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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皇以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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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二十九年二月十四日,上柱國曹允玄孫曹舒窈及笄,於春明芳曹宅內宴請賓客舉行及笄禮。

是日,半個東京城的權貴盡數赴宴,一大早,賓客們便相繼抵達曹宅。

為彰顯誠意,三日前曹紀夫婦便親自登門至王宅邀請曹舒窈的姑母曹佩茹作為長女及笄禮的正賓,又請有司與讚者各一人,租來城北的樂器班子於及笄禮當日圍坐在場地的一角。

內院的浴房中頻頻冒出熱氣,女使將幹凈齊整的采衣與布鞋送進浴房,“姑娘。”

曹舒窈從浴桶內光著身子走出,水珠順著肌膚從肩膀至纖細的腰間一路下滑,女使呆呆的望著,“姑娘可真好看。”

換上采衣與采履之後女使將其送到行笄禮的大堂東院,進入更衣的房中安坐等候。

賓客們相繼到達,大多都懷揣著好奇,“連曹家的姑娘都長大成人了。”

“也有好一陣子沒叫著了。”

“是啊,大姑娘深居簡出,亦不知道如今長何模樣了。”

從馬車上下來的婦人相繼進入曹宅,相識的賓客則駐足相互打著招呼,湊在一起進入曹宅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著。

“主人,正賓曹侍郎來了。”

曹紀與其夫人便趕到門口出門相迎,“阿姊,姊夫。”

“舅舅。”

“當真是熱鬧。”曹佩茹與王文甫及其長女皆笑著入內,一個是當朝宰相,一個是六部之的侍郎,兩個紫袍入內,便引賓客紛紛作揖。

行笄禮的大堂內放有三張席子,其中兩張設有座墊的席子置於大堂中央,另外一張放有三套及笄衣服的席子則置於東側,有司捧著放有發飾的托盤立於大堂之西。

家僮們引賓客至大堂南面的院子裏落座,曹紀夫婦將曹佩茹迎到主賓位上,待賓客都落座後曹紀夫婦才坐下。

至笄禮開始吩咐奏響禮樂後曹紀從座上起身走到堂前朝眾人作揖,“小女今日及笄,承蒙諸位光臨寒舍,曹某不勝感激。”又朝東院拱門立候的侍女吩咐道:“請讚者與姑娘出來。”

讚者為曹佩茹與王文甫已出嫁的女兒王氏,王氏先行出來至盥前洗手後走到大堂的西階等候,女使隨著自家姑娘等候在閣門內準備出去,瞧了瞧穿戴齊整的衣裳後點頭道:“姑娘可以出去了。”

曹舒窈輕輕呼了一口氣,臉色從容,舉止得體的端著采衣袖子從東院慢步走出,至放有座墊的大堂中央朝南站立向賓客行揖禮,推手微微向下。

“怪不得這麽多求親者都無功而返,曹相公倒是養了一個好息女。”

“滿門顯貴,這笄禮的賓讚之人也都是貴人。”

行禮之後曹舒窈轉身面向西階跪坐於地席上,讚者便屈膝跪坐於曹佩茹對立面拿起梳子為其梳頭。

梳頭之後曹紀夫婦隨作為正賓的曹佩茹一同起身,從東階走下至盥前洗手,女使遞上幹的帕子,曹佩茹接過後將手擦拭幹凈朝其微微點頭,“有勞。”

女使盯著曹佩茹的眼神時充滿了羨慕,如今東京城裏最讓人羨慕的女子便是曹劉二人,以一女子之身立足朝堂,且與男子相比絲毫不弱半點。

曹佩茹轉身與曹紀夫婦相互作揖後各自覆位,典讚者站立於大堂一角高聲喚道:“初加!”

托盤的有司便將羅帕和發笄奉上,曹舒窈聽後坐轉身子面朝正東方向,姑母曹佩茹走上前吟頌祝詞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旋即跪坐著為其梳頭加笄,“及笄之後你便是待嫁的姑娘,再有提親者便要多多思慮,當然姑母不是讓你一定要有所選擇,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與生活,父母長輩都只是引導,你阿姊的婚事也是由她自己選的。”

“舒窈謹記姑母教誨。”

加笄之後曹佩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覆位,讚者上前跪坐替其正笄,“你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了,看著你今日及笄,諸多感慨,你自幼聰慧,但阿姊還是希望你能夠一直開心。”

曹舒窈看著長姊,點頭謝道:“多謝阿姊。”

曹舒窈起身面向南,賓客們便紛紛起身朝其作揖恭賀,曹舒窈回禮後從東階走下回到東院的房中更換衣裳。

有司將東側席子上第一套服飾呈給讚者,由讚者帶入東房,曹舒窈換上襦裙,端莊穩重的從拱門內走出。

院中觀禮的賓客紛紛瞪著雙眼,尤其是其中一個年輕人,目瞪口呆的盯著,突然皺起眉頭陷入憂愁道:“我的及冠禮在冬日,這還有大半年呢...”蕭燕歸瞧了一圈四周,看誰都覺得眼神如狼似虎,“這要是被別人捷足先登...”

曹舒窈穿著襦裙至賓客前。

“一拜!”

隨後至爹娘座前屈膝拱手於地行九拜之一的稽首禮。

“二加!”

曹舒窈走到大堂中央面朝東跪坐於席子上,有司將發釵奉上,曹佩茹便起身走下東階洗手,接過發釵至曹舒窈跟前,“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讚者俯身輕輕替曹舒窈取下初加的發笄,曹佩茹便跪坐著為其簪上二加的發釵,起身覆位後再由讚者為其正發釵。

賓客們再次向曹舒窈作揖道賀,回去更換與發釵相應的曲裾深衣,所有儀制如同第一次。

“二拜!”

及笄的姑娘便佩戴與發釵對應的曲裾深衣至人前展示,隨後走到正賓曹佩茹座前亦行初加的跪拜禮。

“三加!”

第三次,正賓與讚者及有司的流程依舊,曹舒窈跪坐於東面,曹佩茹捧著釵冠至其跟前,“以歲之正,以月之令,鹹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黃耇無疆,受天之慶。” 遂將發釵取下換成釵冠,受賓客作揖恭賀後回到房中更衣。

讚者將與釵冠相對的大袖長裙禮服接過送往東房與女使一起替其穿上,粉紅紗制短衫與黃裙,外罩紅色偏黃的紗衫,披紅羅褙子。

“三拜!”

女使扶著曹舒窈著大袖禮服、釵冠從拱門內走出,至賓客前行跪拜禮。

“曹家大姑娘…”

“不知是誰家有這般好福氣能娶做新婦。”

“不是有傳言說與蕭家的大郎嗎,門當戶對。”

女使攙扶著曹舒窈起身,侍從便將大堂內的用具盡數撤下,又於西階設醴席。

作為正賓的曹佩茹走上前朝外甥躬身作揖道:“請。”

曹舒窈微微欠身點頭後走至醴席西側朝南而立,王氏奉上醴酒,“母親。”

曹佩茹接過女兒遞來的酒走至外甥女跟前,頌詞道:“甘醴惟厚,嘉薦令芳;拜受祭之,以定爾祥;承天之休,壽考不忘。”

曹舒窈屈膝行禮後接過酒杯入席,將酒作為祭酒撒於地上,只送至唇前輕輕沾碰並不飲酒,有司奉上米飯,吃過兩口後放下筷子朝姑母再次跪伏,旋即起身至西階的東面朝南而立。

取字環節,亦有正賓為其取字,“禮儀既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於假,永受保之,”曹佩茹看著今日成人的外甥,秀外慧中,“終風且霾,惠然肯來,便曰字,惠然。”

“謝姑母取字,惠然雖資質淺薄,然不敢忘宗祖長輩之訓,必勤加努力,夙夜無違。”

而後便是跪於父母跟前聆聽教誨,最後答謝所有賓客,赴禮者多是仕宦之家,其中不乏有被其拒絕提親之人出題刁難。

無論所問何種,曹舒窈總能從容應答,並且又不至於讓賓客難堪,整場及笄禮下來絲毫不見其慌張之色,此舉引得了一些高門的讚賞與青睞,及笄禮過後京城有關曹家大姑娘的流言便迅速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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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陽郡公府——

“不行。”

“為什麽呀?”

“不行就是不行,沒有什麽為什麽!”

蕭燕歸深皺著眉頭,“古有諸侯十二而冠,男子十七至二十皆可行冠禮,為何我就不行,偏偏要等到二十歲?”

“連個半年你都等不了,還妄想娶人家姑娘?”

“母親,”蕭燕歸知道一向嚴肅的父親最是聽母親的話,“娘,您就幫我勸勸大人吧,兒子是真的很喜歡曹姑娘,兒子也只要曹姑娘一人做大娘子。”

呂夫人擡起手拍了拍兒子的手背,“你爹爹自有你爹爹的道理,你就聽話些,半年也沒有多久的。”

“可是誰知道這半年她會不會嫁與別人,若是如此,兒子情願不娶。”

“那你就別娶!”蕭雲澤端起一盞熱茶冷道。

蕭燕歸扭頭看著父親,旋即冷哼了一聲,“哼!”

等兒子走後蕭雲澤放下茶盞長嘆了一聲。

“官人不讓他提前舉行冠禮向曹氏提親可是有所顧慮?”

“我官居此位,又執掌殿前司手握重兵,若是再與曹氏結為姻親,恐怕真的就要盛極而衰了。”

“可是等到大郎及冠之後官人又要如何去回絕他,難道你們父子也要...僵持下去嗎?”

“曹氏之名已經傳出東京,及笄後的女子便到摽有梅之齡,曹家沒有理由一直拒絕,畢竟官官相護權貴之家也不想得罪權貴。”蕭雲澤旋即低頭長嘆一聲,“從前不理解父親與翁翁的苦心,直到自己做了父親才知道育兒的辛苦以及無奈。”

“之前入宮瞧見官家的樣子,怕是...”呂氏左右瞧瞧,“大限就在這兩年了,以朝中現在的局勢,若是官家走後,官人與皇後殿下是同胞兄妹,等那時再給大郎提親,應當無憂了吧?”

“大郎的婚事...”蕭雲澤低下頭,“他的名字是官家賜的,這大婚肯定是要過問官家與皇後殿下的,改日我入宮問問皇後殿下吧。”

“兒子的婚事也要殿下做主麽?”

蕭雲澤閉上嘆道:“蕭家以外戚之身能有此地位,全仗殿下,他是我的嫡長子,蕭氏將來百年是盛還是衰,都系於他一人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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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二十九年三月,暮春之初兵部尚書韓汜以一己之力上疏彈劾東西兩府包括方之彥與章厚在內的宰臣以及副相與其他十餘位高官,一時間令朝野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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