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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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梯,擡起右手覆上自己的眉頭,“小七,你把那些暗衛都弄到何處去了?”

“只是讓他們都暫時動不了而已。”

“外面的那個女人是你帶來的?”

七鴉搖頭。

南武帝揉著眉頭,“一群傻瓜。”語氣卻是淡淡的,無奈的。

當南武帝帶著七鴉出現在大殿上時,初顏有那麽一瞬間恍了神。

真的……許久未曾見過了。現在這個主宰天下的君王,不可一世的君王,怎麽會是當初的那個無涯?

南武帝皺眉,天顏不怒而威。他道:“你可知,你現在所做的與謀反沒有區別。”

初顏亦瞇起雙眼:“那又如何?”

南武帝寒聲道:“你可知,你現在和誰說話?”

初顏輕笑,“自然,站在我面前的就是司藍閣的敵人,滄無涯。”

“司藍閣手伸得太長,已經引起多少人的不滿,若不打壓,早晚會覆滅。”朕也是為了你好。

初顏仰天長笑,紅衣似火,無風自動。

“這就是你的理由?這就是你殺無赦的理由嗎?他們就必須要死嗎?在你眼裏,人命就這麽不值錢嗎?”初顏一聲聲的詰問像是野獸的嘶鳴,“花兒也是,九月也是,還有蒼藍,為了你的帝位,你的野心,她們就必須死嗎?”

默然佇立在一旁的七鴉垂下眼簾。

南武帝的臉就如凝固了一樣,沒有絲毫的裂縫。

初顏揚起面容,擲地有聲道:“我與你——此仇——不共戴天!”

而此時殿外響起整齊的步伐聲,那聲音不像一般武林中人,落地極重,更像是…軍隊!

司藍閣——

腦袋一陣發暈,清秋撐著頭醒來,看了看安靜的四周苦笑:“只言片語未留,還把我迷昏,啊顏吶啊顏,你真是傻瓜。”她理了理衣襟和寬大的衣袍,然後站起:“皇宮?唔,還趕得上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番外的前言05

七鴉緩緩拔出背後的刀,錯開步伐穩穩站在南武帝面前,一瞬間,肅殺之氣籠罩全場。

烏鴉刀客,一招奪命!

看著初顏,南武帝滿臉寒霜,吐出兩個字,“愚蠢。”再看向七鴉時,臉色才緩了一點下來。

而初顏現在的心情,已經不是混亂絕望可以形容了,她雙唇一顫道:“我,不知道。”

“什麽?”

“外面的人……我不知道。”

南武帝眸色轉深。

底下的人也是一臉的茫然,他們本來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可是難道還有外援嗎?他們,還能活著嗎?!

“呦,真是熱鬧極了。”這聲音無比溫和,帶著點淡淡的啞,勾人魂魄般的緩緩而來。

一個身著華服的年輕公子,攜著無數士兵而來,鳳目狹長,帶著一縷涼薄的笑意,手中一把折扇輕輕敲打著手心。

他是——夙。

七鴉陡然握緊手中的刀。

初顏帶來的人究竟不是歷經沙場的士兵,看著這麽多的北廷士兵,很快就亂成一團,不知如何是好。

南武帝恢覆了一貫的面無表情,只一句“安靜”剛剛還喧鬧的人群便都寂靜無聲。

初顏才回過神來,面色覆雜。

他……就是有這樣的魔力。登高一呼,萬人臣服。

“北廷的人果然神勇,居然敢闖我南朝皇宮。”南武帝言語間亦聽不出喜怒。

夙眉梢一挑,明明是個風情無限的眼神,在他做來,卻有些慵懶涼薄。

“我也是迫不得已,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

南武帝輕輕搖頭,低聲道:“那個小皇帝,不,那個小孩子還是一如既往的自大天真,真以為我南朝軟弱可欺嗎?”

話音剛落,大殿四周像是落下了一層帷幕,密密麻麻閃著冷光的箭頭對準底下的北廷士兵,森冷逼人。

夙眼中冷光一閃,握緊手中的折扇。

就算是初顏,也被這場面驚住,這到底是誰在算計誰?難道他早就知道了一切,安排好一切了嗎?心底漸漸一股冷意襲來,讓她止不住的想要發抖。

只有七鴉,仍然握著刀,擋在南武帝面前,目光緊鎖住夙。

——他很危險!

夙挑眉,嘆氣道:“這果然是賠本的生意。說吧,讓我們離開的代價是什麽?”

南武帝不動聲色,眼中卻連連閃過精光。

“千金令。”

就算在萬箭冷光下也仍然從容的夙聞言卻變了臉色。千金令,一令出,千金回。

千金令,是整個天下最大的商會——藍海商會的客卿令,相當於一種身份,一種商會的承認,擁有千金令,就等於擁有藍海商會一定的幫助,就算這個幫助分量不多,但是也足以在某些時候讓一個貧窮的國家起死回生!

藍海商會有這個實力!

夙沒有想到南武帝竟然打的是商會的主意,他原本以為獵物是北廷,卻原來是自己。

真是好計謀。

夙走了幾步,沈吟道:“這個我沒法決定,我在商會裏並沒有這個權力。”

南武帝仍然面不改色,輕輕彈去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說:“我的時間還有很多,可你卻不一定。”

像是感知到南武帝所想一樣,箭芒紛紛指向了夙。

除卻初顏帶來的江湖小將,夙帶來的北廷士兵開始慌亂,像是一個平靜的湖裏扔進了一塊大石。

夙又走了幾步,看了看七鴉,又看了看手中的折扇,旋既輕輕一笑,這笑聲帶著三分的薄涼,七分的慵懶。“既然您如此想要,那就給吧。”這到底是不是賠本生意,還說不定呢。

南武帝也淡淡一笑,兩人似乎根本沒看到這劍拔弩張一樣,反而像做生意的兩個普通人。

夙帶著浩浩蕩蕩的軍隊離去,但是他的背影卻不狼狽,仍然挺拔筆直,幾分愜意幾分慵懶。

清秋匆匆忙忙而來,和夙擦肩而過。

等清秋轉過身去再看時,夙已經淹沒在人群中,看著這麽多的軍隊,她顰起眉頭。

此時殿內,說不清現在是什麽氣氛,無論是誰面對著這麽多的箭頭想必都不能言語。

紅衣如團燃燒的火焰,帶著灼人的熱氣騰騰而上,衣尾擺動間似火鳳凰振翅欲飛。初顏攏起雙手,斂去臉上所有的不甘,絕望還有悲傷,微擡起下巴,淡淡說:“我還是輸了,果然你永遠都是贏家。但是,我不是木偶,任你擺弄,既然你什麽都知道,那我就請你放過他們,他們沒有錯。”說罷她轉身就走,那背影瀟灑絕然,紅衣獵獵而響,似鳳凰引吭。

南武帝雙手爆起青筋,剛邁出一步,一片白色長袖陡然擋在面前。

她一襲寬松長袍,長而軟弱的黑發以青色絲帶松松垮垮束在腦後,臉色略顯蒼白,有些圓潤的眼睛裏帶著淡淡涼意,嘴角彎起,露出一個微微笑意。“皇上既然已經決定放手了,那就不能猶豫。”

南武帝不置可否,沈默良久。

清秋又看著七鴉,似乎有些猶豫。

七鴉緩緩把刀收回鞘中,如黑瀑的長發被風吹起,掠過他的眉眼,那雙無神的眼瞳此時卻有了幾分神采,似乎隨時都會臨風而去。

“她不會哭。那個人不是她。我知道。”

清秋黯然垂下了眼簾。

只剩下兩個人了。

背對著南武帝,七鴉說:“哥,你不該騙我。她死了,我不能報仇。不能原諒我,也不能原諒你。”

“哥,我走了。你保重。”

滿室寂然。那一襲傲然挺立的黃袍,滿是陰影

一座墓碑。

一襲青衣。

“你真的不回去了?”這聲音陰森低沈,有些別扭。

青衣如同靜止的畫面。

“罷了。”一陣腳步聲越來越遠。

“烏鬼。”青衣人仍然不動,“謝謝你。”

烏鬼停下腳步,苦笑一聲,“能從你嘴巴裏聽到一句謝謝,真的不易。七鴉,雖然他獨斷專行,但是對你真的很好。”

烏鬼說好話也基本不可能。這次他卻肯說,這其中的原因七鴉自然懂。

他懂的不多,朋友也沒有,除了烏鬼。

七鴉輕柔的拍拍墓碑,道:“高處不勝寒。他早就明白。”

烏鬼離開了,帶著七鴉的決然的話。

七鴉默默地看著墓碑,那碑上寫著:蒼藍之墓。簡單而又悲涼

“蒼藍……又是春天了,你開心嗎?”

作者有話要說:

☆、九裏鎮01

幽幽的皇宮裏,南武帝慵懶的撐著頭,面前是一片碧綠的湖水,他擺弄了兩下不知從哪裏得到的滾圓的珍珠,對一旁的一團陰影道:“最近有些過於疲乏了。”

那團陰影中陰陰地飄來一句:“王上,請珍重龍體。”便沒有下文。

南武帝側頭看他,“烏鬼,你變得無趣了。”

烏鬼陰測測的回答:“王上,我一向都很無趣。”

在所有臣子的眼裏,南武帝一向威嚴冷靜,沈穩有餘,卻太過無情,無法捉摸。不過哪個皇帝不是如此呢。在那個高高的遙不可及的位置上,他是主宰一切的君王。作為君王,他必須要把個人的情感放到最後,在他心中位置最重的只能是這個天下。

在南武帝還只是滄無涯的時候,似乎就是眼前的樣子......

烏鬼發現自己楞神的時候,南武帝已經走得很遠,南武帝淡淡地對還在原地的烏鬼道:“朕決定放你一個月的長假。烏鬼你便出去走走吧。”

烏鬼站在原地,嘴角微揚。不過是七鴉願意見你罷了,竟如此高興。烏鬼那張僵硬至極的臉上出現了一個僵硬至極的笑。

皇帝的命令當然是要聽的,雖然烏鬼自己不習慣,甚至覺得南武帝是有什麽陰謀,所謂的長期沐休不過是一個借口。所以當他乘著船出現在錦州的時候,依然覺得無法相信。下船的時候,烏鬼再次回頭,身後仍然沒有任何氣息。他把兜帽往前蓋了蓋,腳下一移,便沒了蹤影。

那一扁木舟在湖面不停的晃動。一息之後,碎成粉末。

錦州隸屬南朝,是標準的江南古城。小橋流水人家,大部分的錦州人都是傍水而居。同時錦州也是離北庭最近的地方,這裏有九州最長的江河溧水流經,是阻隔北庭的天然屏障。

烏鬼落腳的地方是錦州的最北方,九裏鎮。

九裏鎮也是唯一可以溝通南朝北庭商業的地方。在這裏,要說什麽最有名氣,自然是顧家的書生和許老婆子的藥方。在這之後,是五和橋畔的一家面館。名氣大的原因不僅僅是好吃的面和美麗的老板娘,而且還因為…..因為……大部分的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一大清早,面館便開了門。裏面稀稀拉拉坐了一些人,個個臉上都帶著愜意的神色,桌上一碗面還有面館送的各色小菜。

“這面館的面很好吃?依我之見,也很普通啊。”一青衣書生側著身問旁邊桌的另一個灰衫書生。

灰衫書生笑了笑,“你是剛來我們九裏鎮吧。這面還能好吃到哪裏去呢?大家可不是沖著面來的啊。”

青衣書生更是好奇了,問道:“那是為了什麽來的呢?”

灰衫書生故作神秘地微笑:“你嘗嘗桌上的小菜。”

青衣書生連忙夾了桌上那碟小菜,一口下肚,他的眼神便亮了起來。不等青衣書生開口,灰衫書生用炫耀的語氣道:“這店裏共有七桌,每個桌上的小菜都不相同。你桌上的是第八道,味道好極了吧?”

“什麽是第八道?”

“菜名唄!小小老板娘不喜那些文雅的玩意兒,覺得矯情,店裏的菜名都是按數字排序的。”

“小小老板娘?”

灰衫書生朝著櫃臺方向努了努嘴,“喏,就在那裏。”

書生口中的小小老板娘正站在櫃臺後打盹,看不見面貌,只是那一頭烏壓壓的青絲生的極好,散在櫃臺上,宛若最漆黑的夜空色。

青衣書生不知怎的就紅了臉,出口的話也結巴起來:“為……為何是小小老板娘,這小小可,可是閨名?”

灰衫書生撓撓下巴,有些油頭起來,“自然不是。起初,因為她身量小,都叫她小老板娘,她不喜,但也並不阻止。後來啊,有一個人也如你這般結巴,”灰衫不懷好意地瞟了一眼青衣書生,又道:“叫成了小小老板娘,她竟沒有生氣,而且愉快的接受了,便這麽叫開了。”

青衣書生一張臉已是通紅,吶吶的“哦”了一聲。

灰衫書生搖頭,狀似遺憾道:“又有一人要沈淪苦海了呀,真是怪哉怪哉!”

其他桌的食客都哄笑起來,有一個老頭道:“木通啊木通,要說苦海沈淪,你可是最有資歷的一個啊!”哄笑聲更大了些。灰衫書生也不在意,“那又如何,苦海難渡,可我卻是最有希望的一個啊。”說罷喜滋滋地吃起面來。

外地來的青衣書生卻被這場面唬的一楞一楞的,半晌說不出話來。

此時門口風鈴一陣響動,一只削瘦修長的手拉開了竹簾。黑黝的雲袖垂下,暗紅花紋詭異危險。這一方小小天地間似乎一陣陰風吹過。

面館內的人停止調笑,齊齊轉頭看去。這一看,便是都僵住了身形。

櫃臺後的小小老板娘幽幽轉醒,似乎還擦了擦口水。她整理了一下睡亂的頭發,也往門口看去,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嘴裏含糊的喊道:“是小張嗎?今天怎麽這麽早來送貨啊?”

無人回應。

老板娘邊揉眼睛邊往門口走去,離她最近的木通本想抓住她,手上卻沒有半分力氣。

“小張?”老板娘終於完全睜開了眼睛,也終於看清了已經走入面館內的“小張”。這哪裏會是那個木訥瘦弱的小張啊!他臉上的面具怎麽那麽奇怪?老板娘腦子裏也只有這一個問題而已。“啊,不是小張。”老板娘如花的容顏笑得尷尬,“這位客官,裏面請。”

而在食客們的眼中,進來的這個人,絕非善類。一席黑衣,他站在那裏,就如一團黑霧,來著地獄深淵的氣息籠罩著,整個人都陰氣森森。臉上的銀制面具上滿是血色的紋路,只堪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這面館裏的人卻是沒有一個人敢去看的。

這人自然是烏鬼了。

一般情況下他都像是影子一樣消無聲息,這樣把氣息外放的情況基本沒有。除非……他很煩躁,非常煩躁。

烏鬼在椅子上坐下,猶如無面人一樣:“來碗面。”

作者有話要說:

☆、九裏鎮02

二十年前。淮胤谷。

“我們淮胤谷的規矩,不詳之人必須消除!七娘,身為淮胤谷護法,難道你要以身犯法嗎?!”淮胤谷谷主怒斥堂下跪著的女子。

那女子容顏憔悴,衣衫不整,眼中已滿是淚水。她手中抱著一個嬰孩,那孩子不哭不鬧十分乖巧。女子伏地,聲聲泣淚:“七娘知道,七娘明白。但是谷主,這孩子,是我的孩子啊!七娘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求谷主放我孩子一條生路。谷主,谷主,七娘可以什麽都不要的……”

谷主依然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但卻也緩了語氣:“七娘啊七娘,我早就告誡過你,你的身份特殊,不要和那個人走得太近,你不僅沒聽,居然還生了他的孩子!而且還是個被詛咒的孩子!”谷主濃長的眉毛皺在一起,臉上冷厲非常。

“這個孩子不能留。”

七娘猛然擡頭,滿臉的絕望。她抱緊手中的孩子,嘴唇顫抖地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

“谷主,再給我三天,我只要……三天。”

谷主背過身去,嘆氣:“三天後,我會來親自消除這個罪孽。七娘,你好之為之吧。”

風起,大堂外的老槐樹嘩嘩作響,這個秋天似乎格外的蕭瑟。

七娘輕柔的將孩子放在床上,眼神破碎而又溫柔。她不停的輕吻孩子的臉頰,眼睛,手腳,像是在完成一個重要的儀式。嬰孩正在沈睡,臉上非常的安詳,他無法得知自己未來的命運是那樣的絕望而又黑暗。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這孩子的左耳後有一個黑色印記,像是一枚棱形烙印。那是被淮胤谷認定被詛咒孩子的標志,從出生起就被畫下,然後被消除。一個無辜的孩子就這樣死去。

“孩子,以後娘不能陪著你,看著你一天天長大。是娘不好,給不了你好的出身,讓你成為被詛咒的孩子。是娘的錯,可是你不要怪娘,娘沒有辦法啊。娘的力量太過薄弱,根本不能和他們鬥!”

“我的孩子,你也不要怪你爹,你爹他不是壞人,他他不知道有你的存在。但是娘不能讓他知道你的存在,不然,不然他會死的。所以,娘讓他走了,他必須離開這裏……”

孩子突然啼哭,臉漲得通紅。這哭聲讓七娘心如刀割。她把孩子抱起,手足無措的安慰著:“不要害怕,我的乖孩子,不要怕。”淚水浸濕了七娘和嬰兒的面頰,在這無聲的黑夜裏,顯得那樣無措,那樣絕望。

淮胤谷,禁地。

七娘抱著孩子一路鬼祟的來到這裏。她擡頭看著這幽深禁地,那洞口宛若奇異野獸的大口,等待著吞噬一切。她早已臉色發白,卻還是腳步堅定的邁入那黑暗洞口。

禁地只有一個老婆子。谷裏的人都稱這老婆子叫幽婆婆。

沒人知道這幽婆婆的來歷,只知道這禁地除了這幽婆婆可以進出之外,就算是谷主也得要有這幽婆婆的許可方能進入。

七娘這是犯了戒律,死罪難逃。

幽婆婆面前只有一張老舊的木桌。猶如枯樹皮的臉龐上兩眼微闔,手上握著一只同樣老舊的拄杖。

“身為護法,竟敢無視門規。倒是有些膽識,你找我有何事。”這聲音如沙子磨過,一句一句緩慢非常,讓人不由得起一身雞皮疙瘩。

這山洞內沒有明火,只有兩個火把點著,七娘像是冷著了,瑟瑟發抖。她抿著唇,終於擡眼看著幽婆婆。

七娘的一雙眼睛生的極好,眼睫濃密細長,掩著極黑的瞳孔,顯得非常可憐。

“幽婆婆,我請你救救我的孩子。”

“我為什麽要何救他。”幽婆婆不為所動。

七娘顫著手,解下罩著孩子的毛毯,露出孩子沈睡的臉龐。

幽婆婆終於睜開了眼,詫異的看了看七娘,又看了看那孩子的臉龐。

嬰兒本該如白玉般純凈的臉上,竟然爬滿了血色暗紋,在幽幽火光的照射下,顯得萬分的陰森恐怖。

“你竟是不想活了,連這要命的婆娑印都敢往孩子身上用。”

七娘全身的氣力正在漸漸消失,她擠出一個笑容,“我的孩子,自然我來救,婆婆,我恨淮胤谷,非常恨,但是我…….我卻只能用這谷裏的規矩去救我的孩子。婆婆,請你不要拒絕,我知道你需要試驗品…..我……”話未說完,整個人軟倒在地。

幽婆婆手上的拄杖一動,她的懷裏便接過了差點掉在地上的嬰孩。

婆娑印,是用這施印人的全身精血而成,被施印之人一輩子都離不了毒藥,而且越毒的藥對人體的刺激作用越大,被施印之人的肉體會越來越強大,百毒不侵。但是副作用也非常的毒辣……

幽婆婆看著懷裏的嬰兒,淡漠開口:“你的母親用命救了你,但這以後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還不如死了輕松。”

嬰兒未醒,臉上的血色暗紋還閃著奇異的光,在這暗無天日的山洞裏,顯得妖艷而又危險。

錦州,九裏鎮。

一絲聲響也不存在的面館裏,只有兩個人似乎一切如常。一個是吃面的烏鬼,還有一個是撐著下巴站在櫃臺內的小小老板娘。

老板娘閨名喚作顧曉語。這是個有著濃重好奇心的姑娘。

九裏鎮因為特殊的地理位置,來往的江湖中人也非常的多,但是還沒有哪一個是像面前這一個讓顧曉語覺得這麽好奇的。為什麽要帶著這麽奇怪的面具呢?為什麽手裏沒有任何武器呢?為什麽袖子這麽長呢?裏面是否藏了東西?

在顧曉語淺薄的認知裏,江湖中人不是拿著大刀,就是拿著長劍的。而且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武林高手一樣,總是特別張揚。

可是這個人好像很不一般。說不定是個真正的武林高手。顧曉語自顧自得想著,不由得笑了出來。

這一笑,其它食客似乎才紛紛醒了過來。連一個小姑娘都不怕,大老爺們的竟然被嚇得不敢動彈,實在是太丟人現眼了。而且剛才那恐怖的氣息好像消失了?客面面相覷,相互打量,卻還是沒有人敢動彈。

木通看了看笑的燦爛的顧曉語,咬咬牙,正想開口的時候,烏鬼,動了。

烏鬼自然知道自己剛才有些放縱自己,嚇到了這些普通百姓。但是他要是懂得為他人著想,便也不是聞者色變的烏鬼了。吃完了面,烏鬼往桌上放下了一塊碎銀,起了身。

店裏的人身形齊齊一僵。

烏鬼皺了皺眉,本想用幻影步離開,最後還是一步一步離開這家面館。

卻不知,他這緩慢的步伐,更是讓一幹人等,焦了心,恨不得代替他直接沖出門去。

烏鬼離開後,一幹食客才松了口氣,相互打起哈哈來。

“哈哈,王兄,你剛才難不成是怕了吧?”

“哈哈。賢弟你剛才才是嚇得走不動道了吧?”

“……”

顧曉語撓頭看著這群人,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些人怎麽就這麽奇怪呢?

作者有話要說: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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