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大結局 (3)

關燈
不要!”她聲嘶力竭地叫著,周圍只有空谷回響,心像被錐子紮過了一般。

“小姐——”

“姐姐——”

突然仿佛天際般的聲音撞破這個美好又殘酷的世界,吃力地睜開眼,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燭臺的火光映進她的眼簾裏,好生的刺眼。

“小姐,你醒了,醒了。”

“姐姐,你終於醒了,太好了。”

床前是三個女子的面孔,睜開眼睛的一瞬間,看到了她們燦爛和驚喜的笑容。

羽彤記得,亦瑤、勝男還有芳心,曾經她身邊最親近的人。

“小姐,你剛才是不是做惡夢了?”亦瑤趕緊地攙著羽彤坐起,拿起手絹幫她擦去額上的細汗。

勝男亦不怠慢,連忙上前來捉了她的手腕,幫她把脈。

芳心立在床前,幫不上什麽忙,只知道一個勁兒地流淚,流著流著笑了,極是欣喜。

“這是哪裏?”羽彤使勁地拍了拍腦袋,覺得昏昏沈沈的,好像睡了好久好久。

“小姐,你當真是睡糊塗了,看到我們了,這還能是哪裏呀?”亦瑤厥著嘴,想笑又想哭的樣子。

“姐姐,這裏南岳平川城,姐姐躺得地方是鳳梧宮啊,是南岳皇後娘娘的寢宮啊。”芳心快活地解釋著,臉上神采飛揚。

“鳳梧宮!”羽彤如夢初醒,趕緊地掀開被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還是隆起的,寶寶還在,證明這一切都不是夢。

終於想起昏迷之前那張絕世的臉,他笑著說叫她好好活著,他吃了歐陽明珠的七日斷腸。

“他呢?他呢?”羽彤連叫兩聲,情緒是抑制不住的驚慌,“我睡了多久了?”

“小姐,你睡了半個月了,在燕京的時候,你動了胎氣,又挨了十二小姐一掌,孩子差點就保不住了,幸好古神醫妙手回春,花了很大力氣才幫你保住胎兒的。”亦瑤趕緊扶住羽彤,將事情一一道來。

“小姐,你不要激動,再動了胎氣可不好。”勝男擔心地慰勸。

“不,不,我想知道的不是這些。他呢,皇上呢?”羽彤連連地搖頭,又一次情緒失控,“我怎麽可以睡半個月,怎麽可以?”

從來沒有過的失控,推開懷裏的被子就要下床來,芳心是一路見證,自然明白羽彤的心思,趕緊地上前攔下,“姐姐,皇上好好的,沒事兒。”

“對,瞧我們高興的,小姐醒了,應該第一時間通知皇上的。”亦瑤拍了下額頭,恍然大悟,連忙地奔到門口,喚道,“斬龍,快,小姐醒了,去通知皇上。”

“小姐醒了嗎?”門外傳來斬龍的憨厚的聲音,“我去看看小姐。”

“先去通知道皇上再說。”亦瑤急急忙忙地催促著。

“對,對,通知皇上。”門外又是斬龍喜極的聲音,接著是一陣腳步聲遠去了。

“芳兒,他真的沒事嗎?”羽彤緊緊抓著芳心的手追問。

“姐姐,芳兒不會騙你的,當日南宮雲哥哥吃得不是七日斷腸,而是普通的養顏丸,是那個明珠故意試探他們的。”芳心嘟著小嘴,很是認真地回答。

羽彤從芳心的眼裏看到了真切,她是不會撒謊的。他沒事兒,真的沒事兒,籲了一口長氣,終於平靜下來。

“看來南宮哥哥對姐姐真是重要,把姐姐都嚇成這樣了,我可從來沒看到姐姐這樣慌張過。”芳心順勢坐到了床沿上,反握上羽彤的手,忍不住地打趣,一切都已是雨過天晴了。

“小姐,我和勝男去禦膳房準備些吃的給你,昏迷了這麽久,醒了肯定要補充營養的,小姐跟芳心小姐好好聊聊吧。”亦瑤和勝男眉笑眼開地互望一眼,盈身一拜,退了下去。

千盼萬盼終是等到主子醒來,兩丫頭甭提有多高興了,幾乎是拉著手歡快地出了門去。

羽彤拍了拍胸口,搖頭一笑,方才發現自己失態了,“是嗎?”

“當然啊。”芳心使勁地點頭,“要是有人為了我寧願吞毒藥,我不感動得淚流了幾碗才怪呢。”

“我們是怎麽回來南岳的?”羽彤不免想起當日情形,難道真是東方璃信守諾言放他們走了。

“當然是光明正大回來的,難得那個壞家夥守了回信,沒有毀約。”芳心瞇著眸,笑得很開心,“要不是南宮哥哥手下留情,他早見閻羅王了,放我們回來,也是應該啊。”

“呵呵——”羽彤忍不住地被芳心的笑容感染,也跟著笑了兩聲。

“姐姐笑了就好,笑起來的樣子真美。”芳心由衷地讚嘆著,“所有的事兒都解決了,姐姐現在安心養胎就好,當時我們離開鎮南王府的時候,夫人還囑咐南宮哥哥好好照顧姐姐呢,還有那個明珠,你知道她後來怎麽樣了嗎?”

“怎麽樣了?”羽彤忍不住摸了下脖子,傷疤還在,已經結了痂,記得當日歐陽明珠手裏的刀刃割破了這裏的肌膚,摸著還有點紮手。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歐陽明珠也不過是一個渴望被愛的可憐女子,只是極端了些。

“她出家做了道姑,真正的道姑,不可以還俗的那種。”芳心瞇著眉眼,很認真地說道。

羽彤一聲淺笑,沒想到歐陽明珠最後走的路居然是九小姐當初走的路,也許看破紅塵對於她來說是最好的解脫了。“這樣也好,紅塵忘卻,安然修身。”輕輕一嘆,望一眼窗外,此時好像是剛撒黑,夜色降臨,已看到外面的天空了,一陣冷風襲進來,倒叫她頭腦一醒,想起一個人來,“對呢,芳兒,詡星呢?他不是被關在燕京天牢了嗎?”

說起詡星,芳心神采熠熠的眸子有了些許黯淡,“哥哥已被放出來了,只是他叫我跟著姐姐,說姐姐會好好照顧我的,他卻獨自一個人西行去了。

“西行?”羽彤微愕。

“是啊,哥哥叫我跟姐姐說,他去尋找屬於他的世界去了,叫姐姐一定要記得生命中曾經出現過一個叫西門詡星的人。”芳心一邊說一邊攥著小拳頭捶了捶腿,“哥哥真是壞,為什麽不跟姐姐親自說,就這麽走掉了。”

“男兒志在四方,難道你不想他尋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嗎?”羽彤拉著芳心的手反問一句,其實西門詡星的離開是預料之中的事兒,他是西郎舊臣,不可能投靠南岳的。

獨自去西行,不過是借口,他是想找一片西邊凈土,過著不與世塵沾染的生活,他本就不適合這紛爭的世俗。

把芳心交托給她,是不想叫自己的妹妹卷入亡國之恨裏,希望她快樂地跟自己的意中人在一起。

可謂用心良苦。

西門詡星,這個名字,當然不會忘記呢?他就像親人一樣曾經陪伴在她的身邊,想到這裏,羽彤又笑了。

“姐姐說得對,是該叫哥哥去尋找自己的幸福了,不然我這個做妹妹的肯定會連累他的。”芳心一陣思量之後,很快地想通了,嘻嘻哈哈地笑著,“還是姐姐好,有南宮哥哥疼著,姐姐可是不知道,這昏迷的半個月,南宮哥哥除了上朝,就整日地守在鳳梧宮,估計這會兒南宮哥哥還在批閱奏折,可是把他累壞了。”

聽著芳心說得極是輕松的話,但是羽彤聽在心頭,卻是滿滿酸楚,擡眸掃了一眼門口,珠簾串串,隨風而動。

很想見到他,又不想他來。

來回的奔波,肯定很累,很累。

說到累,不知怎麽的,睡了這麽久,又覺得困了。門口的珠簾搖晃著,眼前起了重影了。

“姐姐是不是累了?古神醫說了,姐姐身子虛,怕是容易犯困,困了就要休息,姐姐先躺著吧。”芳心起身來,幫著羽彤整理了一下枕頭,方才小心地扶她躺下,幫她蓋好被子。

“嗯。”羽彤應了一聲,閉上眼,很快又迷糊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門口的珠簾響起的串串脆聲把羽彤驚醒來。

睜開眸,看到了一朵明黃飄了過來,他的身影還是那樣的偉岸,銅黃的臉頰清瘦不少,精致的輪廓沒有變,劍眉、翹鼻、藍眸,每一點滴都像用神筆勾勒出來的一樣,尤其是那雙眸子掃過她時,臉上是極其的喜悅。

“南宮哥哥,姐姐她剛躺下。”芳心把手指放在嘴邊噓了一下。

那條明黃迅速地放緩了腳步,慢慢地踱到了床前。

“芳兒先退下了。”芳心很識趣地退了出去。

偉岸的身影坐到了床沿上,羽彤吃力地睜開沈重的眼簾,那張妖嬈無雙的臉在眼瞳裏漸漸放大。

“軒——”伸手想去撫探他的臉,想坐起來。

“先躺著。”南宮雲軒按住了她欲起的身子,幫她掖緊了被子,同時亦捉了她的手,捂在掌心裏。

“真的是你嗎?”羽彤把另一手伸進被子,偷偷地掐了一下自己,很疼,真的不是做夢,嫣然一笑,“我真的不是做夢。”

“當然不是做夢。”南宮雲軒拉起羽彤的手覆到了自己的臉頰上,時常冰冷的臉終於有了暖意。

“你笑的樣子很好看,要常常笑才好。”羽彤抿起紅唇,又一次笑開了,想到當日他服“毒”之時,那種安慰的笑,牢牢地刻在她的腦海裏,永遠磨不去了。

“好,只要你好好的,我天天笑給你看。”南宮雲軒溫聲答應著,果然飽滿的唇弧一揚,笑了,笑得極美。

原來這個冷酷的家夥也能笑得如此的俊美。

“你真傻,以後不許為了我再做傻事。”羽彤有些生氣地厥起了嘴,像個撒嬌的小女孩。

“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答應你。”南宮雲軒挑了挑眉,笑意愈深。

“什麽?”羽彤好奇地問道。

“你以後好好陪在我身邊,為我生十個八個的小皇子,小公主,我就不做傻事。”南宮雲軒咧著唇,笑得壞壞的。

“陪在你身邊可以,十個八個的,你當我是母豬了。”羽彤鼓起嘴,似得生氣地推了一下南宮雲軒。

南宮雲軒一聲吃痛,臉頰立即皺成了面團。

“你怎麽了?是不是上次受傷,傷口沒好啊?”羽彤一陣驚慌,睡意也跑了一半,連忙急坐起來,拉著南宮雲軒去看他的後背,記得當日東方璃的劍就傷上他的背上的。

“你快躺著。”南宮雲軒見羽彤坐起身來,趕忙要扶她躺下,“古神醫說了,你要好好休息,別亂動,我沒事兒,只是小傷,早就好了。”

“真的?”羽彤掙紮開南宮雲軒的手,沒有躺下去,盯著他的藍眸緊緊追問。

“是真的,剛才逗你呢。”南宮雲軒很是認真地點頭,“你快躺著。”

羽彤攬著被子往裏邊挪了一挪,“那你陪我躺著。”

南宮雲軒微微一愕,忽而又笑了,揚手夾了下羽彤的鼻梁,“你啊。”

“我怎麽了?”羽彤的臉頰一揚,撇給對方一個調笑的笑。

“你很美。”南宮雲軒遲疑了一下,突然冒出這三個字來,身子微微一傾,吻上她的紅唇,蜻蜓點水的溫柔也是這麽的浪漫。“躺著吧,我陪你。”瞬間的吻離開之後,他一個巧笑,扶著她躺下,而他自己也褪了長靴和長袍,躺倒她的身邊。

有人說:一個男人若是真正愛一個女人,就會靜靜躺在她身邊睡覺。他躺著的樣子很安詳,側眸過來,深情地凝視,大手輕輕撫了撫她隆起的小腹,“快睡,你不睡,寶寶也要睡的。”

“嗯。”羽彤只覺得他躺在身邊很安穩,就像一堵避風墻把所有的風波都擋在了外面,留給她的只有溫暖。

這種感覺,他可以給她。

頭微微一翹,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一個輕輕的細吻。

“剛剛我做了一個夢。”她閉上眸,很安靜往他懷裏蹭了一蹭。

“夢到什麽呢?”南宮雲軒睜著那雙幽藍的眸,深情地凝神著她,眼睫一眨都不眨。

“夢到了你曾經帶我去的那片梅林花海,好美!只是夢裏我看到你在流血!”說到此處,羽彤一個警醒過來,清澈的眸睜得好大,牢牢地打量一遍身邊的人,他的五官還是這樣清晰。

他沒有離開,他好好地,方才籲了一口氣。

“那只是個夢。”南宮雲軒輕輕撫了下羽彤的臉頰,“你若喜歡梅林,我命人在這鳳梧宮裏再植上梅,以後每年冬天,你我就可以看到落雪紅梅呢

“好啊。”羽彤又一次閉上了眸,眼簾漸漸垂下,“我們一家人在一起賞雪看梅。”

“嗯。”南宮雲軒的回答很堅定。

“軒——”羽彤的聲音輕了。

“嗯?”南宮雲軒的眉頭微微一挑,輕輕撫開她臉邊的餘發。

“好美——”羽彤的嘴角揚起了笑意。

“什麽好美?”南宮雲軒故意地追問,她該是已入夢了。

“雪美,花美——”羽彤的聲音開始斷斷續續。

“睡吧。”南宮雲軒攬了她入懷,輕輕拍了下她的後背。

“嗯——”羽彤嘴角的笑愈是甜了。

他皆看在眼裏。

轉眼冬去春來,百花又落盡,迎來初夏,平川城的夏季似乎早了些,大約四月初,已感覺到陣陣的炎熱。

不知不覺,從西郎輾轉東楚,再回到南岳已有五個月了。

又是一個清明的早晨,明媚的陽光把美麗的女子從睡夢中喚醒,拉起帳簾子,撐著腰,吃力地下了床來,撫了撫隆起老高的肚子,一張絕色的臉笑得百媚橫生。

就在這時,宮門被推開,寢居的珠簾撞起叮叮咚咚的響聲,亦瑤和勝男端著洗漱用具魚貫而入,一眼瞧見大肚挺起的女子自顧地下了榻來,頓時慌了神。

“小姐,說好了等我們來了你再起床嘛?”亦瑤一個驚慌趕忙放下手裏的物品,上前將她攙住。

“就是啊,小姐,臨盆在即,可不能出差錯。”勝男亦是一個利落上前來扶住了她。

“我又不是陶瓷一摔就碎了,瞧你們驚慌的。”羽彤伸了個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白了一眼亦瑤和勝男。

這些日子可被她倆給悶壞了,什麽事都不讓她做,什麽東西都不讓她碰,簡直當菩薩供著。

“小姐,不單單是我們,皇上也擔心著呢,可是千叮嚀,萬囑咐的——”亦瑤又開始嘮念她的那一本“正經”了。

“好了,好了,我聽你們的就是了。”羽彤趕緊捂了耳朵,這些日子亦瑤可是把她給嘮叨的煩了。

“不是我啦,是皇上交待的。說是早上在服侍小姐起訂,服侍小姐梳妝,服侍小姐——”亦瑤又掰著手指開始數落了。

勝男在旁邊都忍不住地捂嘴偷笑。

“別拿皇上壓我,快幫我洗漱梳妝。”羽彤搖頭無奈一笑,已然取了端架上的毛巾,開始洗漱了。

“是,是,是。”亦瑤和勝男連連應聲。

一番梳洗打扮之後,羽彤對著銅鏡轉了個小圈,鏡中的自己一點兒沒變,兩頰不染胭脂亦能粉紅的厲害,清澈的眸子裏閃著明亮的光芒,格外精神,一身金色鳳袍更是襯她得美麗無雙,很是滿意地從首飾盒裏取出那只木簪,插入雲髻,方才拍了拍手,轉身瞄了一眼亦瑤和勝男,“叫你們準備的東西可準備了?”

“小姐,這都快生了,還是不要給皇上送早膳了,龍霄殿有人準備呢。”亦瑤蹙著眉很是為難地說道。

“嗯?”羽彤的眉頭一挑。

“小姐,皇上交待了,打今兒起,小姐不用去龍霄殿了,好好在鳳梧宮養著。”勝男亦是滿色難色。

“我就只是去看看。”羽彤沖著亦瑤和勝男呵呵一笑,打起商量來。

“小姐,不行啊。”亦瑤一邊說一邊扯了扯勝男的衣角。

“是啊,不要去了。”勝男連忙會意勸道。

“你們不叫姐姐去看南宮哥哥,可是會把她憋壞的。”就在這時,另一個俏皮的聲音撞進來,芳心一襲紅衣,一蹦一跳地入了屋來,“這叫什麽來著,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你這丫頭,一大早就拿我來打趣不是?”羽彤忍不住想笑,瞥了一眼芳心,“你是想跟著我一起去,去龍霄殿看看你南宮哥哥的禦前侍衛,那只大蠻牛吧。”

“姐姐——”芳心頓時一臉羞紅,使勁地跺了跺小腳。

“困在這鳳梧宮實在太悶了,走,我們去龍霄殿轉轉去,芳兒,不陪我嗎?”羽彤鵝子臉上的笑意愈是美麗,揚起手來示意給芳心。

“陪姐姐就是了。”芳心連忙會意,扶起羽彤的手,攙她出了寢宮。

亦瑤和勝男只能翻了翻白眼,連忙地提著事先準備好的食蓋跟上去,嘴上說不同意,但小姐要求的,她們一定會照辦的。

這幾個月來,每天早晨,羽彤都會去給南宮雲軒送早膳的。早膳都是她提前頭一天晚上把食材準備好的。

懷了孕,愈發貪睡,早上起不來,只能想這個法子呢。

春末夏初的陽光照在身上很是暖和,散步的感覺真好,有嘰嘰喳喳的芳心陪著更是不會寂寞了。

走著長長的宮道,感覺到的不是落寞,而是滿載的幸福。在南岳,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皇帝後宮只有一人,就是皇後歐陽羽彤。

帝王家的一夫一妻是何其的少見,卻意外的發生在她的身上。

“姐姐,怎麽瞧著你的肚子真大?”芳心一路來,總是盯著羽彤的肚子左瞧右瞧。

“倒真是這樣。”跟在身後的勝男忍不住地插了一句。

“可能是寶寶長得胖了吧。”亦瑤亦接了一句。

“你們三個呀,還真是人來瘋,一大早地拿我的肚子說事兒。”羽彤輕輕瞥了一眼三丫頭,眉頭一挑,想笑又忍了下來,“趕明兒,早些找個人家嫁了你們,免得整天嘮叨我。”

“我們可是不嫁的,要嫁她嫁。”亦瑤和勝男倒是異口同聲,一齊指向芳心。

“怎麽又是我?”芳心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窘相。

“當然是你,不然斬龍可要打光棍了。”亦瑤和勝男跟約好似的一齊回道。

“姐姐,你瞧她們,又拿我說笑。”芳心攬著羽彤的胳膊開始撒嬌。

“她們說得對,看看,說曹操曹操就到。”羽彤清徹的黑眸一掃,眼前已經龍霄殿了。

只瞧守在門口的斬龍見她們到來,趕緊地迎上來。

芳心連忙害羞地躲到了羽彤的背後。

“小姐——”斬龍遠遠地喚了一聲,“小辣椒,別躲!”他可是眼尖。

“誰躲了,死蠻牛。”芳心不饒人地還上一句。

“再敢說我是死蠻牛,小心沒人娶你。”斬龍急得臉紅緋紅,憋出這麽一句來。

芳心一聽,嘴一厥,淚水嘩嘩地往下落,“你不娶算了,我叫姐姐給我賜婚得了,哼——”

“好了,好了,我就逗你的。”斬龍一見芳心哭,就沒了轍,整個人像被鬥敗的野牛,啥力都沒了。

“以後你再也這樣,我再也不理你。”芳心氣恨地跺著腳。

“好,好,我不說。”斬龍躬著身,連聲哄道。

兩只冤家鬥得所有人一陣哄笑。

“你們倆一見面就鬥,不見面又想念,真是歡喜冤家。”羽彤搖頭一笑,有了他們,真是樂趣無限。

“對了,小姐,皇上吩咐了,說是以後不用送早膳了。”斬龍搔了搔腦袋,不好意思地回了一句給羽彤。

“怎麽?吃我的早膳吃膩了?”羽彤的眉頭一皺,似有不悅。

“不是啊。”斬龍呵呵一陣憨笑,搔著腦袋不知道說什麽好。

“那是?”羽彤追問,這個南宮雲軒今天頗是古怪。

“是什麽啊,斬龍,你快說啊。”亦瑤和勝男開始催促。

“是啊,大蠻牛,說呀,小姐可是挺著大肚子來看南宮哥哥的呢。”芳心可是不客氣,攥著小拳頭就往斬龍身上招呼。

“皇上他,他不在宮裏。”斬龍憋了半天冒出一句來。

“不在宮裏?”羽彤不由一驚,南宮雲軒若是要出宮,一定會事先通知她的,為何今日如此突然,“我倒要看看是怎麽一回事?”

提起衣裙,繞過斬龍,正要踏上臺階,卻被斬龍攔了下來。

“皇上說了叫小姐好生回鳳梧宮安胎,小姐就不要為難斬龍了。”斬龍聳著肩,一臉為難,同時攔下了羽彤的去路。

“越是不讓,越是有鬼,我更要看看了。”羽彤笑得愈是迷離,輕輕推開斬龍,徑直踏上了臺階。

“小姐,不要啊。”斬龍又是一個箭步攔下了羽彤的去路。

羽彤清亮的眸子一閃,故意瞥了一眼斬龍,捂著肚子一聲叫喚,“啊!

“小姐怎麽了?”

“姐姐,怎麽了?”

三女一男頓時慌神。

“我肚子好痛,好像要生了。”羽彤捂著隆起的腹部,故意痛狀。

“啊,要生了!”斬龍驚得一炸,比誰都驚慌,連忙抱起手中的長刀,朝著四周一陣亂喊,“皇上不好了,皇後娘娘要生了,我扛不住了。”

接著一條明黃的身影從旁竄了出來,他臉上的驚慌更濃,簡單比天榻下來還嚴重,絕世的容顏上是亙古未有的慌張,朝堂上遇到任何大事也沒見他這樣失措過,“怎麽了,是不是肚子疼?快,叫產婆!”

“是呀,我肚子疼!被你氣得。”羽彤一手叉著腰,紅唇厥起,恨恨地瞪著眼前的人,“跟斬龍合起夥來騙我,你不是出宮了嗎?”

斬龍一瞧上了當,趕緊地捂了臉閃到一邊了。

南宮雲軒拍了拍胸口,連忙地松了一口氣,沖著羽彤依然是溫暖的笑意,“好了,夫人不要生氣,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而已。”

“驚喜?”羽彤聽到驚喜二字,臉上的不悅方才稍稍退了些。

“朕本來打算弄好了再告訴你的,現在先不說。”南宮雲軒瞇著幽藍的眸,故作神秘,賣起關子來。

“當真不說?”羽彤挑了挑眉,下額一揚,瞥他一眼。

“說了是驚喜,若是告訴你了,就沒有驚喜了。”南宮雲軒的雙手一攤,還是先前的鎮定。

“不說算了,我還不想知道呢。”羽彤一揚袖,鵝子臉一翹,撇給南宮雲軒一個壞壞的笑,正欲轉身離開,突然覺得底氣一沈,腹中一陣絞痛,“啊!”

“怎麽了?”南宮雲軒趕緊地上前扶住了她。

“我肚子好痛!”羽彤的臉瞬間皺成了面團。

“不會是又要生了吧?”南宮雲軒的肩微微一聳,忍不住地一聲暖笑,“你每次都來這招,肚子痛我也不告訴你。”

“真疼啊,是要生了。”羽彤緊緊扣著南宮雲軒的手,連說話都有些顫抖了,只覺得身下一濕,好像羊水破了。

“好了,驚喜我過幾天就告訴你的,來,我扶你回宮歇著。”南宮雲軒一聲輕笑,以為羽彤又在騙他,並不以為然。

還是芳心眼尖,看到羽彤身下濕了,一聲尖叫。

這下可驚得亦瑤和勝男一顫,一齊朝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皇上,不好,小姐當然要生了,羊水都破了。”勝男精通歧黃之術,自然懂得那濕了的是什麽,亦是控制不住的叫出聲。

“斬龍,快去叫產婆,另外太醫也叫上,以備不時之需。”南宮雲軒這才意識到嚴重性,趕緊地抱了羽彤在懷,加快腳步朝鳳梧宮奔去,本來已經鎮定的臉頰又一次慌張起來。

“是,是。”斬龍急忙地應下,慌慌張張地就跑開了,第一次看到要生孩子了,他也跟著急了。

亦瑤、勝男、芳心大氣不敢出,連忙地跟上南宮雲軒的腳步。

“快,快告訴我,是什麽驚喜?”羽彤忍著痛,緊緊攬著南宮雲軒的脖子,還不停地追問。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問。”南宮雲軒心疼地瞥了一眼羽彤,“可知道你剛才騙我,差點就叫我釀成大錯了。”

“你快說,不然我就不生了。”羽彤清澈的眸子依然還是那份倔強。

“你啊,一點沒變,還是跟以前一樣要強。”南宮雲直一邊奔跑,一邊無奈地甩頭。

“若是嫁給你我就變了,那我就不是歐陽羽彤了。”羽彤忍著絞痛,吃力地說道,眉宇間還有那抹一絲調笑。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會開玩笑。”南宮雲軒一聲嘆息,終是妥協了,“好了,告訴你吧,每天早上我都會在宮裏種上一顆梅樹,待到有一天梅花開放,花海一片的時候,是不是驚喜?”

“是。”羽彤撲在南宮雲軒的懷裏,吃痛地點了點頭,“原來你還記得

“你說得我當然——記得。”南宮雲軒的喘息愈重了,“好了,不說了,你忍一忍,馬上就到鳳梧宮了。”他加快了腳步。

“啊——”羽彤又是一陣叫喚,那一刻他看到南宮雲軒的眼眶紅了。這個男人,她真的是嫁對了。

當冰山融化以後,那底下藏著的就是肥沃厚土,南宮雲軒就是。

鳳梧宮的宮門關上了,同時也隔開了所有的聲音。

一襲明黃在門外徘徊,瀟灑的身影難得人生第一次的驚慌無措,南宮雲軒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斬龍抱著長刀,立在門口,視線隨著南宮雲軒的移動而移動。

“皇上,歇一歇吧,這樣走來走去會累的。”斬龍憨憨一笑,好心勸道

“你說是男孩還女孩?”南宮雲軒又急又喜,幾乎已經停不下來了。

“皇上,國家大事您還沒這樣著急過呢,皇後娘娘生孩子,您這也太——”斬龍不解地搔著腦袋。

鎮定自若的一代帝王如此失態的確叫斬龍郁悶。

“你這小子,等到你要做父親的時候,就該知道朕現在的心情了。”南宮雲軒瞪了斬龍一眼,又是好笑地搖了搖頭。

“可是我還沒當父親啊,真理解不了。”斬龍又是一陣憨笑。

“你——你也該快了。”南宮雲軒睨了一眼斬龍,笑得有此詭異。

就在這時,一陣嬰孩的嘀哭打破了鳳梧宮所有的寧靜。

“生了,生了,朕做父皇了。”南宮雲軒有些激動地握住了斬龍的手。

斬龍一陣詫笑,“是,是。”

同時宮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芳心送著產婆出來了。

“是小皇子還是公主?”南宮雲軒迫不及待地追問著產婆。

南宮雲軒的激動叫產婆幾乎忘記了怎麽答話,只知道搖頭。

“小皇子?”

產婆搖頭。

“小公主?”

產婆依然搖頭。

“那皇後怎麽樣?”

產婆還是搖頭。

“南宮哥哥,你這樣子嚇得產婆了,姐姐沒事兒,生得是龍鳳胎!有小皇子亦有小公主。”芳心笑盈盈地答道。

“好,好,有賞,通通有賞。”南宮雲軒高興地幾乎要跳腳,“芳兒、斬龍,你們送送產婆。”

“是。”芳心和斬龍響亮地應下。

音落,他已破不及待地奔進了鳳梧宮中,掀開珠簾,又撞出清脆的響聲,這時亦瑤和勝男已將包好的寶寶抱過來了。

“是朕的皇兒,朕的皇兒。”南宮雲軒喜極,一手攬一個,那開心的樣子就像個孩子似的。

“你啊,這樣子叫洛凡和刑傑看到了肯定嚇壞。”床上,羽彤靜靜躺著,看著南宮雲軒高興的樣子,不由地笑出聲來。

他從來沒有這樣歡快地笑過,這是第一次。

“快,抱著。”南宮雲軒將孩子遞給了亦瑤和勝男,趕緊地奔到床前,坐到床沿上,緊緊地抓起羽彤的手,眼眶裏又湧起一抹晶瑩,“辛苦你了。”擡手輕輕地撫去她額上的汗珠

“我現在的樣子很醜吧?”羽彤有些羞澀地往被子裏埋了埋頭,趕緊拿了絹帕把臉遮了起來。

“不醜,一點不醜,你在我心裏永遠是最美的。”南宮雲軒趕緊地拿開了羽彤手裏的絹帕,將她的臉穩穩地捧在手心裏,低身一個親吻落到她的額頭上。

亦瑤和勝男在旁邊看著,都忍不住地要落淚了。

羽彤笑了,笑得那樣甜蜜,散開的墨發鋪在玉枕上,洩了滿床,還是那樣的明麗。

“給孩子取個名字吧。”同時,她給亦瑤和勝男示意了個眼神,支撐著坐起。

南宮雲軒趕緊扶她起身,拿了毯子給她披上,亦瑤和勝男會意,已將寶寶抱了過去。

夫妻二人一人抱一個,看著未睜眼還在沈睡中的可愛寶寶,忍不住對視一笑。

“兒子叫唯一,女兒叫無雙。”南宮雲軒沈思了片晌,突然說道。

“嗯,為何?”羽彤有些驚詫,為何取這樣的名字。

“以後他們長大了,我要告訴他們,他們的母後是朕的唯一,是天下無雙的女人!”南宮雲軒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天然的慈愛,從繈褓中的嬰孩的小臉上掠過,落到了羽彤身上,幽藍的潭底深處皆是深情。

“呵呵——”羽彤只是笑著,那是亙古未有的一種幸福的笑。“南宮唯一,南宮無雙,這可是你們的父皇給你們取的!”

又是一年冬雪飄揚。

平川城上空已是蒼白點點,紛紛而下。

紅梅花開時,滿枝暗香來。

華麗的皇宮裏,潔白的雪地上,兩個小巧的身影歡快地奔跑著,你追我趕。

“姐姐——等等我。”後面的小男孩追逐著前面的小女孩。

“噓——父皇和母後在賞梅了,我們不要打擾他們啦。”女孩一把拉了男孩躲到了梅樹下。

“嘻嘻,那我們去打擾打擾芳心阿姨跟斬龍叔叔吧。”男孩朝著女孩扮個鬼臉,一溜煙地跑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