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誰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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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2-19 16:24:21 字數：7254
今天上學的時候，關於新川縣發生的命案已經家喻戶曉了。死者名字叫唐明軒，是一名咖啡館的服務員。新川縣這麽小地方，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發生過命案，而這件命案自然轟動全城。警察的初步猜測可能是自殺，但是誰會三更半夜的跑到一個荒涼的小樹林結束自己的性命呢。況且他們也沒法解釋消失的血到哪裏去了。而在大概半個月前發生的那兩起碎屍案件也不脛而走，一時之間整個新川縣都變得人心惶惶起來。
田道文走進學校的時候，他周圍幾乎所有的人都在討論這件事。這讓他非常的難受。他的憤怒幾乎無法發洩。
“昨天你去市區了？”虞靜靜走了過來。她臉色也異常的糟糕，似乎一夜都沒有睡。
“是的，我去見我爸爸了。他希望我把新川縣的情況報告給他。”田道文說。
“他怎麽樣了？”虞靜靜問。
“老樣子。除了換了一個新的女友之外。”田道文自我挖苦的說。他的爸爸和媽媽雖然還沒有辦離婚手續，但是已經勞燕分飛了。不過唯一讓他感覺慶幸的一點是，他們還是朋友，還能和平相處。“我不該離開的。”
他懊惱的說。
“你留下來也幫不了忙的，昨天下午我們組織人找了一下午，但是一無所獲。最後我們沒有想到——”虞靜靜悲傷的說，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真的一點血也不剩了嗎？”田道文問。他在胸膛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忍住悲傷和憤怒。
“是的。”虞靜靜回答說。“他的脖子被人捅了一刀。”
“他的家人一定悲痛欲絕。唐鈺怎麽樣？”
“她還在廣州，我們沒有人敢告訴她她弟弟已經被人殺死的事。”
“那麽先別告訴她，我希望她能安心的讀完大學。”
“她遲早會知道的。”
“能瞞多久就多久吧。”田道文說。他們一起朝著教學樓走去。
周師翼和秦顏一起從車上走了下來，在車上他們已經聽夠了關於這件震驚的謀殺案的事情了。這影響了他們一天的好心情。
“你認為他會是最後一個嗎？”秦顏在走進校門的時候問。
“我不知道。”周師翼坦白的說。“我希望這是最後一個。否則遲早我們會惹上麻煩的。”
“為什麽？你認為警察會懷疑你們嗎？”秦顏好奇的問。
“不用警察懷疑。”周師翼厭惡的說。“你瞧他們看我的眼神，我相信很快警察就要找我談話了。”
“太荒謬了。”秦顏生氣的說。她狠狠的瞪了一眼身邊看向周師翼不友好的人群。“你和我說過前天晚上你到過案發現場，希望沒有留下讓人懷疑的證據。”秦顏壓低聲音緊張的說。
“放心。下過雨，應該所有的有用的沒用的證據都沖刷掉了。”周師翼回答道。
“那就沒什麽擔心的。我相信你能給自己找到一個合理的不在場證明。”秦顏說。
“恐怕光是一個空洞的不在場證明不足以打消他們的疑慮。”
“需要我幫你嗎？你可以說和我在一起之類的。我會幫你作證的。”秦顏說。
“不用，”周師翼笑著說。“別把事情搞的太覆雜了，好像我真的是兇手一樣。”
“好的，我知道了。”秦顏說。她的眼角不經意的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在3號教學樓的門口，在和一個一個女孩講話。秦顏沖著周師翼使了使眼色。“我得和他談談。”
周師翼疑惑的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你認識他？”他低聲問。
“是的，他是我的鄰居。”秦顏說。“別擔心，這麽多人，我不可能發生什麽意外的。”秦顏給了周師翼一個自信的眼神，然後走向了田道文。
“今天你很早。”秦顏說。她打斷了虞靜靜和田道文的對話。
田道文扭過頭，他的情緒悲傷而又憤怒。但是看到秦顏的一刻很好的克制住了。“早上好。”他興致不高的說。
“你們談，我先走了。”虞靜靜說。她走進了教學樓內。
“你也是坐公交車上學嗎？”秦顏寒暄的問。
“你是問以前還是現在？”他笑了笑，“我試過各種交通方式。”
“那麽你一定會發現坐公交車是最費錢的一種方式，我想要不是我不會騎自行車，林菲都在考慮給我買輛自行車了，至少她正準備給我弟弟買一輛。”秦顏說。
“我還以為你會說開車是最貴的。”田道文說。
秦顏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那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外。”她可從來沒有看過新川中學有哪個學生是開車來上課的，當然除了接送的之外。
“那你應該去新川中學秘密停車場看看。”他說。但是表情已經明朗了很多。
“有時間你一定要帶我去看看。”她用愉快的語調說。她在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讓田道文知道她知道了一切。
“我不會這麽做的，那裏有一群無照駕駛的飆車黨，他們很危險。”他表情嚴肅的說。
“好吧，”秦顏說，“如果你不希望我去，我當然會離那個地方遠遠的。”
他們忽然各自沈默著都沒有說話。
“你聽說了東邊樹林發生的命案了嗎？”秦顏最終打破了沈默。
“是的。”田道文低落的說。“全校的人恐怕都知道了。”
“你是怎麽看的？”秦顏問。
“他們會付出代價的。”田道文咬牙切齒的說。他目光憤怒的盯著某個虛空的方向，嘴唇在顫抖。
“你知道是誰做的嗎？”秦顏小心的問。她已經被田道文的狂怒弄得有點害怕，要打退堂鼓了。
田道文冷哼了一聲。“不管是誰，總會水落石出的，而他們也一定會付出代價的。”
“道文。”秦顏輕柔的說，這是她第一次這麽叫他的名字。“我媽媽和我說了一些事情。”
田道文疑惑的看向他，他立刻從她的表情讀出了她想說的話。“所以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他質問道。
“是的。我知道了一切的真相。”秦顏肯定的回答說。
“那麽你也知道死的是誰了？”
“是的，我知道。”
“那你也就了解我現在這麽憤怒的原因吧。”
“我能理解。”
田道文忽然充滿敵意的看向了自己的左上方，秦顏扭過頭，她看到周師翼正站在教學樓的拐角處等著她。
“你和他在一起了？”田道文冷冷的質問道。
“不是他們一家人幹的，我敢保證。”秦顏說。
“哦，現在你站在他們這邊，都能代表他們保證了。”田道文嘲諷的說。“為什麽？小顏，為什麽？你知道他們的身份嗎？”他憤怒盯著秦顏質問道。
秦顏被他自以為是的語調弄得生氣了。“是的，我知道。“你以為你了解我，但是其實你不了解我。”
“告訴我，我還有什麽不了解你的。你的身上流著一半和我們相同的血，我以為你會站在我們這邊，我以為你會為我們的同類的死亡哀傷鬥爭。但是顯然你做出了另一個選擇。”田道文低聲的嘶吼道。他的語調和表情讓秦顏打了一個冷戰，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田道文意識到自己的失控了，他有些抱歉和不知所措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小顏，我不想傷害你。如果你已經做出選擇，那就離我遠點。”他轉身痛苦的快步走進了教學樓內。
秦顏楞在原地，她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中。事情的結果是超乎她的想象的，她原本以為她可以心平氣和的和田道文談談。但是田道文心中的憤怒比她想象的要多。
“走吧。”周師翼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摟住了她的肩膀。“我們會找到辦法的。”他安撫的說。
中午吃飯的時候，孫蕾非拉著她和她一起吃飯。秦顏當然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她希望能多了解一些秦顏和周師翼的進度。雖然秦顏對於她的八卦有點不勝其煩，但是她也不好傷了她的心。況且她也的確需要一點輕松正常的話題喘一口氣了。
“你們現在進展到哪了？”果然孫蕾一坐下就是這麽話題。“牽手？接吻？”她充滿期待的看著秦顏。秦顏有時候都要嫉妒她的這種天真無邪了。
秦顏尷尬的對她笑了笑。
“哦，我知道了。”孫蕾露出一個了然於心的表情。
“我以為你的表情應該更詫異一點。”秦顏說。“畢竟當初你是不讚同我們在一起的。”
“當然，現在我也是這麽想的。我試過了，而你沒有聽我的。但是作為朋友無論你做出任何選擇我都該支持的。這是我的朋友守則。”孫蕾說。
“謝謝。我很高興聽到你這麽說。”秦顏感激的說。她是真心的，尤其是在現在這個時刻，她太需要人的支持了。“周末玩的怎麽樣？”
“你是指市區嗎？”孫蕾問。她忽然神秘的一笑。“我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是什麽？”秦顏好奇的問。
“你認識一個叫田道文的男孩嗎？”孫蕾問。
“他是我的鄰居。”秦顏回答說。
孫蕾恍然大悟的笑了起來。“怪不得呢。我敢百分之百的肯定，他喜歡你。”孫蕾肯定而又興奮的說。
秦顏敷衍的露出一個苦笑。說實話，她現在可沒有心情在乎這種捕風捉影的猜測。她的註意力被李孟奇和鐘蕓的談話吸引了。李孟奇是秦顏不在的那幾天新加入。他和艾米同一個班。長了一張大眾臉。相比於許哲，他很有幽默感，天南地北誇誇其談，無所不知的樣子。
“這件事的確是千真萬確的，我家就住在他家附近，有一天早上我上學的時候，親眼看到他從門裏走了出來，我們對望了一眼，那一刻我就像是見到了鬼魂——”李孟奇恫嚇的說，露出了一個驚恐的表情，聽故事的人也立刻驚恐或者尖叫起來，這讓他感覺無比的滿足。
“你一點也不驚訝？”孫蕾不可置信的問，然後她忽然恍然大悟的竊笑起來。“老實交代，你們是不是早就有什麽了？”
秦顏再次把註意力轉移到孫蕾的臉上。她痛苦的**了一句，“小蕾小姐，我們無限清白。”除了早上剛剛吵了一架之外。
“真的？”她不相信的反問。
“比珍珠還真。”秦顏扮了一個鬼臉。
“那麽就是他暗戀你。你不知道他整個旅程中幾乎都在向我和艾米詢問關於你的事情。”孫蕾急切的撞了一下艾米，“我說的是實話吧？”她迫切的尋求她的肯定。艾米沖著秦顏別有深意的挑了兩下眉。“這倒是真的。”她讚同的說。
“哈，這說明不了任何的問題。”秦顏堅決的辯解道。“而且我們也不可能有什麽。”
“別這麽肯定，如果是在昨天以前，我也許壓根不會說這話，但是今天我必須和你說，考慮一下吧。”孫蕾慫恿的勸說道。
“為什麽？”秦顏好笑的問。“他給你吃了什麽迷魂藥了？”
“首先他長得帥，溫柔體貼，最重要的是他家居然有一個電影院。一個電影院，你能想象嗎？典型的高富帥，比你們家周師翼好太多倍了。”孫蕾驚叫道。
秦顏被孫蕾時刻充滿熱情的高分貝聲調弄得頭疼了，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興致不高的回答道：“就算他們家有一個黃金礦也和我無關。”
孫蕾挫敗的低下頭，小聲的嘀咕了幾句，然後就把話題扯回到他們昨天的行程上了。
此刻李孟奇正在和鐘蕓和許哲講前天晚上謀殺案的事情。他的爸爸是這片區域的片警，所以對這件事他知道的比任何人都詳細。
“他身上的血全被抽幹了，沒有留下任何的一滴。”李孟奇說。
“前天晚上下過雨，也許他的血都被雨水沖刷掉了。”鐘蕓積極的說。
“也有這種可能。但是是誰割開他的頸動脈的？是誰把他扔在那個小樹林中的？”李孟奇說。他的眼睛從每一個聽故事的人的臉上掃過，對於達到這樣引人入勝的效果非常的滿足。“瞧，這些就是疑點，就是警方需要查明的地方。”
“他們在現場發現了什麽？”秦顏轉向李孟奇問。
“不是很清楚。但是看到我爸爸那張臉，我就知道沒有什麽大發現。雨永遠是兇手最好的朋友。”他遺憾的說。
“你認為他為什麽被殺？”秦顏問。
“這可說不準。在沒有證據之前，我是不會隨便下結論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註意到，西邊小樹林離有福墓地很近。”李孟奇忽然意有所指的說。
秦顏給了他一個不明白的眼神。
“這和有福墓園有什麽關系？”鐘蕓問。
“這就是我們要找出的。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我說我看到了已經死去的賀有福。”李孟奇說。
“也許只是你看走眼了。”鐘蕓說。
“是的。”李孟奇有些困惑的說。“但是我會查清楚的。”
“一定是你看錯了，我想最後會讓你失望的。”秦顏勸阻道。她可不想再有人因為夢游者或者反抗者的事情而喪命了。而且他們知道的越少越對自己有利。
“不，我知道我自己看到了什麽。”李孟奇肯定的說。“而且我還知道兇手是誰。”
秦顏，孫蕾，許哲，艾米和鐘蕓一起看向了他。他的話很有沖擊力，但是他的表情卻總是讓所有的真相看起來像是一個謊言。
“真的。”李孟奇極力的解釋道。“你們不相信我嗎？”
“說來聽聽。”孫蕾漫不經心的說。
李孟奇掙紮的看了一眼所有人。“我不能。”他說。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恐懼。
“是的，你不能，編故事也需要一點時間的。”孫蕾輕蔑的說。
她的話顯然把李孟奇惹惱了。“我知道。但是我不想惹麻煩。”他低吼道。
“這可不像是一個警察的兒子會說出的話。”艾米說。
李孟奇抑制住自己的憤怒，他把頭轉向秦顏。“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他說。
秦顏疑惑的看著他。“為什麽？”她問。如果李孟奇不願意和其他人說，為什麽願意和她說。這個理由太讓人好奇了。她盯著他的臉，想要從他的臉上讀出任何不尋常的地方，任何知道她的秘密地方。但是很可惜，她沒有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不為什麽？我以為你有興趣知道。”李孟奇說。他充滿期待的註視著秦顏，等著她的回答。秦顏沈默了三秒。“是的。我很有興趣。”她說。
“也許我們可以單獨找時間談談。”他說。
“好的，吃完飯我們可以去操場上走走。”秦顏建議道。
李孟奇立刻站了起來，看向秦顏。“我已經吃好了。你呢？”他問。
秦顏放下筷子，也站了起來。“我也好了。”她說。他們在其他人有些不明所以的眼神中走出了食堂。
秦顏跟著李孟奇來到了操場上。今天操場上依舊沒有什麽人，只有一個在跑步的男生，而遠處坐在臺階上親密交談的一對情侶。“好了，現在可以說了。”秦顏有些防備的問。
“我不記得那是星期幾了，反正那天我正在廣場旁的樹叢裏找我飛出去的玩具直升機。然後我聽到了一個女孩和一個男孩的聲音。似乎是女孩受傷了，而男孩正要送她回家。但是不到半分鐘，我聽到了一個男孩痛苦的慘叫聲，我嚇壞了，躲在樹叢後。然後我看到一個高個子的男孩正在揍著剛開始說話的那個男孩，男孩倒在地上，然後一輛車很快停了下來，我看到他們把男孩拖到了車上。”李孟奇說。
“那麽你看清楚了那個被揍的男孩和那個揍人的男孩嗎？”秦顏問。
“沒有，天太黑，我離的太遠了。但是這件事發生在那個男孩死之前不久。我想被綁架的一定是那個死了的男孩。”李孟奇肯定的推測道。
“你還記得地點？”秦顏問。
“是的。也許警察還能找到那個女孩。或許事情可以水落石出。”
“你告訴其他人或者是警察了嗎？”
“沒有，你是第一個知道的人。”李孟奇說。
“為什麽？你為什麽想要告訴我，我們甚至算不上朋友。”
“有人認為你該知道。”李孟奇古怪的說。
“誰？誰認為我該知道？”秦顏用壓迫的問。
李孟奇露出了一個掙紮的表情。“我不能說。而且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從而說起。你只需要記住我說的是真話就好了。”他說完話匆匆的離開了。
昨天晚上秦顏幾乎一個晚上都沒有睡，所有的事情都在困擾著她。它們看起來千絲萬縷，但是卻又毫不相幹。她就像是身處在一團迷霧中，無論她怎麽努力，都無法看清楚全局，無法找到主線，把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
早上當她從家裏出來，還沒有走出院子的時候，田道文跨過柵欄穿過花壇朝著她走了過來。他的情緒看起來依舊不高，眼睛下的黑眼圈讓人擔心。秦顏站在原地耐心的等著他。
他走到她的面前停下了腳步。“你晚上有空嗎？”田道文問。
“有空。有事嗎？”秦顏問。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田道文嚴肅的說。“晚上六點，我來你家接你。我希望這件事只有你一個人知道。”
秦顏有些為難的看著他。“道文，你知道我一定會告訴他的，我不想對他說謊。”
田道文眼神黯淡的看了她幾秒鐘。“但是我不希望在我的地盤看到他。”他最終妥協的說。
“我知道，我會一個人去的。但是我會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他。”秦顏解釋道。
田道文淒慘的笑了笑。“看起來你很信任他。”
秦顏懇求的看著田道文，她不希望他再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結。這本身沒有更信任誰的問題，而是如果換成是田道文，她也會這麽做的。
“好的，我知道了。晚上見。”田道文說。他轉身離開了。
周師翼走到門口，在門口的掛鉤上掛上了四把傘，他擡頭看了看天邊，天邊一片耀眼的白光映襯得遠方正在慢慢移動的烏雲更加的明顯了，相信不久就要下雨了。他沖著屋內喊道：“出門的時候記得帶上你們的傘。”
“你今天起的很早。”周禮知匆匆的走到門口，對著自己的兒子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容，他穿著那套黑色的妻子還在世時幫他買的西裝——那是他衣服裏最貴重的了，不過因為穿過太多次的緣故，現在它們看起來像是地攤貨。他嫻熟的系好了一條藍色的領帶，然後走到鞋櫃前把自己的腳放進了一雙黑色的牛皮皮鞋裏。
“你覺得怎麽樣？”他顯得有點緊張也有點興奮，今天是他面試的日子，準確來說，是他考核提升的日子，他們決定調他去當倉庫主任，不過需要一個小小的面試。他扯了扯自己的領帶，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微笑。“他們會覺得我能勝任嗎？”
“當然。”周師翼對他微微一笑，他走了過來，拍掉他肩頭的一個線頭，“你看起來非常的專業。”
“謝謝，兒子，但願他們也是這麽想的。”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拿上自己的公文包，快速的走到了門口，打開了門。
“爸爸，傘。”周師翼追了出去，把傘遞給了他，他笑了笑，“謝謝你，兒子，如果我面試通過了，今天晚上我們可以去‘好客酒樓’吃飯。”他大跨步的朝著他的那輛年代久遠破舊的現代走去。
今天周師翼又準確的出現在了她坐的那輛車上，現在他們似乎不需要打電話，就已經有了心電感應。
“今天晚上你有空嗎？”他問。
“怎麽了？”秦顏問。
周師翼朝著窗外看了一眼。“我想我們可以開始練習了。”他說。
“你是說控制鳥兒的練習？”秦顏興奮的問。
“是的。今天傍晚應該會是一個雷雨天氣，我們可以向你展示怎麽練習。”周師翼說。
“今天晚上。”秦顏為難的看了一眼周師翼。“恐怕不行。”她說。
“你有事嗎？”周師翼問。
“是的。道文要帶我去一個地方，而我答應他了。”秦顏坦誠的說。
“時間？地點？”周師翼問。
“我不知道，晚上他會來接我的。”
“你什麽也不知道就和他走了？”周師翼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生氣的問。
“現在他主動找我，我想也許趁機可以和他的族人談一談。”秦顏解釋道。
“太危險了。”周師翼冷冷的說。
“他根本就不知道我真實的身份，他一直以為我是他們中的一員，他們不會傷害我的。”秦顏辯駁道。
“我很懷疑這點。也許他早就看出你的身份，這只是一個陷阱。”
“哈？”秦顏生氣的把頭別向一邊。“什麽時候你變得這麽多疑了？”
“從我愛上你的那一刻。我害怕自己的每個小失誤會讓你踏入萬劫不覆的境地。”周師翼生氣的說。
“但是他是我的朋友，我信任他。”秦顏說。
“讓我送你去，讓我知道地點。”周師翼妥協的說。
“我不——”秦顏有些為難的說。
“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周師翼強硬的說。
“我知道了。”她有些無奈的說。周師翼和田道文這種互相不信任的態度已經讓她感覺到頭痛了，要讓他們合作，恐怕這是一件比登天還難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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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學的時候，關於新川縣發生的命案已經家喻戶曉了。死者名字叫唐明軒，是一名咖啡館的服務員。新川縣這麽小地方，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發生過命案，而這件命案自然轟動全城。警察的初步猜測可能是自殺，但是誰會三更半夜的跑到一個荒涼的小樹林結束自己的性命呢。況且他們也沒法解釋消失的血到哪裏去了。而在大概半個月前發生的那兩起碎屍案件也不脛而走，一時之間整個新川縣都變得人心惶惶起來。
田道文走進學校的時候，他周圍幾乎所有的人都在討論這件事。這讓他非常的難受。他的憤怒幾乎無法發洩。
“昨天你去市區了？”虞靜靜走了過來。她臉色也異常的糟糕，似乎一夜都沒有睡。
“是的，我去見我爸爸了。他希望我把新川縣的情況報告給他。”田道文說。
“他怎麽樣了？”虞靜靜問。
“老樣子。除了換了一個新的女友之外。”田道文自我挖苦的說。他的爸爸和媽媽雖然還沒有辦離婚手續，但是已經勞燕分飛了。不過唯一讓他感覺慶幸的一點是，他們還是朋友，還能和平相處。“我不該離開的。”
他懊惱的說。
“你留下來也幫不了忙的，昨天下午我們組織人找了一下午，但是一無所獲。最後我們沒有想到——”虞靜靜悲傷的說，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真的一點血也不剩了嗎？”田道文問。他在胸膛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忍住悲傷和憤怒。
“是的。”虞靜靜回答說。“他的脖子被人捅了一刀。”
“他的家人一定悲痛欲絕。唐鈺怎麽樣？”
“她還在廣州，我們沒有人敢告訴她她弟弟已經被人殺死的事。”
“那麽先別告訴她，我希望她能安心的讀完大學。”
“她遲早會知道的。”
“能瞞多久就多久吧。”田道文說。他們一起朝著教學樓走去。
周師翼和秦顏一起從車上走了下來，在車上他們已經聽夠了關於這件震驚的謀殺案的事情了。這影響了他們一天的好心情。
“你認為他會是最後一個嗎？”秦顏在走進校門的時候問。
“我不知道。”周師翼坦白的說。“我希望這是最後一個。否則遲早我們會惹上麻煩的。”
“為什麽？你認為警察會懷疑你們嗎？”秦顏好奇的問。
“不用警察懷疑。”周師翼厭惡的說。“你瞧他們看我的眼神，我相信很快警察就要找我談話了。”
“太荒謬了。”秦顏生氣的說。她狠狠的瞪了一眼身邊看向周師翼不友好的人群。“你和我說過前天晚上你到過案發現場，希望沒有留下讓人懷疑的證據。”秦顏壓低聲音緊張的說。
“放心。下過雨，應該所有的有用的沒用的證據都沖刷掉了。”周師翼回答道。
“那就沒什麽擔心的。我相信你能給自己找到一個合理的不在場證明。”秦顏說。
“恐怕光是一個空洞的不在場證明不足以打消他們的疑慮。”
“需要我幫你嗎？你可以說和我在一起之類的。我會幫你作證的。”秦顏說。
“不用，”周師翼笑著說。“別把事情搞的太覆雜了，好像我真的是兇手一樣。”
“好的，我知道了。”秦顏說。她的眼角不經意的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在3號教學樓的門口，在和一個一個女孩講話。秦顏沖著周師翼使了使眼色。“我得和他談談。”
周師翼疑惑的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你認識他？”他低聲問。
“是的，他是我的鄰居。”秦顏說。“別擔心，這麽多人，我不可能發生什麽意外的。”秦顏給了周師翼一個自信的眼神，然後走向了田道文。
“今天你很早。”秦顏說。她打斷了虞靜靜和田道文的對話。
田道文扭過頭，他的情緒悲傷而又憤怒。但是看到秦顏的一刻很好的克制住了。“早上好。”他興致不高的說。
“你們談，我先走了。”虞靜靜說。她走進了教學樓內。
“你也是坐公交車上學嗎？”秦顏寒暄的問。
“你是問以前還是現在？”他笑了笑，“我試過各種交通方式。”
“那麽你一定會發現坐公交車是最費錢的一種方式，我想要不是我不會騎自行車，林菲都在考慮給我買輛自行車了，至少她正準備給我弟弟買一輛。”秦顏說。
“我還以為你會說開車是最貴的。”田道文說。
秦顏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那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外。”她可從來沒有看過新川中學有哪個學生是開車來上課的，當然除了接送的之外。
“那你應該去新川中學秘密停車場看看。”他說。但是表情已經明朗了很多。
“有時間你一定要帶我去看看。”她用愉快的語調說。她在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讓田道文知道她知道了一切。
“我不會這麽做的，那裏有一群無照駕駛的飆車黨，他們很危險。”他表情嚴肅的說。
“好吧，”秦顏說，“如果你不希望我去，我當然會離那個地方遠遠的。”
他們忽然各自沈默著都沒有說話。
“你聽說了東邊樹林發生的命案了嗎？”秦顏最終打破了沈默。
“是的。”田道文低落的說。“全校的人恐怕都知道了。”
“你是怎麽看的？”秦顏問。
“他們會付出代價的。”田道文咬牙切齒的說。他目光憤怒的盯著某個虛空的方向，嘴唇在顫抖。
“你知道是誰做的嗎？”秦顏小心的問。她已經被田道文的狂怒弄得有點害怕，要打退堂鼓了。
田道文冷哼了一聲。“不管是誰，總會水落石出的，而他們也一定會付出代價的。”
“道文。”秦顏輕柔的說，這是她第一次這麽叫他的名字。“我媽媽和我說了一些事情。”
田道文疑惑的看向他，他立刻從她的表情讀出了她想說的話。“所以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他質問道。
“是的。我知道了一切的真相。”秦顏肯定的回答說。
“那麽你也知道死的是誰了？”
“是的，我知道。”
“那你也就了解我現在這麽憤怒的原因吧。”
“我能理解。”
田道文忽然充滿敵意的看向了自己的左上方，秦顏扭過頭，她看到周師翼正站在教學樓的拐角處等著她。
“你和他在一起了？”田道文冷冷的質問道。
“不是他們一家人幹的，我敢保證。”秦顏說。
“哦，現在你站在他們這邊，都能代表他們保證了。”田道文嘲諷的說。“為什麽？小顏，為什麽？你知道他們的身份嗎？”他憤怒盯著秦顏質問道。
秦顏被他自以為是的語調弄得生氣了。“是的，我知道。“你以為你了解我，但是其實你不了解我。”
“告訴我，我還有什麽不了解你的。你的身上流著一半和我們相同的血，我以為你會站在我們這邊，我以為你會為我們的同類的死亡哀傷鬥爭。但是顯然你做出了另一個選擇。”田道文低聲的嘶吼道。他的語調和表情讓秦顏打了一個冷戰，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田道文意識到自己的失控了，他有些抱歉和不知所措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小顏，我不想傷害你。如果你已經做出選擇，那就離我遠點。”他轉身痛苦的快步走進了教學樓內。
秦顏楞在原地，她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中。事情的結果是超乎她的想象的，她原本以為她可以心平氣和的和田道文談談。但是田道文心中的憤怒比她想象的要多。
“走吧。”周師翼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摟住了她的肩膀。“我們會找到辦法的。”他安撫的說。
中午吃飯的時候，孫蕾非拉著她和她一起吃飯。秦顏當然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她希望能多了解一些秦顏和周師翼的進度。雖然秦顏對於她的八卦有點不勝其煩，但是她也不好傷了她的心。況且她也的確需要一點輕松正常的話題喘一口氣了。
“你們現在進展到哪了？”果然孫蕾一坐下就是這麽話題。“牽手？接吻？”她充滿期待的看著秦顏。秦顏有時候都要嫉妒她的這種天真無邪了。
秦顏尷尬的對她笑了笑。
“哦，我知道了。”孫蕾露出一個了然於心的表情。
“我以為你的表情應該更詫異一點。”秦顏說。“畢竟當初你是不讚同我們在一起的。”
“當然，現在我也是這麽想的。我試過了，而你沒有聽我的。但是作為朋友無論你做出任何選擇我都該支持的。這是我的朋友守則。”孫蕾說。
“謝謝。我很高興聽到你這麽說。”秦顏感激的說。她是真心的，尤其是在現在這個時刻，她太需要人的支持了。“周末玩的怎麽樣？”
“你是指市區嗎？”孫蕾問。她忽然神秘的一笑。“我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是什麽？”秦顏好奇的問。
“你認識一個叫田道文的男孩嗎？”孫蕾問。
“他是我的鄰居。”秦顏回答說。
孫蕾恍然大悟的笑了起來。“怪不得呢。我敢百分之百的肯定，他喜歡你。”孫蕾肯定而又興奮的說。
秦顏敷衍的露出一個苦笑。說實話，她現在可沒有心情在乎這種捕風捉影的猜測。她的註意力被李孟奇和鐘蕓的談話吸引了。李孟奇是秦顏不在的那幾天新加入。他和艾米同一個班。長了一張大眾臉。相比於許哲，他很有幽默感，天南地北誇誇其談，無所不知的樣子。
“這件事的確是千真萬確的，我家就住在他家附近，有一天早上我上學的時候，親眼看到他從門裏走了出來，我們對望了一眼，那一刻我就像是見到了鬼魂——”李孟奇恫嚇的說，露出了一個驚恐的表情，聽故事的人也立刻驚恐或者尖叫起來，這讓他感覺無比的滿足。
“你一點也不驚訝？”孫蕾不可置信的問，然後她忽然恍然大悟的竊笑起來。“老實交代，你們是不是早就有什麽了？”
秦顏再次把註意力轉移到孫蕾的臉上。她痛苦的**了一句，“小蕾小姐，我們無限清白。”除了早上剛剛吵了一架之外。
“真的？”她不相信的反問。
“比珍珠還真。”秦顏扮了一個鬼臉。
“那麽就是他暗戀你。你不知道他整個旅程中幾乎都在向我和艾米詢問關於你的事情。”孫蕾急切的撞了一下艾米，“我說的是實話吧？”她迫切的尋求她的肯定。艾米沖著秦顏別有深意的挑了兩下眉。“這倒是真的。”她讚同的說。
“哈，這說明不了任何的問題。”秦顏堅決的辯解道。“而且我們也不可能有什麽。”
“別這麽肯定，如果是在昨天以前，我也許壓根不會說這話，但是今天我必須和你說，考慮一下吧。”孫蕾慫恿的勸說道。
“為什麽？”秦顏好笑的問。“他給你吃了什麽迷魂藥了？”
“首先他長得帥，溫柔體貼，最重要的是他家居然有一個電影院。一個電影院，你能想象嗎？典型的高富帥，比你們家周師翼好太多倍了。”孫蕾驚叫道。
秦顏被孫蕾時刻充滿熱情的高分貝聲調弄得頭疼了，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興致不高的回答道：“就算他們家有一個黃金礦也和我無關。”
孫蕾挫敗的低下頭，小聲的嘀咕了幾句，然後就把話題扯回到他們昨天的行程上了。
此刻李孟奇正在和鐘蕓和許哲講前天晚上謀殺案的事情。他的爸爸是這片區域的片警，所以對這件事他知道的比任何人都詳細。
“他身上的血全被抽幹了，沒有留下任何的一滴。”李孟奇說。
“前天晚上下過雨，也許他的血都被雨水沖刷掉了。”鐘蕓積極的說。
“也有這種可能。但是是誰割開他的頸動脈的？是誰把他扔在那個小樹林中的？”李孟奇說。他的眼睛從每一個聽故事的人的臉上掃過，對於達到這樣引人入勝的效果非常的滿足。“瞧，這些就是疑點，就是警方需要查明的地方。”
“他們在現場發現了什麽？”秦顏轉向李孟奇問。
“不是很清楚。但是看到我爸爸那張臉，我就知道沒有什麽大發現。雨永遠是兇手最好的朋友。”他遺憾的說。
“你認為他為什麽被殺？”秦顏問。
“這可說不準。在沒有證據之前，我是不會隨便下結論的。不知道你有沒有註意到，西邊小樹林離有福墓地很近。”李孟奇忽然意有所指的說。
秦顏給了他一個不明白的眼神。
“這和有福墓園有什麽關系？”鐘蕓問。
“這就是我們要找出的。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我說我看到了已經死去的賀有福。”李孟奇說。
“也許只是你看走眼了。”鐘蕓說。
“是的。”李孟奇有些困惑的說。“但是我會查清楚的。”
“一定是你看錯了，我想最後會讓你失望的。”秦顏勸阻道。她可不想再有人因為夢游者或者反抗者的事情而喪命了。而且他們知道的越少越對自己有利。
“不，我知道我自己看到了什麽。”李孟奇肯定的說。“而且我還知道兇手是誰。”
秦顏，孫蕾，許哲，艾米和鐘蕓一起看向了他。他的話很有沖擊力，但是他的表情卻總是讓所有的真相看起來像是一個謊言。
“真的。”李孟奇極力的解釋道。“你們不相信我嗎？”
“說來聽聽。”孫蕾漫不經心的說。
李孟奇掙紮的看了一眼所有人。“我不能。”他說。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恐懼。
“是的，你不能，編故事也需要一點時間的。”孫蕾輕蔑的說。
她的話顯然把李孟奇惹惱了。“我知道。但是我不想惹麻煩。”他低吼道。
“這可不像是一個警察的兒子會說出的話。”艾米說。
李孟奇抑制住自己的憤怒，他把頭轉向秦顏。“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他說。
秦顏疑惑的看著他。“為什麽？”她問。如果李孟奇不願意和其他人說，為什麽願意和她說。這個理由太讓人好奇了。她盯著他的臉，想要從他的臉上讀出任何不尋常的地方，任何知道她的秘密地方。但是很可惜，她沒有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不為什麽？我以為你有興趣知道。”李孟奇說。他充滿期待的註視著秦顏，等著她的回答。秦顏沈默了三秒。“是的。我很有興趣。”她說。
“也許我們可以單獨找時間談談。”他說。
“好的，吃完飯我們可以去操場上走走。”秦顏建議道。
李孟奇立刻站了起來，看向秦顏。“我已經吃好了。你呢？”他問。
秦顏放下筷子，也站了起來。“我也好了。”她說。他們在其他人有些不明所以的眼神中走出了食堂。
秦顏跟著李孟奇來到了操場上。今天操場上依舊沒有什麽人，只有一個在跑步的男生，而遠處坐在臺階上親密交談的一對情侶。“好了，現在可以說了。”秦顏有些防備的問。
“我不記得那是星期幾了，反正那天我正在廣場旁的樹叢裏找我飛出去的玩具直升機。然後我聽到了一個女孩和一個男孩的聲音。似乎是女孩受傷了，而男孩正要送她回家。但是不到半分鐘，我聽到了一個男孩痛苦的慘叫聲，我嚇壞了，躲在樹叢後。然後我看到一個高個子的男孩正在揍著剛開始說話的那個男孩，男孩倒在地上，然後一輛車很快停了下來，我看到他們把男孩拖到了車上。”李孟奇說。
“那麽你看清楚了那個被揍的男孩和那個揍人的男孩嗎？”秦顏問。
“沒有，天太黑，我離的太遠了。但是這件事發生在那個男孩死之前不久。我想被綁架的一定是那個死了的男孩。”李孟奇肯定的推測道。
“你還記得地點？”秦顏問。
“是的。也許警察還能找到那個女孩。或許事情可以水落石出。”
“你告訴其他人或者是警察了嗎？”
“沒有，你是第一個知道的人。”李孟奇說。
“為什麽？你為什麽想要告訴我，我們甚至算不上朋友。”
“有人認為你該知道。”李孟奇古怪的說。
“誰？誰認為我該知道？”秦顏用壓迫的問。
李孟奇露出了一個掙紮的表情。“我不能說。而且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從而說起。你只需要記住我說的是真話就好了。”他說完話匆匆的離開了。
昨天晚上秦顏幾乎一個晚上都沒有睡，所有的事情都在困擾著她。它們看起來千絲萬縷，但是卻又毫不相幹。她就像是身處在一團迷霧中，無論她怎麽努力，都無法看清楚全局，無法找到主線，把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
早上當她從家裏出來，還沒有走出院子的時候，田道文跨過柵欄穿過花壇朝著她走了過來。他的情緒看起來依舊不高，眼睛下的黑眼圈讓人擔心。秦顏站在原地耐心的等著他。
他走到她的面前停下了腳步。“你晚上有空嗎？”田道文問。
“有空。有事嗎？”秦顏問。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田道文嚴肅的說。“晚上六點，我來你家接你。我希望這件事只有你一個人知道。”
秦顏有些為難的看著他。“道文，你知道我一定會告訴他的，我不想對他說謊。”
田道文眼神黯淡的看了她幾秒鐘。“但是我不希望在我的地盤看到他。”他最終妥協的說。
“我知道，我會一個人去的。但是我會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他。”秦顏解釋道。
田道文淒慘的笑了笑。“看起來你很信任他。”
秦顏懇求的看著田道文，她不希望他再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結。這本身沒有更信任誰的問題，而是如果換成是田道文，她也會這麽做的。
“好的，我知道了。晚上見。”田道文說。他轉身離開了。
周師翼走到門口，在門口的掛鉤上掛上了四把傘，他擡頭看了看天邊，天邊一片耀眼的白光映襯得遠方正在慢慢移動的烏雲更加的明顯了，相信不久就要下雨了。他沖著屋內喊道：“出門的時候記得帶上你們的傘。”
“你今天起的很早。”周禮知匆匆的走到門口，對著自己的兒子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容，他穿著那套黑色的妻子還在世時幫他買的西裝——那是他衣服裏最貴重的了，不過因為穿過太多次的緣故，現在它們看起來像是地攤貨。他嫻熟的系好了一條藍色的領帶，然後走到鞋櫃前把自己的腳放進了一雙黑色的牛皮皮鞋裏。
“你覺得怎麽樣？”他顯得有點緊張也有點興奮，今天是他面試的日子，準確來說，是他考核提升的日子，他們決定調他去當倉庫主任，不過需要一個小小的面試。他扯了扯自己的領帶，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微笑。“他們會覺得我能勝任嗎？”
“當然。”周師翼對他微微一笑，他走了過來，拍掉他肩頭的一個線頭，“你看起來非常的專業。”
“謝謝，兒子，但願他們也是這麽想的。”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拿上自己的公文包，快速的走到了門口，打開了門。
“爸爸，傘。”周師翼追了出去，把傘遞給了他，他笑了笑，“謝謝你，兒子，如果我面試通過了，今天晚上我們可以去‘好客酒樓’吃飯。”他大跨步的朝著他的那輛年代久遠破舊的現代走去。
今天周師翼又準確的出現在了她坐的那輛車上，現在他們似乎不需要打電話，就已經有了心電感應。
“今天晚上你有空嗎？”他問。
“怎麽了？”秦顏問。
周師翼朝著窗外看了一眼。“我想我們可以開始練習了。”他說。
“你是說控制鳥兒的練習？”秦顏興奮的問。
“是的。今天傍晚應該會是一個雷雨天氣，我們可以向你展示怎麽練習。”周師翼說。
“今天晚上。”秦顏為難的看了一眼周師翼。“恐怕不行。”她說。
“你有事嗎？”周師翼問。
“是的。道文要帶我去一個地方，而我答應他了。”秦顏坦誠的說。
“時間？地點？”周師翼問。
“我不知道，晚上他會來接我的。”
“你什麽也不知道就和他走了？”周師翼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生氣的問。
“現在他主動找我，我想也許趁機可以和他的族人談一談。”秦顏解釋道。
“太危險了。”周師翼冷冷的說。
“他根本就不知道我真實的身份，他一直以為我是他們中的一員，他們不會傷害我的。”秦顏辯駁道。
“我很懷疑這點。也許他早就看出你的身份，這只是一個陷阱。”
“哈？”秦顏生氣的把頭別向一邊。“什麽時候你變得這麽多疑了？”
“從我愛上你的那一刻。我害怕自己的每個小失誤會讓你踏入萬劫不覆的境地。”周師翼生氣的說。
“但是他是我的朋友，我信任他。”秦顏說。
“讓我送你去，讓我知道地點。”周師翼妥協的說。
“我不——”秦顏有些為難的說。
“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周師翼強硬的說。
“我知道了。”她有些無奈的說。周師翼和田道文這種互相不信任的態度已經讓她感覺到頭痛了，要讓他們合作，恐怕這是一件比登天還難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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