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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一吻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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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間,女子的黑眸裏閃過一抹擔憂,淺淺地如同春風掠過,稍縱即逝。

然,北堂澤的眼簾一低,很快將那絲變化捕捉到眼裏,“你們先下去吧。”示意亦瑤和勝男退下。

清新的院落恢覆了剛才的寧靜,只剩下花藤架上牽牛花開放的聲音,“北堂大哥何時回來了?”羽彤打破了這暫時的安寧,輕輕攬了手中的碧水薄紗,正準備放進錦盒裏。

“剛回來。”北堂澤頗有意味地掃了一眼羽彤手中的薄紗,負起手往前踱了兩步,“在古薩城的時候,南宮小弟可是把全城都跑遍了,為了就是尋找雪蠶蠶絲。”

羽彤心頭一愕,小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薄紗,“是嗎?”聽似淡淡的,不含任何情緒,不過低眉一瞬,眼潭深處已是橫波暗湧,左胸的小心不停地熱乎起來。

“覺得北堂大哥是在撒謊嗎?”北堂澤低低一笑,但聽著卻是爽朗的,“南宮小弟與我本是一齊回來的。不過南兵派人過來了,說是有急事,這會兒怕是把南宮小弟攔下了,所以做大哥的就先來看看弟妹。看來你還是擔心南宮小弟的,剛才我進來的時候,你只看到我一人來,可是失望的?”

原來如此,羽彤懸在心頭的石頭也落了地,原來他是被政事絆住了,“北堂大哥是在取笑羽彤嗎?”暗暗吸了一口氣,擡眸,眼底的波紋依然湧起,多了一許明亮。

“豈敢?”北堂澤呵呵一笑,搖了搖頭,忽得眼神落定到羽彤的身上,怔怔地看了片刻,“其實你與南宮小弟能走在一起,中間曲折,我也是知道一些的。看到你,倒是叫我時時地想起了她。”

“她?”羽彤的明眸微微睜了睜,“曾經的福澤皇妃?”

“是啊。”北堂澤回答地意味深長,一聲輕嘆,明亮的黑眸裏忽然生起一絲晶瑩,不過他還是抑制了自己的情緒,“其實我乘著南宮小弟不在,特來跟弟妹,羽彤你說說話,或許對你和南宮小弟有幫助。”說到此處,淺淺的一個停頓,拂袖走向花藤架下,眸光變得愁帳起來,掃向遠處的藍天白雲,“當年的她也是北漠草原上的一朵花,得了多少男子的傾慕,正因如此,提親的人絡繹不絕。記得那時西北邊有個部落首領想要娶她,她叫她的父親回絕了,恰逢父皇有意給我指婚,那時我也很喜歡她。她呢,為了避難,就嫁給了我。不過婚後,我們相處很好,只是沒想到——”

聲音哽咽了。

只是沒想到好景不長,一場預謀的宮廷政變就發生了。

她因他丟了命。

他也因她飄落異鄉。

北堂澤未說完的話,羽彤亦是猜到了,忍不住也跟著心酸,“北堂大哥——”正想要安慰他一下的。

“都過去了,她永遠在我心裏。”北堂澤揚手打斷了羽彤的話,又拍了拍胸膛,眼神裏晶瑩斂去了幾分,“南宮小弟是個面冷心熱的人,他不是民間所傳聞那般冷血無情。當年他坑殺遼宮所有宮女,是因遼宮成了疫病源頭,許多宮女都因醫治無效而丟了性命。為了不引起龍城百姓的恐慌,南宮小弟不許任何人把疫病消息傳出宮去。那些因病而死的宮女都深埋了,只是為了防止疫病傳播。”

“消息一封鎖,人們只知道遼王坑殺了宮女,卻並不知內情呢。”這一刻,羽彤心頭的那個疑問也終是解開了。

當時的情景可以想象,做為一方之主,他必須要先保護一方百姓的安危。沒想到謠言傳了出去,是那樣可笑。也許他聽著,不過是人一笑置之吧。

“羽彤,你的才思真的不是一般女子可比的,一點即透。”北堂澤頷首微笑,喜意滿面,繼續說道:“南宮小弟不在乎外人怎麽說,所以這些年,謠言就愈傳愈兇。”

羽彤的清潭大眸忽忽一閃,“也難怪老百姓會這麽傳,遼王的處事手段的確是殘酷的,這也不容置疑。”

“也許吧。”北堂澤笑得很淡然,“我與南宮小弟相處這些年來,對於女子,他從來都不正眼看過,唯獨對你啊,真的是與眾不同。說了這麽多,就是想叫你們倆好好珍惜,不要像我一樣。”末了,又是悲愴的一聲嘆。

“北堂大哥的話,羽彤都記在心上了。”北堂澤一番好意,羽彤自然也不好拒絕,盈盈一笑,安慰道:“以後大哥就好好做北漠大王,我與南宮的事兒,就莫要操心了。”

“我說得可都是大實話。”北堂澤又趕緊添上一句。看得出,他對他的南宮小弟極是上心。

“知道大哥說得是實話,羽彤說得也是實話啊。”羽彤盈盈一笑,不知為何,聽著北堂澤的一番話,仿佛心結打開了許多。

“記得珍惜眼前人。”北堂澤又補上一句。

“嗯。”羽彤使勁地點了點頭。

她分不清了,這到底只是為了安慰北堂澤,還是內心深處的一種向往。

“你們在說什麽呢?”就在這時,那個夾雜著冰冷的聲音襲來,是他,他永遠都是這般,突然的出現,突然的消失,聲如美玉撞擊的清脆,也還不缺那份屬於他標志冷冽。

羽彤一怔,心裏好似裝了一只小蝴蝶似的,撲撲撲地跳躍著,擡眸,密密的睫毛微微一顫,在眼瞳裏落下一片倒影,看到那條熟悉的長影,玄袍飛舞,單身負在後,翩翩而來。

許是古薩城的風沙太大,他如同北堂澤一樣,多了幾抹憔悴,銅黃的臉頰上幽藍的眸子深邃幽情,好似一眼望不眼的井,飽滿的紅唇輕抿著,弧形優美。他看她時,眼底的流光變得迷離起來。

“我在說,什麽時候弟妹能為南宮小弟添丁加口,北堂我定到龍城去看望你們。”北堂澤一聲朗笑,極是爽快。

“是嗎?”南宮雲軒的目光掃落到羽彤身上,漸漸嘴角有了一絲壞笑,“北堂大哥不急,應該很快了。不過到時候北堂大哥不是去龍城了,而是平川城。”

“平川城?”北堂澤微驚。

平川城是南岳京都,南宮雲軒的言外之意是要回去南岳。羽彤自然也是驚訝不已。

他一直留在龍城,為的就是保存實力,此時回平川,到底所為何事?

“剛才收到急件,皇太子病危,父——皇召我回南岳。”“父皇”二字對於他來說是生澀的,十八年了,他見過他的“父皇”幾面而已,怕是十個手指數都數得清的。

一直以來他都未回過南岳,也是早些年南岳帝南宮瀟出使東楚的時候,與之見過幾面。

以後大約都是書信來往。

畢竟不是自己的親生孩子,想必南宮瀟也未把他放在心上的。南宮琴在遼宮對他的監視,也意味他父皇對他的不信任。

若是放在一般人身上,只會覺得父母偏心。而南宮卻非凡一般人,他能清楚地記得前塵往事。

如此以來,他並不覺得奇怪了。

也許正因為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他早活得痛苦,才生就了那張冰冷的臉。

“南宮小弟不怕其中有詐?畢竟這些年了,南岳帝對你並不上心。”北堂澤道出了心頭的擔憂。

“不上心也是應該的。”南宮雲軒拂了拂袖,冰冷的藍眸散發的眸光落到羽彤的身上化成了淺淺的溫柔,數日不見,再見她時,心頭有股莫名激動,她似也憔悴了,很快將所有思念斂進心底,“皇太子病危,二皇子流落民間,不失所蹤。南宮皇族早已人丁單薄,並不旁系所出。北堂大哥覺得我的‘父皇’他還有選擇嗎?”

“南宮小弟所言極是,不過此次平川危危重重,定當小心。”北堂澤極是認真的叮囑道,“京雲十六州的城契,我已派人快馬加鞭送到東楚,南宮小弟安心回平川。”

“北堂大哥,你放心,過不了多久,我一定把京雲十六州還給你。”南宮雲軒的冷眸一瞍,眼底是沈沈地堅定。

京雲十六州割讓給東楚,想必也是緩兵之計。

東方璃故意設得圈套叫他鉆的,以京雲十六州暫穩局面,待到羽翼豐滿,怕是二人避免不了一戰了。

每每想到的這裏,羽彤的心就狠狠地揪起。

“南宮小弟,若需我北漠幫忙,北堂定會竭力相助。”北堂澤揚手,拍住南宮雲軒的肩膀,眼底裏皆是堅決與正氣。

“會的。”南宮雲軒欣然一笑,化卻臉上所有的冷意。

一行隊伍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烏木城,北堂澤騎著高頭大馬,帶著桑木林送了他們一裏又一裏。

草原上的風光如此旖旎,大朵大朵的白雲低低地壓在綠幽幽的草地上方,仿佛一伸手就能夠摘到似的。

終於到了草原的邊界,北堂澤才勒了馬韁繩,不再相送。

這對兄弟的組合還真奇怪,一個熱情豪邁,一個冰冷陰沈,倒是挺談得來。羽彤偶爾地掀開車簾子,遠遠地看一眼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南宮雲軒。從他自古薩城回來到收到信件再到起啟出發,不過才個把時辰。

分別半月,重相見時,卻沒有機會說話,心頭空空的,真是古怪。丟了紗簾,坐回到軟榻上,閉眸小憩一會兒。

忽得一陣疾風襲來,涼颼颼的吹進車輦裏,接著咚的一聲響,車沒有停,卻好似有人上了車來。

羽彤一個警惕,倏地睜開黑眸,正欲起身來,誰料一抹溫潤已貼上她的紅唇。那張絕世的容顏漸漸在她的眼瞳裏放大。

應該他靠得太近,身子稍稍往前一傾,就碰上了他的飽滿紅唇,片刻的詫異,溫潤的感覺襲進心裏,暖洋洋的,好像春朝的太陽。同時,他唇角上的笑也愈是得意。

羽彤這才意識到什麽,趕緊地往後退了半分,迅速避開,臉頰熱乎乎,一直漫延到脖子。

“好些日子不見,看來夫人對本王甚是想念。”畫圖只是片刻的定格,南宮雲軒素來冰冷的臉也瞬間化成了溫柔,隨即坐到羽彤身旁,大手攬上她的腰際。

“誰想念你呢?”羽彤冷睨南宮雲軒一眼,往旁邊挪了一挪,只是被對方的手箍得緊緊的,想離開半分都不行。

“沒有嗎?”南宮雲軒湊到羽彤的耳邊低低一語,“本王可是很想念夫人呢。”

熾熱的溫流撲灑在耳唇,羽彤竟控制不住自己心跳的節奏,吸了一口氣,竭力叫自己鎮定下來,“讓開。”冷冷回視,然後毫不客氣地用胳膊肘兒撞上他的腹部。

記得這一下很輕的。

南宮雲軒卻是一聲吭哧,捂著腹部,皺眉不展,極其痛苦的模樣。

“別裝了。”羽彤眼神淡漠,故作毫不關心。南宮雲軒的詭計是愈發多了,這回才不信他呢。

南宮雲軒的俊顏上皆是痛苦,皺著眉很是委屈,“夫人,你太心狠了,這些天在古薩城陪著北堂四處奔波,傷口裂了不知多少回了,你一見到我,就這麽對我,就算傷口不裂,心也裂了。”

傷口?對了,上次他為她擋得那一鞭可是不輕。他離開古薩城的這些日子,她總是會擔心他的傷口會化膿。“你怎麽樣了?背上的傷可好些,我幫你看看。”情不自禁地感情流露,扶起南宮雲軒,正要朝他背上去看。

“看來夫人對我是頗為關心。”南宮雲軒立即振作了精神,一把拉住羽彤的小手,緊緊捉在了掌心裏,冷眸迎上,皆是柔情。

“你又裝?”羽彤的彎眉微蹙。

“夫人,別蹙眉。”南宮雲軒轉眸,眼底的深情愈濃,擡起一手來輕輕撫平了羽彤眉間的褶皺,“不想叫你蹙眉,希望看到你笑的樣子。若是不裝,怎麽知道夫人為關心我呢?”

呃——呃——羽彤突然結舌,只是輕輕的動作,簡單的話語,卻叫她左胸的心跳得愈是厲害,“你背上的傷可好些?”清眸流動,問了心裏一直想問的問題。

“好多了,都已經結痂了。”南宮雲軒的眼神愈是深邃。

“那就好。”羽彤莞爾一笑。似乎有他在身邊,周圍的一切都這麽的平靜,“王爺,臣妾有一樣東西送給你。”黑眸一閃,忽得掙開南宮雲軒的手,挪至軟榻的側邊,從旁邊的小暗閣裏的取出一副畫卷來遞給對方。

南宮雲軒遲疑了一下,接了畫卷,緩緩地展開來,畫中的女子傾城傾國,尤其是那雙眸,幽藍的色彩仿佛降臨人間的仙子。

這是羽彤叫亦瑤從歐陽府裏取來的畫卷——東楚先皇後納蘭夏的丹青,亦是南宮雲軒的生母。

南宮雲軒慈凝視了許久,眉間多了幾許詫異,“你怎麽會有?”

“我爹年輕的時候,畫工很好,在宮裏幫先皇後畫過幾副丹青,後來留了一副在府中。本來是為了確認你跟納蘭皇後是何關系才叫亦瑤偷來的,不過我想還是把它送給你。”羽彤淡淡笑著,眼裏是美好的期望。

早些時日,就想把畫給他了,一直沒瞅著機會。這次來北漠,她也特意叫亦瑤帶上了。

“謝謝。”南宮雲軒的眼底浸起一抹晶瑩,“謝謝”二字很是沈重,冷眸回掃看著畫中女子許久許久,“你回龍城吧。”突然地,他冒出這麽一句來。

羽彤稍稍一怔,心頭自是明白“回龍城”的意義。龍城有洛凡,有斬龍,是他盤踞已久的根據地。

她在龍城是最安全的

而南岳平川,他太長太長沒回去過了。是吉是兇,他無法預料。

“王爺以為臣妾是衣服,想扔回哪裏就扔回哪裏?”羽彤故意瞥他一眼,似是生氣。

南宮雲軒冰藍的瞳綻開一道道血光,“彤——”叫得深沈。

羽彤鼓起紅唇,瞪一眼南宮雲軒,“別叫我,反正我不回龍城,我得監督你早些完日大計,然後我早些——”

早些離開他嗎?不知怎麽的,竟有些說不出口來,話到一半,咽到嗓子裏了,一是她不想說,二是她也說不了,那兩片紅唇已牢牢地堵了過來,把所有的聲音都掩沒了,溫潤滑過唇瓣,還是那般輕巧地撬開她的唇。

突如其來的吻竟叫羽彤有些不在所措,心頭猶如撞鹿,撲通撲通,就連呼吸都有些急促了。這次竟沒有反抗,任由他唇舌交織,腦海裏只剩下空白和零星的記憶。

花海漫天的地方,寂靜的只有他和她。

一只只蝴蝶飛過,時爾落在花叢之中,汲取自然的芳香,時爾在空中舞動,殿示著屬於她的美麗——

漸漸沈迷,小手竟是不由自主地攬上他的脖子,潛意識裏接受了這種溫存。忘記了一切,也忘卻了葉霖帶給她的塵封。

俄而,他的大手輕輕一托她的發髻,唇齒之間發出一個淺淺的輕昵,她自個兒也聽得清晰,頓時臉頰羞得通紅。

真沒想到自己會這般浸醉,想要掙脫,卻也來不及,他吻得愈緊,仿佛把她的整個身子嵌入自己的靈魂裏,肺腔裏的空氣愈發的稀薄了,她的呼吸有些急,汲取些什麽,卻只有他的蜜汁。

這一刻,他才突然地離開,再看女子羞紅的臉頰,還有濕潤的唇角,他笑得,壞壞地笑,亦溫柔地笑,大手一拍她的腰,她跌入他懷,他緊緊攬住,“這次夫人沒有拒絕,以後也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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