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當真無巧不成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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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瓊雖然沒明說,但阮儀覺得他該是不同意了。按照他舅舅那個性子,自個兒一開口肯定是被否決的。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這會兒能求的,能幫的就只剩下他表兄了。

兩人沈默地走了半路回到家,到了門口時卻意外碰上黑著臉從隔壁出來的沈渠,她手上像拎小雞似地拎著蕭子琪,那丫頭則是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們。

楚清瓊一楞。蕭茹傾她們在築一巷裏住過一段時日,蕭子琪和沈汐兩個小娃娃本來就挺熟。舒憶有了身孕後沒空陪自家女兒玩了,她就經常自己一個人去找沈汐,這麽多時間都是和睦相處,怎麽這次沈渠火氣那麽大?

他視線錯開他們,一掃,卻見沈汐小小的身影趴在門口,想跟又不敢跟的模樣。目光與他一碰,趕忙縮了回去。

蕭茹傾正陪著舒憶在院子裏曬太陽,瞧見沈渠直直闖進來亦是一楞。沈渠將蕭子琪放在地上,那丫頭見到自家爹娘嘴一扁立刻嚎了起來。

舒憶見狀趕忙上前,蕭茹傾卻快一步將她抱了起來。舒憶就站在旁邊心疼地拍著她的背。蕭茹傾看了看沈渠,“沈夫人,不知子琪做錯了何事?若是小女頑劣,在下自當好好教導。”蕭子琪的性子她這做娘親的再熟悉不過,反正是一點也不像她。心裏雖然知道,可見自家丫頭哭得那麽兇,語氣還是忍不住冷了幾分。

沈渠吸了口氣,“小孩子不知事,打打鬧鬧很是正常。只是拿著死物嚇人萬一嚇出病來,怕是不好了。”

蕭茹傾眉頭一皺,這次卻是被自家丫頭氣的。蕭子琪趴在她身上本來哭聲都小下去了,這會兒也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危險,聲音停了一瞬一下又嚎了起來。

舒憶這會兒卻不管她了,轉而著急道:“那小汐兒有沒有事啊,不行,我得去看看。”他說著,直接就要往外走。

沈渠臉色這才好上一些,攔著道:“汐兒無事,兩位放心。”生氣歸生氣,不過,她家兒子也真是……強悍。蕭子琪拿了只死老鼠到他面前晃悠,連她看得全身都起雞皮疙瘩了,汐兒竟然還敢碰。

氣氛總算緩和了些。楚清瓊跟阮儀還堵在門口,見狀總算是松了口氣。兩人正想進屋,楚清瓊突然覺得自己小腿好像被人推了推。他回過頭,就見沈汐不知何時拉著個中年男子站在了身後。那中年男子他倒是有印象,那天唐歡帶著他們去租院子的時候,這男人正給沈渠介紹人家,似乎是姓劉。

沈汐人小,被他擋著院裏的人就看不到了。他側著小腦袋偷偷往裏瞄,拉著楚清瓊的下擺小聲問:“清瓊哥哥,我娘還在生氣嗎?”

他話音剛落,楚清瓊還沒來得及回答。沈渠拱了拱手,轉身正想走人,誰知道一側頭視線竟是跟外頭踮腳往裏望的劉媒公對了個正著。她瞬間臉色一僵。“劉叔……”

劉媒公雙眸一亮,一把撥開楚清瓊,拍了拍下擺直接走進去,“沈渠啊,你可讓我好找,原來是藏在這兒了。”

“劉叔哪的話。”沈渠抽著嘴角賠笑,視線一掃果然見到自家兒子躲在楚清瓊身後,小眼睛一會兒瞄瞄蕭子琪,一會兒瞄瞄她。“咳,劉叔,我——”

劉媒公一揮手,也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你上次不是說要找年紀差不多的,還說不帶孩子的。我這次可給你找了個最合適不過的。”他將手中的畫卷遞給她。沈渠沒接,被他一瞪才無可奈何地拿了過來。“這人今年與你同歲,也二十又六了,還未曾嫁過人呢,卻是便宜你了。”

“沒成過親?”

“可不是嘛,而且我聽說也不像是窮苦人家,真是奇了怪了。”

劉媒公催沈渠打開看,沈渠無奈之下只得從了。“這人住在鄰鎮上,也是那裏的媒公先找上的我。樣貌長得好,手上還有間雜貨鋪子,手裏也有些餘錢,嫁過來嫁妝還少不了你。”

沈渠聽著他絮叨,隨口敷衍了幾句。那畫卷從下而上推開,她沒什麽興趣地看著畫中人漸漸展露在眼前的身姿。她成過兩次親結局都不甚完滿,更何況這麽兩年來和沈汐兩人相依為命習慣了,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

卻不想,待那畫中人的面容完整映入眼簾的那一瞬,她卻雙手猛地一頓,緊接著瞪大眼湊近了仔細瞧。

除了那一臉笑顏外,像,著實是像!

可是印象裏,與她短暫相處過的那個男人不像是會托人說親的啊,更何況他不是心有所屬嗎?而且,那人雖然看起來確實老氣橫秋的,可她一直以為那是衣服的關系,卻沒想到竟然真的二十六了。

沈渠滿臉不可置信,腦子裏一個個問題往外蹦。劉媒公挑著眉毛看她,“喲,我說沈渠啊,這人你該不是認識吧?”

“……未曾,只是意外他為何不嫁。”沈渠合上畫,“他,我可否先見上一面?”她明明可以先問問那人的姓名,話到嘴邊卻不知為何又咽了下去,心裏好像有了幾分道不清說不明的期待。

“那成,我去問問。”

楚清瓊聽著兩人的對話卻眉頭微蹙,腦中一下閃過一人的身影,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這世上哪能有那麽巧的事?

***

蕭茹傾對舒憶是一向的寵愛,可養孩子卻極為嚴格。蕭子琪這次闖了禍,她直接就關了那丫頭三天緊閉,吃飯都沒放人出來。

蕭茹傾怕舒憶心軟,這兩天還專門在家看著,這下寶來軒就只好讓唐歡一人管著了。楚清瓊昨天買了兩條魚,晚上的時候因為舒憶突然想喝骨頭湯也沒燒成,就先養在了水盆裏。

這一日上午,大家吃完早飯,他如往常一般進了廚房,在那水盆前站了一會兒,驀地蹲下身來。楊氏就在他旁邊坐著撿菜,註意到他的舉動,著實嚇了一跳。“少正君,您這是?!”

楚清瓊卻已經撩起了袖子,“楊叔,你先殺這魚吧,我在旁邊跟著你學。”

***

唐歡把寶來軒的賬目交給了楚清瓊,他昨天晚上就把做好的賬冊給她了。本來想得好好的今天是要帶去鋪子裏的,走到半路才想起來這茬兒。寶來軒早上向來沒什麽生意,唐歡想了想,也沒急著去開門,幹脆轉回家去打算拿了賬冊吃完中飯再去。

她回去的時候舒憶已經醒了,蕭茹傾正扶著他在院裏緩慢地散著步,瞧見她又折了回來心裏有些奇怪。“阿歡?你怎的回來了?”

“賬冊沒有拿,鋪子估摸著沒什麽人來,我就想先回來拿。”唐歡回了一句,掃了一眼隨口問道:“清瓊呢?”

舒憶卻突然想起了什麽,趕忙攔著她,“我,我替你去叫他!”

他緊張兮兮的,那模樣似乎生怕讓她撞見了什麽。唐歡心裏狐疑,笑著道:“不用,我去就是了。”她本來是朝著兩人的廂房走的,腳步一頓,突然轉去了廚房。舒憶在後面急得直跺腳,正想跟上去卻突然被蕭茹傾一下拉住了。“阿傾,你拉我幹什麽?”

“這事兒我們不好插手的。”再說,她也該要知道。

***

殺魚倒是沒什麽難。只是刮魚鱗,挖腸子,手上免不了那魚腥味和血腥味,一般這些錦衣玉食的嬌公子哪裏敢碰。楊氏本來還擔心楚清瓊做不慣,可他卻始終默默在旁安靜地學著他的動作,下手用刀沒什麽絲毫猶豫,手上沾了汙物也不曾在意。

楊氏想著他之前的舉動,又覺得也算意料之中。兩人低頭專註地做著事,楚清瓊一邊聽著楊氏的經驗之談,一邊正掏著那苦膽,冷不防耳畔就傳來一人驚恐地叫聲:“少,少夫人!”

他手一緊,那苦膽就破了,一瞬濺得他滿手都是。

楚清瓊身形僵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擡起頭。唐歡就站在門口,視線卻沒有落在他臉上,而是抿著唇沈默地盯著他的雙手。他的袖子卷到了手肘處,白皙的手臂裸/露在外,與那鮮血淋漓的雙手對比鮮明,甚至都讓她一瞬不忍直視。他顯然有些慌張,指尖收緊了又松開,松開了又蜷緊,仿佛就像她現在的心情一般。

“你,你怎麽回來了?”

楚清瓊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驀地想起了什麽,轉身想打水先洗一洗。唐歡卻抿著唇,直直朝他走過。她直視著他的眼睛,雙眸裏的其他情緒他雖來不及分辨,可那明顯的慍怒楚清瓊卻一下就看出來了。他心裏越發慌亂,眼見著唐歡一步步靠近,連呼吸都要凝住了。

“妻主……”

唐歡沒回答,只是一把抓過他的手。楚清瓊一楞,趕忙往外掙,“我手上臟……”她卻無意識地加了力道,捏得他有些吃痛,一轉身拖著他就往外走。

楚清瓊望著她背影,雙眸微垂,咬緊了唇不敢說什麽了。

很明顯,她在生氣。而且,該是比起之前那兩次都要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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