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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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2-29 19:09:27 字數:6303

孫蕾睜開眼睛,她有些機械的從床上坐了起來。今天是一個好天氣,至少窗戶裏照進來的陽光是這麽告訴她的。她沒有穿鞋赤腳走到窗戶旁邊,透過窗戶她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孩站在窗戶下,她擡起頭正看向她的方向。她們就這樣對望了幾秒鐘。然後站在窗戶下的女孩徑自的離開了。

孫蕾換好衣服,穿好鞋,走下樓,她的爸媽正坐在餐桌前等著她,他們的表情也非常的呆滯,僵硬而又毫無感情。他們彼此都沒有說話,只是坐了下來,然後集中精力吃著盤子裏的食物。他們看起來就像是餓了好幾百年的人一樣,**而又毫無節制,甚至有些讓人驚悚和害怕。

孫蕾把一碗炒粉,三個包子,兩個雞蛋和半盒牛奶灌進肚子之後,她臉上出現了一個熱情的笑容。“爸,媽,我吃好了,要去上學了。”

“路上小心。”她的爸媽異口同聲的說。她們咧嘴露出了一個標準的笑容。

孫蕾拿上書包,走出了門,她一邊快速的往前走一邊從包中拿出一本厚厚的黑色的日記本。她打開它,上面密密麻麻的是她寫的日記,她從第一頁一直讀到最後一頁,速度快得用一目十行都有點不準確了。她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掃描儀,只要她的眼睛帶過,她就記住了所有的內容。她把日記本重新放回到書包裏,然後走到站臺前,坐上了一輛剛剛駛進站的公交車。

公交車上的座位已經坐滿了,孫蕾站在了車中央的一個位子上。她專註的盯著車外,但是她的腦海中卻在努力的記起那些她今天將會見到的人。她必須把那些陌生的名字和那些陌生的臉聯系在一起,這樣才不會讓別人懷疑她的身份。她是一個極佳的模仿者,連她自己也佩服自己,不過她還是需要小心,在她的計劃還沒有完成之前,她必須小心。

“你是叫孫——”

孫蕾扭過頭一個中年男子站在他的身邊,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款風衣,提著一個黑色的手提包,頭發有些淩亂而為經修剪。孫蕾沒有說話,她在腦海中盡量的搜索著這個面孔,但是無論她怎麽努力還是一無所獲。

“孫蕾。”孫蕾謹慎的說。

“景輝,我是你們學校高三的歷史老師,我認識秦顏。”景輝笑著說。“真巧,我們坐同一輛車。”

秦顏?這個名字很深刻,就像她刻意的想要記住她,所以一遍一遍的提醒著自己。而剛才在她的日記中,她自己也不止一次的提到過她,看起來她們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哦,你好,真的好巧。”孫蕾熱情的笑著說。

“你們一家雖然算得上是常住居民,但是你們不是本地居民,不是嗎?”景輝別有深意的盯著孫蕾問。

“是的,我們在這裏住了八年了,我們了解這。”孫蕾說。

“但是恐怕你的鄰居們可並不像你了解他們那樣了解你們一家。何不來個家庭日,喝喝酒,互訴一下衷腸,也許你們的關系——能更近一步。”他露出一個陰森森和邪惡的笑容。

“你的建議很有用,謝謝。”孫蕾感激的說。她壓根就沒有註意到其中的另外一層意思,也許不是沒有,而是她根本註意不到這些。

“是嗎?”景輝冷冷的撇了撇嘴。“聽說第一批‘英勇戰士’都是一群毫無用處的垃圾,看起來傳聞說的沒錯。”

“我們不是戰士,至少我不是。”孫蕾冷靜的解釋道。

“我知道,你們只是一群精神病。”景輝說。“你們是‘紅色計劃’的雛形,理論上也屬於它的一部分,只是比較失敗的一部分罷了。不得不說炎氏家族是夢游者中的天才,他們找到了一種制造殺人機器的方法。”

“我們的主人並不想制造殺人機器,他只是想找到一種治好精神病人的方法。”孫蕾解釋道。

“那可謂歪打正著了。現在告訴我他們的手稿藏在哪?”景輝威脅道。

“很抱歉,我並不知道手稿在哪?當我醒來的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變樣了,我再也沒有見過主人們。”孫蕾坦誠的說。

景輝不甘心的註視著她。“但是你們當中總有人知道手稿的去向的。”

“很多人都死去了。當我醒過來的時候身處在一家醫院,我試圖想要找主人們,但是——他們消失了,就這樣憑空消失一點蹤跡也沒有了。”

“你別和我說你不知道秦顏的身份,她可是你們的新主人。”景輝冷冷的說。

“似乎是,但是我還不確定。”

“難道你要看著你唯一可能的主人處在水深火熱中嗎?”景輝問。

孫蕾疑惑的看著他。“她怎麽了?她看起來一切都很好。”

“傻瓜,看起來一切都好可不代表一切都好。金氏家族的人正在追殺她,我們必須幫助她找到手稿。”

“真的,我很樂意幫忙,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也許我可以和其他的人聯系一下。”

“還有其他的人?”

“不是很多,我們不經常聯系。”

“好的,有消息通知我。我真的很想幫助你們。”

“謝謝,你看起來是一個好人。”

“所以你們已經幫助好人,好人總是做好事的,你該把我寫入你的日記本中,註明景輝是朋友,而且值得相信。”

“對,你說的對。”孫蕾拿出了日記本靠在扶手桿上,拿出筆寫下了景輝剛才說過的那句話。她永遠也不會知道這句話不會幫助她,不會幫助秦顏,她不知道自己讓自己和身邊的人陷入到了危險中。

趙鞏凡拿著DV機對準了一個躺在病床上的男子,他中年,身材健壯結實。他的手和腳都被綁在了床上,動彈不了了,但是他也並沒有掙紮,而是眼神無神的盯著頭頂的天花板。

“這是我們的第四次實驗,病人1004號,暫時很冷靜,並沒有出現任何前幾批實驗者身上出現的痛苦,焦慮,自殘和反應過激的副作用。他看起來很正常。”趙鞏凡拿著DV機繞著床轉了一圈,他看著床上的試驗品,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我想——”他拿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你能聽見我嗎?現在感覺怎麽樣?”

男子呆滯的眼神沒有任何的反應,他的眼珠甚至都沒有動一下,連眼皮也沒有眨一下,就好像他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我們希望造出來的完美戰士,既能服從命令,不會像瘋狗一樣亂咬人,又具有無畏而又果斷的強大的行動能力。是的,我們需要一個機器人,一個聽指揮,能夠殺人的機器人。”

“現在我要放開實驗品了,待會我會向你們——”趙鞏凡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已經從DV機的攝像頭裏看到發生的事情了。被實驗的男子掙脫了手上和腳上的束縛——他的力量大的驚人。他站在床邊用兇惡的眼神盯著他,看起來就像是盯著一個獵物。

“不,”他驚恐的往後退。“冷靜下來,事情不該是這樣的。”他想拉開門逃出去,但是門從外面鎖上了,而在門上的玻璃窗上不僅映出了他那張年輕而又稚嫩的臉,還有一張冷漠而又殘忍的臉。

“救我。”他劇烈的拍打著門,但是門依然沒有開,霍仁德冷冷的看著裏面即將發生的一切,他甚至很享受這一切,就好像是看一部血腥的恐怖電影。而在實驗室的後面,趙鞏凡已經被撲上來的男子撕碎了喉嚨。他就像是一頭兇猛的動物,動作迅速而不拖泥帶水,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遲疑和愧疚。

“失敗。”霍仁德有些失望的自語道。他按了一下門邊墻上的一個紅色的按鈕,實驗室內的防火蓮蓬頭被打開了,但是噴出的卻沒有水,而是一種病毒氣體。實驗室內還活著的那個男子瞬間就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了。

“那個家夥回來了讓他直接找我。”霍仁德對身邊站著的女助理說。

“好的,我會告訴趙先生的。”

他們一起走向了走廊的另一頭。

唐洲悅把車停在了車棚裏,向著教學樓走去,但是她的身體卻忍不住的在發抖,眼神毫無空洞而又毫無聚焦,讓人很擔心下一秒她就會忽然倒下,但是她奇跡般的支持住了,像是一具行屍走肉般的往前走著。

“洲悅。”林星宇發現了她,也看出了她的不對勁,他擔心的跟在她的身邊,“你怎麽了?”他感覺到有些事情在她身上發生了。

唐洲悅慢慢的緩緩的僵硬的扭過頭看著林星宇,但是其實她的眼神是渙散的。

“洲悅。”林星宇適時的伸出手扶住了身體打晃的她,把她輕輕的抱入懷中,“發生什麽事了?”他擔心而又焦急的問。

“他——”她的眼中滿是驚恐,話卡在喉嚨裏。

“沒事了。”林星宇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沒事的。我在這呢。”

唐洲悅趴在林星宇的胸膛上小聲的啜泣起來。

“噓,好了。”他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唐洲悅的哭泣聲漸漸的停止了,但是她的身體依舊在發抖。

“好了,讓我們去一個溫暖一點的地方。”林星宇說,他輕輕的扶著唐洲悅的腰,帶著她往校門外走去。他把她帶進了校門外的一間咖啡屋,讓她坐了下來。然後點了兩杯熱巧克力。

“沒關系,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幫你的。”林星宇溫柔的說,他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熱巧克力放到了她的面前。“喝點,這會讓你好受一點。”

唐洲悅喝了一大口,但是她沒有停止,她幾乎把一杯都喝完了,林星宇把自己的那杯遞給了她,她又喝了半大杯。而她的情緒也在這些熱巧克力的作用下鎮定了下來,臉色恢覆了神韻,身體也不再抖得那麽厲害了。

“他——他——”她說話的語調斷斷續續的,似乎被嚇壞了,“他對我做了什麽事,我感覺我的頭好痛。”她終於痛苦的把這句話完整的說了出來。

“誰對你做了什麽?”林星宇一頭霧水的問。

“就是我爺爺。”唐洲悅生氣的吼道。“我爺爺,他對我的腦袋動了手腳,我——”她痛苦的抓著頭。“星宇幫幫我。”

林星宇楞了一下,然後他的神情痛苦起來。“洲悅,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你爺爺已經去世了。”

“可是他又回來了。”唐洲悅堅持的說。

“他已經死了,不可能回來了,你必須接受現實。”林星宇痛苦的說。

一年前的一個錯誤——一年前,他剛和林菲來到這個陌生的小縣城,他對林菲這個私自做出的決定心中充滿了怨恨和憤怒,他不明白為什麽林菲要放棄一個早已經熟悉的地方而來到這個小地方,他不喜歡這裏——但是他必須裝作喜歡這裏,因為他很害怕,正是那個時候他知道林菲有一個親生女兒。他害怕林菲不愛他拋棄他,他害怕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都會煙消雲散。所以為了得到林菲的關註——而不是讓她把更多的經歷花在尋找丟失的女兒身上,他故意結識了一群小混混,故意在學校鬧事,故意在街區搞些破壞,而他所要的只不過是為了證明林菲還是愛他的,就算她有一個親生女兒一切也都不會改變。

而就在那晚,他本來不想喝酒,他本來不想進那個老人的家,不想在他的房子內搞破壞,但是他不知道當時自己是怎麽想的,一切的不想都變成了現實,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唯一感覺到的事情就是老人從臥房氣沖沖的沖了出來,然後其他人一窩蜂的沖出了門外,而他是最晚的那一個,他聽到黑暗中有什麽東西都絆倒了,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但是他沒有回頭,他義無反顧的離開了。他很害怕的跑回了家,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他祈禱著什麽也沒有發生,什麽也不會發生,他一夜未睡,但是第二天早上他卻聽到了一個噩耗,那個老人在那天夜晚突發心臟病死了。他們大多數的人都只是罰了一點款,而沒有受到刑事拘留,但是他卻總是忍不住想,如果那一天晚上他能夠回頭,也許他就可以救那個老人了······。

而現在一年前的錯誤,他以為對他的折磨和懲罰已經足夠的久了,但是現在——當他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孩——這個因為自己飽經命運捉弄的女孩,那一晚的情景就一幕幕的重現在他的面前。

“不,他回來了。”唐洲悅堅定的說,“我告訴過你他回來了。”

“那只是你的幻覺,一切都只是你逃避現實幻想出來的。”林星宇說。他想要伸出手去握她的手,讓她冷靜一點,但是唐洲悅把自己的手移開了。

“你錯了,”唐洲悅急切的解釋道,“他不是我的幻覺,他就站在我的面前,而且我真實的觸摸到了他。”

林星宇悲傷無助的註視著她沒有說話,如果這個女孩的表現能夠正常一些,那麽至少他的負疚感被減輕一些,但是事實卻偏偏不是如此。

“相信我。”唐洲悅懇切的說,“我會向你證明這一切的。”

“我相信你。”林星宇言不由衷的說,他不知道此刻他除了說這句話還能說什麽。

“你不相信我對不對?”唐洲悅痛苦而又悲傷的說,“我會向你證明這所有的一切的。”她站了起來,生氣而又痛苦的離開了。

唐洲悅知道自己搞砸了一切,她錯誤的以為只要自己不計較,她就能和那個老人一起生活,她可以把他當成爺爺,他們相依為命,像是以前一樣。但是她錯了,他要的不是一個孫女。他強行給她註射了一種她不知道的藥劑,從此之後她就時常處於一種半清醒半迷糊的狀態,有時候她正在做一件事,但是忽然之間她醒過來就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了,她感覺到有東西在侵蝕她的腦袋,慢慢的,最終它會徹底的擁有她。

秦顏和周師翼一起走到了教學樓的樓下,秦顏停了下來。“你能先上去嗎?”秦顏說。

周師翼給了她一個不解的眼神。

“我想和田道文聊聊,他已經好幾天都沒有理我了。”秦顏情緒低落的說。自從果園那件事之後,田道文就再也沒有和她聯系過,她試著打電話過去,但是他也沒有接。

“你讓我嫉妒了,看起來你關心另一個男孩比我多。”周師翼假裝正經的說。

秦顏笑著輕輕的打了他一下。“快走吧。”

“中午要和我們一起吃飯嗎?”周師翼問。

“我今天想和孫蕾和艾米一起吃飯。”秦顏說。

“好吧。”周師翼撇了撇嘴。“我上去了。”

“待會見。”

秦顏看著周師翼走到了相鄰的另一棟教學樓裏去了。她走進了田道文的教學樓,她已經打聽好了他班級的所在,就在二樓的東邊。在到達之前,她拿出了手機給田道文打電話,想要把他從教室約出來,她知道他總是很早來學校的,所以這個點他一定在教室內,但是電話依然無人接聽,秦顏很確定他是在躲著她了。

田道文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本英語書幾乎遮住了他的整個臉,但是卻無法遮擋住他臉上悲傷而又沮喪的心情。他看了一眼桌角的手機,他不確定這是秦顏打來的第幾個電話,但是他卻一個都沒有接。他自己問自己為什麽他就不能大方的接起電話,然後說:“hi,好久不見。”但是每次當真的面對秦顏的時候,他卻又做不到了。得了吧,這件事對他的打擊也沒有那麽的大,他不是早已經有了預感,預感到秦顏一定和夢游者有關系嗎?而現在預感只是被證實了,為什麽他就要顯出一副痛苦不堪,無法接受的樣子?

也許問題的關鍵不是這個答案,而是答案引出來的結果。如果秦顏只是一個半反抗者,也許他的族群會接受她,然後他們還有可能在一起,而如果秦顏是一個混血兒,那麽事情顯而易見,她在反抗者族群中是不會受到歡迎和接納的,而現在這種結果已經初現端倪了,他的族群開始不信任他。

果園的那次火災對於反抗者來說是一次重大的創傷,在他們需要一個領導者告訴他們怎麽做的時候,他卻醉醺醺的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道文你太讓我失望了。”他記得虞靜靜的這句話,記得所有人看他的眼神。

也許這樣也好,他不是一直都抗拒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使命嗎?也許他可以遠離這裏,去一所夢想中的大學。他不用非娶虞靜靜不可,他可以隨自己的喜歡娶任何一個女孩。

有人敲他的桌子,他把書拿下來,是他們班的一個女孩。“有人找你。”她看向門口,田道文也看向門口,秦顏就站在那兒。該來的還是要來了。他假裝大方的笑了笑,站起來朝著她走了過來。

“你找到有事?”田道文問。

“你不接我電話,我想知道我們之間到底怎麽了?”秦顏淩厲的質問道。

“是嗎?”田道文敷衍的裝傻起來。“一定是沒有看到。”

“我們能別這麽互相欺騙,坦誠一點好嗎?”秦顏生氣的說。

田道文走到了陽臺的欄桿前,他的眼睛盯著遠方。

“我想——”秦顏深吸了一口氣,“我想你知道我是什麽了,如果——”她的話卡在喉嚨裏,無論結果怎麽樣,結束和田道文的這段友誼,瀟灑的和他說再見,這永遠是最難的事情。

“你愛我嗎?”田道文扭過頭盯著秦顏問。

“什麽?”秦顏既吃驚又困惑的問。

“如果沒有周師翼,你會愛上我嗎?”他執著的盯著她問。

秦顏咬著嘴唇掙紮的看著他。“道文,你知道根本沒有如果,所以我無法回答你的這個問題。”

“你都懶得撒謊哄我高興了。”田道文落寞的說。

“我只是不想騙你。但是你一定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傷害不想失去的朋友。”秦顏深情的低語道。

“朋友的意義就是我是個失敗者。”田道文自我挖苦的說。

“別這樣,你知道你不是,你知道你在我的心中占據著很重要的位子。我不想失去你。”秦顏說。她悲傷的看了他一眼,緊緊的抱住了他。“我們還可以是朋友嗎?”她呢喃的問。

田道文回抱住了她。“是的,我們還是朋友。”他用沙啞而又疲憊的嗓子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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