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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你在可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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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你在可憐我?

“深深,媽媽說的都是真的。”李明娟凝著淚,把日記本推向秦笙:“這是你姑姑的日記,你可以看看……”

眼前的日記本表皮有些灰暗,明顯有一段年頭了,秦笙想要的答案也許就在這裏面。

她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抓起姑姑的日記,飛快地翻動著。

很快就找到孩子出生之後的幾頁:“寶寶你終於來到這個世界。你這個小壞蛋,賴在媽媽肚子裏不肯出來,媽媽足足痛了兩天才把你生下來。才出生的你,小小的一團,軟軟的,可惜總是在睡覺。寶貝,你是爸爸媽媽最珍貴的禮物,媽媽會永遠愛你,保護你。”

“寶寶,因為一些原因你不得不離開媽媽身邊。但是你一定要記住,媽媽是愛你的。你不用擔心,舅舅是媽媽的哥哥,他一定會像愛自己的孩子一樣愛你的。寶貝,希望你在健全的家庭裏幸福快樂地長大,做個永遠開心的小公主。”

“寶寶,今天媽媽和舅媽一起去幼兒園裏看你表演跳舞。小小的你穿著小小的芭蕾舞裙,就像一個小天使一樣。你說你以後要像‘姑姑’一樣,當個大明星。其實媽媽寧願你做一個普通的舞者,做自己最喜歡的事情,不要沾染娛樂圈的那些紛紛擾擾。”

這一頁還粘著一張剪去背景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姑姑和何婉婉。她們穿著相同的芭蕾舞裙,擺著同樣的姿勢,一看就是一對母女。

事實就擺在眼前,秦笙的確沒有懷疑的理由了:她就是李明娟的孩子,何婉婉才是姑姑的女兒。

她迷茫地望著日記本,一時有些失神。

事實上,她咬著牙都要在娛樂圈裏混下去,正是因為她以為自己是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她想證明何婉婉能做到的,她一樣也能做到。她想證明不用任何人寵愛,她也能活得很好。

現在李明娟卻告訴她,何婉婉才是那個可憐的孤兒。

李明娟要她讓著何婉婉,偏愛何婉婉,只是因為何婉婉的身世可憐,需要人疼。她的堅持突然變成了無理取鬧。

這個事實打擊得秦笙搖搖欲墜:“我不信,你們騙人。”

何駿山終於不再沈默,他在秦笙身旁坐下,伸手摟住她:“深深,原諒爸爸媽媽吧。”

“我不原諒!”秦笙飛快地甩開何駿山的手掌,逃離了咖啡館。

秦笙用盡全力奔跑著,好像這樣就能把剛才的一切甩掉。

直到跑出了很遠,她才慢慢放慢速度,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

這會兒已經是晚上十點過,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了。

文文已經進組拍戲,秦笙打了好幾遍電話都沒有人接。她迷茫地站在街頭,一時間居然想不出自己可以去哪裏。

“嘀嘀——”一輛黑色的寶馬車停在了她的身旁。

這輛車秦笙坐過好幾次,所以她第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趙桓臣的車。

秦笙是個演員,什麽時候都能進入角色。但是現在,她不想演戲,不想應付任何人,只想找一個安靜的角落,讓她和她的傷口獨自相處。

所以,她抱著胳膊裝作沒有看見車子,腳下的步幅卻加快了不少。

然而趙桓臣卻和她較上了勁,一直操/縱著車子貼著街道,跟著她的腳步慢慢開著。臨近拐角的時候,突然趁秦笙不註意,加快速度別上了人行道。

秦笙根本沒料到它會來這麽一出,差點剎不住腳,車身堪堪從她的面前擦過,截斷她的去路。

為什麽難堪的時候,全世界都要來圍觀?她還不夠慘嗎?秦笙死死咬著嘴唇,沈默地轉身沿著原路往回走。

不過沒走兩步,包裏的手機卻突然嗚嗚震動起來。秦笙連手機都懶得看,直接把鈴聲掐滅在了包裏。

下一秒,一只大手捉住了她的手腕:“秦笙,你搞什麽鬼?”

冷冰冰的斥責語氣在這一刻顯得特別討厭,秦笙用力甩開他的手:“我搞什麽都和你無關!”

“……”趙桓臣默了默,再開口,語氣平靜了許多:“這麽晚了,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吃完飯散步,行不行?”秦笙不想理他,轉身繼續朝前走去。

“不行,時間太晚了。”趙桓臣再次捉住她的手腕:“跟我回去。”

“趙桓臣,我用不著你可憐。”秦笙牢牢釘在地上,不肯動。無所謂地翹著唇角問道:“你不是嫌我臟麽?帶我回家不怕臟了你的家啦?”

“……”趙桓臣沒有說話,冷幽幽地眼神在秦笙的臉上掃了一圈:“你的把柄很多,需要我提醒麽?”

幹媽還在醫院……秦笙的氣勢頓時低了下去。她不甘心地咬著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幽幽道:“趙桓臣,如果幹媽真的出事了,你就沒有能威脅我的東西了。”

趙桓臣淡淡望著秦笙,漆黑的瞳孔裏什麽都看不見:“現在有用就行。”

秦笙怕他真的動手,頓時豎起了渾身的尖刺,狠狠瞪著他:“你敢!”

趙桓臣卻不理會她的虛張聲勢,轉身大步朝車子走去:“還不走麽?”

秦笙沒得選,只能跟在他身後坐進了車裏。

“你還沒笨到底。”趙桓臣似笑非笑地掃了她一眼,踩下了離合,車子立刻像箭一般地飛了出去。

又是這棟別墅,又是這個房間,秦笙對這裏熟得都快成自己家了。

“叩叩”張媽似乎知道秦笙不會應門,禮貌地敲了兩下之後,便自顧自地擰開把手。

她的手裏端著一碗綠豆湯:“秦小姐,這幾天天熱,喝碗綠豆湯吧。”

面對這個熱情的阿姨,秦笙並不想把自己的情緒施加在她的身上,所以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婉拒道:“謝謝張媽,我沒胃口。”

“哎呀,心情再不好,也不能自己生悶氣的。”張媽熱情地坐在秦笙身邊:“你要是不嫌棄,和張媽講講是怎麽個事吧。”

秦笙搖了搖頭:“張媽,對不起,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可以嗎?”

“當然可以。”張媽識趣地站起身,重新把綠豆湯推到秦笙面前:“秦小姐,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甜食,保證心情會變好的。”

張媽熬的綠豆湯花了不少的功夫,小小的綠豆已經熬成了豆沙,淡綠的顏色看著就很解暑。

可是秦笙並沒有動它,今天的意外太大,撐得她沒有任何食欲。

門再次被人推開了,趙桓臣低沈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何婉婉有一個專題封面,你要的話,我可以給你。”

秦笙擡起頭,趙桓臣就站在她面前。

“怎麽?”趙桓臣還是那副冷淡的模樣,清淩淩的眼睛裏看不到任何波瀾:“你不想搶走何婉婉的東西了麽?”

秦笙仰著臉笑了:“趙先生這是做什麽?可憐我麽?”

趙桓臣默默站著,冷幽幽的眸光落在秦笙的臉上。

無論什麽時候,這個女人總是能迅速戴上面具,把自己隱藏到最深的角落。可是她的技術並不到家,那雙明亮的眼眸深處總是燃燒著一股不肯屈服的火光,太刺眼,讓人無法忽略它的存在。

最開始,他的確以為她和其他圍繞在他身邊的女人一樣,拋棄人格,單純把自己當做一件可議價的商品,只想獲得一筆輕松的意外之財。

可是這個女人轉眼卻能為了一個高中教導過她的老師,就放棄她千方百計得到的電影,似乎又不僅僅是簡單地愛財而已。

他讀不懂這個奇怪的女人,明明她只是株誰都能踩死的野草,卻憑著一口氣要和天地抗爭,這樣的倔強脾氣一點也不像她的父母……

趙桓臣不得不承認,他對秦笙有了一絲好奇心。

他想剝開她的層層偽裝,看看真實的她是什麽模樣:“可憐談不上,你是我的人,沒有人能讓我的人受委屈。”

“原來是這樣啊,”秦笙笑容更加燦爛,她挑著眼角看向趙桓臣,笑容挑釁:“可是挺不巧的,讓我受委屈的那位也是你的人,你打算怎麽辦呢?”

“……”趙桓臣擰著眉,提醒道:“這件事我們已經討論過了,我不會動何婉婉。”

“所以呢?”秦笙彎著唇角問道:“你覺得把何婉婉的專題封面給我,我就能不委屈了麽?”

趙桓臣幽深的眼眸像一口年久的古井,黑黑沈沈,望不見底:“搶了她的東西,還不夠你出氣麽?”

原來在外人眼裏,全是她在咄咄逼人,而何婉婉才是那個飽受欺淩的灰姑娘。

秦笙唇邊的笑意漸漸變冷,她咬著牙道:“不夠,一點也不夠。”

“我呀,這股氣壓得太深太久了,已經變成魔障。光是搶她一件東西,哪裏能夠?只有搶啊搶,搶到她一無所有,才能超度我心裏的這只小魔鬼!”

趙桓臣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眼中的失望一閃而過:“秦笙,你不要得寸進尺。”

“呵呵,得寸進尺?”秦笙緊緊盯著趙桓臣,道:“趙先生,我沒有找你要過“寸”,又哪裏會找你要“尺”?你不用拿我不需要的東西來假裝憐憫,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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