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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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棋去找蘇齊岳的時候,夏琴已經借故攔住了尹祝。

她一直謹記著她家小姐的吩咐,並未驚動旁人,只尋了機會同蘇齊岳說是大小姐出事了,現下就正在水雲臺。

看著苑音身邊的丫頭一副神情凝重的模樣,因是蘇苑音身邊的人,蘇齊岳自是不疑有他。

賓客齊聚在園子中給她慶賀生辰,她一個人跑那裏去做什麽,蘇齊岳並不是個傻的,只覺得這其中必定大有文章,當下就沈著聲讓人在前面帶路,隨後就恰巧遇上了送客剛回的宋氏。

聽見自己女兒出了事,還是在水雲臺那般僻靜的地方。

她想起了方才,蘇苑音便就來問過她水雲臺的事,而現在她身旁的心腹丫頭也在此處。

莫不是她要害自己的落雪?

思及此,宋氏哪裏能坐得住,也來不及問原由,就只帶著自己的心腹趙婆子就同蘇齊岳一道往水雲臺去。

...

蘇苑音進到屋中查探才不到半刻,就察覺了自己身子好像有些異樣。

一開始只以為是方才的花釀後勁兒太大,直到後來全身都使不上力氣又腳底發軟,身子裏更是有一團火在燒。

她以手做扇朝著自己扇了扇風,屋中異香越發濃郁。

看著屋內四個角都燃著熏香,她原本只當是水雲臺許久未用,故此專門多點些熏香用來驅趕蚊蟻,只後來身上那種奇異的感受越發強烈,才讓她發覺事情恐怕並沒有想的那麽簡單。

或許根本就不是花釀的原因。

到底是她太高看了蘇落雪,想不到她居然會使這麽下作的法子,自己行事明明已經分外小心,卻還是一腳踩下了泥潭。

好在這也印證了她方才的猜想是正確的,只是不知道蘇落雪會是什麽時候過來,為了不顯露馬腳,她需得盡快脫身。

當她費力走出屋外的時候,習習涼風也絲毫壓不住她心中的半分燥熱,卻像是耗光了她所有的力氣,又如何全須全尾不暴露行蹤地走回去。

她垂眸俯視著水雲臺下一幽池水,潤了潤有些發幹的喉,鬼使神差地動了想跳進池子中以寒涼的池水壓盡那身上異常的念頭。

只是還沒有動作,就被突然闖入的蕭闕用一股不容拒絕的力量給強勢的拉了回來。

拉著她又松開,她腳下不穩,撞上他無比堅硬的胸膛。

她只覺得有一股較之以往都更濃烈的烏沈香湧入了鼻腔,讓她好不容易才穩下的半分心神又開始往瞧不見光的暗處墜下,逐漸沈淪的意識讓她像根柔軟的藤蔓,只想向著他攀附。

突然下頜被他有些粗糲的拇指給扼住,力道不輕不重,只是卻讓她順著那力道不由自主地微微揚起頭,一雙發沈的眸子映入了她的眼簾。

她視線有些迷蒙,蕭闕利落的薄唇落進她的視線中都被無限放大。

只覺得摁在自己下頜的指腹有些涼,就像是在七月是烈陽下一個近乎瀕昏死的人突然遇上了一縷帶著涼意的風,是極致的快意。

於是乎,她貪戀的張開唇,伸出舌來舔了舔。

下頜被制住的力道又重了幾分,她吃痛的皺起眉,但所幸她意識也恢覆了些許清明。

“蘇苑音。”他壓低聲音開口喚她,話音中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她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過,卻殊不知進到蕭闕耳裏又是另一副光景。

這地方不能久留,她得趕緊離開,否則一會兒春棋帶人來瞧見的是她,那她的計劃就進行不下去了。

雖不知蕭闕為何最後還是來了,若是從男席那邊過來,那是否瞧見了尹祝呢,也不知夏琴可有將人攔下。

她有些放心不下,將自己從他的懷中抽離開些,開口問道:“尹祝...”

只是她話還沒有說完,只覺得自己被蕭闕攬在懷中像是風一樣掠起,快到悄無聲息地進到旁邊的房中,房門又輕輕闔上,像是此處並沒有人來過一般。

過了片刻,不深不淺的腳步聲傳來。

那腳步聲慢慢靠近,他透過窗戶上留有的一道縫隙,只瞧見是一個身穿著月白錦裙的人緩步走來,正進到了方才蘇苑音出來的房間。

對這個人他沒有太多的印象,只好像是在燈會那天站在蘇苑音身側的人。

旁邊房間中再未傳出聲響,而現下他置身的房內因著沒有燭光而顯得有些昏暗,只有微微傾瀉進來的月光讓他勉強能視物,此處應該是鮮少有人過來,還能聞到些淡淡潮濕發黴的味道。

懷中的女子不耐的扭動著身子,將他的思緒給拉了回來,他只覺得她整個人都燙的厲害。

他不悅的垂著眸子凝視著她,有些懊悔自己為何要帶著她一齊進來,現下這般倒真是有幾分做賊心虛的味道。

且若是叫人撞見,她定會又在自己跟前陽奉陰違地擺臉色。

但想起剛才兩人的舉動,卻也不能說是坦坦蕩蕩。

自打方才見她第一眼起,蕭闕就覺出了她的不對勁。

直到她帶著一身的酒氣回撲進自己的懷中,神志不清的將自己喚作尹祝。

想起方才攀在自己懷中意識迷蒙的蘇苑音,居然膽大至極地作出那等著子事情,可見當真是醉得不清。

他狠狠地碾了碾指腹,想將方才那種奇怪觸覺的給狠厲的消弭掉。

片刻後,他才將人松開,腳下亦是退開了些步子,卻又覺得手腕上一緊,溫度高得離譜。

只見她勉力倚在門上,輕啟檀口,洩出些嬌聲:“快走。”

他扯起些嘴角,涼涼開口:“現在知道怕了?”

他眸中染上了些悅色,像是突然想到了一個有趣的樂子,於是微微垂下了點頭,壓低了些聲音,恰好停在她的耳畔。

“要不我們來打個賭,看看尹祝會不會來。”

他好像突然就有些好奇,若是尹祝瞧見她方才死死往自己懷裏鉆的樣子,會不會氣得發瘋。

隨著他慢慢離近的動作,那要命的烏沈香又一個勁地竄進她的鼻尖,她那殘存的意識像是在被一道道熱浪擊打。

她輕淺地掀起些眸子,看著眼前那張俊逸的面,水墨般的眸子,高挺的鼻梁,瑰色的唇瓣...

全落進她的眼底都是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幫幫我。”她顫聲,已是想放棄掙紮。

見人巍然不動,她瞧得人直發昏,理智逐漸消散。

想著方才他身上就涼的很,又忍不住便就想要靠近些。

正好迎上了他正俯下來瞧自己的目光,她也沒費力,直接就咬上了他的唇瓣。

她心滿意足,只覺得果然就如同她所想象當中那般涼,因著身上難受少了些,她帶著些愉悅,輕輕嘬了一口,像是嘗到了一種叫她有些沈淪的味道。

她只是就如此想著,勉力撐著墻才堪堪穩住身形的手上力氣像是突然被抽離。

沒了支撐,她又跌進了他的懷中。

蕭闕從楞怔中回神,虛虛攬著她的腰,眸色漾漾不辨喜怒,唇瓣上還殘留著一絲涼意無比清晰。

還好她咬得輕,沒將皮咬破。

他看著懷中的那個罪魁禍首到處作亂不消停的模樣,只覺自己頭上青筋都直發突。

先前還以為她是醉了酒才行事這般荒唐,可後來又來了一個蘇落雪,且過了這般竟都還未出來。

他不知她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蘇落雪孤身一人來此,倒像是在等人的樣子。

雖不知蘇落雪想要如何,但就只是瞧著現下蘇苑音這幅樣子,也無需多想便知定是想要做些不甚光彩的事情,而這個蠢女人許是早早就有所察覺,但又卻無意間被擺了一道。

他有些頭痛地將她兩截纖細皓腕都箍住,卻對自己此刻心間跳得厲害而感到不快。

也沒時間細究自己的失態,只想著不若就先將人打昏,把這棘手的人給帶出去再說。

若是這回自己救了她,她要是有點眼力見也該知曉,比起尹祝,薛鳴岐之流,到底該倒向哪一邊了吧。

只是他攬著她還未有所動作,就瞧見她怯怯地擡起一副含情眸,眼尾還帶著點點閃爍的淚意,他蹙了蹙眉,到底是放下了想要先將人打暈的手。

隨後又聽見一陣腳步聲正向著此處靠近。

他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這次來的人居然還不少,恐怕是無法在帶著一個神志不清的人的情況下確保不被發現的將人給帶出去了。

...

蘇落雪坐在提前布置好的床榻上,被層層疊疊的白紗給隱約擋住,她拿起手中一顆紅色的解藥,若有所思地端詳了半晌,後來才笑著放進了口中。

上一世她就是借著蘇苑音的由頭將人引到這裏一敘,後來又點了那個特意買回來的香,事後便就順理成章進了清肅伯府,雖是故技重施,可是她仍舊有些期待今天之後的光景。

到那時她應當就是那名正言順的伯府夫人了吧。

她笑著又將身上那月白色的外襟給往下扯了扯,內裏桃紅色的小衣若隱若現。

她似是已經想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面上掛著一個嬌羞的笑。

只聽見門被人給踢開,她雖訝異素來寬和的尹祝舉止竟被這般粗魯,但是也並未多想,只是斜斜考靠在軟塌上,輕輕喚了一聲:“尹世子~”

面前若隱若現的白紗被悉數扯下,就見蘇齊岳面色鐵青的站在門口,一旁的母親亦是吃驚地將手裏的繡帕捂住了嘴。

蘇落雪見狀,當即就驚出了一聲冷汗。

“逆女!”

蘇齊岳冷聲呵斥,隨即蘇落雪便就“咕咚”一聲,摔到了地上。

宋氏身邊的婆子警醒,年紀大也見多識廣,趕緊將四個角都燃著的熏香給弄滅。

這下一切還有什麽不清楚。

此舉落進蘇齊岳眼裏只覺得是被這個不孝女給劈頭蓋臉的扇了一個巴掌。

這次就連宋氏都沒有庇護著她替她說話。

她忙跪直起身抖若篩糠狀,卻磕磕絆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父親的脾氣她從來都是知曉的,固執又古板,上一世那件事情發生之後,雖然過錯悉數被尹祝給攬下,但因著上趕著做妾,蘇齊岳幾乎同她斷絕了父女關系,這正是因為沒有了家中的庇佑,她在伯府裏過得很是艱難。

可是這一世事情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敗露,她實在無法想象接下來迎接自己的將會是什麽。

“來人,將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從哪裏來就送回哪裏去,全當我沒有生過這種女兒。”蘇齊岳道。

聽說要將女兒送走,宋氏到底還是心有不忍地也一同跪下,將蘇落雪護在身後。

“老爺不要啊,我們好不容易才尋回了這個女兒,她犯下了錯怎麽罰她都行,但是不能將她送走啊!”宋氏淒厲哭嚎道。

蘇齊岳瞧見宋氏竟還是這般護著她,心中怒火更甚,這個女兒如今成了這副性子,少不了她這個做母親的時常偏袒包庇。

這個女兒都已經同旁人定下了親事,可竟然還不死心,想做出有辱門楣的事情,他單是想想便就覺得面上實在躁得慌,嘴上更是難以啟齒得很。

這廂正在為了蘇落雪的事鬧得不可開交,而一堵木墻之隔的昏暗房間內,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蕭闕此時也已經被一直不肯安分的蘇苑音給鬧騰出一身汗,縱使是面對屍身火海,或是北夷匪患,他都能尚有餘力應對,可是現下就只是區區一個蘇苑音,他卻幾乎快招架不住。

不肯安分的蘇苑音又作勢要來咬他,他蹙著眉輕輕揚了揚頭,她滾燙的唇只能夠著他的下頜。

她像是有些不滿,發出了一點哼唧之聲。

蕭闕只覺得自己眉頭已經在突突直跳,心間驀地被勾起一陣邪火,有些自暴自棄的不想再這般藏著掖著,不想要將她藏好卻還要受她折磨,大不了就叫旁人發現了去,大不了他便就娶了她。

只是梁州可不及這上京風水養人,也不知她這般嬌弱到梁州可能住得習慣,若是不行,便就在梁州的江陽城給她另起一座宅子,江陽離南邊近些,倒是不及其他地方那般幹燥,她興許會喜歡。

一瞬間他好像想了很多很多,可是在最後他卻只是傾身下來,不似她方才那般毫無章法可言的咬,只是淺嘗輒止的吻著她,將她所有的不滿之聲都悉數吞盡了腹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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