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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意此生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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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瓊流了胎,元氣大傷,再加上風寒未愈,最近幾日便一直都躺在床上未曾下地。唐歡說什麽便是什麽,絕無二話,溫順異常。

楚清瓊的性子跟通透二字完全搭不上邊,固執較真還愛鉆牛角尖。她本來還以為他越溫順就表示越是看不開,她便越發小心待他,可幾日相處下來卻發現他這一次反而是真的沒有太多執念,唐歡不知他是如何想通的,卻著實放下心來。

江南一場獄案牽扯眾多,如今事了,眾人終於都可以松了口氣。唐喻和蘇善幸打算在蘇府休息幾日便回京城去。

這一日,楚清瓊正倚著床喝著中午的藥,書南進來通報說楚修文要見他。他一頓,才慢半拍地點了點頭。自從楚家出獄到現在,除了阮氏和吳氏兩人時常來之外,他還是第一次見他二姨。畢竟這是他們夫妻倆的臥房,就算是長輩女子也總有不便。

楚清瓊將藥碗遞給了書南,拿起唐歡備好的蜜餞放進嘴裏。楚修文進來後拖了張椅子過來坐,左右看了兩眼,皺著眉就問:“她人呢?怎麽不在?”

楚清瓊聽著她不善的語氣,楞了楞才反應過來說的是誰,笑了笑道:“妻主去找她大姐了。倒是二姨,你怎麽來了?”他以前說話總是犀利裏暗含冷意,然而這一次那語氣聽起來卻似乎溫和了不少,臉上的笑意也有了些實在感。

楚修文一怔,也跟著笑了起來。“你姨夫說你身子骨好沒什麽大礙,可我總是不放心,就親自來看看。”她回了一句,猶豫了一會兒,卻正色道,“清瓊,你打算怎麽辦?”

“二姨?”

“你打算跟她回唐家是不是?”現在想想,當初他一直都未提唐歡入族譜的事,說不定早就預料到了今日。

她話音剛落,楚清瓊果然毫無遲疑地點頭,“就像二姨常說的,我一介男子繼承楚家總不像樣子。清薇是嫡長女,日後這擔子也該她挑起來。”

楚修文嘆了口氣:“清薇那性子實在是——”她說了一半沒再往下說,轉而道:“清瓊,既然當初你嫁她不過別有所圖,如今倒不如兩人和離,她也可以徹底擺脫入贅之名,而你也不用再去唐家這種是非之地。我跟你姨夫會照顧你們父子倆的。”

楚清瓊沒想到她二姨這一次來竟然是來勸分的,他有些好笑地彎著眉眼,搖搖頭:“二姨,可我喜歡她的。”他喜歡她,所以再如何都不會放手。

他說得直白,一下倒是讓楚修文無話可說,沈默了一會兒,才繼續道:“清瓊,那大夫說你幾年都不能有子嗣。”楚清瓊臉色一僵,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放在被面上的手顫了顫縮進了被子裏。

“清瓊,世家女子三夫四侍最是平常不過。”楚修文就是隨意一想,就覺得他跟著過去了這日子怎麽會好過。就算唐歡不急著要孩子,可她家人呢?“你爹不會跟你說這些,本來也該是你姨夫來的,只是我想想還是打算親自來一趟。清瓊,你祖父一直將你當女子在養,你自問可能忍得住一輩子被困在世家後院裏?她對我們楚家有救命之恩沒錯。我,清薇,大家都記在心裏,你根本不必拿自己去補償。”

楚清瓊聽著她的話,垂眸看著被面,睫毛顫了顫卻固執道:“……我喜歡她。”

“……”

***

屋裏燒了炭火,驅散了不少陰冷。唐喻和唐歡兩人面對面坐在外間的圓桌旁,氣氛顯得有些沈悶。唐喻捧著茶,擡頭看了看她。“阿歡,我跟善幸打算後天就走。”

“……大姐,我——”

她欲言又止,唐喻卻早已預料到她會找來。“你有話直說便是。”

唐歡愧疚地看著她,猶豫了一番,卻終究還是開了口:“大姐,我想帶著清瓊在外面住上一段時日,再……回唐家去。”

“……好,只不過下一屆春闈前你必須回來。”唐歡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那麽輕易,心裏越發歉疚。唐喻暗自嘆了口氣,笑著打趣道,“我可有那麽不近人情?妹夫身子不好我怎麽會逼你們回京?”

唐歡抿著唇回不上話。她實在是太不該了,可是楚家剛倒,他又失了孩子,她實在是不忍心讓他馬上就接觸京城這種紛擾之地。唐歡正不知該說什麽,外頭恰好有人來報。“大少,唐府來人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唐喻才應了一聲,心裏卻有些奇怪。這府裏能有什麽大事竟會不遠來找她?

“府裏出什麽事了?”

唐府來的是個侍衛,聽唐喻一問,從懷裏掏出了封信遞了過去。唐喻接過掃到那信封上的字跡卻是一楞。“大姐?”

“是你姐夫。”她回了一句,一邊拆信一邊問那侍衛,“少正君可有什麽吩咐?”

“回大少,少正君有孕在身,特讓小人來報。”

她話音剛落,信才拆了一半,唐喻的手一頓,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問:“你,你方才說什麽?”她語氣有些顫,這麽些年她一直都是平穩無波的模樣,唐歡還是第一次看到她情緒如此激動。

“大姐,姐夫有身子了!”唐歡很快反應過來,唐喻卻還怔怔的,目光無意識地直直盯著那侍衛,怎麽也消化不良這突如其來的驚喜。她雖然當時問過秦昀可否以藥輔佐,可其實一直都不怎麽抱希望的,卻不想——

唐歡滿臉喜色,笑著又道:“大姐,說不定是我們唐家的嫡長孫呢。”

唐喻的驚訝卻一瞬被她那嫡長孫三個字沖得幹凈。她揮揮手讓那侍衛下去了,才如往常般平淡地回道:“還是男孩好。”她看了看她,“你回去吧,妹夫既然身子近日身子不好,你就多照顧著些。”

“嗯,那大姐我先走了。”

“好。”

***

江初璇雖然應了阮儀要幫他的,事實上他最後還得讓嚴琬峋出人出力。嚴琬峋答應是答應了,卻沒怎麽放在心上,一來她實在忙得很;二來阮儀去了也未必能見得到人這不是添亂嘛。

江初璇對她消極怠工很不滿,只不過她幹正事也不好發作,看她終於完事了,立刻就嘮叨起了這事。這一日,嚴琬峋才剛洗完澡,想拿本書消遣上一會兒吧,她家小祖宗一下又開始鬧了。

“你什麽時候把人送過去嘛,都快一個月了,答應我的事都不辦。”江初璇雙手掛在她肩上左右晃著,嚴琬峋一回身趕緊把他抱牢在懷裏。“唉,你能別亂動嘛,看得我心都慌了。”這人肚子都那麽大了,竟然還不消停!

江初璇撅撅嘴聽話地不動了。嚴琬峋隨口道:“她們一家要去礦山做苦役,你真要我把他送過去?”

“唔。”

“那行啊,回頭我讓人接安兒過來的時候,順帶把他送去就是了。”

江初璇聽著她心不在焉的話,一巴掌拍在她背上。“你這人,有沒有良心嘛。”

“咳。”他這力道!嚴琬峋郁悶地抓著他作亂的小手,“好好好,那你說怎麽辦?”讓她麻利點是他,說他沒良心的也是他。這日子過的。

“嚴琬峋!你是不是不想聽我說話?!”竟然這麽敷衍了事。

嚴琬峋嘆了口氣,催著他躺下。她熄了蠟燭,自個兒也躺了進來,想了想才道:“你如果不放心,回頭給他封休書,把人送到楚家去就是了。”反正不能放她這裏,她可沒那麽好心替阮家養兒子。

江初璇皺了皺眉,斤斤計較地糾正道:“和離書!”

“對對對。”

“嗯,那就再過幾天吧。清瓊他們剛出獄,估計著也挺忙的,你別給他們添亂去。”

“……”是她在添亂嗎?!

“那安兒你什麽時候去接嘛,我都好久不見她了。”

“明天就讓人去。”

***

書南自從離開那租的小院後,一直留在蘇府未曾回來過。秋蘭最後就聽說楚家被抄,原先的家奴全部充公再次轉賣。他還以為出什麽大事了,提著心卻找不到人問。他匆匆去了附近的酒樓想要聽聽看有什麽消息,結果卻還是失望而歸。他出了酒樓視線茫然一掃卻突然發現拐角處那人身影有些熟悉。

他一楞,趕緊追了過去。“書南公子?書南公子!”書南轉過頭,就見秋蘭喜出望外地看著他,“書南公子,你這幾日都去哪裏了?家主他們怎麽樣了?大家都還好吧?!”

書南被他不知停頓的問話弄得一楞,頓了頓才回道:“嗯,家主他們都無事。”

“那就好那就好。”秋蘭拍拍胸口,過了一會兒卻有些為難地看著他,“書南公子,我,我想去看看家主,可以嗎?”如今楚家下人全部散盡,楚清瓊身邊除了書南也不知有沒有其他人伺候。他感激楚清瓊為他們一家做的,總覺得便是一輩子替他端茶送水也還不完。

書南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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