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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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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爛的笑容,歡快的語氣,讓眾人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就像是剛才那狠絕而又血腥的一幕,未曾發生過一般。

北野戰站在墻角處,刻意地隱去了身形。

方才,他離開。但是心中卻是仍舊有些放不下,便退到此處,目睹了事情的整個過程。

至此,他不得不說,溟河,絕對是個天生的王者!

這樣的手段和這樣的氣魄,讓人嘆服。這一刻,看著臺上那個神采飛揚的身影,北野戰不知怎麽的,突然就心安了,而且,心中更是湧出了一份欣喜,一份對未來的憧憬。

他有預感,將來,北野家一定會在她的手上,達到前所未有的輝煌!

他再次看了溟河一眼,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溟河站在臺子之上,看似隨意的瞥了方才北野戰站著的地方一眼。

這麽快就離開了?她淡笑一聲。

看來,今天晚上必須要去找北野戰好好談一談了。

趁熱打鐵,一直都是她的風格。

如是想著,溟河臉上的笑意,愈發的濃了。她下了臺子,招呼眾人往擺有酒宴的大廳走去。

穿過前院,正要進入大廳,卻是聽到一陣喧嘩聲。

“怎麽回事?”溟河皺了皺眉。

“回家主大人的話,是,是北野蒼穹他們,西門媚和北野芷蕾不肯走,賴在那裏,還躺在地上,說是除非她們死了,否則,她們絕不踏出北野府的大門。”一個下人上前,開口說道,“侍衛們很為難,畢竟,畢竟……”

“畢竟什麽?”溟河鳳眸一挑,“你去,告訴侍衛們,就說他們已經不是我北野家的人了,犯不著對她們手下留情。若是她們實在不願意走,那就隨了她們的意,把她們給我殺了,屍體扔出府去!”說完,溟河就率先進到了大廳。

下人聞言,立刻跑開,依著溟河的吩咐辦事去了。

而她身後的眾人,不禁再一次的感到後背發涼。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頓了頓後,也進入了大廳之中。

溟河同古痕,西門南松,東方遠,南宮修,南宮旭堯坐在一起。至於那些北野家的太上長老,還有長老們,溟河卻是理都沒有理。

那些人倒也識趣,乖乖的找了位置之後,就坐了下來,並沒有給她找麻煩。

眾人坐定,溟河便吩咐下人們上菜,呈酒。

不得不說,北野家的廚子手藝著實不錯,菜肴做的是色、香、味俱全。可是,剛看完先前的那一幕,眾人縱然是餓了一早上,也無法舉箸去享用美食,尤其是那些各種各樣的肉食。

溟河卻是不管這些,她現在的心情,好的不得了。看到這一桌的美食,便敞開了肚子,大快朵頤。

眾人不禁再一次的折服了。

好強悍!畢竟,她是動手的人啊。如果沒有記錯,她到現在,可是還沒洗手呢,只是用帕子將手擦幹凈了而已。那手上,應該還帶著血腥味吧!

想到這裏,眾人的臉色不禁再次變了變。

不過溟河卻是不知道他們的想法,就算是知道了,她也是懶得去理。本來嘛,這有什麽?想當初她還只是一個小女孩,在接受組織的培訓之時,有一段時期,組織便是把她們同屍體還有食物關在一個倉庫裏,告訴她們說,是要鍛煉她們的求生意識,承受能力,最重要的是,要對她們進行一個檢驗,挑選出合適的成員來。

整整十天,三十個女孩子,而提供的食物,卻是有限的。只有升的蔬菜,肉,還有壓縮餅幹,就連水,也僅僅只有一桶。

更要命的是,那般密閉的空間,那些屍體,不知死了多久,早就腐爛了,看不清模樣,甚至還有蛆在上面蠕動。屍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味道,只一眼,就叫人白了臉。

第一天,包括自己在內,所有的人都吐了,唯獨,除了羅瑟。

那是,自己和她並沒有打過交道。只是知道她的名字而已。那個女孩子,有著世上最為冷冽的眼神,只一眼,便可讓你覺得連血液都是被凍住了。

她淡淡的看了那些屍體一眼,長腿一邁,直接走到一旁,取了食物,旁若無人的吃了起來。就像是眼前那些令人惡心的屍體,還有空氣中濃濃的腐爛氣息,都不存在一般。

最重要的是,她吃的,不是蔬菜,而是那些仍然布滿了血絲,只有三分熟的牛排。

雖然大家都知道,肉要比蔬菜抵餓,更能讓人保存體力。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卻是沒有人吃得下去。因為你每吃一口,就不得不聯想到那些屍體,感覺上,就像是自己在吃屍體一般。

可是她卻是不在乎,大口地咀嚼著。吃完一塊,就閉著眼睛,坐在一邊休息。

第二天,大家已經適應了一些。開始有人取了蔬菜來吃。不過,幾乎是吃一口,就吐掉。

而羅瑟,還是選擇了那些肉食。大口吃完,再次閉目,休息。

第三天,除了幾個人以外,所有的人,都開始抵擋不住饑餓,吃起了蔬菜。

第四天,也是如此。雖說蔬菜是生的,可是,比起那些肉食,眾人還是寧願選擇在這裏像嚼草一般,吃這些沒有一點點味道的蔬菜。

到了第五天,食物已經不多了。有些,甚至已經腐敗了。而水,更是所剩無幾。

眾人這才意識到,現在,她們處於了怎樣的一個環境之中。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在這裏挺過十天。這也就意味著,在食物有限的前提下,她們之中,必須要有人死去。

為了食物,為了活著,她們要自相殘殺。

這才是組織的目的,讓她們自行淘汰,適者生存。

到了這時候,沒有人去拿食物,所有的人都是保持著最靈敏的狀態,仔細的註意著自己的四周。沒有人願意當那個出頭鳥。

又是羅瑟,第一個走了過去,拿了食物,吃了起來。她看都不看那些蓄勢待發的人一眼,仿佛在她的眼中,她們和那些屍體,並沒有什麽區別。

這倒不是她自大,而是她,真的有這個實力。羅瑟啊,整個組織訓練基地裏,沒有人會不知道她的名字。從進到基地,開始接受訓練,她就成為了所有學員之中,最強者的代言。

而自己,在承受不住胃部的灼痛之後,也隨之站了起來,成為第二個去取食物的人。

不知自己當時是抱著怎樣想法,在取了食物後,便徑自坐到了羅瑟的身旁。

她很強,這一點,所有的人都知道。

“離我遠點。”女孩子冰冷的聲音響起,她頭也不擡地說道。

“為什麽?”自己當時問道。

“我不會護著你的。”女孩子繼續說道。

心思被戳破,自己當時卻沒有走開,骨子裏的倔強和驕傲,讓自己開口說道:“不需要,我會保護好我自己!”她很強沒錯,可是自己也不弱。每次的對決,自己的名字,羅琴,也只是排在她的後面而已。而且,在某些方面,自己更是超過了她,占據了第一名的位置。

話音落下,一直低著頭的女孩子,卻是轉過了頭來,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那眼裏的意味,讓人看不透徹。

第六天,真正的考驗,來臨。

幾乎像是商量好了一般,眾人竟是同時睜開了眼睛,沈默了片刻後,便朝著自己選擇好的目標,撲了上去。

沒有武器,身體,便成了最好的武器。

一拳一掌,一腿一爪,皆是狠命地攻向對方。昔日一起訓練的眾人,此刻,就像是仇人一般,必須分出個你死我活。這一刻,她們拼的,是命。

由於自己和羅瑟的身手,是這裏最厲害的,而且自己二人又是坐在一起。所以一開始,看到自己和羅瑟只是坐著,並沒有出手的打算,眾人也就自動地將自己二人忽略了。

這一天,死了十三個人。

第七天,終於有人將目標對準了自己二人。而且,不是一兩個,而是一群。

五個女孩子組成了一團,不知達成了什麽協議,想要將自己二人合力殺死。

在她們看來,自己二人是最厲害的,單獨對上,她們必死無疑。所以,她們就只有聯合起來,殺了自己二人,再各自拼命,只有這樣,她們才會有一線生機。

當攻擊襲來之時,自己和羅瑟同時躍起。

不同於自己多變詭異的身手,她的攻擊,簡單到直白。

修長有力的手直接探向對方的脖子,一扭,就將一個生命了結。

不出一個時辰,五人盡數斃命。

“你,很不錯。”羅瑟擡起頭,對著自己說道。

“你也一樣。”自己當時對著她笑了笑。不知為何,自己當時就有一種感覺,覺得和這個女孩子在一起,很安全。

五人斃命,加上昨天死去的十三人,活著的,除了自己和羅瑟,便只剩下了十人。

那十人似是對自己二人有所忌憚,一直看著自己二人,也不動手,雙方就這麽僵持著。

一直到了晚上。

食物,那些蔬菜早已沒有了,肉也沒有了,水,更是在第六天,就已經完了。剩下的,便是眾人怕渴,一直都不敢去吃,但是再無可奈何之下,不得不吃的壓縮餅幹,而且,只剩兩包了。

終於,有人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站在她身旁的人,便二話不說,直接捏斷了她的脖子。

還剩九個人。

羅瑟走過去,看著桌上的兩包壓縮餅幹,再看了看對面的九人。

“你們誰先來?”她開了口,清冷的聲音就像是一把錘子,重重的擊在眾人的心頭。

事後,自己也問過她,當時為什麽要主動出手,她告訴自己說,其實她也是撐不了多久了,只有將她們殺了,速戰速決。

“那殺了她們之後呢?是不是輪到我了?”自己當時是這麽問她的。

“你是豬嗎?”羅瑟坐在沙發上,鄙夷地看了自己一眼,“不是有兩包餅幹嗎,你一包,我一包。”

“那你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殺了我?”自己不依不饒的問道。

“不,剛開始想過。”羅瑟說道,“不過再聽你說你會保護好自己的時候,我就不想殺你了。一個可以保護好自己的人,誰都沒有權力從她的手中將她的命奪走!”

想到這裏,溟河的臉上,竟是出現了淡淡的,但卻溫柔至極的微笑。

後來,那九個女孩,自然是死了。

而她和羅瑟,卻也是再也沒有了力氣,還身受重傷。

長時間的缺水,自己的喉嚨,早就像是被火燒灼了一般。意識,也已經不清楚了。

但是此時,才是第八天。

“你還活著嗎?”羅瑟開口道,她的聲音,也是嘶啞而又幹澀。

“嗯,不過快死了。”自己說道,“渴死的。”

話音落下,二人之間,陷入了長時間的沈默。

過了一會,自己在迷迷糊糊之中,卻是看到羅瑟將自己的胳膊遞了過來,手腕處,有著清晰的牙印,早就有血冒出。

“吶,喝吧。”她就這麽淡淡地開口說道。

那一刻,自己的心,被徹底的震撼了!

沒有推辭,沒有嬌柔,當下,自己也將自己的胳膊遞了過去,“一起吧!”

二人同時將唇覆到了對方的手腕之上。

就這樣,靠著彼此的血,自己二人活了下來。

當第十一天的早晨,倉庫大門被人打開之時,自己二人互相攙扶者,走了出去,創造了基地之中的一個神話。

自己二人站在久違的陽光之下,二人的眼裏,只有彼此。

這才是,真正的,相濡以沫。

溟河的嘴角,微笑越來越深。那個女人,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是不是還在抱怨自己的不辭而別?

整桌人都看著溟河,他們很納悶,為什麽她突然之間,就成了這樣子。

“溟河,溟河。”古痕開口喚道。

“啊?怎麽了?”意識回覆,溟河開口問道。

“你怎麽了?”古痕看著她,“怎麽突然就笑了?”

“哦,沒什麽。”溟河一笑,開口說道:“我沒事,只是,想到了在我記憶中最美好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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