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雞切肉這些粗活都被江戰一個人包攬了, 像煮飯什麽的是楊素蕓幹的。廚房本來就不大, 為了兩人能單獨相處其他人也就沒去摻合。

倆人合作得還挺默契, 不知道內情的真會以為他們是對小夫妻。

冬天的水冰冷刺骨，即使家裏水缸有儲水也依然凍手，本來她是想要洗菜的, 但這活也被江戰搶了去。

骨節分明的雙手因為洗菜變得通紅，楊素蕓看著他把洗好的酸菜一個個攥成團, 酸菜上面還帶著少許沒來得及融化的小冰碴。

她猜想, 他的手現在摸起來一定特別冰冷。

看她站在那裏楞神, 江戰邊攥酸菜邊說：“廚房這裏沒什麽事了，你進屋呆著吧。”

“你倒是比我更像這裏的主人。”

被她這樣調侃, 江戰不以為意地說：“嗯，希望你能早日成全我。”

“做……夢。”楊素蕓白了他一眼腳步微微有些慌亂得回了屋。

飯桌上都是女眷，只有江戰和秦紹元兩個男人，袁玉香給他們拿出一瓶白酒請他們喝, 但是誰都沒喝。

吃完飯天色已經不早, 江戰幫忙刷好碗就帶著秦紹元離開了。

等人走了, 楊雅蘭才興沖沖地圍過來, “素蕓，江戰這小夥子是真不錯, 你看這些活都是他幹的, 這麽好的男人你可要珍惜。”

“他沒你說的那麽好，只幹了這麽一會兒多半是裝的。”其實這句話，楊素蕓說得很違心, 上輩子兩人結婚後家裏家外的活，江戰從來不讓她插手。

不過到最後，曾經的感動和幸福都化成一把把利刃把她傷得體無完膚。

“我怎麽不覺得呢。”楊雅蘭細品了一下江戰的表現，完全不認同她的話，“你看你姐夫，我和他結婚這麽多年他連自己的襪子都沒洗過，所以像江戰這麽好的男人可沒幾個！”

“真是服了，他給你洗腦了吧。”楊素蕓有些氣悶，“別誇了，再怎麽誇我都不會和他好。”

“我真是搞不懂，人家怎麽招惹你了你這麽嫌棄！”

“……”看她忿忿不平的樣子，楊素蕓只能找借口去燒水不再搭理她。

回去的路上，江戰的眉眼間一直帶著笑意，秦紹元沈默了半晌突然問道：“你就那麽喜歡她？”

“嗯，這輩子非她不可。”

秦紹元微不可察得皺了下眉不再說話。

……

張重慶從鄉下回來直接去了供銷社上班，直到晚上下班回家才發現老婆孩子都不在。

心裏存著疑惑問向他媽，狄秀芹顛倒黑白地說了一堆楊雅蘭的不是，卻絕口不提她把人趕走的事。

“那我去把他們接回來吧。”雖然他媽是這麽說的，但張重慶心裏很清楚這話裏有多少水分。

家裏天天這麽鬧，他是越來越不想回到這個家。

“你去啥去？！你媳婦這樣都是你慣的！讓她在娘家好好反省一下，你要是敢去看她我跟你沒完！”狄秀芹狠瞪了他一眼，懟了懟旁邊的老伴兒，“你說是不是這麽回事？”

“你媽說得對，你要聽你媽的。”張永軍鼓搗著收音機，連頭都沒擡便回答道。

“我知道了。”張重慶感到無奈，但轉念一想，媳婦和他媽不見面家裏還能消停幾天也挺好，於是也就沒再著急去接人。

楊雅蘭等了兩三天也沒見張重慶來找他，本來那顆忐忑不定的心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變得麻木了。

她一反常態跟廠裏請了假，躺在炕上只想好好睡上一覺。小花不敢去問她，只能求助於楊素蕓，“小姨，我爸他為什麽不來接我們啊？”

“可能他還沒從鄉下回來吧。”楊素蕓不想因為大人的事傷了孩子的心，只能說著善意的謊言，“沒準明天就來了，你別急。”

她現在真是恨死了張重慶，這人就是個對家庭不負責任的渣男！

即使再氣楊素蕓也忍了下來沒去供銷社找人算賬。他不是不來接嗎？等他想接的那天也沒那麽容易！

看著楊雅蘭捂著被緊閉雙眼，她輕聲問了句：“姐，你怎麽樣了？”

半天得不到回應以為是睡著了，她剛要離開就聽到楊雅蘭開口說：“我沒事，素蕓你說……我離婚……怎麽樣？”

“離婚？”楊素蕓很意外，上輩子她姐從來有過這種念頭，“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嗯，讓我好好想想……”楊雅蘭用胳膊擋住眼睛，淚水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我怕因為自己的自私讓兩個孩子沒了家，他們已經夠可憐了。”

這個年代的離婚率很低，女人離婚後會受到來自外界的白眼和不公平待遇。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就連周圍的親戚朋友也都是勸和不勸分。

於是多數人為了孩子為了自己都會選擇湊合，稀裏糊塗一輩子也就這麽過去了。

楊素蕓不希望她成為這樣的人，但也知道她有多看重這個家，雖然現在嘴上說“離婚”，其實根本就不想離。

“你好好休息幾天，小花小葉我會照顧好的，你放心。”

“謝謝你，素蕓。”

“咱倆不用說謝字。”

還有兩個多月就要過新年了，最近買衣服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如果有顧客自己選不好衣服，她還會幫忙搭配，配出來的效果很不錯，這也讓店鋪銷售額蹭蹭往上漲。

這時店門外站著一個二十二三歲的姑娘引起了她的註意，那女孩兒一直往店裏瞧，可是又不進來。

“你好，有什麽事嗎？”楊素蕓走到門口探頭問道。

“你，你好～請問你想買雪花膏嗎？”女孩兒長得胖乎乎的，看起來很可愛。

怕楊素蕓拒絕，她又急忙補充道：“這是我家祖傳下來的秘方，你可以先試一下。”

女孩兒長得白白嫩嫩的，楊素蕓莫名對她很有好感，很想掐掐她那肉嘟嘟的小臉蛋，“外面挺冷的，你進來說話吧。”

“好好，謝謝你。”馮媛媛有些受寵若驚，跟在楊素蕓的後面進了屋。

“雪花膏是你做的嗎？”搬來凳子給她坐，“能讓我看看嗎？”

這個年代敢挨家挨戶推銷商品的挺少見，所以楊素蕓對她這個人和商品都很好奇。

“當然可以。”馮媛媛從挎包裏拿出一個小玻璃瓶遞給她，“雖然包裝挺簡陋的，但擦在臉上效果特別好！”

接過小瓶子，楊素蕓拿起來看了一眼它的名稱，挑眉問道：“這瓶雪花膏叫美寶？！”

“嗯，這個我自己起的。”馮媛媛很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是不是起得有點兒傻？”

“沒有沒有，很好聽又好記。”楊素蕓忙擺擺手解釋道。

真的不能怪她驚訝，［美寶］這個品牌的化妝品在後世那可是業界的龍頭老大啊！

眼前的女孩兒和幾十年後的女強人還是有很大差別的，為確認自己的猜想，她忍不住問道：“我能問問你叫什麽名字嗎？”

“我叫馮媛媛，很高興認識你。”女孩兒有些靦腆，只是做了個自我介紹臉就紅了。

這個名字再耳熟不過，可不就是［美寶］創始人的姓名。

除了是因為這個品牌的影響力以外，也因為當年馮媛媛和前夫為了品牌所有權的問題天天撕逼上熱搜，所以老百姓沒有幾個不知道她的。

“我叫楊素蕓，能認識你很高興。”此時，楊素蕓的心情是真激動，她上輩子可是［美寶］的死忠粉，所有化妝品用的都是［美寶］，如今能在這裏看見它的創始人可真是幸運！

“你能試著用一下它嗎？這個雪花膏真的特別滋潤，長時間使用對皮膚很好的。”

這時候的馮暖暖還不是那個能言善道的女強人，還沒學會怎樣跟顧客推銷商品。

楊素蕓打開雪花膏剜了一小塊塗抹在手背上先暈開又聞了聞，“你這個雪花膏是真不錯，抹在手上很潤。”

現在市面上用的化妝品特別油她都用不慣，這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不需要試用，多少錢一瓶？我把錢給你。”

“你給我一角錢就行。”馮媛媛伸出一根手指頭比劃了一下。

百貨大樓裏賣得的雪花膏價格都在兩角到一塊錢左右，她這只是小作坊做的也不敢要太多。

“好的，沒問題。”上輩子買［美寶］牌的化妝品都要上千元的價格，如今一角錢就能買到，楊素蕓心裏都快樂瘋了。

馮媛媛還是頭一次碰到這麽好說話的顧客，於是膽子也隨之大了起來，“其實我還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幫個忙。”

“什麽事？你盡管說。”

“我能把這雪花膏放在這裏代賣嗎？不會讓你白賣的，實在不行咱們兩個也可以合作！”

她心情緊張地看向楊素蕓，知道自己這個請求有點兒過分了。

“你想怎麽合作？”最後一句話讓楊素蕓來了興趣，以後這個品牌有多火她是知道的，這簡直就是把一座金山放在自己面前啊！

難得遇到感興趣的，為了能達成合作，馮媛媛盡量提一些優厚條件，“我這個配方真的是祖傳，但是我沒有那麽多錢投進去，如果你有錢投資，咱們可以一起幹，至於分成……可以五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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