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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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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王府前, 人疏馬稀, 隨著敬王垮臺, 恭王這個素來低調的藩王映入朝廷大臣眼裏。

眾人目光匯集恭王府,十分好奇敬王垮臺後,陛下會如何對待僅剩的這位王爺。

恭王府裏, 恭王爺難得去了後院,何王妃正帶著何三姑娘飲茶吃酒, 春風明媚又是四月天, 恭王妃難得心情和暢, 心底裏按耐不住喜意。

仲正這些日子閑來無事,不說把前頭花房裏的各色蘭草眼巴巴送到顧府, 就過去這陣子,送到顧府的綾羅綢緞便不計可數。

綾羅綢緞送給誰的?何王妃一猜便知道,除了顧府裏的大小姐,還能是哪個。生的兒子知道討好小姑娘, 她抱孫子有望了!

何王妃別提多高興, 只一想著如今眾人盯著恭王府, 不說恭王爺依舊如往常那樣, 在前頭花廳忙活他的花草,便是何王妃, 心底雖然很高興, 只恨不能立即去顧府見顧知薇模樣,可偏偏要按耐住不敢動彈。

陛下任由傅仲正處置了敬王,後宮裏太妃娘娘可是求到太後娘娘跟前, 偏太後娘娘不肯松口,楊太妃沒法子,擺了鸞駕去皇陵哭先帝去。

滿朝文武看著,陛下會不會心軟誰都不知。可就眼下敬王爆出來的醜事來看,便是那敬王最後被放了出來,他也與皇位無緣。

畢竟,從來不曾聽聞哪個皇帝,面上裝的自己不愛財寶,暗地裏倒是建了個什麽天華閣,專門用來放貸收些利錢銀子,堂堂朝廷的王爺,專門做些地痞流氓的勾當!

何王妃想到這裏,不屑的撇了下嘴,滿意的看向乖乖坐在身側吃點心的何三姑娘,兒子眼看有了著落,等這娘家侄女兒也嫁了人,她便是真正的可以養老過日子。

何三姑娘見何王妃突然看向自己,心底猛地一慌,綠豆糕綿軟噎住嗓子,忙捂住嘴不敢咳出聲來,圓溜溜的眼珠泛淚,

“咕咕…”

“乖寶,你慢點兒吃。還有好些呢,不急不急。”

何王妃忙把茶盞端給她,見她擔心自己失了端莊儀態,面色略微驚慌,忙安慰道,

“姑姑和你在一起這麽久,還能因為個噎住嗓子,就因為這個治你的罪不成?”

何三姑娘忙搖頭,喝了兩口熱茶順了嗓子,才道,“到底是失了儀態,不是大家閨秀的做派。”

更何況,表哥那樣的人物,見了便讓人自慚形穢,只恨自己不夠好配不上那人,若她在姑姑這裏也失了儀態,別說是做表哥的正妻,怕是連妻妾也失了資格。

再來,皇室選秀何等嚴格,何三姑娘早年雖未見過,可也聽自家父母提起過,姑姑當年便是出了名的賢惠德淑,甚至爺爺在內府的時間偷偷算了姑姑命數,說她是百年難得的鳳命,將來定是富貴至極。

果真,那年太後假借為王爺們選妃,實則為皇帝沖斥後宮,大選天下秀女,姑姑就在其中。

一路闖關,如得天助,多輪篩選後僅剩的幾位秀女,可誰知陛下一心只喜皇後,無心充納後宮。

後陛下和太後僵持不下,太後娘娘心軟,這才將姑姑許配給恭王爺。依何三姑娘看,姑姑這個才是真正的因禍得福。

恭王爺身份尊貴,是當今陛下的胞弟,比起昔日人人稱讚的敬王爺,不知比他親近陛下多少倍。更何況他們王爺性子和善,她住進恭王府這兩三個月,從未見過恭王和姑姑臉紅過一次,府裏面大小事物,樣樣都是姑姑說了算的。

其次,陛下無子無女,將來少不得陛下百年後,皇位仍舊是姑姑家男人的,無論是太後或者皇後,都是九五至尊的體面,對何家來說,都是頂頂好的機會。

姑姑姑父恩愛和諧,若,若將來她嫁給表哥,少不得也是這樣鶼鰈情深,夫妻相敬如賓一般的神仙日子。只要表哥,別似是那日碼頭上見到的黑臉將軍似的,看見自己便跟挪不開眼睛似的便好。

她這裏思量,偷偷紅了容顏。何王妃等她略微緩了氣,小聲和她道,

“你表哥,如今有了中意的人兒。接下來,也就輪到你了。”

何三姑娘先是臉色一喜,隨機暗淡下來。

表哥有了中意的人兒?是誰?她怎麽半點兒風聲也不知道。

強壓下喉間酸澀,何三姑娘只覺得剛才的綠豆糕,似乎是一直堵到心底去。讓她悶悶的,喘不上什麽氣兒,呼吸間都夾雜著顧惱人的意味出來。

深呼吸兩下,剛要開口說話,便見婆子打了簾子,進來一文弱書生模樣的人物,年近五旬,仍舊是面若弱冠之年,渾身氣勢和表哥無二,只比表哥更深沈內斂,何三姑娘忙起身道福,

“給姑父請安。”

恭王頷首應了聲,揮手示意她退下,這才轉身看向何王妃,“我有件事兒和你商量。”

何三姑娘滿心肺腑的話都噎了回去,又見姑父要和姑姑說話,沈默施了一禮,旁早有伺候的婆子領著,往外頭去了。

姑姑和姑父說話,她一個做侄女兒的沒必要眼巴巴看著,倒是要想法子和爹娘通個信兒,京城裏近來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不過是一夜間,好好的敬王府垮了臺,被表哥拘起來在衙門裏審問。陛下又無皇子,若是陛下百年之後,姑父登基或者表哥成了太子,她們何家要怎麽謀略,才不枉付了往日心血。

等何三姑娘腳步沒了聲響,何王妃才問恭王,“有什麽事兒要讓敏兒退下,我看她生的機警,留她參謀也不是壞事。”

“到底是親戚不是自家的孩兒,沒得和她說這些家事。”

恭王不讚同,饒是他疼惜何三姑娘,無非是看在王妃的面子上多憐惜兩分,若說什麽關系家族前程這樣的事情,段然是不會讓何三姑娘知道。

輕咳了下嗓子,恭王直接步入正題,“方才密報來報,顧府的二小姐沖撞了太妃娘娘鸞駕。”

“太妃?不是去皇陵哭先帝去了?怎麽一個深閨裏的大小姐,會沖撞到娘娘鸞駕,禁衛軍難不成沒攔著?”

何王妃一下子楞住了,便是她這樣的尋常皇族,出門不說打掃街道,禁衛軍前後開道,那也至少是百餘名丫鬟婆子簇擁,怎麽會輕易被人沖撞了去。

“我正是覺得蹊蹺,才來和王妃商量。

恰太妃輕車簡從從神武門一路往北,這顧府的二小姐也不知犯了哪門子的邪,帶著個車夫便闖出神武門,時辰地點恰到好處。

更稀奇的是,這太妃往日裏不待見敬王府的孩子,看見這顧家二小姐倒是慈善,領著她去皇陵給先帝磕頭去了。”

說是先帝,其實恭王本該尊稱父皇。可他實在是按耐不下這口氣,不說先帝臨死前才定下皇兄登基,又擔心皇兄年紀尚小,弄了個什麽二聖垂簾聽政。

太後娘娘和太妃娘娘早年把持朝政,若沒有太妃在後頭煽風點火,敬王一個人也不能掌管了半個朝堂不是。

只可惜他和皇兄皆是子嗣不豐,皇兄無子,他也只有仲正一個,面對這滿府庶子的敬王低了一頭,這才縱他如今氣勢。

這些話,恭王如何能與何王妃說的,只半嘆了口氣,問何王妃,“仲正呢?還在顧府?”

“他什麽時候在家裏過?”

何王妃吩咐婆子新換了桌面茶具,上前斟了杯茶給恭王,笑道,“他如今越發野了,原來一月還回來幾日,近來又是忙敬王的審判,又是忙朝廷上的活計,你個當爹的都見不得他幾面,更何況我個當娘的。”

話裏話外,確又是一番自得。敬王徹底垮了,這皇位,□□不離十也是他們家的了。

恭王自然看出這個,半沈吟了下嗓子,道,“事情到了現在,我們更需要穩住才是。

陛下本就生.性.愛多疑,太妃這麽一鬧騰,不說陛下心底不喜歡,朝廷裏中正些的官員怕也要上本。

你萬不可亂了陣腳,這個關頭,被人算計了去。”

何王妃忙應下不說,也暫時歇了要去看顧知薇的念頭,自此吩咐家裏禁閉門戶,仍舊和從前一般時時自省,唯恐一不小心便誤了大事兒。

宋姨娘死訊傳到顧府已經是第二日的時候,顧父知這是瞞不過的事情,幸有傅仲正在一側,顧老太太問起來也有章程,吩咐莊戶婆娘把屍身裹了,只等停喪滿後便擇期下葬。

遇到個這樣的事情,顧父和傅仲正也沒了多留的心思,騎馬回城自去安歇。

一夜倒也平安無話,只顧母思量著午後心悸動,想和顧父說話,見其垂頭喪氣沒個精神頭倒也沒多說什麽,第二日一早,早早吩咐崔媽媽喊了昨日伺候的小廝,問他們,

“你們怎麽伺候的,老爺回來便沒什麽精神?”

小廝們初開始,只說無事發生一切都好。等顧母沈了臉,說要打板子時才慌忙求饒,跪地一一把事情說了,道,

“宋姨娘遺骨還在莊子上,二姑娘也不在,老爺太太連帶著老太太也沒人發話,莊子上正不知道如何處置呢。”

顧母聞言倒是吃了一驚,“二姑娘,沒去莊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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