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關燈
蘇苑音沒想到,這樁事裏竟然還有淩瑤的手筆。

這招禍水東引,但真是妙極。

倘若事成,她死無對證,令牌的是無人知曉,即便是能尋到什麽蛛絲馬跡,可能會懷疑到任昭昭,或者輕塵,但卻唯獨她,可以將自己置身事外,安枕無憂。

有這般心機手段,倒真是叫人意外。

只是卻為何偏要向她出手?

就僅僅只是因為她同薛鳴岐熟識嗎?

想來只覺得這未免太荒唐。

蘇苑音若有所思的走出玉晨宮,正恰巧碰見了正迎面而來的蕭旼。

她收斂神色,規矩行了一禮。

蕭旼瞧著面前的人,身姿仍舊高挑纖細,柳眉停勻,眸色清冷,因是糟了大罪,面色較之以往還要白上幾分,平日裏就像是清傲的蘭,此刻卻平添了幾分弱不勝衣之意,叫人憐惜之味。

“蘇二姑娘瞧著身子還未大好,為何不在宮中多留些時日?”他不解地問道。

這倒是聽聞他同蘇落雪的婚事之後,頭一回碰見人,聽說他前日便就帶著人在皇宮中搜尋了一夜,雖說找的人是輕塵,但她對著二皇子,卻仍舊感激的。

但也不過只是感激罷了,只若是論及旁的,卻是再沒有。

“左右病著在宮中也做不了什麽事,況且近日家中事多,也該回去看看。”她笑答。

蕭旼聽她這般說,自己也不好再勸,隨即只好笑笑:“待會我亦是要去貴府一趟,不若我順道送你回去吧。”

親自相送這般殊榮,本以為她不會拒絕,可卻只見她微微退了半步,推拒之意再明顯不過。

“二皇子還是先處理手上的事要緊,我大可自己回去不必勞煩。”

說罷,蘇苑音微微福了一禮,禮數周全地退開了去。

瞧著人越走越遠的背影,蕭旼眸光幽深。

此刻,蘇府幾人都坐在正廳內,只因方才宮裏來了人傳話。

宮中發生的那樁事,他們亦是昨日才知道。

只是宮中一直沒透出消息,蘇齊岳本想促著宋氏進宮求見一趟,探探現下情況,只人還未出府,倒是蕓貴妃先派了人來。

蘇齊岳聽完昨日發生的事情之後,直到現在想想都還是不由得後怕,突然便就有些後悔,之前怎就覺得人去了貴妃身邊是好事。

正盤算著女兒這次回來之後,便就不叫她再去了,稱病推脫也好,找別的理由搪塞也罷。

一旁的宋氏跟蘇落雪也是神色各異。

宋氏幾頭煩憂,雖是也擔心蘇苑音的安危,可是更多的是憂慮蘇苑音這番居然還將公主也卷了進來,若是賢妃娘娘遷怒,不單單蘇苑音自個兒,落雪同二皇子的親事恐怕都難以順遂。

這個女兒怎年歲越大,越能生些不必要的事端呢。

正思忖著,就聽見下人來報,說人回來了。

蘇齊岳一早就坐不住,只差點沒耐住性子,親自去宮門口接人,現在聽人到了,就又想親自出去瞧瞧,正好撞上了人進來。

待瞧見了人,面色蒼白得緊,右手就一直垂著,沒擡起來過,聽說是傷了骨頭的。

他嘆嘆,盡管現在瞧著人好像是比進宮之前圓潤了些,想來除卻那事,她在宮中過得的確是不錯。

可縱是如此,那樣的意外他可不願她再經歷上一回。

蘇苑音劫後餘生,再瞧見父親,看著他極力掩飾的擔憂,只伸出布了些紋痕的手,一如她小時候那般,拍了拍她的頭,低聲喃喃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點點頭,卻知曉這其中都蘊藏著什麽情感,父親是一直都記掛著他的。

突然也有些不敢想,如果她真的遭遇了不測,他們該當如何,最後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父女倆說過話,關於蕭闕請旨賜婚那事,永曦帝當時只是首肯,旨意還沒下來,所以她也沒想先說出此時,免得又惹得父親替她擔憂。

宋氏在一旁實在插不進什麽話,蘇落雪亦是冷眼瞧著他們,見人就這般安然回來,心中只覺可惜。

只有蘇齊岳實在放心不她的身子,催促著人趕緊回自己的房中休息。

蘇落雪聽罷,也站起身,說要送送她。

蘇苑音心中本就一直記著她那事,正準備尋個機會單獨問問,見她這般想來應當也有話要對自己說。

蘇苑音沒推拒點點頭。

蘇齊岳擺擺手,嘆了口氣,由著她們去。

許是去天一觀遭了一趟罪,又因著快要嫁人緣故,落雪回來後就懂事了不少,不會總再去找宋氏說三道四,也不在一門心思想著如何得那些沒什麽用的臉面。

所以蘇齊岳也就由著她去了。

畢竟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落雪主動要同苑音示好,那便是皆大歡喜的局面。

只是具體情況卻跟他所想的相去甚遠。

蘇落雪笑盈盈地扶著人出來後就當即變了臉:“妹妹定是沒想到吧?我都落到那番境地還能安然回來。”

“還好吧,父親跟母親本就都不是什麽絕情之人,也不過就是想叫你養一養性子罷了,就算不是此時,日後也會派人去接你,不過是快些或者慢些罷了。”她淡聲道。

蘇苑音看著眼前的人,其實說實話,有點失望。

起先她是帶著些幻想的,希望蘇落雪此番回來真的能改改性子,不辜負父親的希望,同二皇子也是真心實意,其間沒有摻雜著任何利益。

只現下瞧見她這副模樣,眉宇間的怨念甚至比之從前還要更重些。

一種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

“當真是笑話。”蘇落雪聽見她方才那番話,只覺得莫名刺耳。

“倘若不絕情,會主動退了我的婚事?倘若不絕情,會將我趕出府去?”

蘇苑音嘆了口氣,已經疲於同她爭辯這件事。

“倘若絕情,你以為最後只叫你到天一觀去?”

天一觀她如何沒去過,父親亦是也常去。那處風景秀麗,觀中人都以禮相待,沒有處心積慮的盤算,也沒有勾心鬥角、汲汲營營,於修身養性如何不好。

她只氣父親苦心,沒有受到半分正視。

“你答應了二皇子什麽事?”她不欲再同蘇落雪兜圈子,索性直接了當問。

蘇落雪卻是絲毫不意外她會知曉這事情其中的關竅。

經過了先前那些事,她因著輕敵,沒少在蘇苑音手上吃虧,最後還落到那幅田地。

所以這次,她不再輕敵,勢必也要叫她嘗一嘗自己嘗過的苦楚。

她瞧著蘇苑音,帶這些惡念的笑了笑:“不過就是答應了一些能叫你不痛快的事情罷了。”

蘇苑音瞧著她,蹙著眉沒做聲。

若是能叫二皇子應承她的要求,那她拋出的籌碼必定是有利於二皇子的。

可是有什麽事情能讓她不痛快,又能利於二皇子呢。

她若有所思地回了院子,卻一直沒想通這事其中的關鍵之處。

二皇子對蕭闕究竟是敵是友。

...

夏琴和春棋一早便知她要回來的消息,早知道就在院子裏等著人,瞧見人的時候,才徹底放下心。

只是看起來夏琴像有事要同她講的樣子,她不在的這些時日,生意上的事都是交由夏琴跟佘塗在打理了,現下只怕也是生意上的事,思及此,索性當即就問出聲。

夏琴先前瞧著小姐面色不大好,心下猶豫著不若等過些時候再說,只是那頭時間快到了,她又覺得那事應該是個機會,頓了頓,還是開了口:

“先前趙老板有樁買賣,對方是跑商船買賣貨物的商人,此番要下到南洋進些香料和珠玉,趙老板覺得可以合作,於是就搭了個線。我是想問問小姐要不要也參一股,現下那個商人就快要出海了,我拿不定主意…”

這珠玉裏的利潤大,蘇苑音知道這是趙三千有意想分些好處給她,只是出海做買賣風險也最大,且要入股的數目許是不小,所以才叫這丫頭拿不定。

她笑著瞧著人:“那就你而言,你覺得這樁買賣如何?”

夏琴有些意外小姐會這般問她,但還是好生想了想,神色有些堅毅:“我覺得這是個機會。”

“那好,便就入一股吧。”蘇苑音答得快,都不似認真想,只像是隨口道。

夏琴錯楞,畢竟這投的錢可不少,正準備再問一問,卻只見這回小姐當真是瞧著她,神色極認真道:“你做的很好,細心聰慧眼光也獨到,若是你覺得好的,那便就是極好的,所以只管大膽去做就好,出了事還有我呢。”

夏琴聽完也不知怎地,只是聽見自己突然被這般肯定,就覺得眼眶一熱,心中卻熨帖至極,只巴不得將整心都掏出來對她家小姐好。

看著夏琴這回倒是幹勁滿滿地出了院子,蘇苑音欣慰笑笑,思來想去便就想寫一封信,只是不怎麽使得慣用左手,磕磕絆絆寫完後看了看天色已然是不早,想著明日再叫春棋替她跑躺腿,把信給遞出去。

倒也無什麽旁的原因,不過就是她也想放心大膽試一回,試著同他坦誠,也試著將他當作心上人的身份,站在他身側。

身子本就沒好全乎,蘇苑音精神實在缺缺,喝了半碗藥後只隨手拿了本書,但卻也沒翻幾頁,倦意就湧了上來。

夜深些的時候,蕭闕來了一趟蘇府。

被永曦帝留得久,出來的時候才知她已經回府了,想著人此刻恐怕已經歇下,故而誰也沒打攪,又翻了回墻,進了蘇府。

本就也沒想著將人驚醒,只來瞧瞧人便就回了。

只是才甫一到門口,就瞧見她約莫是圖方便,直接就枕在了最外側,身側還搭著一本書沒放下來,想是身子也不大利爽,柳眉輕蹙著,睡得不大安穩。

他輕嘆口氣,還是徑直走到她跟前,瞧了人半響,見人的眉頭總算是松開了些,才將她手上要掉不掉的書收好,隨後才又瞧了瞧她那比昨日算是消腫了些的手腕,拿出隨身帶的藥。

給她塗抹的時候熟練得已經不像是頭一次。

蘇苑音睡得淺,只突然覺得手上突然有些涼意,一陣一陣的,將那點痛覺都蓋住。

她嚶嚀一聲,睜開了睡意迷蒙的眼。

似是見慣了他平日裏總是漫不經心的樣子,倒是難得見到人還有這般專註的時候。

只見他正神情專註地用那雙好看的手輕輕握住她的。

似是聽見些動靜,他轉過眸來瞧她。

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弄疼了她,人才醒了過來,給人上藥的手力道又輕了輕。

在燭光氤氳下對上他的視線,蘇苑音只覺得呼吸一窒,沒什麽防備,就要險些沈溺在他那溫柔的眼眸中。

瞧著這般溫柔的蕭闕,這一定是個好夢吧,她想。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周末愉快喲~今夜大家都好夢hhh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