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 楊然和小花小葉一起去上學, 這倒是讓楊雅蘭省事不少。這裏離機械廠很近走幾步路就能到, 連自行車都省了。

店鋪那邊有袁玉香看著，楊素蕓直接去了家具市場買單人床。

等她買完床又雇拉腳的師傅搬回家都已經是中午了。

怕老人自己在店鋪裏應付不來，她又急急忙忙跑回店裏。

剛進店門就看到了江戰和秦紹元。倆人正蹲在那裏不知道在鼓搗什麽。

“怎麽了？”楊素蕓彎下腰想看看他們在幹什麽。

“咱們店的煙囪堵了弄得滿屋子煙, 幸虧江戰和他朋友過來了。”屋裏弄得烏煙瘴氣的，有想買衣服的顧客也都被熏跑了, 當時可把袁玉香急壞了。

“這裏臟, 你去旁邊呆一會兒。”江戰擡眼指了指旁邊, 他和秦紹元以前都是養尊處優的主兒，雖然他在部隊磨煉多年, 但還是第一次通煙囪。

“嗯，好。”這回她倒很配合，這活兒她還真不會幹為了不耽誤店裏生意，楊素蕓站到一邊只能任由他們幫忙。

倆人在那兒鼓搗半天才算是弄明白, 等通完煙囪一個個的都弄得灰頭土臉的。

江戰把爐子生上火試了一下, 見沒什麽問題了才起身去洗臉洗手。

秦紹元哪裏見過這樣的他啊, 以前這位大少爺可是個高傲的人, 曾幾何時這樣低三下四的幫人扒爐灰，還真是稀奇！

他很好奇這個姓楊的女孩兒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讓這位少爺盡折腰。

“這個拿去, 讓他擦擦臉。”袁玉香拿過兩條新毛巾遞給楊素蕓, 有心讓兩人多增進一些感情，“你倆現在是對象，不用不好意思。”

“我倆真不是對象。”這兩天她糾正很多回, 但這位就是聽不進去，她快懶得解釋了。

接過毛巾走到廚房門口，秦紹元早已經洗完臉，因為沒東西擦臉，臉上還掛著水珠兒濕漉漉的，沒戴眼鏡的他算是半個瞎子。

“這個給你，今天謝謝幫忙。”楊素蕓把其中一條毛巾塞到他的手裏。

在看不清的狀況下，其他感官就會無限放大，軟糯的聲音，若隱似無的少女體香都讓他輕皺了一下眉。

“謝謝。”聲音清冷又克制，秦紹元的眼裏劃過一抹詭異的光彩。

楊素蕓的所有註意力都在江戰身上所以並沒有發現異常。

她死揪著毛巾來到臉盆前，“喏，奶奶讓我給你的。”

“我想讓你幫我擦。”江戰彎下腰抻長脖子把那張俊臉遞過去。

距離近得連每個毛孔都清晰可見，還有那顆曾經夢到過的淚痣楞是給這張剛毅的臉上平添了一絲嫵媚。

“你別給臉不要臉啊。”把毛巾扔在他的臉上，她紅著臉快速走出廚房。

看她落荒而逃的樣子，江戰咧開嘴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笑得張揚，隨意擦了兩把臉，他緊跟其後走了出來。

倆人挨了半天累怎麽也應該好好招待他們吃頓飯，袁玉香見他出來了，於是樂呵呵地說道：“江戰啊，晚上你和你朋友來家裏吃飯吧，奶給你做汆白肉。”

“謝謝奶奶。”緊接著，江戰揚眉看向秦紹元。

“我沒問題。”此時他早已戴上眼鏡恢覆如常。

“那好，我一會兒先去菜市場買肉！”也許是年紀大了的原因，袁玉香現在越來越喜歡家裏熱熱鬧鬧的樣子。“蕓丫頭，你姐幾點下班啊？”

“五點。”楊素蕓坐在桌前托著腮手指轉動著鋼筆，看起來漫不經心的，但臉頰上那抹淡淡的紅暈卻出賣了她。

汆白肉是北方冬天的一大特色之一，家家戶戶冬天都會積酸菜，積好的酸菜配上豬五花肉和凍豆腐別提有多好吃了！

雖然家裏只有三口人，但也無法阻擋袁玉香積酸菜的熱情，家裏滿滿一大瓦缸的酸菜足夠他們吃到明年開春。

為了避開那兩個人，楊素蕓主動提出去菜市場買菜，結果她的這個請求又讓袁玉香誤會了，以為她是因為江戰來家裏吃飯才這麽主動攬活兒。

“江戰你陪蕓丫頭去吧，她自己一個人拿不動。”

“我就買點肉，能拿得動。”

“那不行，正好雅蘭也在咱家，你買個大公雞回來，正好你們這群年輕人好好解解饞。”反正今天是打定主意讓兩人好好單獨相處。

“走吧，我有很多時間。”江戰雙手插兜，沒給她反對的機會先走出了店鋪。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菜市場，由於他倆的形象太好瞬間成了市場的焦點，同時也引來了正在這裏買菜的李冬菊。

上次在酒廠她看過楊素蕓，本來還在猜這丫頭是誰，如今看到他們廠長和她一起逛菜市場，瞬間就明白了。

怎麽看怎麽覺得不順眼，不為別的，這丫頭真是哪哪兒都比不上自己的外甥女。

於是菜也不買了，直接朝他們走了過去，“江廠長來買菜啊？這位小同志是你妹妹？”

“不是。”這女人之前竟做些不著調的事，江戰對她的印象很差。

他側過身子把楊素蕓擋在身後不讓她再多看一眼。

“呦～不是啊，這小丫頭有十三歲不？長得瘦瘦小小的一看就不大。”

這句話說得就比較惡意滿滿了，正常人一看楊素蕓都能看出她實際年齡是多少，而且她身高有168，根本和小搭不上邊。

楊素蕓聽了氣得直跳腳，這人有神經病吧？他們都不認識，說話這麽缺德！還沒等她懟回去，江戰先開了口：“這個時間你怎麽在這？好像酒廠還沒到下班時間吧？”

俊臉上早已含著霜，語氣也異常冰冷。

剛才沒多想就沖了過來，李冬菊這才想到自己是偷跑出來的，她咋就缺心眼似的往槍口上撞呢！可惜，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那個……那個我是請假出來的。”因為心虛，她說話時眼神閃躲著江戰質疑的目光。

“你明天不用再去酒廠上班了。”

只這一句話就讓李冬菊臉色瞬間慘白，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開除，但一想到他只是個來幫忙的，瞬間就有了底氣，“你這是啥意思啊？！你憑啥開除我啊？這酒廠也不是你的！”

“雖然不是我的，但我能做這個主，我會讓會計把工資給你結清。”

也不管李冬菊是什麽反應，他領著楊素蕓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見他確實動真格的，李冬菊急得亂轉，讓她跟江戰來渾的她又不敢，菜也沒心思買了，現在她只能跑回酒廠找人幫忙。

“只是因為曠工你就把人開除了？”楊素蕓側過頭看他，這人看起來做事沒正形，但她知道他決定好的事情，沒人能阻攔。

這也是為什麽，上輩子他要離婚，她沒再糾纏他的原因。

“也不全是。”這還是她第一次心平氣和的說話令江戰有些意外，“這人平時還有些小偷小摸的行為。”

還有就是……她是他的零容忍。

“你為什麽會來這個縣城？”其實一直以來她就有這個疑問，“打算在這裏呆多久？”

“終於對我好奇了嗎？”江戰揚起嘴角，笑得像個傻子，“你能問我問題，我很高興。”

“……”楊素蕓白了他一眼，後悔自己就不應該跟他多說話。

“酒廠是我三叔的，我來只是幫忙。至於呆多久……你呆多久我就呆多久。”

“你開玩笑呢？”楊素蕓這下可真急了！以上輩子的時間線，她以為這男人很快就會離開這裏。

“沒開玩笑，我要在這裏跟你死磕到底。”江戰被她那炸毛的樣子逗笑了，情不自禁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你有病！”不知為什麽，她莫名感到心慌，就像是有一張網落下來，自己怎麽拼命逃都逃不掉。

楊素蕓加快兩步和他拉開距離，兩人又恢覆了一前一後的狀態，江戰知道剛剛那話是真的嚇到她了，便沒去追上她。

他們買了一些五花肉，又挑了一只很肥的大公雞，又給幾個孩子買了一堆糖果和糕點才回家。

秦紹元跟著袁玉香已經回了家，對於江戰見色忘友的行為他很無奈。袁玉香怕怠慢了他緊著給他拿吃喝。

因為性格的原因，秦紹元不習慣跟陌生人說太多話，袁玉香為了讓他呆得自在一些就去了廚房，把他獨自留在裏屋。

打量了一下這個狹小破舊的小屋子除了炕就是床擁擠得不行，秦紹元難以理解江戰的想法，以他的身份找什麽樣的對象沒有？

雖然老話說山雞也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但山雞的骨子裏永遠都只是山雞。

等到其他人都回來後，不大的屋子裏瞬間熱鬧起來，楊然假裝和小花小葉他們在一起玩，實則一直在觀察秦紹元，如果這個男人是江叔叔的發小，那她媽以前一定是認識他的，只要自己仔細些，就一定能發現破綻。

不過看了半天，她媽都沒和這人說過一句話，仿佛只是個陌生人。雖然他坐在那裏看起來十分木訥，顯得和大家格格不入，但這個男人總給她一種怪怪的感覺，可是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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