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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坦誠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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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陣,總算將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完畢,明非染略帶倦色的靠坐在屬於自己的木床上,打算小憩片刻。

昨日他一出皇宮便快馬加鞭趕回純陽與師兄弟們匯合,今日騎了一天的馬,又見了不少人,哪怕身體還撐得住,心理上也有些累了。何況明非染的包裹裏還壓著一個不定時炸彈,無論是那枚玉令亦或是那封密旨,都令他感到了些許壓力。

藍衣青年坐在另一張床上,十分懷念的笑道:“說起來,我們三人似乎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同居一室了吧。”

“是啊,毛毛你都成年了。”明非染也勾起了唇角,“我倒是極為想念你小時候的模樣。”

其實,哭聲洪亮的愛哭包逗起來的確是分·外·有·趣。不過,每次見到莫雨惡劣的把人弄哭後,他反而更想把那個臭小雨也弄哭一回。

目光幽幽的落在了一旁頂著一張昳麗容顏一臉淡定的站在書架旁的黑發青年身上,明非染無聲地嘆了口氣,可惜小雨還真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感受到那道視線,白衣紅襟的少谷主挑了挑眉,忽然想起自己還有本小黑賬尚未與某人清算,都拖了兩年,先討點利息也不錯。

莫雨朝毛毛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得穆玄英眼角直抽搐,你想做什麽……掙紮了半晌,最後還是頂不住開溜了。

對不起非染哥,莫雨哥的目光實在太刺人了QAQ……

“哈哈,那個,我去看看那些浩氣盟的兄弟們安置的如何了,可別與惡人谷打起來。非染哥你們先聊——”說罷,他站起身仿佛後頭有什麽在追著似得,一溜煙的跑開,眨眼間便不見人影了。

“……毛毛?”銀發青年有點懵,不是之前已經看過了嗎?

這時,一道陰影襲來,將他徹底籠住,明非染楞楞地仰起頭,只見莫雨正雙臂環胸站在他身前居高臨下的俯視他。

不好,忽然有種要糟的預感!

毛毛你個不講義氣的臭小子,下次再被欺負看我還會不會幫你——

#毛毛很委屈,兩人都不好惹,就他好欺負。#

見他擡頭呆呆的望著自己,白衣紅襟的俊美青年高深莫測的看著他,語氣輕飄飄地說道:“阿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忘記與我說了?”

銀發青年眨了眨眼,茫然的回望著他,遲疑道:“……沒有吧。”

少谷主有點不大痛快,兩年前這家夥幹得蠢事他可都記得一清二楚,回去後居然連信都少了。莫雨抿直了唇線,瞇起眼,“真的沒有?”

已經把自己作的死忘得一幹二凈的明非染卻理解成了另一種意思,隨手取出了那枚玉質的令牌問道:“雨哥你是指這個嗎?”

少谷主憋屈的瞪了他一眼,誰跟你說這個啊笨蛋!

備受惡人谷耳濡目染了十年的莫雨對皇權之類的玩意兒壓根沒看在眼裏,若非與明非染扯上關系,少谷主甚至懶得多看一眼。惡人谷沒有對皇權的敬畏,他們來此並非是為李唐皇室守護江山,而是為了他們自己。

畢竟,亡國奴這名頭……實在太難聽了。

不是這個嗎?銀發青年有些摸不著頭腦,實在弄不明白莫雨為何又生氣了。

罷了,還是根木頭!

少谷主洩氣的瞪了他一眼,長腿一邁,轉而在他身側坐下,“之前在紫源山上你不是好奇我們在說什麽話題麽。”

莫雨漫不經心的說道:“謝盟主執意反對毛毛與我再有牽扯,還列舉了一大堆我所犯下的惡行。濫殺無辜,心狠手辣,毛毛那傻瓜還說什麽不要再繼續弄臟我的手……呵,可我的手……早就臟透了。”

明非染安靜的聽著莫雨平淡的敘述,任由他宣洩心中的不平。有些話,他不能與名為師徒實則情同父子的谷主說,也不能同被他視作至親兄弟的毛毛說,唯有明非染是他此生摯友兼心慕之人,他可以無所顧忌的暢所欲言而無需顧及太多。

不知為何,對於明非染,莫雨有種說不出的自信。只要他還是莫雨,無論變成了何種模樣,阿染對他,亦不會有半點變化。

“他們問我為什麽殺那些人,阿染,他們都是該殺之人,我為何不殺?”他一字一句地說道,雙手平舉至面前,他凝視著覆在上面的黑色的手套,仿佛能透過那層皮革看見裏面被血一點點浸染的模樣。

這時,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握住了莫雨,明非染清冷淡雅的聲音緩緩自他耳畔響起,一點點滲入他的心臟,“謝盟主如何認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信你,毛毛信你。某種程度上而言,雨哥你比謝盟主更加嫉惡如仇,容不下一絲罪惡。況你從不濫殺無辜,這一點,我們都知道。”

莫雨側過頭,對上了銀發青年溫和沈靜的藍眸,心中的那抹郁氣逐漸散去。

雨哥,這些年你變了許多……卻也一如從前。我很慶幸你沒有在殺戮中迷失自己,不對無辜百姓動手,堅守原則,這便足矣。

我並不會因那些江湖仇殺而與你動氣,無論是我還是師尊,亦或是其他人,早在踏入這個江湖的那一刻起,便已然做好了身死的準備。

正所謂殺人者人恒殺之,不論是以何等名義,我們的手上終究沾染了他人的鮮血,故而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只是,那些無辜百姓卻算不得江湖人士,不該因此而蒙受磨難。

“既然你說那些都是該殺之人,我便信你,雨哥,你從未說過謊言。哪怕是幼時捉弄毛毛,你也不曾騙過他。”所以,穆玄英最終還是選擇了信任,他相信莫雨仍舊是他所認識的那個小雨哥哥,而非真正的惡人。

莫雨有屬於他自己的偏執與驕傲,對於江湖人士,他甚至可以因一點小事而與人動手,哪怕是在惡人谷中亦有不少人死於他手。可是,他絕不會欺淩弱小,濫殺無辜百姓。對於那些真正的仁義之士,只要不是在浩氣與惡人的戰場上,他都不會是先與人動手的那一方。

莫雨反手握緊了安撫自己的那雙手,漆黑的眼眸熠熠生輝,“你會一直站在我身邊嗎,阿染?”

以為他仍舊在擔心的銀發青年淡淡一笑,“連師尊都知曉了你我關系極好,你說呢。”

“原來都知道了……”少谷主喃喃自語道,“看來那件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什麽事?”銀發青年不明所以的看著他,未能理解他的意思。

“不,沒什麽,我只是想起了一件早該去完成的事情。”莫雨回神,眼底笑意一閃而逝,意味深長的望著銀發青年,你這可是你自己答應的。

(明小染滿臉懵懂之色:我答應什麽了?)

#上純陽見家長?(茫然)#

#不,是去搶人!(雄赳赳氣昂昂)#

“對了。”明非染神色淡漠的說道,“雨哥,我見到了我的生父。”

“……你不是孤兒麽。”莫雨不是在戳刀,而是真的感到震驚,難道戰後再去純陽已經來不及了嗎?那他該上哪兒去搶……咳咳,去找人?

#皇宮算什麽,區區宮門豈能擋住少谷主的決心!#

#大唐的確是民風開放,但並不意味著皇帝老兒就樂意見到自個兒的幼子叫個陌生男人給拐走了!#

#敢搶皇帝的兒子,墨魚你熊的!#

#壯哉我大惡人谷!#

#然而作者已入浩氣。#

#這殘酷的事實真叫人悲傷。(ノへ ̄、)#

對莫雨的小心思絲毫未覺的銀發青年驀然嘆了口氣,不經意的抽回手再度取出那枚來頭極大的玉令,“雖說出生後便被遺棄在純陽,但並不代表父母俱亡。臨行前,師祖將我的身世坦然告知,這也是我為什麽會有這個的原因。”

莫雨從來都不傻,明非染這般暗示,他顯然也猜到了部分真相,有些難以置信。

“他是你生父?!”

銀發青年沈默了片刻,亦是默認了。

“其實,我……自出生後便開始記事,早就知道誰是我父親,只是從未在意過罷了,但母親卻一直不知是誰。此次,終於得知了全部的內情,她也……的確是誕下我之後便逝世了。”銀發青年苦笑,語氣極為覆雜,“雨哥,我至今還記得她的聲音與那張有些模糊的面容,她本不該在那般韶華之年死去。”

莫雨十分意外,他一直都知道明非染的記憶力極好,稱得上過目不忘,卻沒想到他生而知之。難怪悟性如此驚人,武藝也增長的極快。

“我倒是恰恰與你相反,莫家如何被滅門之事卻是記不大清了,這麽多年來我連仇人是誰都沒能弄清。罷了,過去之事何須再提,你我與毛毛皆是親緣寡薄之人,既不在意那人,如今也不必多做他想。”

“……我知道。”明非染垂下眼眸,自我厭棄的冷嘲道,“只是,明明如此厭惡與他攀扯上關系,卻仍舊不得不借用他的力量。我譏諷那老太監狐假虎威,然細想一番,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否則怎能逼得他退卻。”

“你無需勸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雖然覺得這樣的自己有些虛偽,但我仍舊心存慶幸。高仙芝與封常清二位將軍之死少不了那些利欲熏心之人的功勞,此時潼關中亦有那等令人糟心的存在。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哥舒老將軍不能做的,我能。與那些為了心中貪念而趨炎附勢、欺君媚上之輩不同,我對他並無所求,亦無所懼。”藍眸盡帶殺意,如果那老太監執意要行‘監軍之職’,就留他不得了。

說到底,他也不過是依仗著那份血緣關系,利用唐玄宗的縱容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罷了。與那些為爭權奪利之輩,也無甚差別。

莫雨將手覆上那雙瑰麗的藍眸,遮去了他眼底的殺意與自嘲,“不必自責,阿染,你與他們所求不同,與其過得這般辛苦,我倒是寧願你多考慮一些自己。在我心中,他們都不及你更重要。”

是的,明非染對莫雨而言一直都是不同的。

他親人皆逝,師父悉心教授他學識與武藝猶如他父,毛毛是他相伴多年宛若至親的兄弟,稻香村曾經的故人於他多了幾分情面,而阿染……卻是他的命。

無論是與毛毛在外流浪的那幾年,亦或是惡人谷中那段艱難的歲月,真正支撐他堅持下去的,是分別時阿染擔憂的目光與唇角那抹恬淡寧靜的微笑。

在明非染看不見的地方,白衣紅襟的俊美青年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悄然流瀉出一抹極其溫柔的笑意。或許,自十九年前他醒來後第一眼見到那個微微彎著唇角的銀發男童時,一切……便早已命中註定。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存稿喲,快要彈盡糧絕了,來點動力嘛~滿地打滾要爪印,要收藏~對了對了,作收也要!!!不然起不來惹>ω<

PS:下章告白怎麽樣?

謝謝小天使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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