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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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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我所料,漱寧宮是個不被人關註的地方,青憶的到來並沒有引起什麽人的關註。另外讓我詫異的是,這少年洗幹凈了臉,穿上了整潔的衣服後,撲閃著大眼睛的樣子簡直就是一個帶著正太氣息的萌少年,讓人看到只想捏他的臉。而青憶也的確沒能逃脫我的魔爪,被我捏了又捏,直到哀嚎著躲到青羽的身後,憤憤地瞪我。

我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在正在澆花的小桃面前轉了兩圈後,裝作不經意地開口問道:“本宮出去這半日……陛下可有來找本宮?”

小桃放下水壺,欠了欠身回道:“陛下的確遣了安公公來問了一下,見娘娘不在,便回去了。”

“他怎麽不自己來……”我郁悶地說道。

“回娘娘,聽安公公說,陛下因感染較重風寒,正臥床休息呢,今日甚至連早朝也缺了。”

“他生病了?”我一驚,腦中一下子有些慌亂,腳卻不由自主地向著門口走去。

“娘娘,您去哪裏?”青羽跟了上來,問道。

“我去看他。”走出去幾步,我又轉了個方向走向禦膳房。“病了的人需要調理,現在的他一定吃什麽都沒味,這個時候我應該先做一點東西帶過去。”我喃喃道,腳步不由得加快起來。

“娘娘,青羽跟您一起去。”青羽一邊說著,一邊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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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曄這病來得突然,前朝本就處在微妙時期,不知這一病又會引起怎樣的暗潮洶湧?那沈曄呢?古代不比現代,沒有青黴素這些快速的藥物,這些事情一來,會更加影響他病情的恢覆吧?

腦中想著這些事情,做東西也有些心不在焉,直到青羽連喚了幾聲“娘娘”,我才回過神來。

“娘娘,陛下感染風寒,雖然糖醋排骨很好,但清淡的菜式會不會更加合適一點?”青羽小心地選擇著字眼。

我低頭,這才發現自己失神間,已經在竈臺上擺滿了做糖醋排骨的材料,而手也在無意識地拿著鏟子翻炒著鍋中的糖醋排骨。我有些懊惱地拍了拍頭。怎麽就忘了感冒的人不能吃油膩的東西呢?

“娘娘,別著急,您對陛下的關懷,陛下一定感受得到的,陛下也一定會用更多的孝心來回敬您的。”青羽認真地安慰我。

“算了,青羽,你回漱寧宮去幫我拿一點上次曬幹的玫瑰花瓣,我做一點粥好了。”對於青羽的“孝心論”,我也沒興致反駁。將她遣開後,我看著鍋裏已經成型的排骨,嘆了一口氣,再度翻炒了一下,將它們撈了起來裝在盤中。

“這糖醋排骨是你做的?”冷不防間,一個男聲在我耳邊響起,像是枝椏上的三月杏花被風拂動時發出的“沙沙”聲,帶著一陣陣莫名的暖意。

即使這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男聲,可這也不妨礙我被這聲音的突然出現嚇到,單手托著的盤子就這樣被嚇得離了手。

一只修長的手自身側伸來,平穩地接住了盤子。我詫異地轉身,這才看清了身側不知何時站了一個男人。

這男人一襲絳色長衫,發絲如墨,傾瀉在身後,被一根絳色絲帶松松地束著,只餘幾縷額發垂於眉前,隨著他擡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端著盤子,擡眼望著我一笑:“還好盤子被接住了,不然就可惜了這些糖醋排骨了。”

我見過很多顏值高的人,可眼前這男人長得比沈曄都還要靚三分,我見過很多優雅的人,可像他這樣端著一盤排骨卻讓人有在看珠寶展示的錯覺,我還是第一次見。並且不知為何,明明是第一次見到這人,但總有一絲說不上來的熟悉感。總之就是,我不爭氣,我沒把持住,另一只手拿著的鏟子就這麽從手中滑落,砸在了自己的腳上。

頓時,整個房間都回蕩著我的哀嚎聲。在另一個房間忙碌的禦廚們紛紛跑到了門口,問道:“太後娘娘,您沒事吧?”

“我、我沒事,你們去忙吧。”我撐著竈臺,強笑道。

禦廚們遲疑地看了我一眼,但見我臉上還有微笑,便行了禮,轉身走了回去。見他們的身影消失不見,我才匆匆忙忙蹲了下來,齜牙咧嘴地揉著腳尖。

自禦廚奔來後便若有所思看著我的這個男人,此時擱了盤子,也蹲了下來,看著我認真問道:“真沒事?”

“真沒事。”我用力揉了揉腳尖後,疼痛終於緩解了下來。目光不經意又對上了他的臉,他的下顎線實在漂亮,總讓我覺得像是在哪裏見過。定了定神,我悲憤地想了想後得出結論,這大概是因為帥哥都有著相似的美感。只不過,之前看老爹的臉十八年練出來的定力就在這個男人面前破了功,想想真是節操不保。

掙紮著站了起來,我強迫自己將註意力轉移到了那盤幸存的糖醋排骨上。還好,看這成色,做得剛剛好。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那男人也站了起來,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這種如此瓊瑤、如此言情劇的開場白,他果然是……從看到帥哥的亢奮狀態中清醒過來,我搓了搓手臂,恢覆了平常的表情,翻了個白眼說道:“又是來蹭糖醋排骨的吧?”

那人一怔:“蹭糖醋排骨?”

我聳聳肩,說道:“我住的地方沒有這些道具,每次來這裏做糖醋排骨的時候,總有不少宮中的侍從甲乙丙丁來我這裏蹭一塊,而開場白總是驚人的相似。”頓了頓,我摸了摸下巴繼續說道,“雖然在吃完排骨知道我的身份後,再也不敢來第二次。”

那人沈默片刻,鎮定地拿起了筷子夾起一塊糖醋排骨放進了嘴裏,慢慢咀嚼。我的目光全被他吸引了過去,吃排骨也能吃得像是在品茶一般優雅,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境界,我感覺自己就差膝蓋一軟,跪下叫大神了。

那人咀嚼了幾秒,本就漂亮的琥珀色眸子中綻出了亮亮的神采,我知道,這是覺得好吃的信號。我將盤子推到了他的面前,得意道:“喜歡就多吃幾塊。”

“這……果然是你做的?”那人擱下筷子,重新擡眼望著我,眼裏氳著一種令人費解的神色。

“當然是我做的,如假包換,只此一家。”我揉了揉肩膀,繼續說道,“不過我也就願意讓你們蹭吃。”

“為什麽?”他好奇道。

“別看我現在是太後,可世間人都知道我是個空殼子罷了,如果給有權有勢的人做了吃,難保將來不會變成那些人的苦力,比如上次那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大人物,本來只是為了給禦廚搭一把手,結果卻惹得那個大人物到處派人找我,這難道不是麻煩?”

覺得站久了有些累,我提起裙擺,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繼續說道:“但給你們做就不一樣了,完全由我自己做主。本就為求得一閑,如果連這也失掉了,那這空殼子套得也忒沒意思了點,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在哪裏當差?”

那人重新拿起筷子,抿唇笑道:“回太後娘娘,我叫阿也,是一名侍從。”

“侍從?”我上下看了一眼吃排骨吃得氣定神閑的他,表示出了深深的懷疑,“穿成這樣,一點也不像侍從,你是哪個宮的?”

他再次夾起了一塊排骨,笑容加深道:“回娘娘,侍從也分文武的,我是夙王身邊的文職侍從,受夙王所托,最近這段時日在宮中走動辦事罷了。這兩日正巧幫著夙王殿下來禦膳房尋一些他感興趣的點心,沒想到正好撞見了太後娘娘做糖醋排骨。”

“哦,是夙王的部下……等等,沈亦的部下?!”我後知後覺地驚訝道。

“娘娘認識殿下?”他挑了挑眉。

“我剛剛說的那個無聊的大人物,就是你家無良的上司!”

他怔了怔,隨即輕笑出聲,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麽說他。”

“你回去告訴你家上司,以後別動不動就任性到讓人家不分時間地點場合給他做吃的,至少先問問人家願不願意。”我義正言辭地說道。難得遇上沈亦的部下,不管他是真是假,為了避免夜長夢多,這件事提前跟他說清楚總是沒錯的。

“這之間也許有誤會。”沒有想象中的護主或者是其它,他出人意料地順從著點了頭說道,“不過我會回去轉告殿下的。”

他的態度不像是作假或者敷衍,我認真地看了他一眼,開始有些確定他的確就是沈亦的部下。如果外界關於沈亦的傳言是真的,那麽他呆在上司身邊,練就了這一身氣質倒也是可以理解,並且剛剛他的出現,並沒有引起禦廚的驚訝,想必是最近兩天打著沈亦的名號經常刷臉卡的緣故。

“難怪……”我忍不住自言自語道,卻沒想被這人聽到了。

他又夾起一塊排骨,微笑問道:“難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當當當!重要人物出場!全文最帥人物出場!撒花!撒花!(你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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