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見阿也

關燈
“我沒事,你別聲張。”我低聲對青羽說道。

青羽憂慮地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將一條新的絲巾遞了過來,同樣低聲說道:“娘娘,先用這個纏一纏吧。”

我接了絲巾,只是緊緊地將絲巾攥在了掌心中。

“恭喜陛下喜得皇子,天佑昇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慕容敬站了起來,高聲說了這樣一句,遙遙地向沈曄行了一禮。他這一舉動一出來,在場的王公重臣們紛紛起了身,齊聲喊道:“恭喜陛下喜得貴子,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曄笑了起來,說道:“除夕之夜,喜事臨門,果真是上天佑我大昇國。”

他扶著斜斜靠在他身上的齊貴妃,走回了座位。小安子早已將一把椅子放在了他的身邊,他將齊貴妃扶著坐在了那張椅子上,才重新回了座位。頓了頓,他沒有看我,只是直視著前方,噙著笑繼續說了一句:“既然齊貴妃已經知錯,太後可還介懷?”

“呵呵,怎麽會呢?”我聽到自己的聲音這樣說道。

宴會重新開始,一切又恢覆成歌舞升平的景象,一如我第一次參加中秋晚宴時的場景,原來,一切都沒變啊……我有些恍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端起了面前的酒杯,面對著前來敬酒的人們,得體地微笑,從容地附和寒暄,一杯又一杯地喝了下去,社交恐懼癥似乎早已經離我遠去。而這酒雖然有些辣,可是喝了下去,喉嚨似乎也堵得沒那麽厲害了。

觀歌舞,聽寒暄,喝小酒,我表情從容地做完了這一切,表情從容地搭著青羽的手走出了園子。風有些冷,我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卸下了從容的面具,突然覺得身體又重又累。

“娘娘,娘娘……您是要去賞花嗎?”青羽的喚聲將我從恍惚中拉了回來,我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禦花園門口。

回過神來的我笑了笑,說道:“青羽,我有些累,一個人想靜靜,不要問我為什麽,也不要問我靜靜是誰。你幫我去端碗醒酒湯,對了,陌焉應去了禁衛軍那裏那麽久,應該也回來了吧?你再去叫叫他,讓他來接我一下。”我找了一堆借口,想將青羽支開。

“是。”明顯感覺到了我今晚心情不太對勁,青羽遲疑了一下,見禦花園門口依然站了兩個侍衛,方才有些放心地點了點頭,說道,“娘娘您在這裏等青羽一下,青羽快去快回。”

“嗯。”我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加真實一些。直到青羽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我才隱了笑容,扶著墻壁,深一腳淺一腳地進了園子,走到了較為偏僻的西園,靠著石頭癱坐了下來。

酒勁一上來,沈重的頭飾帶來的壓迫感像是瞬間被放大了一般,讓我感覺有些呼吸困難。我昏昏沈沈地伸手,想要拆掉那些頭飾,可無奈太過於覆雜,我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我沮喪地垂下了手臂,握緊拳頭,狠狠地砸了一下身後的石頭,剛剛才止了血的掌心傷口再次裂開,開始緩緩地滲出血珠。

適時地,身後傳來一陣平緩的腳步聲,下一秒,一雙手伸了過來,開始幫我解頭上的裝飾。酒能壯人膽,我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怕這突然出現的腳步聲,反而仰了頭往後看,看到來人後,我傻傻地咧嘴笑了起來:“我一直你以為你只是白天喜歡來這個地方,沒想到你晚上也對這裏有興趣。白天我能理解為看書,晚上呢?該不會是跟哪個侍女幽會吧?”

“你是在暗示我跟你幽會麽?”阿也看了我一眼,慢條斯理地解著我的發飾。

“別、別,我是一個寡婦,雖然你說你只是個文侍,但也不能壞了你的名聲。”我伸出手臂,保持著仰頭的姿勢,擋了眼前的光線,繼續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

頭上一輕,發飾不知何時被解了下來。幾秒後,我擋住自己眼睛的手臂被一只修長的手抓住,拉了開來。他不知何時繞到了我的面前,半蹲下來,眼對眼,鼻對鼻地看著我。今天的他一襲白衫,眉眼在月光中愈發迷人。只是這迷人的雙眸裏,壓著我看不懂的陌生情感。

“今天的你,看起來很不開心。”他一邊說著,一邊松開了拉著我手臂的手,轉而抓住我的手腕,蹙眉說道,“怎麽掌心又受傷了,你是小孩嗎?天天橫沖直撞老是受傷。”

“你真像我之前遇到的心理咨詢老師。”酒勁讓我說話的膽子愈發大,“她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每次的開場白和你一樣,同學,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心事?看起來不太開心啊。”說到後面,我開始聲情並茂地模仿那個老師的說話語氣。

他沒有理會我的胡言亂語,只是皺著眉從懷中拿出了一方手帕,小心地在我的手上纏了一圈,說道:“回去之後上一點藥,不要沾水,不要總是把自己弄傷。”頓了頓,他伸手,將我身上的披風緊了緊,繼續說道,“跟小狗似的,老是喜歡縮在角落。”

“沒錯,我是薩摩耶,我是哈士奇,我是阿拉斯加,不然怎麽可能人家做一點小事,哪怕是送個點心給我,我也能開心半天。可是,雪橇三傻賣個萌,就能靠近主人,我呢?我不行啊,我即使賣萌,也沒人會理的。”我嘟囔道,揉了揉有些發痛的太陽穴。

“你喝醉了。”他看著我,低聲說道。

“我沒喝醉。”酒勁讓我得意識有些模糊,我迷迷糊糊地看著他,歪了歪頭問道:“對了,你剛剛的臺詞怎麽這麽熟悉?啊……我想起來了,上次中秋宴會,似乎有個路人也說我縮在墻角,還給我一件披風,阿也,那個路人是你嗎?”

“路人……”他的臉上有了明顯的黑線。

頭疼愈發明顯,我揉了揉太陽穴,咕噥道:“好疼。”

他伸出手,拿掉了我的手,將自己的指尖按在了我的太陽穴上,輕輕按摩。一時間,我只覺得無比舒服,似乎就連心中的抑郁都減了不少。

“又是因為陛下嗎……”他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我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這個問題。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陌焉的聲音:“娘娘。”

我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卻差點被腳下的石頭絆到,幸而得到同樣起身的阿也一扶,才堪堪避免了摔倒。陌焉快步走到我的身邊,向我欠了欠身,可當他的視線落在了阿也的身上時,卻是微微一變。

“殿……”陌焉張口,剛說了一個字,便被阿也打斷了。

“原來是陌侍衛。”阿也微笑說道。

“陌焉,你剛剛說殿什麽?”頭有些昏,我茫然地看著他倆。

“陌侍衛的意思是,天寒地凍的,你就算要坐,也得墊一個墊子再坐。”阿也繼續笑瞇瞇地看著我。

“是這樣嗎?”我揉了揉腦袋,又問道,“阿也,你之前認識陌焉?”

“我是夙王身邊的近侍,陌侍衛之前在陛下身邊當差,走動多了自然也就臉熟了,陌侍衛你說是吧?”阿也一邊說著,一邊看向陌焉。

陌焉微微低頭,只是說了一聲“是”。

“天色不早了,既然陌侍衛已經來了,就帶太後娘娘先回宮吧。”他擡頭看了看天空,又重新低頭看向我,說道,“以後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不要這樣橫沖直撞,老是把自己弄傷。”

“你這語氣,怎麽像是要回家鄉領便當一樣?”我搖搖晃晃地看著他,不懂他為什麽突然這樣說。

他微微一笑,沒說話,只是伸出手,又一次用再熟悉不過的姿勢將垂落下來的額發挽到我的耳後。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一嚇,驚得倒退了一步。

他一怔,動作僵了僵,隨即慢慢地將手收了回去,淡淡道:“我要離開這裏了。”

我楞了楞,問道:“你要去哪裏?”

“夙王殿下此行,事情已經辦妥,鄴城也堆了一些不得不處理的事情,所以明日我……和殿下便會啟程回鄴城。”他平靜地說道。

“你還會回來嗎?”我下意識地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他瞇了瞇眼,唇角的笑容漸漸加深:“這還沒走,就想我了?”

身邊一直沒說話的陌焉此時輕咳了一聲,表情有些古怪。我被他這自戀無比的話語激得全身一抖,一臉黑線地反駁道:“你的想象力會不會太豐富了一點?”

“是很豐富,所以我覺得你到時候會來找我。”他笑瞇瞇地順著我的話接了下去。

被他順桿往上爬的接話一堵,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開口,他頓了頓,終究還是拂了拂袖擺,轉身準備離開。

在他離開之前,我叫住了他:“等一等。”

“嗯?這麽快就開始想我了?”他嘴上雖然說著不要臉的話,可是人卻沒有轉過身來。

“其實你不是夙王的文侍吧?”冷風一吹,我頭腦清醒了不少。

陌焉看著我的目光有些詫異,而阿也的身形則是微微一頓。

我笑了笑,說道:“你能夠自由出入這裏,以及每次拜托你的那些難度高的事情,你總能很快就幫我做好,以及陌焉剛剛看你的眼神……一個文侍真的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嗎?”停了片刻,我聳了聳肩繼續說道,“也許你是品階更高的官,也許你真的只是一個侍衛,但既然你不願意告訴我,自然有你的考量,我不會幹涉你,也不會為難陌焉。也許將來有一天,你自己願意告訴我。”

“我是誰並不重要,但是如果你親自來揭開,也許更加有趣。”他輕笑出聲,在離開前留下了這樣一句話,“所以,別忘了我說過的話,如果有一天覺得這太後當得無聊了,不如來鄴城找我。”

作者有話要說: 男神暫時下線一下下,先幫女主把該清理的劇情給清理幹凈,好嘛,其實就是要虐一小下下,你們別擔心,這是歡脫文,即使虐也是很小一部分啦,信我信我(爾康手),最近看得人多收藏卻上不去,估計編編這周不會給榜了,雖然榜單乃身外物,讓我先小哭一下嘛,當然,肯定日更,保質保量,嘿嘿=v=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