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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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好的時刻?”古痕聞言,皺了皺眉。

“是啊,是最美好的時刻。”溟河淡笑著,再次強調道。

看著她那甜美的笑容,古痕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覺得心裏堵得慌。最美好的時刻?是她和那個叫攬月的男子在一起的時刻嗎?應該是了吧,除了那個男子,誰還能讓她如此?

古痕不禁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多愁善感了?如此的不灑脫,一點也不像原來的自己了。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裏暗暗發問,什麽時候,在她的心裏,自己也能達到那般的位置呢?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

溟河卻是不曾知道他想法。她吃著東西,剛才想到羅瑟,讓她的心情變得更加的明媚。

只不過,在吃了不少後,溟河卻發現,很多人都只是在那裏坐著,要麽拿著筷子戳來戳去,裝樣子,並沒有真正的吃東西,要麽,就是拿了茶杯在那裏一個勁的喝水。

她環視大廳一眼,不動聲色,將自己口中的東西慢慢嚼了,方才咽下。然後,執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看了身旁的侍女一眼。

身旁站著的侍女立刻上前,遞上一方濕潤細致的手巾。

溟河取過手巾,仔細地擦了手,將帕子再次遞回給侍女,然後,整了整自己的衣襟,起了身。

眾人的視線本就一直在她的周圍打轉,她這麽一起,眾人自是緊緊地盯著她。

“怎麽?眾位怎麽都不懂筷子啊?是不是,東西不好吃,不和眾位的口味?”溟河慢慢地走著,開口說道,“來人,去把今天的廚子給我帶過來,讓他看看他到底做了些什麽,讓客人們沒有用餐的欲望了。今天來的,可都是我北野家的貴客,怎可如此的怠慢!讓貴客們餓著肚子,他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這一番話,溟河說的擲地有聲。

話音落下,立刻就有下人站了出來,領了命要去帶那個廚子過來。雖然,下人們都知道,那個廚子,是溟河親自從一家酒樓裏請過來的,平日裏,溟河對他的廚藝可是讚嘆不已呢。

眾人見狀,哪裏還坐的住?

他們又不是傻子,溟河話裏有話,他們怎麽可能聽不懂?她明著,說他們是她北野府的貴客,怎可怠慢?可是實際上,卻是告訴他們,現在他們是在她的地盤上,她如此禮待他們,已是給了他們面子了,希望他們明白,不要給臉不要臉。

她要懲罰廚子,也只是那麽一說,做個樣子而已。眾人哪裏還敢當真?要是今日真的讓她做了,那他們必定會是得罪她無疑了。

一時間,眾人坐不住了,紛紛表態。

“北野家主,何必如此?這菜做得是甚和我意啊!”東方遠開口說道,“你看看,我等吃的這般歡暢。”說著,他還拿著筷子,大大的夾了一口面前的菜,一臉滿足的吃了下去。

“就是啊。我還想要問北野家主,這廚子是哪裏請來的呢,我也好去請一個。這樣,就算是回了赤虎城,我也可以天天享受美味了呢!”西門南松說道,“所以說,北野家主,你不必如此麻煩了,這些菜,都很是和我們的心意。”

溟河聞言,心中冷笑,倒真是兩個會演戲的主!不過,她的面上,卻是一片單純,“既是如此,那為何大家都不動筷子呢?還是說,大家對溟河心生不滿?所以,才如此這般?”委屈的模樣,微沈的聲音,溟河學了個十成十。

這下,眾人更是坐立不安了。

姑奶奶,連你家的廚子我們都不敢說不是,更何況現在是對著你老人家?就算我們對你有什麽不滿,也不會這麽說出來啊。

“北野家主,您多慮了。您這般的禮待我們,我們怎麽會對您心生不滿呢?這是絕對沒有的事。”眾人紛紛表態。

“是啊,是啊。您如此款待我們,我們不盡,怎麽會對您心生不滿呢?”

聽著眾人的言語,溟河這才微微舒展了眉頭,“你們說的可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眾人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信了。”溟河的臉舒展了開來,“那大家就多吃點吧!要不然,我可是會認為大家對我心生不滿,而不願意動筷子呢!”

“北野家主放心,我等自是不會客氣。”眾人聞言,舒了一口氣,哪裏還敢閑著?都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溟河在大廳裏踱步,不斷地勸眾人多吃點,一副熱情好客的主人模樣。

看著眾人對著食物,尤其是肉食,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張大嘴,一口吞下,連嚼也不嚼就咽下,痛苦十足。可是礙於自己的面子,他們又不得不一次次的重覆著這個動作,那糾結無比的模樣,讓溟河看了,在心中竊笑不已。而一旁的下人們見狀,更是在心中大呼過癮。活該,誰讓這群人平日裏總是仗著自己的身份,就一個個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上等人”模樣,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現在看著他們吃癟,眾下人心中對溟河的敬意,又是加深了不少。

總之,這一頓酒宴,吃的是異常精彩。

吃完後,眾人見溟河也沒有什麽事,便紛紛告辭,回了北野府安排給自己家族的院子。

溟河也回了溟河小築。她同古痕和南宮夢回說過了,讓他二人自己休息去了。

她照舊泡了一壺茶,命人將躺椅取來,躺在院子裏小憩。

她在等,她想要看看,自己識人的眼光,是不是真的如同自己所想的那麽準。

午後的陽光,安靜而又均勻的照射下來。溟河躺在樹下,那繁茂的枝葉,為她擋去了陽光。她閉著眼睛,看上去,純美安靜的就像是個落入凡塵的精靈。

“既然來了,那麽,就進來吧。”她閉著眼睛,開口說道。

不過,他會第一個來,她還真是沒有想到。她以為,第一個來找自己的,應該會是東方傲之。畢竟,在印象裏,他一直都是一個那麽會掩飾自己的人。他從來都不會說出他的想法,只是會默默站在一旁,看著自己。而東方傲之就不同了,有什麽,他總是會第一個就表達出來。

“你知道我會來?”一襲紅衣出現在院子中間,西門訪風看著溟河的臉,開口說道。平日裏,他從未曾如此大膽的打量過溟河。

“嗯。”溟河睜開了眼睛,“我知道你回來,但沒有想到你會這麽早就來。對了,慕青呢?她沒有和你一起來嗎?”那個可愛的女孩子,自己可是打心裏眼就喜歡的。也是因為此,一直將她當做妹妹來疼愛。如今,看到她沒有來,溟河的心裏便有了那麽一絲的失望。

而在溟河睜眼的的一瞬間,西門訪風早就把自己的視線挪開了,他看著種在院子一旁的花,開口說道:“哦,慕青是要來的。可是,我把她擋住了。我只是想要問問你,為什麽你知道我會來,但是,又覺得我不會第一個來?”

“不為什麽。”溟河笑了笑,“好了,你既然來了,那就說明你有話要和我說。說吧,是什麽,又或者是,你有什麽想要問我的,也可以一並說出來。”

“我,”西門訪風聞言,上前兩步,他張了張嘴,卻是沒有說出話來。最後,他搖了搖嘴唇,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看著溟河,開口問道:“溟河,我想問問,你為什麽要當北野家的家主?真的,只是,為了給你母親報仇嗎?那你大可以把北野蒼穹趕出北野府,或者,最嚴重的,讓他償命便是,為何要如此這般殘忍的讓他生不如死呢?”

今日所見的一切,使他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不問出這個問題。

溟河的狠絕,他一直是知道的,而且,上次看到她那麽對待司甜兒,他的心裏,之所以會覺得理所當然,那是因為司甜兒在之前對溟河做了更過分的事。可是這次不一樣,再怎麽說,北野蒼穹畢竟是溟河的親身父親啊!就算是他殺了溟河的母親,溟河要為母親報仇,把他趕出北野府就行了,又何必要在這麽多人面前羞辱他,讓他生不如死呢?溟河如此的做法,加上北野蒼穹之前大喊說溟河是想要自己當北野家的家主,所以才會如此對他,這些,都使得他不得不懷疑溟河的初衷。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或者說,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麽。”溟河開口道,“對於你的這個問題,我只能說一句,今日的一切,是他北野蒼穹罪有應得。至於其他的,我沒有什麽好說。”她的語氣,已是淡然到了冷漠。

其實,在聽到西門訪風開口說出他自己的疑問之後,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就已經變了。

原來,他,還是同旁人一樣。

她在心裏,一直將他當做朋友。像她這樣的人,朋友,對她來說,是可以用命結交的。她的朋友,在她看來,應該是那種不管發生了什麽,亦或者是她做了什麽,都會無條件的支持她,信任她的存在。

很可惜,西門訪風剛才的疑問,已經使他脫離了這個範圍。她不需要這樣會質疑她的朋友,哪怕她知道,他對自己的心意,甚至他的出發點,也是因為關心自己。可是這又能說明什麽呢?他總歸是在懷疑她。

西門訪風心思細膩,自是覺察到了溟河的變化。看著面前明顯疏離了的女子,他不知怎的,就慌了起來。

她的眸子太過清冷,清冷的讓他的心也一下子涼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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