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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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非染要去極北之地,自是明白路上的難處。他雖有知曉獸人大陸的大致地形,然而這片大陸植株高大密集,其中魔獸橫行,要一路走過去實在很麻煩。

冽風自告奮勇提出護送他一程也是因為麒龍族有飛行能力,再加之自身實力不錯,可以讓明非染坐在他的背上安然渡過不少險地。

可惜,銀發青年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的好意,也叫少族長的小心思徹底破碎。明道長初來乍到不假,但卻不傻。

獸人的背,唯有伴侶才能坐上去,連子嗣都甚少能踏足。

這個未曾明言規定的習俗並不在當初接收的信息裏,想來神祗也不會去關註這等小事,而是01無聊偷窺……咳咳,查探時無意中得知的。

憋了二十多年的系統一朝被放出對外界的一切都極為感興趣,然而他沒有其他可交流的對象也只能與宿主分享所得的消息(八卦),好在01難得沒坑自家宿主一回,叫他避開了這個坑。(墨魚:幹得好!)

再度被拒的少族長十分沮喪,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快出了麒龍族的狩獵範圍後方才情緒低落而歸。

守門的獸人們同情的投去一眼,少族長又被拒絕了,看來打擊不小啊。

要問他們是如何從冽風那張目無表情的面癱臉上看出來他情緒低落的?

呵呵,年輕獸人們咧咧嘴,只要站在少族長身邊就能感受到那股遠比平日裏更冷幾分的低氣壓,使者大人一走便成了這樣,傻子才看不出呢!

他們只是本性實誠,別以為獸人就真的傻了!

族長刑陸得知了此事後,搖頭大嘆,這兒子沒救了。

作為麒龍族這一代最強的獸人,冽風亦是狩獵的一把好手,咬定獵物後一心一意本就是他的習慣。原本令阿爸甚是欣慰的地方這會兒倒是叫族長大人恨不得捶胸頓足,深夜裏抱著伴侶內心抓狂的訴苦,你說這固執的兒子咋就這麽死心眼兒呢?!

被他熊抱在懷中的非獸人微微一笑,自然也是了解自家兒子的性子,並未多說。他身為族長夫人,平時也較忙,之前曾去看過明非染的授課,明顯對他心生好感,可惜對方似乎對冽風並無另眼相待。這叫塞拉有些惋惜,其實,他挺喜歡那孩子的。那樣自信、強大、堅定的亞獸,是他一直以來的向往。

何況這是冽風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他作為阿姆幫不上忙,但也不會叫他讓他阿爸給拖了後腿。希望他能成功吧,明非染若能留下,對麒龍族亦是一件好事。

(……年齡是個好問題,以前的事大家都忘了吧,反正轉世後的明道長今年年方23。→_→)

出了麒龍族領地後,明非染一路向著極北之地趕去。海族所在的北海與極北之地相隔不算太遠,他曾與海族的大祭司聯系向他詢問過關於極北之地的事情與秘境傳說。大祭司也並未藏私,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坦然相告。

根據約定,他還有兩次機會跨界與神祗聯系,來之前生命女神曾言他若願意耗費一次機會,她可為他指路。然而,五年的時間,誰也不知道是否會有意外發生,明非染打算自己先試試看,若是能不用自然最好,但如失敗,他也不會吝嗇。

除了回去,這是他唯一的願望。

為此,哪怕是三次機會全部用光他也在所不惜,即便他的選擇會讓之後的路變得更加難走亦無後悔。

對他而言,能保住莫雨和毛毛的小命才是最為首要之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明非染是劍修,本命劍九霄便是他耗費心力親手所鑄。原本對於一名劍修而言,一劍在手,天下無不可去之處。然而,他之前作為一名輪回者,可去之處便擴散到了各個位面。這時候,僅憑劍,是不夠的。

於是,為了完成任務,他又兼修了些對於劍修而言的旁門左道,成了一只名不副實的道修。

……因為道修的手段頻出花樣多。→_→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如今他恢覆了半數修為,哪怕不會飛也能禦劍而行。這才是他拒絕了冽風載送的底氣,否則等他慢慢走過去只怕皇天部落早打下蠻牛族了。

銀發青年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禦劍似乎是有點顯眼,但現在趕時間也只能這樣了。如此一來地面上的魔獸倒是無所謂,可飛行獸類卻要註意了。

銀發金眸身形瘦削的美艷青年站在一塊無名碑前,腰間掛著那把從不離身的漆黑長劍,艷麗的面容上不見天性的誘惑,唯有漠然。

“這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真正的大戰很快便會開啟,我期待已久的結局……終將來臨。這個扭曲的世界,我會送它一同去陪你。”他輕輕地說道。

這也是我,僅能對你做出的彌補。

永別了,我的……孩子。

他閉了閉眼,石碑下埋葬著他剛出生便已死亡的孩子,亦是他兩世以來唯一的孩子。當初他是多麽的厭惡那些□□他的獸人們,就連被迫懷上的這個孩子,也被他視為恥辱。

他是厭惡他的……

可是,那終究是他唯一的孩子,在他經歷過那等撕心裂肺的痛楚之後親自生下的骨肉,是他備受折磨後僅剩的良知。

他未出生時,他恨不得他從未存在過。可是當他死後,他卻感到心中驀然破了一個空洞,仿佛手中最後的一根稻草也被扯斷了。

擡手輕撫腰間的長劍,是它給了他改變的力量。

即便從此再也看不見未來那又如何?

他的世界早已面目全非,倒不如拉著那些親手折斷他的傲骨踐踏了他的尊嚴的垃圾們一同下地獄去。

席澤爾那雙金色的眼瞳裏劃過一絲冷漠的殺意,魅狐部落已經逍遙了太久,是時候抹除這個礙眼的存在了。

在他攻打蠻牛族之前,便拿他們……來祭旗吧。

正準備離開的艷麗青年忽然敏銳的聽見了空中傳來的輕微聲響,仿佛有什麽正從遠處掠過,驀然來了興致。

聽著聲音,不像是飛行獸族,到底會是什麽呢?

席澤爾不緊不慢的離開了這片墓地,至始至終都沒有再回過頭,在他心中,最後一次的祭奠已經結束了。

仗著自己武力值高,他毫無顧忌的躍上樹梢大咧咧的直視聲音傳來的方向,一臉興致盎然的等待著對方的靠近。

明非染遠遠便瞧見了樹梢上的瘦削青年,眉頭一挑,漫不經心的想到,這身形看起來不像是獸人。

直到接近看清了他的面容後,心神微動,竟然是他?

此時,席澤爾也看清了對方的飛行方式——禦劍,心中頓時挑起了一抹久違的興奮。

這片大陸上並沒無修真者的傳聞,此人應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況且,銀發藍眸……若他沒猜錯的話,他極有可能便是最近盛傳中的那位神之使者。

呵,竟然與他一樣,都不屬於這個世界麽。不,他看起來似乎與他有些不同,他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獸人或非獸人的氣息。

那麽,他是身穿了?

席澤爾惋惜的嘆了一聲,可惜了,他竟是頂著那個神使的名頭而來,能讓上古五族那群老頑固力挺支持,看來是敵非友啊……

雖然心裏如此想著,但他卻絲毫沒有避開之意。見過他的人,除去加入皇天部落之外,幾乎都死在了他的劍下,他並不擔心對方會認識自己。

其實,就算他被認出來也無所謂,席澤爾只信任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力量。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明非染會當真認出他來。

收回九霄,銀發青年翩然而下,穩穩的立在樹梢。明非染猜以此人的聰慧或許也已經認出了自己,他對這人亦是好奇已久,今日一見,心中卻不由得嘆息。

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滿是笑意,然而隱藏在那層薄弱笑意之後的,是一片漠然與滔天的殺意。

……他是真心在尋求毀滅。

無論是自己,亦或是這個世界。

心魔已深,無可自拔。

倘若是在修真界,他必然會先一步自我毀滅。

明非染與席澤爾,本該是敵對的二人就在這樣猝不及防的情況下相遇了。他們沒有敵對,更沒有拔劍相向,而是平靜的望著彼此。

或許在他們心中都已經知曉對方已然猜到了自己的身份,然而這一刻,同為異界來客的二人卻沒有絲毫動手的欲望。他們一人披散著銀色長發,一人將銀發隨意的束在頸後,同樣是銀發,一個偏向白,一個偏向藍,並不會叫人認錯。

“明非染。”一襲墨色道袍的青年率先開口道。

“席澤爾。”亞麻色衣衫的亞獸微微勾起唇角,艷麗非凡,這人果然有點意思。

“這裏可不是什麽有趣的地方,你來做什麽?”

“找東西。你呢?”

擡手隨意的撩了撩頭發,面容艷麗精致的亞獸不經意間露出了一抹風情萬種的笑容,意味深長的說道:“我來看一個故人,順便回‘家’一趟。”

回到這個具身體最初的那個……家。

明非染敏銳的察覺到他話語中暗藏的殺機,尤其在他說到‘家’那個字時,情緒更是覆雜不已,若非他看過太多也不可能從中捕捉到殺意與……憎恨。

恍然想起了曾經看過的那段影像,心中百味陳雜。那些經歷哪怕是在他看來依舊感到觸目驚心,他走過許多位面,卻從未遭受到如他這般折辱的摧殘。

銀發青年微微垂眸,這個人原本……並不是這樣的。

謙謙君子,端方如玉。

就算那時的他何其弱小也盡力保持著自己的原則,維護自己的尊嚴與傲骨。後來,為了報仇,為了生存,是這個世界將他生生逼迫成了如今這番模樣……

他知道席澤爾接下來要去做什麽,可他卻絲毫提不起阻止的心思。

罷了,無論是誰,總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他從不袒護罪有應得之人,即便是被任務所迫,但結束後他亦會讓那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而後互相對視一眼,一人向北,一人朝南。

同樣一襲銀發的兩人錯身而過,背道相馳。眼前這一幕,恍如未來的喻示。他們本就站在敵對的立場上,相交過後只會漸行漸遠。

作者有話要說: 席澤爾是個倒黴的,不是每個人穿到那樣的世界都會遇上好人,他只是不幸撞上了最糟糕的局面。原本寫的不是他,可是後來莫名其妙的就成了這樣……→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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