好好在朝陽殿養傷,聽輕塵說因你護著她,傷得可比她重多了,真是難為你了好孩子。”

蘇苑音聽完,只覺得受之有愧,連忙道:“是我害了公主,若不是為了救我,公主也不會被我拖累。”

賢妃見她那番自責地模樣,盡管是柳眉緊鎖,清明的眸光中帶有幾分率真坦蕩,總有那麽一次兩次的偶然間,總叫自己瞧見昔日故人的影子。

倘若時雨的孩子還活著,也應當是她這般年歲,只可惜竟就夭折了。

她收回出神的目光,瞧這面前的姑娘:

“本就是因為輕塵丟了令牌,才累得你輕信了任昭昭的詭計,她本有機會救你,卻又驕傲自滿不設防備,將人徹底激怒才落得這個下場,如何能都怪你?你就莫要自責了,好好回去先養傷吧。”

蘇苑音聽了賢妃的話,知她是有心寬慰,也不好自己在苦大仇深地抓著這事不放,只是當知曉她們並未怪罪自己的時候,她心下還是不由得一輕,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

後來又說了幾句,蘇苑音也並沒有多待,起身告辭的時候,是輕塵親自追了出來。

她微訝,因瞧見了輕塵欲言又止。

“公主可是有話要說?”她問道。

輕塵咬咬唇:“當時你可看清楚了?當真是我那塊令牌嗎?”

聽說審問點翠的時候,並未在她身上搜尋到自己的令牌,玉芙宮裏也找不到。

雖已經死無對證,可她心下已經隱隱有點懷疑,卻又不敢相信。

蘇苑音不知她為何會這麽問,但是那日所見的的確是輕塵的令牌不假。

輕塵也不必等還說什麽,只瞧著她的神情,當即就了然,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

蘇苑音在一旁瞧得清楚,只怕這令牌當中必有其原由。

“這塊令牌並不是公主不小心丟了的對嗎?”

輕塵擡眼,瞧見了她那波瀾不驚又像是洞察了一切的清眸,隨即又想起自己同她也是一起同生共死過,便就再未隱瞞。

只是有些挫敗道:“丟了令牌的前一日,我只去過淩瑤的宮裏。”

作者有話說:

蕓貴妃賢妃都是很好的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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