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序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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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處女作,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呵呵

我一出生便沒有父親,是和娘親一起長大的,我常常問娘親爹爹去那裏了,娘親總是笑著對我說。“忘兒,你現在還小,等你長大了娘親再告訴你好不好。”其實我想說不好,我已經八歲了,已經長大了,可是我在娘親的眼睛裏看了哀傷,轉瞬既逝,既然我都長大了那就不該讓娘親傷心,她不想說那我也就不再多問了。

娘親在園子裏種了幾棵梨樹,聽娘親說它們和我一樣大,娘親總是把梨樹照顧的無微不至。可我很不喜歡這些梨花,雖然花開的時候園子裏處處都飄著花瓣兒,很好看,也很香,但是娘親經常會看著梨花落淚,雖然她總是和我說娘親最喜歡梨花了,娘親這是太高興了。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喜極而泣我懂,但是每年都會開的花有什麽好流淚的,而且娘親那樣子根本就不像是高興,反而是傷心。

還有每到夏天梨兒成熟的時候娘親也不讓我去摘,我說要吃梨,娘親便會到街上去給我買,反正是不許我摘。

三月園子裏依然梨花滿天飛,但今天我的心情卻非常好,因為昌平姨來我家了。昌平姨是我們夏國的公主,當今大王最疼的女兒,她人很美,對我們也很好,每次來都會為我們帶很多的東西,這些年我們的日子之所以能過的這麽太平,也多虧了昌平姨。

和往常一樣,我與紫曦拿著昌平姨帶來的好吃的出去玩了。紫曦是昌平姨的女兒,比我小三歲,長的很是可愛,她很喜歡我,每次來了都會粘著我不放,忘哥哥,忘哥哥的叫個不停,我總是笑著說。“你別這樣叫行嗎,真怕你那天把我這個哥哥給忘記了。”

我也問過娘親為什麽為我取這個名字,娘親依舊笑說和我說。“娘親啊希望你能忘掉不開心的事。”是這樣嘛,很多事情不是說忘就能忘記的,可能是母親有什麽不好的回憶想忘記吧,希望娘親有了我,有了忘兒,就真的能把那些不開心的回憶都忘記。

每次昌平姨和娘親聊天的時候都會讓我們出去玩,不讓我們聽的,真不知道她們這些大人怎麽有那麽多的秘密。突然我有了個壞想法,我拉著紫曦的手躡手躡腳的來到門外。“忘哥哥,我們這是要做什麽啊?”

“噓。”看我將食指放在嘴邊,紫曦也乖乖的閉上了嘴。紫曦這丫頭真的很聽我的話。

“你看這兩個孩子怎麽樣啊?”先是聽到昌平姨的聲音。

“很好的兩個孩子,很讓人喜歡。”娘親將輕茶放到昌平姨的面前,笑著說。

“是啊,你說這兩個孩子長大了還會像這樣好嘛?”昌平姨又問。真不知道昌平姨為什麽這樣問,我們自是會和這一樣好啦。娘親剛坐到椅子上,聞言又站了起來,恭敬的對昌平姨說。

“顏若多謝公主擡愛,但顏若只想忘兒能平淡的過一生,不想讓他也卷入朝庭。”

也?不知道娘親為什麽要這樣說。

“你先坐下吧,都說了叫我名字就行了,我早就把你當姐姐了。”昌平姨拉了下娘親的手。

“顏若啊,都八年了是時候忘了,總不能帶著他們過一輩子吧。”昌平姨喝了口荼,語重心長的道。

“怎麽能忘得掉啊。”娘親重重的嘆了口氣。屋裏便沒有了聲音,可能都在回憶那段想忘卻又忘不掉的回憶吧。

記憶,我們處心積慮想要留下它,它卻在我們處心積慮中漸漸走遠了。同樣在我們費盡心機趕走它後,一個不小心卻又被我們帶回來了。有時候它比影子還容易被人忽略,有時候它又比影子更讓人難以擺脫。

我不知道那是一段怎樣的回憶,可能是與爹爹有關吧。我又看了看這滿天飛舞的梨花,它肯定是爹爹的最愛而非娘親,娘親一定很愛爹爹吧。

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想罷了。

第一段:初識 交織

“父王,女兒不嫁。”屋裏傳來女子撒嬌的聲音。

“聽父王的話,現在也只有你能幫父王了。”中年男人用一種討好女子的口吻說。

“那不是還在三位王兄的嗎。”

“傻女兒,三位王兄皆是男子,你叫他們如何嫁到帝國去啊。”

“這我不管,反正女兒是不會嫁的,要嫁父王自己嫁去,我這輩子只會嫁給自己喜歡……”女子的話還未說完,只聽見“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了她那雪嫩的臉頰上,女子順勢倒了下來,小手捂住的臉也馬上紅腫起來了。“混帳,看來朕真是寵壞你了,朕不管你要不要嫁,等三日後迎親隊伍來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給朕嫁過去。”中年男人顯然是生氣了。

“那女兒就死給你看。”女子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哼,威脅朕是吧,那就把屍體擡過去。”語畢,中年男人甩著寬大的雲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只留下嚶嚶啼哭的女子。

當今天下為四分——帝、炎、武、夏。依順序排下,帝國為首,夏國為尾。然而這兩個國家關系甚密,其實也不能這樣說,只是夏國為了生存而巴結帝國罷了。夏國座落於帝國的西北方向,國家靠近草原是以牧業為生,夏國每天都要求進貢很多上等的牛羊皮毛給帝國,這些上等的皮毛是夏國很多達官貴人都沒有的。夏國若不是依附著帝國,可能早就不覆存在了,因為炎、武兩國也早就盯上了這塊肥肉了。

然而歷代王室間的聯姻政策裏都有著一個犧牲品——公主。

夏王為了鞏固夏國與帝國的關系,便也采用了這樣的方法,以這樣的方式將自己的女兒昌平公主嫁於帝國的大王,以換取更為長久的生存與“和平”。

三日後的清晨,在天空還是灰色的時候,夏王就早早的在豐都城——夏國的國都,城外等候帝國的迎親隊伍了。第一縷餘暉照在城墻上,將青灰色的墻磚映上了一層金黃的外紗,原本高大肅穆的城墻此刻又多了一些壯觀與尊貴。然而就在這時,龐大的迎親隊伍也終於來了。

“太子,二王子。”夏王抱手拱腰向帝國兩位前來迎親的王子行禮。這就是強與弱之間的差異,即使你是一國之君,也要對下訪的使臣行禮致敬。

“夏王客氣了。”帝國的太子落羿伸手扶起夏王。

“朕已設下酒宴為兩位王子接風洗塵了。”夏王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那就有勞夏王了。”

龐大的迎親聯隊伍又浩浩蕩蕩走進夏國的國都。

帝國的太子落羿,氣宇非凡,英俊的臉龐棱角分明,如同刀削般,舉手投足間無時不流露著優雅的氣質,與生俱來的帝王之氣,更是讓人不敢輕視,卻也不是害怕,那是一種尊敬,仿佛是子民們對自己的王一般的尊敬,然而子民心中的王也就是這樣子威嚴卻又不失溫和。

帝國的二王子決塵,玉樹臨風,有著一張比女人還要美麗但又不失陽剛之氣的面容,精致的面容似是被粉玉砌雕而成的,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樣,幹凈,純粹,不食人間煙火,薄如刀鋒的嘴角總是掛著淺淺的笑盈,終年不變的白色的衣衫,是帝國王宮裏最美的一道風景,天上的謫仙想來也不過如此吧。

晚宴中,夏王座在啟羽殿的最上方,左下方是帝國的兩位王子,以次下去是夏國的文武官員。桌上放著豐富的食物,這些可是平常百姓們辛苦了一輩子也吃不上一頓的。啟羽殿的中央是一群婀娜多姿的舞女們,穿著綺麗,面帶笑容,展示著自己的舞技。最拐角處是沈默的樂師,正用著自己的巧手這敲打出動人的天籟。

“此次,昌平能嫁與帝國,這乃是幾世修來的福氣啊。”夏王舉起酒杯奉承道。

“夏王那裏的話,素聞昌平公主不但天香國色,琴棋書畫更是無一不精。”落羿太子輕泯了一口酒,誇讚道。

“哈哈哈,那都是國人對昌平的謬讚罷了。”夏王昂起頭大笑著。“不過身為公主,從小朕便請來國中最好的老師來調教昌平了。”

“是啊,自小到大父王最寵的就是王妹了,有什麽好東西第一個想到的也是王妹,由此一來王妹便成我們之中最為出色的一位了。”夏國的太子知恒說著,其他兩位王子也跟著點頭。

“是三位王子太過謙虛,夏國能有三位如此優秀的王子,此乃夏國百姓之福啊。”落羿亦與他們打起了軟功。

“難得落羿太子對犬兒如此賞識,來,朕敬二位王子一杯。”夏王昂起頭來,一杯酒便進入了腹中。

“我也是就事論事罷了。”落羿與決塵優雅的舉起酒杯,也將酒一口飲盡。就在此時,帝國的二王子決塵靠近落羿太子的耳邊,小聲的對他說了些什麽,只見落羿臉色一暗,對其白了一眼,但決塵就當沒有看似的,迷人的笑容中略帶幾分頑皮。由於他們的動作極小,而這些動作、表情貌似是他們之間常有的事,所以沈溺在美酒美食中的官員並沒有註意他們。

放下酒杯沒過一會,決塵便站起身來對夏王說自己要先行離席。

“莫不是二王子對晚宴不滿意?”夏王小心翼翼的問。

“美酒佳肴,天籟絕姿,再好也不過如此了,只是多日舟車勞頓,甚感疲乏。”

“哎呀,您看朕竟把這事給忘了。”夏王拍著額頭說。“來人啊,快快將二王子帶到德旭宮休息。”

“不必如此麻煩的,我自己回德旭宮就行了。”決塵忙拒絕,自己就想清靜一下,若是被這群人跟著那多不自在啊。決塵雖貴為王子,但卻從沒有王子的架勢,無論是奴才或是臣官都是平等對待,身旁也從無小廝隨從,跟落羿比起來,也可說是歷代國界中所有的王子,他更像一個是閑雲野鶴的游人。

“嗯,那二王子快些下去歇息吧。”見決塵這樣說,夏王也沒再多話什麽了,對於決塵的性格他也有所耳聞,多說無益。

“各們慢用,我就先失陪了。”依然是那樣溫和迷人的笑容,二王子決塵欠身從左側離去。

不去看身後紙醉金迷。

決塵性格怎樣?不知便般罷,可是這知道便也知道他並不會一離開宴席便回到德旭宮,而是在王宮之中先轉上了一會兒。

果不其然。

由於官員會在啟羽殿,侍衛也大多也都調,所以偌大的王宮顯得異常的安靜。決塵這裏走走,那裏瞧瞧,當然也只是隨便的看看。依然是那樣好看的笑靨,偶爾也會露出一下好奇的樣子。他白色的衣袂在月光裏輕輕的擺動,隨著步伐嬈首弄姿。

突然間似是聽到女子啼哭的聲音,決塵尋著聲音找去,來到一座大假山旁邊,這哭聲便是從這假山後傳來的。決塵繞過假山,便看到一名宮女裝扮的女子蹲在地上,雙臂環腿不停的抽咽。

“你……”決塵本想問她為何在此哭泣,可張開嘴卻又不知道從何而說。

聞聲,女子擡起頭,看到眼前陌生的男子,猛的站起身來,本想後退幾步的,可是自己已站在假山邊了,沒法再退了,只能將身子與假山貼的更近。她一邊擦去眼中的淚水。一邊打量著眼前之人。他是誰?自己在宮中已有十幾載了,那些個達官臣子,幾乎都見過,可眼前這個人自己怎麽卻沒有半點印象呢,那麽的陌生。

他長的真的很漂亮,若不是剛剛那一個“你”字,她定會認為他是女子。白色的長袍,衣領與衣袖處是銀色細線精繡的小花,她不認識那花,雖無過多的裝飾,但單看布料與工藝,也知這衣服的昂貴了。墨色的頭發掠在腦後,幾縷青絲隨意的披在肩上。一雙清澈卻又清不到底的眸子正對著自己微笑,唇紅齒白,這是一張比女人還要好看的臉。宮女不禁看的些呆了。

“你……發生了什麽事嗎?”宮女被決塵的聲音喚醒,不禁紅了雙頰,這是一個很好聽的聲音,正如這二、三月的微風一般,柔軟,撩人心弦。

眼角還有一顆未擦凈的淚珠,楚楚動人,微弱的月光穿過樹的罅隙,投在宮女的淚珠上,晶瑩剔透。宮女搖了搖頭,轉身跑開。

只聞得男子在身後叫了幾聲,但宮女仍未回頭。

然而,往往一個不經意的擦肩而過,也許就是命運交織的開始。

靜夜。

德旭宮是夏國用來招待其他國家的重要使臣的豪華宮殿。

“王兄好雅興啊,這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賞月。”落羿轉過身,看到決塵正拿著一壺酒和兩個酒杯走來,坐在他對面的石凳上。決塵將杯中灑倒滿後,推過一杯給落羿,自己拿起一杯。

“現是二月末,深夜還是挺冷的,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晚宴上你不是說累了嗎。”落羿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故意說道,沒有半點問的語氣。

“別人不了解我,難道王兄還不了解我嗎。”同樣是剛剛那略帶頑皮的表情,在落羿面前決塵永遠都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決塵也知道,只要有王兄在,自己也無須長大的。

“我說你總是這樣,日後如何打理國事。”落羿無奈的說。

“這不是還有王兄在嗎。”每次聽到決塵這樣說,落羿總是別過頭不去理他。“等父王把王位傳於王兄後,王兄只要封我做個‘永逸王’什麽的就行了。”

“我看封你個‘無用王’還差不多。”落羿白了決塵一眼,又喝了一口酒。

“我是無所謂了,只要別讓我去幹涉政事就行了,至於什麽王我都不在乎。”無塵一幅我無所謂的表情,轉言又問。“對了,王兄,你說這夏王為什麽要將自己的女兒嫁於父王啊,她還那麽年輕。”

“夏國是一個依附在我們帝國下的小國家,他們每年都會進貢很多珍貴的物品到我們國家。”決塵聽著甚為驚訝。“還有這等事情。”

“都和你說過了,身為二王子要多關心國事,不要整日游手好閑……”不等落羿說完決塵就舉起手來,無辜的說。“那有這事。”

落羿又白了決塵一眼,繼續說道。“在這四分的天下之中夏國最弱,炎、武兩國早就覬覦夏國了,由於夏國離我們帝國最近,而帝國又是四國之首,夏國為了生存,才會每年進貢那些珍貴的物品給我們帝國,這次夏王是想用聯姻的方式使得兩國的關系更加鞏固。”

哦,原來是這樣啊。決塵似是理解的點點頭。

多年後,現在覺得可笑可悲的聯姻會讓他覺得可惡可恨。

次日。

太陽剛剛露出,夏王與落羿決塵在豐都城門口簡單說了幾句,算是告了個別,便帶著迎親的隊伍出發前往帝國了。大馬車不單外觀富麗,內部也很是豪華,掀開車輦,前面是一個寬大舒適的座位,自座位向下鋪滿了紅色的絨毯。昌平公主鳳冠霞帔坐在馬車中央,金黃的龍鳳冠,珠簾擋住了她美麗的臉龐,馬車兩側是陪嫁過去的侍女。告別了夏王,龐大的隊伍又浩浩蕩蕩的離開了豐都城,離開了夏國。就在城門關閉的一剎那,馬車上的人兒終於落下了淚水。

今朝一別不知他年還能不能回來,在夏國雖無什麽刻骨銘心的回憶,但帝國的月亮會比夏國圓嗎?

夕陽雖美,卻近黃昏。

“王兄,你看這天色已晚,不如我們就在這條鎮上找個地方落腳吧。”決塵看向一邊的王兄。.

落羿微微擡起頭,看向泛紅的天邊。“好吧,按這進度,明日此時便可到達帝國了。”

他們找到鎮上最大的客棧。這是一個小鎮,即使是最大的客棧也不比城中的小飯館,粗糙的原木,無多餘的裝飾,雖不華麗卻多了一分樸實。原本冷清的客棧,因為落羿、決塵他們的到來,一下子熱鬧了起來。原本無精打采把玩著手中抹布的店小二,將其熟練的向肩上一搭,彎著腰走到門口,笑面盈盈的說。“喲,客官裏面請。”

櫃臺前正在算帳的掌櫃的,看到一下來了這麽多人更是眼前一亮,走出櫃臺。“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除了原本住在裏面的人,其他房間我們都包下了,再將外面的馬牽去餵食物。”落羿平靜的說,但天生優雅之氣就在這平靜中又流露出來了。

“哎,客官,這邊請。”店小二依舊彎著腰,伸著手,走在前面為他們帶路。落羿在前,決塵在後,走到樓梯一半時落羿停下腳步,回過頭,決塵亦然。“待會兒將我們的飯菜送到各自的房間去。”

“哎,好的。”掌櫃的怔怔的點點頭,昂望著如神仙般高高在上的兩位公子,心裏不竟感嘆:這世間竟有如此優秀的男子。

第二段:聲簫 往惜

是夜。

大家都各自休息了,決塵獨自坐在客棧的屋頂上,吹著母親教他的《陌梨殤》,無論自己如何努力卻總是吹不出母親的那種感覺,在決塵眼裏母親吹的不是音樂,而是悲傷與絕望,是父王帶給她的悲傷與絕望。

二月的風雖不敵寒冬臘月那般刺骨,卻也很是寒冷。

青絲和白衫迎合著簫聲在微風中曼妙的舞動。此時的他與白天判若兩人,精致的臉上不再是那迷人溫暖的笑容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果冰川一般的冷漠,美玉一般的肌膚在月光的照射下,是那麽的晶瑩剔透。

躺在床上的昌平公主,沒有絲毫睡意,聽到這簫聲,不禁被其所引,起身拿起華麗潔白的羊絨披風,來到窗前,打開窗戶,幾絲冷風乘機擠了進來,昌平公主的墨發被風輕輕吹起幾縷。她掠了掠羊絨披風,不讓冷風吹進身體裏,將頭靠在窗沿,傾聽著悲傷的曲子。

簫聲仿佛吹出了她的情感,回想著自己的人生,怕是與這吹簫之人差不多罷,內心的不悅誰人又知呢,可能是寒風吹進了眼裏吧,眼中又溢出了淚水。

決塵停了下來,將玉簫放於手中,臉上又浮現出迷人的笑容。他回過頭,看著站在一旁神祗般英俊的王兄。

“又在想蓉姨了。”落羿溫柔且疼惜的說,不是問是說,因為自己太了解他了,他肯定是想母親了。

決塵的母親是帝王在一次微服出巡中邂逅的女子。

當年年輕貌美的司馬蓉,家中是以賣傘為生,日子雖說不上富裕但也其樂融融,司馬蓉更是畫的一手好畫,傘上所有的畫也都是出自司馬蓉一人之手。

年輕英俊的帝王與自己的隨身太監丁公公走在繁榮的大街上,這天眼見就快下雨了,丁公公也勸說了好多次了,可是帝王並沒有要走的打算,直到天真的下起了雨,街上的人都在雨中飛快的奔跑,或是先找個地方避雨,丁公公也用自己的衣袖擋在帝王的頭上,就在這時雨仿佛停下來了。帝王轉過頭看到了司馬蓉,也就是這一轉身讓其對後者動情了。

司馬蓉一襲飄逸的嫩綠色的紗裙,柳眉杏眼,長長的睫毛彎彎上翹,小巧的鼻子,圓潤的小嘴。看多了後宮那些大紅大艷的牡丹,眼前這朵青澀的梨花甚是別有一番風味。

“公子,外面雨大,不如先到屋裏歇會吧。”她的聲音更是如銀鈴般清澈。

就這樣,帝王在司馬家一住便是五天,兩人也互生好感。帝王也在回宮後的第二天,把這朵梨花般的女子接進了宮中。可司馬蓉只是一介平,又怎麽能在勾心抖角的後宮中久寵不衰呢。進宮半年還未到,帝王便不再寵幸與她了。司馬蓉也不亦與這後宮的嬪妃們去掙什麽,所以在她發現自己懷上了決塵後,便讓帝王恩準讓她搬離後宮,帝王也答應了,也就是現在決塵的寢宮——玉雨宮。

直到決塵出生三天後帝王也就過來了一次,之後也甚少來看這位王子,從小到大對決塵也是漠不關心。

就這樣決塵跟著母親在玉雨宮過了七年,七年後就只是決塵一人住在這宮院之中了,而這一住就住到了現在。由於常年的心病使得司馬蓉本就柔弱的身體日漸孱弱。直到一天……

那天早上決塵亦如往常來到司馬蓉的房裏。懂事的決塵在司馬蓉生病期間細心的照料著她,很多事情都是自己親力親為。看到娘親睡的正香,決塵將端進來的粥又端出去了,他輕手輕腳的沒有發出一點聲響。直到正午還不見娘親醒來,決塵的心頭一疼,不可能的,他飛奔到司馬蓉的屋外,推開房門,他不敢邁步進屋去看依然睡在床上的娘親。

那一年的三月和往年一樣,溫暖的陽光中偶爾飄過幾絲冷風;那一年的梨花開和往年一樣,茂盛,在微風似是搖搖欲墜;那一年父王和往年一樣,並沒有因為母親的生病而來的勤便些。

在決塵的眼裏,母親的一生就像她最愛的梨花一樣,美麗脆弱短暫,傾其一生為的卻不是自己,是那些賞花之人和自己的果實。父王便是那賞花之人,而他自是那果實。

“娘親最愛這首曲子了。”決塵別過頭,不讓落羿看到他的悲傷。因為司馬蓉到死帝王都沒有給她一個名份,所以決塵只能喚她做娘親。

“回宮後一起去看蓉姨吧,現在是二月末,梨花正開,我也有好久沒去看蓉姨了。”落羿的母後在落羿出生的時候難產而死,雖然一出生便失去了母後,但他並未失去母愛,司馬蓉將他視為已出,因而自小他與決塵的感情就很好。

決塵沒有說話,擡起手握著落羿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啊……”一聲女子的尖叫聲傳了過來,落羿、決塵同時起身,看到一個黑影從遠處飛過,可以看的出那人的輕功非同一般,兩人不約而同輕輕點了下腳尖,翩然飄起。

落羿落在黑衣人的面前,後者手中夾著一個錦被,剛剛那個尖叫的女子就在這被子中。黑衣人伸出另一只手,向落羿的臉上打來,卻被他輕意的閃來了。皓月般的決塵則落在一旁的大樹上,雙臂環胸,悠閑的仿佛等著看戲。他知道這人不是王兄的對手。

落羿也懂得決塵的性子,不到關鍵時刻他是不會出手的。

黑衣人的每次進攻都能被落羿輕意的躲開,後者並沒有真正的出手,仿佛是在和他玩,卻也是耗著不讓他有機會離開。黑衣人知道這樣下去,自己定會耗盡體力被其擒住,於是便將手中之人向空中一拋,女子從錦被裏露了出來。不知道還有決塵的黑衣人以為落羿會去接住被中之人,可是後者並沒有這樣做,好像扔的真的只是一床錦被。

決塵腳上輕輕用力,飛身向那錦被,接住了白衣女子。

黑衣人知道不是落羿的對手,於是一個轉身從手中散出一些粉末,那是迷魂散,落羿立刻用衣袖摭住鼻子,不讓自己吸入這些東西,迷魂散雖無劇毒,若真聞了,恐怕自己功夫再高今晚也得讓決塵背著回客棧了。待到煙灰散盡,落羿放下衣袖時,黑衣人已沒了蹤影。

“餵,醒醒。”決塵輕輕的搖著懷中的女子,女子慢慢的睜開眼睛,用纖細的手指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你怎麽會在這裏啊。”決塵問懷中的人兒。女子聞聲擡起頭,看著決塵精致的面容,驚愕的退了兩步,但由於迷藥的藥效猶存,女子一個不穩,再次跌進決塵的懷中。

“你們認識?”落羿疑惑的問。

“算不上認識,在夏國見過一面。哦,對了你怎麽會在這裏,是和昌平公主一起過來的嗎?”決塵低頭問著懷中人兒。

女子不知如何回答,那天決塵見過自己,知道自己是宮女。怎麽辦?

“你是什麽人?”見女子不作聲,落羿再次問道。

“我……我……”女子欲言欲止不知該如何說。

“你到底是誰?”落羿有力的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從決塵的懷中拽出來,用如同老鷹一般犀利的雙眸看著她。

“嗯?王……”

“我是昌平公主。”女子顫抖的說。

落羿微微驚訝後又平靜的看向一邊比自己還要驚訝,雙眼睜的很大的決塵。

“剛剛多有冒犯,還請昌平公主見諒。”落羿松開她,雙手抱舉,彎著腰低著頭,對昌平道。

“無防,你本就不知本宮的身份。”昌平正了正身子,此時看上去還真有點公主的風範。

一旁的決塵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的笑了笑,這一笑雖無聲,但昌平心中又是一驚,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落羿則是白了決塵一眼以示警告,他也只好停止了笑。“我們還是先送昌平公主回客棧休息吧。”

“嗯。”落羿輕輕的點點頭,轉身朝客棧的方向走去,然後對背後的決塵說“你背公主回客棧。”

“啊!我……”決塵很不情願的對落羿說,可是落羿並不理自己,仍自顧自的走,又不能讓昌平公主自己走回客棧,也只有認了。他回過頭,迷人的微笑中多了點羞澀。“那……昌平公平我背你回客棧吧。”

昌平公主輕輕的點了下頭,雙頰緋紅,爬上決塵早已彎好的背上。

可能是因為落羿走的太慢了,也可能是背上的人太輕,決塵只是稍稍加點了腳步,就追上了落羿。

“今晚你就留在昌平公主的房外,保護她的安全。”落羿用命令的口吻對身邊的決塵說。見後者正用一種“為什麽是我”的眼神看著自己,又道。“剛剛我可能嚇到了昌平公主,所以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看到決塵那種很不情願卻又無法報怨的表情,落羿就得意的暗笑,這次終於給可將攤子扔給決塵而自己回房睡覺了。決塵又能說什麽,在王兄面前自己可以耍無賴,可是背上還有一個昌平公主呢。

昌平公主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按說這麽晚了她又中了迷魂散,不倒床既寐也就算了,竟然難以入眠。她又在床上反了個身,聞著屋外一陣風吹過,是啊,他還在外面呢。昌平公主下了床簡單的披了件外袍,來到門前。

“睡了嗎?”房裏傳出昌平公主溫柔的聲音。

“還沒呢,昌平公主也沒有睡嗎?這麽晚了是有什麽事情嘛?”從聲音裏,可以聽出決塵在笑,亦如往常一樣的笑,迷人,安靜。

“沒事,就是睡不著。屋外風大要不二王子回房間休息吧。”

“決塵自幼習武,這點小風又怎麽凍的著我呢。”決塵輕笑。“是昌平公主逼你這樣做的嘛?”

“不是。”昌平公主也靠著門,坐了下來,又想起了那天。現在可能不該叫她昌平公主了。

那幾天昌平公主不吃不喝也不說話,這與平時活潑的她大大不同,這讓身為貼身侍女的她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撇開主仆關系不說,昌平公主帶她更是如同姐妹。

出發的前一夜,女子再次來到昌平公主的床前。四天了,滴水未進的她面如白紙的靠在床上。

“公主。”女子端著清粥來到床前。

“我不想吃。”昌平公主無力的說,連眼都沒有擡起來,便知道她是想讓自己吃飯。

“公主,多少還是吃點吧,明天就要去帝國了,這一路路途遙遠,公主不吃點怎麽行啊,身子可吃不消啊。”

“死了倒好。”昌平公主淒涼的一笑,看的女子甚是難過。

“公主快別這麽說,這話要是讓大王聽到該有多難過啊。”

“呵……”昌平公主自嘲。“父王要是會難過就不會讓我嫁去帝國了。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女子似是想說些什麽,但終於還是沒有開口。欠身離開,正要跨出房門時,昌平叫住了她,就是這一叫,自己的命運也改了……

女子仿佛在說昨天看到的戲一樣,這也可以看的出她是做了多大的決定才能保持的如此平靜。

“那日晚上在宮中,你是為這事嗎?”決塵沒有說出那個“哭”字,怕她尷尬。

“讓二王了見笑了。”屋裏的人還是尷尬了。

“那你的真名叫什麽啊。”

“顏若。”

已是三更天了,兩人也沒再說些什麽了,靜的可以聽到兩人的呼吸。月亮在雲層裏慢慢的走動著,月光溫柔的灑有決塵安靜的臉上,似是照在一塊精美的白玉上,散發出柔和的光暈,決塵閉上著眼睛,似是睡著了,彎彎的長睫毛在白色的柔光裏甚是明顯和好看。

就這樣,兩人一裏一外的靠在門邊睡了一夜。

第三段:繁華 相思

次日黃昏。

還有半個時辰的路程落羿、決塵等人就到帝國了。站在高處就能看到帝國宏偉的建築了,的確,比夏國房屋要高大的多。似血的殘陽,籠罩在帝國的上空,給帝國披上了一件紅艷的外衣,使其更加的富麗、神秘,卻也是那麽的莊嚴肅穆,讓人心生而立。

當落羿與決塵攜顏若一起來到帝國已是酉時,所有的官員以及帝王本人都已在乾華殿候著了。今天可謂說是帝王的大喜之日,雖然一個皇帝一生要娶無數嬪妃。

帝國的乾華殿很大很大,要比夏國的啟羽殿大三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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