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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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念站在營帳外,朝手心呼一口氣,然後使勁搓手,他身體好些了,終於有精神到軍中轉轉了。

營帳中有一大塊空地,平時用作練兵。現在裏裏外外圍著幾圈人,正津津有味的看著裏面舉行的摔跤大賽。

楊念靠自己身體纖瘦,擠到了最裏面,可他不趕巧,只看到了結局,一個小個子橫過腿,把壯漢絆倒,覆又壓到他身上,裁判數到十之後才撒開。小個子朝人群伸出雙手,引得眾人起哄鼓掌。

楊念看他如此瘦小竟有這樣的神力十分好奇,等著他轉過身一睹真容,這一看不打緊,他發現這可是個熟人,“筱筱!”

任筱筱聽到一聲熟悉的呼喊,轉過頭,看到楊念沖著自己拼命揮手,突然覺得羞恥,往人群外面跑。

楊念趕緊追了過去,“你別跑那麽快,我穿的太多,追不上啊。”

“你不是在營帳裏不出來嗎,”任筱筱又羞又惱,“沒事湊什麽熱鬧。”

“誒,瞧你這話說的,看到你大戰群雄怎麽是湊熱鬧呢。”

“你快走,”任筱筱伸手推了楊念一把。

楊念裝作要倒,就立刻被任筱筱抓了回來,“怎麽越來越潑辣了,小心沒人要啊。”

任筱筱就討厭楊念對她這麽說,一個肘子懟了過去。

楊念捂住胸口,“誒呦。”

任筱筱想起來自己剛與人摔跤,如今出手沒個輕重,一定是弄疼楊念了,趕緊湊過來。

“男子漢大丈夫的,被捅一下就這樣,軟骨頭病嗎?”一個膚色黢黑的小夥看到楊念那樣,不屑道。

任筱筱一個步子擋在楊念身前,“楊念是城裏的公子,身子弱怎麽了?”

楊念嘆了口氣,心想這話真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他打量了一下這黑小子的冠,看起來品級並不低,應該是個校尉以上的統領,便拱手道,“在下楊念,未請教將軍……”

黑小子一聽楊念稱呼自己將軍,紅了臉,“在下,石淩心,元帥帳下左驃騎,還沒有將軍的銜呢。”

“也差不多了,沒想到石立成將軍虎父無犬子,公子如此英氣颯颯。”

“你知道我爹?”

“楊念他什麽都知道,不像你,”任筱筱朝石淩心吐了吐舌頭,“楊念剛才我沒傷到你吧?”

楊念擺手,“我可不是軟骨頭病,逗你玩呢。”

石淩心聽到這話更加無地自容,“我只是一時戲言,楊公子你別往心裏去啊。”

“楊念他不會在意的,”任筱筱搶先接話,然後扶著楊念就走。

“你怎麽好像很討厭他似的。”楊念看向蹲在自己腳邊兩手烤火盆取暖的任筱筱。

“你看出來了啊?”任筱筱癟著嘴,“我說了你可不許笑我。”

“說說。”

“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我小時候喜歡過他,但是被他拒絕了。”

“什麽?!”楊念驚奇,“你喜歡這樣的?”

“不是,那個時候他還不這麽黑,”任筱筱越說越急,“那時候我才幾歲啊,看到厲害的人就會崇拜嘛,他比晟哥哥打得勝仗還要多呢!”

“喔,英雄出少年啊。”

“可是你猜他跟我說什麽,他說他喜歡能打得過他的人!”

“哈哈哈,”楊念笑得前仰後合,“他就那樣拒絕你的?”

“可不是!”任筱筱坐到楊念的床上,“氣不氣人!”

楊念也是覺得這石淩心想法清奇,“那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當然不啦,”任筱筱堅決的否認,“我現在啊……”

“念兒,我從行腳商那搞到了些新鮮玩意。”李晟掀開營帳進來,正好打斷了任筱筱的話。

“什麽什麽?”楊念兩眼放光,“這天寒地凍的地方竟然有行腳商。”

“是啊,這裏有去北燕那裏的商人,總來回販賣些新鮮貨。”任筱筱說,“晟哥哥,我的胭脂你有幫我買嗎?”

“有的,”李晟把一個布包解開,翻出胭脂盒,“這個,你回去試試?”

“好!”任筱筱看到胭脂笑得眼睛都彎了,“哦對了楊念,晚上營地有慶典,要不要參加?”

“好啊。”楊念笑。

任筱筱本以為還要磨楊念一陣,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痛快,“太好了,那我要趕緊試試這個胭脂。”

李晟等任筱筱走了之後,才問,“你當真要去啊?”

“怎麽,你不是想我多和人親近親近嗎?”

“沒什麽,”李晟的語氣有些別扭,但他並未表達出什麽不滿,“你來看看這個鼻煙壺,是不是上等品?”

楊念趕忙湊過去端詳。

營地中央一人高的柴堆上冒著明亮的火光,楊念舉著酒杯看著火光不言一語。

任筱筱竄到楊念的身邊,睜著雙閃著光的大眼睛,“你瞧瞧這個胭脂好不好看呀?”

“塗得濃了些,”楊念伸出食指,幫任筱筱抹勻,“還需再用些功夫。”

任筱筱不大高興,“按燕國人的風俗,就是要塗得厚些嘛,你什麽都不懂。”

“好好好,我說錯話,自罰一杯。”楊念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適當的酒可以暖身,但喝多了可不好,”任筱筱抱著膝蓋在楊念邊上坐定,“我知道你受了挺大打擊的,但你今後一定能好好的。”

楊念看她努力想話來安慰自己的樣子笑了,“嗯,我肯定好好的。”

任筱筱的臉漲的通紅,但她自己知道不是因為那胭脂。

石淩心緊盯著楊念和任筱筱,自言自語道,“我是不是個傻子?”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但我肯定是,”李晟垂著頭又飲了一杯。

“雖然不知道你指什麽,但今天咱哥倆喝個夠吧。”石淩心拿過大碗,斟滿,遞給李晟。

慶典上剩的人已經不多了,任筱筱已經被其他的女將士叫走了,楊念打著哈欠看幾個醉漢對著李晟他們兩個起哄,覺得無聊,便提了一小壇酒回了自己的營帳。

他剛開始解衣服,李晟就一身酒氣的闖了進來,他一進來二話沒說就直挺挺的躺到了地上,大吼一聲,“楊念你沒良心!”

楊念心想我不就偷壇酒嘛,怎麽就沒良心了。但他沒跟李晟糾結這事,拿腳踹了踹李晟,看他沒什麽知覺,就蹲下來,拽著李晟的胳膊把他往床鋪上扯。

李晟喝得醉了,重量像增了幾倍,楊念使出吃奶的勁也移不動他半分,只好湊近李晟的耳朵,妄圖能把他喊醒。

李晟好像有了感應,迷迷糊糊的把手伸進領子裏,掏了半天掏出了個墜子,沒怎麽使力就把繩子拽斷了,扔到楊念腳邊,“不要你了!”

楊念拾起那墜子,是象牙做得,磨得很圓,像是花了些功夫,只是上面刻的字非常規整,一個“念”字,楊念想起當時自己在李晟府裏磕掉一角的那個棋盤了。

“怎麽就不要我了?”

李晟小聲嘟囔了一句。

楊念沒聽清,跪趴在李晟的嘴邊,又問,“你說啥?”

李晟張嘴就咬住了楊念的臉,痛的楊念往外彈了一米,一氣之下就狠狠的踢了李晟身子一腳。

李晟卻感覺不到痛,只是拿手抓了抓癢。

楊念愈加生氣,想起軍中除了李晟只認識個石淩心,決定找他湊活一晚。他前腳剛邁出營帳,後腳便聽到李晟的大喊,“你怎麽能把我生辰忘了呢!”

楊念噗嗤一聲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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