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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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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以後,她就總是這般獨來獨往了,身邊亦不帶半個隨侍,顯得有些落寞。相信歐陽明珠歸來的變化她是已經知道了,再怎麽平靜,也終究掩蓋不了眼裏的那一絲傷心。

精心培育的女兒變成那般,相信最傷心的還是這做母親的。

她走到歐陽震和上官婉柔身前拜了一拜,然後默默地坐到了旁邊的側椅上,不再多說半個字。

如歐陽依凡說得那樣,白如玉當真是身體不太好,這般場合她都沒有出席。再刁鉆的婦人終究敵不過病魔吧,就好像白初雪那樣,所謂善惡終有報

“看來這鎮南王府是挺熱鬧的,朕老遠的就聽到這院子裏的笑聲了。”正當所有人沈浸在各自的思量當中的時候,一個陰鷙的聲音打破了所有的詳和。

頓時怡武院中安靜下來,靜得只能聽到陽光灑過的聲音了,斬龍和芳心趕緊收了心,站回原處,而歐陽震和上官婉柔也停止了交談,皆都朝一個方向看去。

院子的入口處一朵明黃飄來,極是俊美的男子,今日的東方璃沒有穿朝服,只是一襲明黃顏色的長袍,風一吹,飄飄灑灑像一抹鬼魅似的打亂了所有人的心,墨發飄揚著,不紮不束,一條齊眉勒著二龍戲珠金珠額,眉長入鬢來,鳳眸狹長的就像彎彎的月兒,無限妖美,無限深情,尤其是那眸子掠過羽彤的時候,深淺交替,琉璃不清。

而他的身後跟著的卻不是秦嶺,是一襲素白,優雅的身姿,清美的面孔,高貴如她,清雅如她,如同踏雲而來的仙子。

是的,是歐陽明珠,她平靜的時候真的溫婉如同出水的白蓮,看不出任何的淩厲。

奇怪,她為何跟著東方璃回來了。

“臣(臣婦)參見皇上!”怡武院上下皆一上前盈拜,除了行動不便的歐陽震以外,但他坐在椅子上,還是恭敬地頷首行禮。

“都起來吧。”東方璃揚手示意,這時上官婉柔和歐陽依凡已經起身來,按照規矩把東方璃請到了主座之上。

“你們都坐吧。”東方璃入坐之後,又一次示意。

上官婉柔和程雪嫻應聲分別坐到了歐陽震的左側,羽彤和歐陽依凡入了右座,斬龍和芳心很有默契地站到了羽彤的身後,各在其位,沒有半分逾越

目前南宮還沒有來,羽彤的心思放在了歐陽明珠身上,今日她跟東方璃一齊回了鎮南王府,是她意到之外的。

隨著東方璃的入座,明珠很是自然地走到了他的身後,好像貼身婢女一般。某一刻,目光迎上程雪嫻的時候,有意地閃躲過去,高傲地揚起下額不願去看她。

而淡雅的四夫人再也不是先前的淡定,臉上不經意地閃過一絲痛楚,也許她不明白為何精心培育出來的女兒變成了這樣。

對她,就好像洪水猛獸一般。

除了羽彤,歐陽震、上官婉柔第一好奇的當然也是歐陽明珠,大約也知道其中內情,不好點破。

半晌尷尬之後,首先打破這種古怪的氣氛的是歐陽依凡,“十二姐,你終於回來了,真好。”

清甜的喚聲換來的只是冷臉,歐陽明珠瞥了一眼歐陽依凡,把臉轉過去,答理都不答理一下。

“明珠,弟弟跟你說話呢。”程雪嫻的聲音很是慈愛,幾乎是半哄的態度。

歐陽明珠依然不說話,臉上本來的溫婉漸漸退卻了,變得愈是淩厲,“若是不是皇上,我根本不想踏進這個家門,不想見到你。”扔給程雪嫻的只有如此一句冷語。

“明珠!”歐陽震一聲低喝,他怎麽也想不明白曾經引以為傲的女兒變成這樣了。

“老爺,不要跟孩子較真。”上官婉柔在旁勸道,她總是那樣慈愛,對誰都有那樣一份真切。

“明珠,不要這樣。”東方璃的眸子一瞇,話語裏帶著淺淺的責備。

“皇上,我——”跟東方璃說話,她的臉上是不經意的折服,對他,她總是那樣的一身的落寞。

“朕今天答應帶你來,是叫你跟你父母家人好好聚一聚的。”東方璃蹙著眉,說教似的一番勸告。

“皇上,我不明白為什麽。”歐陽明珠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哀色,瞪了一眼歐陽羽彤,連連地甩頭,“為什麽你們為了她要比武,有必要嗎?”

“明珠,夠了!”東方璃有些不耐煩,又一聲冷喝。

“好,我不說了。”歐陽明珠臉色一僵,硬邦邦地甩下一句,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目光掃向別處,變得空洞起來。

東方璃回眸看她一眼,輕嘆一聲,更多的是無奈,緊接著目光一掃,落到歐陽震的身上,淺笑浮上唇角,“鎮南王,今天朕要你當這個見證人,你可得公正了。”

“回皇上,老臣定當事實求是,絕不偏袒。”歐陽震的臉色愈發嚴肅,頭一埋,再給東方璃行上一禮。

“那就好,論親疏,朕可是岳父大人的嫡親女媚,比起某些人定是不一樣的,相信你也不會偏袒於誰。”東方璃說到此處時,還故意地瞄了一眼歐陽羽彤,笑意愈是深徹,“時辰都快到了,不知道有些人是不是怕了,不敢來了。”說罷,他故意地揚起眉,手指輕輕扣了扣椅扶,掃一眼清冷的天際,一副勢在必贏的模樣。

“怕字怎麽寫,我從來不知道。”就在這時,淩空一個冷聲襲來,極其響亮悅耳。

兩條身影從高墻上一躍則下,如同飛鷹一樣落到院子當中。素衣飄逸,洛凡提著長劍首先著地,而他身後的那一襲玄色在空中打了個旋兒隨即落地,好是優美,好像秋葉被風卷起,一陣盤旋舞動。

南宮雲軒的到來是突然的,一身玄色還是增加了他亙古的冰冷,第一眼掃過的就是歐陽羽彤,遞給她的是滿滿自信還有一腔柔情。

他的風華絕代,他的妖嬈無限,足以叫任何人驚嘆的,美玉般的臉頰上除了冷色還有深眸的幽藍,好看到極至,墨發綰起,別一枚玉簪,格外的精神。

羽彤看到他時,懸著的心懸得愈緊了。

刀劍無眼,東方璃不是省油的燈。

而歐陽明珠看到他時,也有同樣的驚艷,空洞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明亮,就像她看東方璃那一樣的眼神。

有時候,她分不清自已到底是喜歡誰,糾結再糾結,就好像亂麻一樣理不開了。

“來了。”東方璃穩穩坐在椅子上,半絲未動。

“不必廢話,開始吧。”南宮雲軒給洛凡示意了個眼神,洛凡趕緊抱劍退到一邊,而他自己已經是飛身到旁邊的兵器攔前,揮起兩把長劍,一把留給自己,另一把大手一揮,推向東方璃。

眼見著利劍直刺而來,力氣磅礴,東方璃遲遲未動,穩如泰山,直到最後一刻,他方才一個閃身躲,揚掌一揮,利劍回頭,再一揚手捉住劍柄,穩穩落地。

羽彤方才看清東方璃的實力,比起南宮,他的確不弱,以前低估他了才是。

“你就這麽等不及了?”東方璃一聲哂笑,故意地撇了一眼旁邊的羽彤

“希望你說話算話。”南宮雲軒持劍在手,直指東方璃,眼神淩厲,他是半刻都不想多耽誤。

“發過誓了的,當然算數。”東方璃睨了一眼空中的日頭,抿唇笑得冷咧,“也罷,快到午時一刻,比試該開始了。你我的岳父大人都看著呢,決定公正。”

“好。”南宮雲軒瞄了一眼歐陽震,對這位見證人倒還是滿意。

“接招了。”一轉眼,東方璃臉上的笑意轉為冷漠,揮劍直劈而來,排山倒海之勢由為驚人。

說來奇怪,南宮雲軒卻只守不攻,數招下來,他處在下風了。

“你什麽意思?”東方璃有些不滿南宮的相讓。

“兩個月前,你手臂受傷,我不想占你便宜,讓你三招。”南宮雲軒冷眼一瞍,依然鎮定。

“好,計算得挺是清楚。”東方璃掄劍再起,“我不會客氣的。”音落,又是一陣厲風掃過去,還故意使足了全身力氣,幾乎是實打實的十成功力

南宮雲軒只守不攻,處於下風,自然這致命一擊叫他連退數來丈,腳下擦著青石板是深深的一道劃痕,待到站穩之時,嘴角一絲鮮紅溢過。

“軒,小心!”羽彤忍不住地起身來,左胸的心跳得愈發厲害了,萬一他有什麽閃失,不敢想象,真的不敢想象!

從來從來沒過這樣過,唯獨為了他。

這輩子當真被他牽絆了。

“一向鎮定自若的十三小姐也會慌啊。”東方璃睨了一眼慌張的羽彤,眉宇之間愈多的憤色。

無論什麽時候,她的心裏就只有南宮一人,為什麽!

南宮雲軒捂著胸口,拄劍撐地,暗暗調節了內息方才站穩,瞄了一眼羽彤,這個女人眼裏的擔心他都看在眼裏,嘴角揚起一絲溫暖的笑意,渾身就像被打了興奮劑似的,揚眉掃向對面的東方璃,“這是讓你第二招!”

“好,決不讓你活過第三招!”兩人的眉目傳情真的是激怒了東方璃,左手的拳捏得青筋直暴,而另一手揮劍而起,幾乎是氣慣長虹地朝著南宮雲軒壓去。

南宮雲軒自知上一招俯內受傷,趕緊揚長避短,手中的長劍用力打出,而身體很是巧妙的避開東方璃避過來的長劍。

對方的劍撞上他打出去的利劍,只聽到哐當一聲,長劍斷成兩截落地。

“三招已過。”南宮雲軒一聲低笑,縱身一躍,大手一揮,又撈起兵器欄裏的另一把長劍。

真正的正面交鋒,刀光劍影,打得幾乎是天暈地暗,數百回合之後,居然不見分曉。

不僅羽彤,在座的人都有些著急了,如此下去,他們打得精疲力竭,也未必見得了分曉,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唯獨歐陽明珠,她還是站在原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的厲害,偶爾打鬥的聲音驚動了她,她才一種癡迷的境界中回過神來,嘴角溢起一個可怕的笑容來。

再看明陽之下,衣袂飄飄的兩個男子,她的紅唇咬得愈緊,好似可以滲出血來。

冷厲的光突然瞍了一眼羽彤,唇邊的笑意加深了,漸漸唇紅越是妖嬈,眼角的青紫也散發開來。

“呵呵——”她自顧自地笑了一聲,打鬥的利聲將其掩蓋,誰也沒有註意到她的變化。

冷不防的一條銀絲像暗器似的朝著歐陽羽彤射過去。

南宮雲軒的聽覺與視力都是超出尋常的,這一點微妙變化同樣引起了他的註意,冷光一瞍,發現了射向羽彤的“暗器”。

“小心!”他一聲急呼,揚劍推開東方璃迎上來的招式,一個轉身,抓了那抹銀絲。

而同時東方璃乘機追上,劍不留情,直接刺向他的背部。南宮雲軒料到東方璃會來此招,轉身迎招已經來不及了,趕緊推劍而出,撞上旁邊的青石地,長劍一個“回馬槍”掉頭從身邊飛過,同樣的目標是背後的東方。

一切就在劍刺進南宮雲軒背部的那一刻停止了。

“軒——”羽彤一聲驚呼,正欲上前,卻被歐陽依凡拉住了,“十三姐,不要過去,你身懷有孕,小心。”

“不要過來。”南宮雲軒趕緊揚手示意,銅黃的臉上已起了褶子是疼痛留下的苦意。

畢竟刀劍無眼,不到最後一刻,他不能叫任何人卷入廝殺場中受到傷害,尤其是她。

東方璃的劍已他皮肉三分,自然疼痛。另者,他剛才去抓的那抹“銀絲暗器”極其鋒利,手掌心裏已是鮮血淋淋。

羽彤終是看清,那“銀絲暗器”似是琴弦,對,是琴弦,再看歐陽明珠的臉色,不用置疑是她的傑作,而對準的就是她歐陽羽彤,若不是南宮,怕她如今已經——

東方璃似是沒意料勝負來得如此之快,趕緊地一抽長劍,從南宮雲軒的背上拔下,鮮血已染紅劍鋒,同時亦看到了他手裏的那根琴弦,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歐陽明珠,自是明白其中蹊蹺。

“皇上,你怎麽樣?”洛凡見勢不對,趕緊上前來攙扶。

“軒——”羽彤更是忍不住,再也不顧歐陽依凡的阻攔,奔上前去緊緊捉住了他的手,手裏的鮮是那樣的刺眼,忍不住地淚水嗖得一聲,絕堤而出

“沒事兒,只是小傷。”南宮雲軒伸手想去幫羽彤抹淚,卻又礙於手上的傷血,擡起手又怏怏地放下,莞爾一笑。

他很少笑得這麽清明。

“勝負已分,不須再比了。”歐陽明珠一聲哼笑,很是得意地瞄了一眼東方璃,“皇上贏了,所有與歐陽羽彤有關的人都由皇上處置。”

東方璃怔怔地站在原處,似乎還未從剛才的驚險中回過神來,他清晰地記得南宮雲軒剛才的一招“回馬槍”式的箭法,徑直從他的頸邊掠過,如果對方多下一分氣,就會直接掃過他的喉嚨。

而不是像剛才只割下他的一縷頭發,劍撞在旁邊的青石地上斷掉,長發落在腳邊絲絲發涼。

“明珠,你錯了,是南岳皇上贏了。”沈默許多的歐陽震突然開了腔。

這叫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歐陽依凡和當事人以外都格外驚訝。

“他?不可能?受傷的分明是他!”歐陽明珠一臉的錯愕,有些驚慌地望著東方璃。

東方璃臉上的苦澀說明了一切。

“十二姐,爹說得對,是南岳皇上贏了。”歐陽依凡接了明珠的話,已然起了身來,走到東方璃跟前,拾起了他被削落的那一縷長發,低身抱拳一拜,道:“皇上,恕臣無禮,剛才一招‘劍回頭’,如果不是南岳皇上手下留情,恐怕削落的不是皇上的頭上,而是腦袋。”

“是。”東方璃木木地回了一句,方才從剛才的驚險中徹底掙脫出來,吸了一口長氣,瞄了一眼受傷的南宮雲軒,嘴角扯起一絲無奈的笑,這一刻他有些不明白,為何這個冷酷的家夥會手下留情,只是隱藏在內心深處的那一抹情意被牽動了,就像秦嶺說的。

他們之間除了敵對,還有真真正正的血親關系。

“是他贏了,我認輸!”東方璃扔下手中染血的劍,在這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些什麽,看著羽彤為南宮雲軒受傷著急的那副模樣,心跟著抽了一下,“你們走吧。”

他把臉別過去,不再看他們。

“不可以,輸的是他,是他啊!”歐陽明珠連連地搖頭,踱步前來,捉了東方璃的胳膊使勁地搖晃。

“明珠,輸了就是輸了。”東方璃又是一聲斥喝,“剛才是你闖的禍,珍兒的死我已經不追究你了,你到底還要怎樣!”

聲聲厲喝,聽起來極是嚴厲。

歐陽明珠的紅唇半張著,整個人僵住了,東方璃還是為了那個女人狠狠地斥責了她,那刻她好像被丟進深淵裏,再也看不到光明了。

“你們走吧。”東方璃一轉眸,冷著面繼續催促著南宮雲軒等人。

“我們走。”羽彤吃力地扶起南宮雲軒,身懷有孕,果然極是不便。

“十三姐,你歇會兒,我來。”歐陽依凡從羽彤的手裏扶過南宮雲軒,與洛凡一起將他往怡武院門口攙去。

羽彤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小歇半會兒,正準備跟上去的,誰料背後一陣冷風襲來。

“我說過的,我會叫你看清,男人到底是愛江山還是愛你。”一把尖刃已擱上她的脖子,身邊的聲音陰邪而冷厲,是歐陽明珠。

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時候,她沖到了羽彤的背後脅持了她。

“姐姐——”

“小姐——”

“羽彤(彤彤)——”

首先發現的是芳心和斬龍,還有歐陽震和上官婉柔,頓時稍微寧靜下來的怡武院又開始炸騰起來。

“明珠,不要做傻事。”程雪嫻亦忍不住地呼喚道。

呼聲驚動了已走到前面的南宮雲軒等人,還有旁邊黯然有些神傷的東方璃,兩個男人臉上的驚色幾乎是同時的出現。

尤其是南宮雲軒,他已不顧背上的傷勢,猛得掙開洛凡和歐陽依凡的攙扶,箭步上前來。

“不要傷害她!”一聲歇斯底裏的呼喊驚天動地。

“明珠,不許傷她!”東方璃是同樣的一聲斥吼。

“你們不許過來,不然我一刀下去,就是一屍體兩命。”歐陽明珠掐緊了羽彤的脖子,手中的尖刃愈是加緊了力氣,趕緊往後挪了好幾步,與之眾人拉開一段距離方才安心。

“你到底要幹什麽?”羽彤沒有太多驚慌,死到是不怕,她怕的是歐陽明珠會拿她要脅其他人。

“剛才不是說了嗎?我要叫你看看,在男人的心裏是江山重要,還是美人重要啊。”歐陽明珠湊到羽彤的耳邊,輕輕一吹氣,笑得格外淋漓,唇愈是妖紅,眼角青紫一片,她已不是她了,“哈哈——結果會叫你傷透心的,看他們一個個為了你多深情呀,都是裝的,比起江山來,女人算什麽,什麽都不是!”

“明珠,是朕的錯,朕不該將你變成殺手,要怪就怪朕好了。”東方璃是第一次這樣乞求,而且是在歐陽明珠的面前乞求。

“你這是要求我嗎?”歐陽明珠一聲冷酷的笑,“是呀,在你東方皇帝的眼裏,只有江山最重要,女人麽都是棋子。還記得當初麽,你送我十三弦琴,讓我明白,得不到母親的愛,還可以得到異性的寵愛,可是結果呢?”說到此處,她下意識地用餘光瞟了一眼程雪嫻,眼角的青紫愈是深刻了,“結果你娶了十四妹妹,我卻當了細作,成了一個有名無實的遼王側妃,真是可笑,這就是京城第一才女歐陽明珠的笑話。”

“明珠,對不起,朕當初只是——”東方璃的眉間是少有的愧疚,對明珠的情意不同於戀人,亦不同於親情,超乎以外的一種。

“只是同情,可憐,我都知道。”歐陽明珠接了東方璃的話,笑得愈發癡了,“很感謝你對我還有這麽一絲愧疚,很好,很好。”

“明珠,你放了你的十三妹妹,都怪娘,是娘以前對你太嚴厲了,沒有好好地疼愛你。只要你肯,娘願意補償給你。”程雪嫻終於明白昔日的女兒為何會變成這樣,從小到大,對她只有無盡的苛刻。

“補償?你怎麽補償?”歐陽明珠恨恨地瞪著程雪嫻,“我現在只想你去死,我永遠不想見到你,你根本不是我娘,我只是你想要得到父親寵愛的一個工具而已。”

極其的憎恨超越到極點。

程雪嫻頓時無言,只能失聲痛哭。

“明珠,你怎麽可以這樣說你娘?”歐陽震無奈地斥喝著。

“明珠,她好歹是你娘啊。”上官婉柔痛心地撫著胸口,她擔心著女兒的安危,也為明珠的巨變婉惜。

“夠了,你們不要說了。”歐陽明珠一丁點兒都聽不進去,目光再一瞍,瞄向了南宮雲軒,“接下來該你說了,你想跟我說什麽呢,我的夫君?其實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真的覺得我們是一類人,好想好想就留在你身邊照顧你,可是你的眼裏總只有我的妹妹,一點都看不到我。哎——”

終於她的語氣變得溫和許久,只是低眸一瞬間功夫,再擡眸又是冷厲。

“只要她活著,你要什麽。”南宮雲軒的劍眉深深地蹙著,除了體肌之痛,更多的是心痛。

歐陽明珠刀刃下的女子,他不想她有半分的傷害,拳頭攥著好緊,傷口又一次裂開了,鮮紅一滴一滴地落下,把青石地染得妖艷無比。

“還是你幹脆,直入主題。”歐陽明珠又是哼笑兩聲,又一次掐緊了羽彤的脖子。

羽彤雖有內力在身,但身懷有孕,絲毫使不出來,再加上明珠的邪門功夫,她當真是一點計策都沒有。

“你們倆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她嗎?我倒想知道,在你們的眼裏,是她比較重要,還是江山比較重要。”明珠的秀眉挑得老高,騰出一只手來指了指南宮雲軒和東方璃,接著從衣袖裏掏出一只藥瓶,視線一瞍歐陽依凡,“你過來。”

“十二姐——”歐陽依凡應聲走過去,應要說什麽的。

“我不想聽你廢話,接著。”歐陽明珠直接打斷了歐陽依凡的話,將手中的藥瓶扔了過去,“這只瓶子裏是我練制的七日斷腸,吃下去,七日之內必定腸斷而死。你們倆——”視線故意地從南宮雲軒和東方璃的身上掠過,笑得愈是詭異,“沒有了命,看你們還要什麽江山。只要你們其中一人願意吃下去,我就放了她!”

“歐陽明珠——”羽彤氣急地一聲嘶吼,她早就猜到歐陽明珠打得是這個主意。

“十三妹妹,我只是幫你驗證一下,他們哪個男人願意為了你,不要命不要江山而已。”歐陽明珠一把捂了羽彤的嘴,湊到她的耳邊,瞬間變得輕聲細語,“你比我幸運,至少得到過他們的愛,叫我好生嫉妒啊,但我也要你看看,他們是多麽的虛偽!”

“十二姐,你瘋了。”歐陽依凡捧著那只藥瓶,手有些顫抖,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我就是瘋了。”歐陽明珠一轉眸,狠狠瞪了一眼歐陽依凡,又把手裏的刀刃勒緊了一分,脖子上溢出一抹鮮紅來,把羽彤的狐裘染得血亮,“我數三聲,你們不吃,她就得死!”

“不要。”南宮雲軒和東方璃異口同聲地喊出了口,他們臉上有著同樣的焦慮與不安。

“一。”歐陽明珠撇著眸,喊出了第一聲,扣在刀刃上的手指加緊了一分力氣。

羽彤一聲痛苦的叫喚,從喉嚨裏發出來。

“不要——”南宮雲軒是一聲嘶吼,受傷的他連站都有些站不急,一把掀開扶著他的洛凡,一個箭步上前搶了歐陽依凡手裏的藥瓶。

那刻,他再看向羽彤的時候,不再焦慮,不再擔心,嘴角掠過一絲笑意,好是溫暖,“彤,此生我最大的幸福就是遇到你,以後你要好好活著。”

“你要幹什麽?”羽彤一陣拼命掙紮,只是歐陽明珠的力氣好大,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就連肚子裏的孩子也開始搗亂,踢得她一陣陣刺痛,“你不許死,為了一個女人死,你不值得。”

歇斯底裏的呼喊。

他卻像沒聽到似的,嘴角的笑意仍在,毅然擰開了瓶蓋,目光掃向歐陽明珠,又變得深沈冰冷起來,“你要說話算數。”

說罷,頭一仰,周圍人攔都沒攔得及,藥丸已滑入他的口中。

“皇上——”在場的人都驚住了。

而還沈浸在猶豫當中的東方璃方才幡然醒悟,看著毅然決然的南宮雲軒,他的回應只有癡癡大笑。

“南宮雲軒,我恨你!”羽彤喊出這一句的時候,只覺得天眩地轉了。他為了她當真不顧一切了。

淚水濕透了臉頰,濕透了衣襟。

“我做到了,你放了她。”南宮雲軒有些站不穩了,幸得洛凡扶得穩,他才勉強地站直了身子,深沈的藍眸還是那樣好看,看著羽彤,總是笑著的

“這是真的嗎?真的嗎?”歐陽明珠沒有丟開手中的刀刃,不可置信的搖頭,精神瞬間恍惚崩潰的樣子,“這不是真的,世上根本沒有真愛,根本沒有!為什麽你要為了她犧牲你自己!為什麽!”

又是一聲聲歇斯底裏。

“因為她是我愛的女人,沒有半分虛假!”南宮雲軒吃力地回答,可能是背後傷情愈發嚴重了,臉色愈來愈蒼白。

“不,這不是真的,不是!”歐陽明珠又是一陣咆哮,終於是丟開了羽彤,抱著頭使勁地搖擺,那張臉好蒼白,神情愈是空洞了,瞬間的意念轟然坍塌。

羽彤已經無力氣站穩,只覺肚子裏一陣刺痛,被歐陽明珠一丟開,她便摔在了地上再也起不來。

“彤——”正當南宮雲軒要上前扶她的時候,歐陽明珠似乎警覺過來,“為什麽是你得到這份真愛,我不服!不服!”揮起掌來,狠狠地敲在了羽彤的頸脖子上。

羽彤只覺得頭一陣眩暈,什麽都不知道了。

而歐陽明珠手裏的刀刃也哐當落地,她自己也癱坐到了地上,整個人崩潰了,癡癡地傻笑。

“彤——”南宮雲軒第一反應,將歐陽羽彤搶過來,緊緊地抱在了懷裏,他自己也是體力不支,癱倒在地。

攬她在懷,最後一刻,還是笑著的。

“皇上——”

“姐姐——”

洛凡、斬龍、芳心的驚呼蓋過了晴空萬裏的燦爛。

“明珠,乖,聽話,不要這樣了。”程雪嫻看著女兒的崩潰,整個人也失了神,趕緊地迎上前去,抱了歐明珠在懷裏,連聲哄道。

“明珠,你這是做什麽啊?”歐陽震坐在椅子上是連連捶胸,氣恨不過

“老爺,不要這樣了。”上官婉柔是顧得了這頭,顧不了那頭,女兒暈迷不醒,老爺也是血氣上頭,幾次都翻白眼,差點暈過去。淚水從她慈祥的臉上劃過,是極限的無奈。

“十三姐,求求你了,把解藥給我。”歐陽依凡捉了歐陽明珠的衣袖,一遍一遍地搖她,想把她從恍惚叫醒。

歐陽明珠失神地怔了許久,忽然黯然一望那南宮雲軒,癡癡地笑了兩聲,“騙你們的,那根本不是什麽七日斷腸,只是普通的養顏丸,沒想到他真為了她吞毒藥,哈哈——”說完,她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歐陽依凡一把冷汗,趕緊折身過去,探了下南宮雲軒的脈博,果然如歐陽明珠所說,一場驚噓。

“你——”歐陽明珠頭一仰,從程雪嫻的懷裏掙出來,指著東方璃一聲哂笑,“你終究是比不過他!我還以為你愛她多深呢!嘿嘿——”

“明珠,不要亂說話。”程雪嫻趕緊捂了歐陽明珠的嘴,不許她再說下去,畢竟她說得是當今的皇上。

東方璃妖美的鳳眸裏第一次染上挫敗的頹傷,他站在原處,就像失了魂的行屍,黯然地看了一眼癱倒在地還緊緊抱著歐陽羽彤的南宮雲軒,忽然一聲自嘲冷笑,“的確。”

“論才智,我比不過你,論武功,我也比不過你,論爭女人,我還是比不過你。你如果現在不走,待會兒我改變了主意,定然會殺了你。”瞇著眸,陰鷙的眼神緊緊盯著南宮雲軒懷裏昏迷的女子,心一陣一陣地揪痛,“終究還是輸給了你。終究我對她的愛還是比不過你!”

南宮雲軒喘了一口氣,嘴角上掛起難得的溫暖笑容迎上去,愈是將懷中的女子抱緊一分。

“走!”東方璃撇過臉去,一聲嘶吼。

“皇上,我們走。”洛凡和斬龍一齊扶起了南宮雲軒,芳心也幫忙將羽彤扶到了他懷中。

“彤彤——”上官婉柔看著昏迷的女兒,忍不住地追上來,淚水嘩嘩地落下。

“夫人,我們會照顧好姐姐的。”芳心攙住搖搖欲倒的上官婉柔,輕聲安慰道。

“我會照顧好她的。”南宮雲軒忍著背後的陣陣鉆心疼痛,遞給上官婉柔一個很堅定的眼神。

“嗯。”上官婉柔使勁地點了點頭,她也堅信她的這個女婿能照顧她的彤彤周全。

“走了。”南宮雲軒吃力地彎身給上官婉柔行了一禮,抱緊了懷裏的女子,淡然地瞟了一眼東方璃,隨即轉身,頭也不回地往怡武院出口走去。

人影漸漸消失,就像天空的絲絲雲彩,什麽都沒了。

東方璃方才仰身一聲長嘆,又是冷冷地笑。

“皇上——”不知過了多久,秦嶺氣喘籲籲地奔進了院子。

“你怎麽來了?”東方璃的眉不由地蹙起,秦嶺一向穩重,從來不此般慌慌張張,還違抗他的命令,定是有急事。

“太後娘娘她——”秦嶺話說一半哽住了。

“母後她怎麽了?”東方璃臉上是少有的慌張。

“太後娘娘薨了。”秦嶺把頭埋得很低。

東方璃差一點站不穩,幸好秦嶺眼急將他扶住了,妖美的眼眸頓時黯淡失色,一抹晶瑩掠過。

“禍不單行。”他又是一聲自嘲地笑,瞄了一眼南宮去軒離去的那個出口,使勁地哽了哽口水,“你去天牢把西門詡星放了吧。”

“皇上——”秦嶺一時不得其解,轉眸,瞄了一眼癱在地上有些癡呆的歐陽明珠。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一點也猜不透,只覺得他所認識的皇上有些變了。

“你照辦吧,朕要回宮了。”東方璃輕輕一甩袖,落寞地踏著方步,踱出了這個偌大的院子。

餘下的只有北風吹刮著所有的平靜。

一輛馬車從燕京城駛出,奔向了遠遠的平川城。

梅花兒香,繞鼻梁。

亭子、羊腸小道,烈酒,花海,片片飛揚。

倚在寬闊的懷裏,陽光暖暖在照在她的身上,好熟悉的感覺,擡眸,想看清他的臉,只看到一雙幽藍幽藍的冰眸,好看極了。

伸手想去探,怎麽也探不到。

“不要離開我!”她閉上眸喃喃地說道,拽著他的手枕到耳邊。

忽然只聽到一聲吭哧,一片鮮血灑下來,看到他的嘴角溢出一縷縷的紅

“不要啊,不要!”她喊得歇斯底裏。

“彤,你要好好活著,我就是這梅花,永遠地陪在你身邊。”他笑著,忽然就消失了。

風起,吹起梅林裏的花瓣,滿天飛舞。

“軒,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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