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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借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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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純陽不同,浩氣盟與惡人谷來楓華谷的目的除了支援守軍外,亦是為了尹天賜而來。明非染本該與莫雨毛毛二人暫且分道揚鑣,但他們兩人自忖有谷主(師父)在,他倆是否在場並不重要,於是便自告奮勇的提出帶領一批人先去潼關大營幫忙守關。

謝淵的內心是極為憤怒的,然而穆玄英提出的理由卻再正當不過,他不好阻止,只得狠狠瞪了莫雨一眼,順帶憂心忡忡的掃視明非染,心中甚是擔憂這位純陽三代中為數不多的頂梁柱也被惡人谷拐走。

#哼,惡人谷的小崽子一看便不安好心。#

#玄英怎得如此固執?#

#若是在謝某眼皮子底下再丟一純陽弟子,顏面何存啊!#

不管謝盟主心頭如何惱怒,都改變不了三人接下來將要同行的事實。明非染感覺壓力很大,無論是王谷主意味深長的目光還是謝盟主滿懷憂慮的視線都令他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脊背,全身僵硬,直到出了二人的視線範圍後方才松了口氣。

“阿染,你感覺不舒服嗎?”察覺到他不在狀態的莫雨關心的問道。

“……不,已經無事了。”銀發青年百般摸不著頭腦,那兩位究竟是哪兒不對勁了?

暗自點頭的王谷主:狼崽子盯上的,跑不了。

憂慮過度的謝盟主:……好想打死那個小瘋子。

被丟下的莫殺&莫蓉蓉(爾康手):……少爺等等我們!Σ(  ̄д ̄;)

少谷主(嫌棄臉):礙手礙腳。

慘遭拋棄的二人組:QAQ

潼關外,一行人馬風塵仆仆的趕至唐軍大營,披著鬥篷的銀發青年拉下兜帽,對守營士兵微微一笑,朗聲道:“聽聞哥舒元帥率軍在此守關,純陽明非染偕弟子三百前來助陣。”

守營將士目光一變,這三百名純陽弟子可不是什麽普通弟子,至少也是能以一擋五的精銳。

他左右兩側之人也各自上前,藍衣青年爽朗笑道:“浩氣盟穆玄英及三百浩氣俠士前來助陣。”

身後同樣跟著一隊煞氣騰騰的騎兵,白衣紅襟的黑發青年則是神色淡淡的接道:“惡人谷,莫雨。”

如果說前兩者令守營將士滿懷驚喜的話,那麽在聽見第三人開口後,瞬間變成了惶恐與糾結。

惡人谷的莫雨……那不是號稱“小瘋子”的十惡之一嗎?他竟也來了?!

浩氣盟與惡人谷停戰之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哪怕是他們這此守關之人也隱約有所耳聞,今日見浩氣盟的少盟主與惡人谷少谷主一道行動,恐怕此事並非空穴來風,而是確有其事。

“……請諸位稍待片刻,我這就去稟報將軍。”不管怎麽說,人家都是來幫忙的,不該心存偏見。守營將士沖他們滿懷感激的笑了笑,隨後轉身進了潼關。

明非染等人皆安靜的在原地等候,軍事重地執法森嚴,他們是來幫忙而非添亂,尚未得到出入許可,在外等候本就是理所當然之事。

如今洛陽大半被安祿山所占據,長安附近的亂軍暫且算不上多,然潼關是長安前最後一道關卡,若是被攻破安祿山便可長驅直入,攻占長安城。屆時,長安必將血流成河。

無論如何,潼關都必須守住。

“諸位久等了,除了三位主事者,其餘諸位請隨博爾嘉副將至軍帳安置。軍營條件有限,還請諸位見諒。三位俠士,將軍有請。”不多時,那前去稟報的將士便帶著一人歸來。在稱呼三人時糾結了一下,最後還是含混了過去。

竟稱呼惡人谷十惡之一的莫雨為俠士,此人當真是壯士。

#惡人谷對此表示抗議。#

#我敬你是條漢子。#

無視了後頭那群惡人谷的在聽見對方如此稱呼自家少谷主時扭曲了一剎的面孔,在明非染看來,莫雨雖有些偏激執拗,但某種程度上而言,他也的的確確是嫉惡如仇。稱他一聲俠士,並無錯。

“高師弟。”他回頭望向緊隨在後的一名純陽弟子,“你帶著諸位同門與這位博爾嘉副將前去安置,我們先去面見哥舒元帥。”

“明師兄放心,我會照看好諸位師兄弟。”高劍一臉堅定的說道。

“別忘了還有師姐師妹們啊,高師弟~”一純陽師姐探頭笑道。

“是我失言,還請師姐與師妹們見諒了。”他也笑了,感覺不再那般的緊張了。

高劍是祁師叔的二弟子,雖然比明非染要大一些,但他入門在他之後。此人本性良善,只是脾性有些暴躁,但他極為心細倒,能力上亦是得到眾人認可,足以令明非染安心將眾師兄弟們暫且交托於他。

穆玄英也跟著叮囑了一番盟裏的弟兄們,不過每逢輪到惡人谷這裏畫風就會突變。

只見少谷主淡淡掃去一眼,那些個兇神惡煞的惡人們立刻眼觀鼻鼻觀心,乖順的簡直不像是惡人谷的人,用行動表明了自己一定會老實聽話。

怎麽感覺雨哥似乎突然成了馴獸師?

這一幕看起來十分有趣,忍俊不禁的銀發青年扭過頭免得被人看見自己微彎的唇角,稍稍抑制住那股笑意後,他轉向一旁靜候的將士,含笑道:“勞煩閣下替我等引見哥舒元帥。”

“幾位俠士不必客氣,你們甘願冒險前來助陣實在令人欽佩,請與我來。”

軍營大帳中,一位面帶病色的年邁老將極具威嚴的打量著眼前的三名青年,心中滿是讚賞。

“幾位少俠皆是愛國之士,能在此時趕來潼關支援當真有心了,老夫在此謝過。”老將軍有些感概,這些名門子弟皆武藝非凡且經驗豐富,雖說不過九百餘人,但真正廝殺起來許是能抵三千。

莫雨不喜應酬,穆玄英驟然面對這樣一位有名的猛將又大為緊張,最後只得由明非染來開口。清雋絕塵的銀發青年目光直視老將軍,語氣平和的說道:“元帥客氣了,國之不存,家之焉附,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想求得一方平安罷了。”

“如今惡人谷與浩氣盟亦可停戰聯手抗敵,此舉老夫佩服。”對於這兩方之前打得有多狠,血仇有多深,哥舒翰還是有所耳聞的。而今為了大唐,他們竟能放下仇恨,不得不令人欽佩。

總算從那種被震懾的狀態中脫出身來的少盟主頗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老將軍言過了,我們來此是為了配合潼關守軍,如有需要大可與我們直言,還請將軍放心,與我們一道前來之人皆是身經百戰,不會給您拖後腿的。”

“哈哈哈哈,好,那老夫便在此多謝……”

“喲!這是來了什麽樣的大人物,竟然連咱家都不讓進,哥舒大元帥當真好大的威風啊。”一道語氣不陰不陽的尖利嗓音忽然自帳外響起,守門的士兵硬是頂住對方仿佛淬了毒般的視線,咬著牙不肯放行。

“軍帳重地,未經許可,閑人一概不得入內。”

“閑人?!咱家可是代陛下巡視的監軍,這軍營之中有何處去不得!你這狗東西莫不是想要抗命——”張順兒怒氣沖沖的大聲嚷道。

聲音越來越尖利了,哥舒翰皺緊了眉頭,心中極為憤怒。那閹人自來了潼關後處處找碴挑事,仗著陛下的旨意狐假虎威,真真是小人得志!他十分不願理會那人,但也不能令門口執行公務的小兵平白無故叫人害了去,只得提高了音量,大聲命人放行。

“哼,區區一個小卒子也敢攔了咱家的路,瞧瞧,這不還是得讓咱家進去。”張順兒陰冷的掃了一眼擋路的將士,不屑的從鼻腔裏冷哼了一聲。

守在帳外的將士頓時漲紅了臉,但為了不給元帥添麻煩,覆又強自隱忍了下去。

老太監趾高氣揚的走了進來,眼角一掃,嗤笑一聲,看著他們,滿臉輕慢之色,“喲,推拒了半天,敢情是為了見這三個黃毛小子,哥舒大元帥還真有那閑功夫,可是已經安排好出戰的事宜了?”

毛毛性子好可以忍住心中的不快,然而很久沒被人如此看輕的少谷主卻沒那麽好性,面色不大痛快,若非此地乃是軍營重地,他定要讓這蠢物知曉一番厲害。

哥舒翰皺眉道:“軍國大事,本帥自有主張。這三位乃是此番純陽宮、浩氣盟與惡人谷前來援助的領隊人,張公公還是莫要這般說話的好。”

張順兒哪管得了那麽多,哥舒翰一直堅持不肯出戰要死守潼關他老早就不耐煩了,此刻一聽惡人谷的名頭頓時尖聲叫嚷道:“惡人谷?!哥舒翰你竟放了一群窮兇極惡之徒進了潼關!若是軍中因此而出事,我必要上報陛下狠狠參你一本!整日叫咱家吃不好睡不好,現在還攪出這等禍事,屆時丟了潼關,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與陛下交代!”

此話一出,一旁圍觀的三人眼神驟變。

穆玄英眉宇間滿是怒氣,此人一進來便出言不遜,現在還直接懷疑莫雨哥,簡直不可理喻!

莫雨微微瞇起了眼睛,指尖已悄然泛起了一抹霜色。

聽出了那太監言下之意的銀發青年冷下臉,那雙瑰麗的藍眸染上了一縷怒色。他註意到了身邊兩人的舉動後,兩只手擡起分別按住了莫雨與穆玄英,幾不可察的搖了搖頭。若是此人身份有異,倘若死在軍營裏,定會與哥舒元帥帶來麻煩,對付這等小人僅憑武力是不夠的。

遲疑了片刻,他還是取出了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再用上的東西。

就憑他這樣的小人也敢質疑小雨,明非染心中極為不悅,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負小雨,也要看看他答不答應!

少谷主目光灼灼,阿染為他動怒了!

#張順兒表示不服,誰敢欺負他啊!#

目光冷冽的掃過囂張跋扈的老太監,披著鬥篷的銀發青年忽然輕笑一聲,並不算響亮的輕笑聲猶如冰雪消融後殘留的那一抹寒意,微涼卻不徹骨,瞬間壓過了老太監尖利的嗓音。

銀發灼目,清朗雋秀的青年在大帳中格外醒目,張順兒橫眉冷對的看了過來,還沒來得及指責便被對方手上正在把玩的東西給驚住了。

“這、這是……”他哆哆嗦嗦的指著明非染手中那枚精巧的玉令,滿眼的難以置信。身為唐玄宗的隨侍,他怎會認不出此物?

這分明是陛下一直掛在腰間的隨身之物啊!

“來潼關之前,有幸奉詔入宮了一回,蒙陛下看重賜下此物。此番明某與諸位江湖俠士不自量力前來助陣,倒是讓監軍大人見笑了。”修長的十指輕輕摩挲著那枚如同藝術品般精致的玉令,銀發青年一臉漫不經心地說道。

“不,不是……”張順兒看著那玉令眼都直了,簡直欲哭無淚,最後雙膝一軟垂頭跪下。

那枚唐玄宗讓明非染收好的令牌上,九頭精雕細琢的五爪金龍被巧手蜿蜒環繞的鑲嵌在玉令上,暗喻九五之意,中央用小篆刻著一個小小的‘唐’字,此物顯然不是一般的皇室子弟能用之物,唯有當今聖上方才有資格與權利賜下,連一旁的哥舒翰都半跪以示尊敬。

銀發青年走過去親手將老將軍扶起,溫言道:“哥舒元帥不必客氣,我等對戰事並不了解,只為助陣而來,元帥才是這潼關軍中的主將,該當如何便是如何,無需顧慮太多。”

明非染此言,顯然意有所指。

“……如此,老夫便多謝小友了。”哥舒翰深深看了他一眼,如何不知明非染的好意。

銀發青年與他交換了一個另有深意的眼神後方才慢慢走回同伴身邊,看著之前還一副囂張跋扈的老太監這會兒變得面色如土,淡淡一笑,將玉令收了起來,“監軍大人請起吧,明某區區一江湖人士,擔不起這般大禮。”

“方才是咱家失禮了,咱家不知閣下乃是陛下新派遣來的特使,得罪之處還請見諒。”顏面盡失的張順兒勉強扯了扯嘴角,雖心中有怨,卻也不敢再顯露出來。

“不知者無罪,我們也只是各·司·其·職罷了。”明非染微笑著咬重了其中四個字,張順兒能在宮中過得如魚得水,哪兒還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得連連點頭附和。

“您說得是,咱家也是代陛下巡視而已,自當不會多生事端。”

“監軍大人能如此明理真是再好不過,我等初來乍到尚未安置,就不與監軍大人多說了,大人請吧。”明非染口口聲聲監軍大人,但聽在張順兒耳中卻是滿滿的諷刺。

“呵,呵呵,咱家也不打擾了,告辭。”方才出了軍帳,老太監的臉色便沈了下來,然而明非染手中有那枚玉令在,他什麽也不能做。

張順兒一走,帳中又只剩下他們四人,老將軍感嘆道:“明少俠竟是陛下派來的特使,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銀發青年目光游移了片刻,莫雨敏銳的發現了這點。阿染的眼神有些奇怪,莫不是這其中另有緣由?

“……並無此事。”明非染專註的望著帳頂,仿佛那裏有什麽極為吸引他視線的存在般,“那是他自己認為的。”

除了素來叛經離道的莫雨,穆玄英與哥舒翰皆膛目結舌,滿目震驚的望著他,“……這、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銀發青年淡淡一笑,“那太監可是君?”

“自然不是。”

“我什麽也沒說,一切皆是那位監軍大人自以為是的臆測罷了,如何算得上欺君?”銀發青年一臉淡定,並無擔心。

雖然厭惡與皇室扯上關系,但不得不承認,許多時候,權勢是個好東西。至少,可以令那些奴顏婢膝的豺狼之輩知難而退。

“元帥不必憂心,陛下既許我此物,便是允我動用之意。況且少了那位‘監軍大人’的‘督促’,元帥行事也無需再顧慮太多。”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楊國忠不正是拿捏住這一點才能慫恿皇帝派出了那些貪得無厭的宦臣來此監軍。何等可笑,若是非要等得皇令下後大軍方才出動,豈非貽誤戰機?戰場上時局變化莫測,遠在千裏之外的皇帝又如何能及時做出得當的應策?

哥舒翰受制於此多時,今日明非染便為他提供了一個順理成章的理由擺脫那些不懂戰事卻非要指手劃腳的蠢貨。

“……明少俠言之有理,是老夫一葉障目了。”老將軍緊鎖的眉頭驀然一松,原本沈重的語氣也多了幾分輕松。

沒有那些奸佞宦臣的胡亂插手,對於守住這潼關,他也多增添了幾分信心。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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