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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被’湊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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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哥舒翰沒了張順兒的掣肘順利掌控了潼關,然安祿山麾下的狼牙軍卻不會那麽輕易放棄攻占的想法。

潼關之外的戰場死傷無數,遍地屍骸,有唐軍的,也有狼牙軍的。

除了純陽,其他門派前來支援潼關守軍的俠義之士也相繼趕至楓華谷助戰。唐軍大營的士兵們多半是平頭百姓征兵入伍,頂多會些粗淺功夫與基本槍法,在戰場上傷亡慘重。

自各派俠士來到潼關後,每逢上戰場,便極為默契的盡量對上狼牙軍高層將領,將普通士兵留給他們,努力減小傷亡。

有不少單修離經易道的萬花谷弟子都快忙斷了氣,即便如此依舊有不少弟子將生命留在了戰場上。

荒骨潛銷壘已平,漢家曾說此交兵。

如何萬古冤魂在,風雨時聞有戰聲。

又是一場交戰結束,潼關再度被守住,然而熟悉的人卻也少了許多。在前去探望過戰友們的傷勢後,銀發浴血的雋雅青年獨自站在高墻之上遙望著滿地殘骸,心中悲意洶湧。

這段日子他變沈默了許多,尤其是當師出同門的兄弟姐妹們在他觸目可及之處逐漸戰亡後,更是不見笑容。

身後腳步聲響起,莫雨沈穩的說道:“你果然在這裏,阿染,你若繼續如此,他們泉下有知也不會高興的。”

“我,明白的。”明非染緊緊攥在拳頭,仰頭眺望著高闊蒼穹,素日裏清冷如玉的嗓音悄無聲息地染上了幾許沙啞與幹澀,“雨哥,在我們離開山門時,師尊曾說,純陽永遠等著我們歸去。雖然早有預料,但真正見到他們戰死時,我還是忍不住難過。他們之中年紀最大的也方才過而立,來時317人,而今唯剩249……”

那不是一個冷冰冰的數字,而是一條條人命,是戰死的英魂。

他苦笑一聲,其他門派與浩氣惡人皆有損傷,純陽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與他同來的三百餘名弟子,皆為純陽的精銳,每一人他都十分熟悉。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一戰死,這叫他如何不感到痛苦?

來時路上,他便在想,此番不知會有多少人能回去。

可這才過了多久?這場戰爭還遠遠未到結束之時,也不知到最後,究竟能有幾人活下來……

漆黑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憂色,莫雨滿目憂慮的凝視著身前之人,阿染的責任心太重,總是會將那些莫須有的罪責背負在自己身上。

“此非你之過,沙場之上刀劍無眼,你如何能護住所有人。戰爭,本就會有犧牲。”他努力勸撫道,不願見他這般難過。

雙目微闔,掩去了眸中的一絲水色,衣衫染血的銀發青年抑制住心中的悲慟,將之轉化為仇恨與殺意。

“我知道自己所求終是不可能實現之事,如今,我只希望盡己所能的讓活下來的人再多一些而已。”

明非染的武藝在純陽中甚至不輸於幾位師叔,然而他終究未能突破那個瓶頸,否則倒是可以一試斬首方案。

他輕輕地說道:“如果我能再強大一些就好了,倘若劍聖亦或是方前輩這等高手在此,狼牙軍必然不敢如此頻繁的進攻。”

“阿染……”

“我沒事,雨哥。”

雖知自己已然盡了全力,但這樣的結果終是令他意難平……

又一道輕巧的腳步聲靠近,伴隨著銀飾晃動的清脆鈴聲,少谷主臉色倏爾黑沈一片,只聽得一屬於女子的清亮嗓音脆生生地響起,“漢人,你怎麽又來這裏了?我還以為你在傷兵營裏陪你的師兄弟們呢,特意跑去找你,結果還撲了個空。”

少谷主冷哼一聲,就憑她對阿染這般淺顯的了解,也只能愚蠢的跑遍整個潼關大營才能找到阿染的所在了。

委實不是少谷主愛喝醋,而是因為明非染確實‘比較’受諸多門派女弟子們的青睞。尤其是戰場上被他救了一命的男男女女,總是沒完沒了的來找銀發青年搭訕,這叫少谷主心中很是不快。

哼,招蜂引蝶的臭小染!

察覺到莫雨瞬間變差的心情,明非染倍覺無奈,也不知怎麽了,雖說雨哥戰場上偶爾還會搭把手救人,但一下戰場,不管對方是誠心來道謝還是心存好奇上門交流,都別想讓他給出個好臉色來。聽經常跟著他身後到處跑的莫殺與莫蓉蓉二人說,雨哥在惡人谷亦是如此,少見笑顏。

他本不是很意外了,不過毛毛似乎知道些緣由,每次撞見他都會笑得十分詭異。

他們倆果然有小秘密!

這麽一想,忽然感覺自己仿佛被排斥在外的銀發青年心情變得更差了。

“餵,你寧願發楞也不願跟我說說話嗎!”苗疆女子那張艷麗的面容上滿是不高興,氣呼呼地說道。

“……哥翁裏,你來找我可有要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嗎?”哥翁裏理所當然的說道,“你怎麽一直都沒去苗疆找我,虧我還打算帶你游覽我們五仙教的風景呢。蝴蝶泉可美了,我最喜歡地方就是那裏,本想帶你去看看的。”

“抱歉,是我忘了,多謝你的好意。”銀發青年神色微緩,到底是人家的一番心意。

“算了,我也忘記告訴你該怎麽找我了。這只蠱你收下,下次你再去苗疆,記得要帶著它,這樣我就會知道你來了。”爽朗大方的苗疆女子見一只裝在匣子裏的蠱遞向銀發青年。

明非染猶豫了,如果只是朋友,他一定不會推拒,然而……

“哥翁裏,若這僅是朋友的邀請,我不會拒絕。”他說得十分委婉,不想太過傷了女子的顏面。

大咧咧的苗疆女子不高興的說道:“你都救了我好幾次,不是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報嗎?漢人,你為什麽不願意答應我呢,明明又沒有喜歡的人。該不會是像那些討厭的人一樣,認為我們五仙教都是邪教之人吧。”

莫·被無視的·少谷主臉色陰沈的幾乎能嚇哭小孩,阿染救得人多了去了,莫非個個都要以身相報不成?!

“並非如此。”頭一回遭人質問的銀發青年有些無奈,如果沒有心慕之人倒是真的很難令哥翁裏死心。不知為何他下意識的掃了一眼不遠處正斜倚在墻上的黑發青年,被他的視線看得莫名多了幾分心虛,鬼使神差的脫口而出道,“你怎知我就一定沒有喜歡的人。”

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了。

果不其然,哥翁裏直截了當的問道:“是誰?”

明非染在心裏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叫你作死!現在上哪兒去找出個心慕之人來頂上?!

還沒想好該如何應對,忽然手臂叫人給拽了一把,順著慣性被人攬入懷中,撞在了一個十分堅實的胸膛上。

雨哥的衣服還是這般……灑脫不羈,昆侖應當不比純陽溫暖吧?明非染漫不經心的想到。

低沈的聲音從他頭頂上響起,帶著一絲果決與堅定。

“就是我。”莫雨用著不容質疑的語氣說道。

苗疆女子吃驚的瞪大了眼睛,心裏有點難過,“明非染,你真的喜歡他?不是說惡人谷的名頭比我們五仙教更壞嗎?”

(* ̄△ ̄*)原本正傻眼的銀發青年聽見這話,條件反射的辯駁道:“雨哥不是你所想的那種惡人!”

“……”第一次被自己有好感的對象如此嚴厲駁斥的哥翁裏。

多年前她在這楓華谷被明非染救了之後便對他存了一絲好感,離開時還特意邀請他前去五仙教游玩,可惜這麽多年來他卻一直沒有出現過。直到他們隨教主從五仙教趕赴中原幫助他們守護家園,她才在潼關中再度見到了這個掛念已久的人。初上戰場的哥翁裏並不太習慣那樣的場面,總是容易被狼牙士兵圍攻,恰巧又被明非染救了幾回。本就對他心存好感,性格直爽的哥翁裏便大咧咧的告了白(請忽略一旁少盟主那副飽受驚嚇的表情以及他身邊散發著黑暗氣息的某少谷主)。

可惜,他還是拒絕了她。

雖然很不想接受這個事實,但哥翁裏是個好姑娘,既然對方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她也不會硬要插足。

按下了心裏的那點難過,哥翁裏註視著銀發青年一臉認真的說道:“雖然他不能像哥翁裏一樣給你生孩子,但你喜歡也沒辦法,漢人,祝你們幸福。”

#……你想讓誰生?→_→#

銀發青年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對不起你剛才說了什麽我沒聽清?Σ( ° △°|||)

明非染被對方的說辭給驚呆了,反倒是少谷主依舊鎮定自若,一派坦(de)然(yi)的道了聲謝。

直到苗疆女子離開後,明非染也沒能回過神來,甚至忘了自己還被人攬在懷裏。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有點恍惚的喃喃自語道:“方才似乎出現了幻聽……”

莫雨好笑的看著他,這會兒倒該感謝那苗疆女子了,不然還得等到什麽時候才能有機會與這木頭說清楚,總是不能再叫他給躲開了。

“我心悅你,阿染。”

你說什麽——?!

容貌昳麗的惡人谷少主微微低頭抵在了懷中人的眉心處,漆黑的眼眸溫柔的註視著那雙瑰麗的藍眸,低聲笑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可知。”

師從王谷主的少爺當然不是一個沒有文化底蘊的人,王谷主可是對這個徒弟極為滿意的。哪怕是表個白,少爺也能說得唯美含蓄,令人動容。

可惜雖然少谷主的表白之語說得十分婉轉動聽,然而此時的銀發青年已經叫語出驚人的少谷主給徹底嚇傻了。

#……等、等等!說好的摯友(基友)情呢?#

#雨哥,你不要嚇我!Σ(っ°Д °;)っ#

(被閃瞎眼的毛毛心塞塞:這一天還是來了,非染哥,你保重……(o ‵-′)ノ)

#反正莫雨哥是不會接受除了點頭之外的任何答覆。(ノへ ̄、)#

走開的哥翁裏扭過頭遠遠回望去,只見那一黑一白的身影甚是親昵的依靠在一起,仿佛再無人能插足其中。

忍不住嘆了口氣,這還是她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呢,可惜人家已經有了喜歡的人。算了,幹脆做回好事,替他們轉告一下那些同病相憐之人吧。

#都說初戀總是會無疾而終,這話原來是真的……QAQ#

#幹脆大家一起來失戀吧!#

#這樣我就不是一個人啦~#

明非染絕對想不到這個消息竟如同插上了翅膀般眨眼間傳遍了整個唐軍大營,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與莫雨的‘關系’。

#驚天大消息!純陽內定的下一任掌教再度被惡人谷拐走——#

不明所以的圍觀群眾:槑槑槑槑槑槑槑槑槑槑槑槑……

純陽弟子們目瞪口呆:這、這不可能?!Σ(っ°Д °;)っ

興致勃勃的惡人谷眾:不愧是我大惡人谷的少谷主,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就是這般不同凡響!

#我師弟(師叔/師兄)怎會與那個惡人谷少主是一對的!!!(╯‵□′)╯︵┴─┴ #

#其實,少盟主是可以作證的……〒▽〒#

#不好啦,掌教真人,明師弟(師叔/師兄)要叫惡人谷的人給搶走了——(PД`q。)·。'゜#

毫不知情地‘被’湊對的明非染此刻仍在呆楞中,絲毫未覺自己即將遭遇的狂風暴雨,提前為他默哀三秒鐘。

#請節哀。→_→#

#……墨魚你笑得太燦爛他們都給嚇壞了。#

#哼,早該叫他們知道明小染究竟是誰的人!#

被摯友語出驚人嚇呆的銀發青年神色恍惚,仿佛夢游般踏著輕飄飄的步伐走向自己的營帳,身後不遠處不緊不慢的跟著一枚眉眼含笑的少谷主。

差點給忘了,他倆是住一個帳篷的。

“……”被當作布景板的毛毛表示不開心。

迎來送往走了一大波忽至的訪客,感受到他們相繼投來的詭異視線,明非染有些摸不著頭腦,習慣性的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莫雨求助。

頓時,那些眼神變得更加熱烈了。

“……”他們這是怎麽了?

收到手下偷偷報信的少谷主一臉淡定,甚至還極為配合的走近他身側,一手搭在明非染的肩上,故意將唇瓣湊近他耳邊輕描淡寫地說道:“沒什麽,只是聽到些傳聞罷了。”

被他溫熱的吐息弄得耳朵發癢的銀發青年條件反射的瑟縮了一下,來訪的純陽弟子一見莫雨擺出這等宣示主權的姿態,登時紅了眼圈,氣得狠狠剮了他一眼。

#這個惡人谷的魂淡竟然真的騙走了明師叔!!!QAQ#

絲毫未察覺到莫雨險惡用心的銀發青年見狀,不由得抿起了唇角,“燕師侄,不管莫雨是何人,如今他與我們一道在此共禦外敵,便是我等袍澤,你怎能如此對待自己的戰友。”

“……我、我不瞪他就是了,明師叔你千萬別跟他走,不然小師妹一定會水漫純陽宮的!”說罷,他忍不住嚶嚶嚶(並不是)跑走了。

少谷主略帶危險的擰起了眉頭,小師妹?

#媛媛今年才5歲,快叫少谷主放過這無辜的幼崽吧。#

“……這是什麽意思?”明非染驚呆了,楞楞地望著空蕩蕩的門口。

只見少谷主心情愉悅的說道:“看來他們都認為我們是一對了,倒是該向昨天那苗疆女子道謝才是。”

哢嚓哢嚓的扭過頭,銀發青年木然的看向他,“……你說什麽?!”

少谷主笑容格外燦爛,“你逃不掉了,阿染。”

你逃不掉了……

逃不掉了……

不掉了……

掉了……

了……

……

銀發青年面上一片空白,這會兒腦子裏所有的思緒都被清空了,僅剩下莫雨那句話在不斷地重覆回蕩著。

見鬼!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如此驚人的消息一下子砸在了明非染的腦袋上,這叫一向修養極佳的銀發青年險些忍不住爆了粗口。他著實想不明白,事情是怎麽鬧到這般地步的,仿佛人人都認定了他們倆就是一對的。

明明他還沒答應呢!(╯‵□′)╯︵┴─┴

等等……昨日?

苗疆女子……

銀發青年眼角微微抽搐,終於想起了一個人來。

哥·翁·裏——!!!

#大概,這就是負心(並不)的代價吧。╮(╯▽╰ ) ╭#

作者有話要說:

告白了……

明小染(掀桌):魂淡,我還沒答應呢!

墨魚(壁咚):你逃不掉了。

毛毛(背景板):別這麽無視我的存在啊你們倆個!

窩又來求作收啦~快來戳一下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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