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哭二鬧三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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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楚清瓊的臉色恢覆往常,情緒也跟著穩定下來。唐歡這才回了書院,只不過手裏還帶了個包裹來。裏頭是楚清瓊讓人準備的布料,早上給她時便說當初不辭而別,讓兩人受了驚,特此給邵家姐弟賠罪的。唐歡照著原話重覆了一遍。邵明默了默,這一次卻是收下了。

中午的時候,三人在邵家小院吃午飯吃到一半,王夫郎卻直直撞門進來,扯著嗓子就嚎:“明丫頭,喜事,大喜事啊。”

“喲,王叔來了。”邵明放下筷子擡起頭,“我這要說喜事那也只有娶親這一件了吧,怎麽,王叔這是又要給我介紹人家?”

王夫郎斜了她一眼,“你還好意思說,我跟你說了多少人了,你哪一個答應的?哎哎,你別打岔,回頭給我繞糊塗了忘了正事兒。”他一拍手,神神秘秘地道,“我今早出去買米,就聽人家說啊,許知府被抓了。”

邵明一楞。唐歡蹙了下眉,也跟著放下碗筷,“被抓?怎麽突然就出事了?”

王夫郎將方桌前的長凳拎開些,坐在唐歡左下手,“我聽人說,好像是有人去京裏告禦狀了,說她仗勢欺人。”

唐歡卻覺得不然,若真是告了禦狀,京城早該傳遍了,不會直到人入了獄,她這邊才知道消息。“那新知府何時到任?”

王夫郎眨了兩下眼,“這,這我倒是沒問。”要不是因為邵明跟許知府原先有過節,他也最多當個笑話看。“明丫頭,這可算得了喜事了吧,真是大快人心吶。”

邵明笑了笑,沒回話。與其說是大快人心,倒不如說是意外更多些。當年之事她早就放下了,只是如今陡然聽到,心裏也不知什麽滋味,只是不住感概,果然是世事無常。

***

嚴琬峋的調命已經下來了,就如當初她跟聖上商量好的一樣,任職地點便是古朔。這一日,她正在書房裏收拾著平日裏用慣了的筆墨,理到一半,門外卻突然有個小廝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大少不好了,少正君他肚子疼!”

嚴琬峋聽罷,卻頭疼地揉揉額頭。哎,又來了……

“肚子疼找我有什麽用?!還不快去請大夫!”她嘴上怒道,雖然猜他該又是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可到底擔心,急匆匆地就往屋裏去。留下那小廝跟在身後,卻也不去尋大夫,心裏想著,找大夫有什麽用,少正君好不好那不全看大少的態度嘛。

嚴琬峋走進臥房的時候,就見自家夫君拿袖子抹眼淚,兩只眼睛哭得紅通通的,一手摸著如今還顯得平坦的小腹,可憐巴巴地坐在床邊。

她本來火氣挺大的,不就是不帶他去古朔嘛,這男人有必要這麽糾纏嗎?照理來說,他作為嚴家的大少正君,留在府裏伺候公婆,本就應該,更何況她那是擔心他有了三個月的身孕,跟著她跑來跑去萬一動了胎氣怎麽辦?誰想到他竟然跟她鬧了三四天——好吧,自從那天阮棠秋帶著她正君上門來說婚事被他撞見後,這人基本上天天都不讓她安生。

只不過,這會兒看著他梨花帶雨的模樣,嚴琬峋那怒氣就一點點開始往下降。她走過去,心疼地給他擦眼淚,“你呀你,好端端地哭什麽,哭得我都心裏難受。”

江初璇委委屈屈地看著她,“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我哪裏不喜歡你了?”

江初璇猶豫猶豫地低著頭,好半響才憋出一句:“我胖了。”他本來挺瘦的,結果懷第一次孩子時,臉上腰上都跟著長肉,生完了也沒瘦下來。他原本挺好看的一張瓜子臉現在一捏都是肉,圓嘟嘟的。

嚴琬峋被他神來一句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胖了我也喜歡成不成?璇兒,你在家好好待著,大不了做完月子我讓人來接你總行了吧?”

江初璇一聽,卻一下子站起身,“不行!”他兇巴巴地點著她的胸口,“嚴琬峋,我告訴你,只要我還在一天,你做夢也別想和那姓阮的雙宿雙飛,有本事,你就把我休了!”

嚴琬峋無奈地抓著他肉肉的小手,將他抱進懷裏,“我的小祖宗,你能別鬧了嗎?我不都許了你了,等事情了了,你想怎麽樣都行。”其實,阮儀娶不娶倒是無所謂,只不過若是有阮家這條線,她事情查起來更方便些。

江初璇哼了一聲,“我不管,我就要跟著,否則我就帶著你的孩子回京城去,你自己看著辦。”

“好好好,我帶著你總成了吧。”

“必須帶著!”

***

唐歡去了書院,楚清瓊上午沒出門,而是把楚家另外兩位當家叫去了大堂。

楚修文早就讓自家女兒把會川的生意交到了楚清瓊手上,楚清瓊當時話裏話外的意思好像是想讓楚修文或者楚修遠來管,結果這麽多天了,卻是一點都沒有動靜。

楚修遠還以為他這是要收回自己手裏,沒想到最後還是把會川的生意還給了楚修文,只說她管熟了,換個人未免出差錯,便又全部交還到了她手裏。而楚修遠則被他派去安撫鎮江那些被辭退的管事們。

三人剛商量完,那頭孫管家卻進來說,阮正君帶著阮儀上門來了,如今正在煙雨院裏。楚清瓊走到阮氏住的廂房時,在外面就聽阮正君期期艾艾地對著阮氏道:“儀兒是我含辛茹苦養到大,本來也不指望他能嫁得多好,可至少也該是一府正君才不至受了委屈,可現在倒好。哎,你說說她怎麽能這麽狠心,這是在把自己親身兒子往火坑裏推啊。更何況,這,這根本就是在丟阮家的臉嘛!”

楚清瓊走進去,就見阮正君和阮氏皆是滿臉愁容,阮儀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爹。”阮氏擡起頭,看到是他,趕緊站起身迎了過去,“清瓊來了。”

“嗯,我聽孫管家說表弟來了,特地來看看。”他笑了笑,“這是怎麽了?”

阮氏嘆了口氣,拉著他坐下,“哎,都是你舅母,說是要讓儀兒去人家家裏做小,沒法子只好來我們家躲一躲。”他剛想再埋怨幾句,楚清瓊瞇了瞇眼,卻接口問道:“哪戶人家?”

“哦,說是姓,姓嚴?”

“懷遠城嚴家?”楚清瓊看向阮正君,就見他點了點頭,掃了掃阮儀,“對方是嚴琬峋?”阮儀瞧了他一眼,眼圈更加紅了,楚楚可憐地低了下腦袋。

楚清瓊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唇,那天唐歡問過他古朔下一任知府是不是嚴家的嫡長女,他那時也不確定,如今看來果真是她。阮棠秋動作倒是快,把自己嫡出的兒子都送了出去。他想了想:“那婚事可是定下了?”

阮正君嘆了口氣,磨牙一揮袖,“別提了,那天我上門正好碰上嚴家的大少正君,真真是胡攪蠻纏,太過刁蠻。這婚事被他攪得也沒談成。”

阮氏一聽,卻皺了下眉,“姐夫,儀兒這婚事如此,你怎麽還自打臉面上門去啊。”他雖然許久沒出府,對江南形勢也不了解,可庶子就算了,阮家該是沒有落魄到嫡子要給人做小的地步吧?

阮正君臉色一僵,“我,我也是被你大姐逼的。”

楚清瓊心中冷笑。看來,他這個舅父也未必是真不讚成,如今將人送進楚家,也不知是真來躲一躲,還是又被“逼”的。“舅母這事做得確實傷人,可這躲著終究不是個辦法,更何況是這婚姻大事。”

阮氏讚同地點著頭,“瓊兒說得對,我看這樣吧,姐夫你回去好好跟大姐談一談。儀兒就暫時住在我這裏,你放心,家裏這麽多人呢,不會出什麽事的。”

楚清瓊本來是想把人送走的,結果他爹三言兩語就做了決定,想了想倒也沒反駁。阮正君來的時候就是這麽打算的,聽罷忙不疊地答應。

他帶著阮儀來,與其說是躲,倒不如說是心氣難平。那嚴家比他們家高出一頭確實沒錯,嫁過去做個側室他倒也就算了,偏偏那位大少正君是一點餘地也不留,說什麽要進門可以,只能當通房。阮儀可是阮家的嫡子啊,沒名沒分地嫁過去,若是被人知道了他簡直要丟死人了。

***

家裏來了客人,阮氏就不讓楚清瓊出去了。楚清瓊有心套套阮正君的話,倒是難得耐性地陪他們坐了一下午。唐歡回來的時候,主院裏沒看到楚清瓊的身影,問了人卻說是在阮氏那裏。她看天色也快要傍晚了,倒是可以一起陪著阮氏用頓飯,便也去了煙雨嚴,只是到了門口的時候,卻聽到裏頭有陌生男人的說話聲。

她頓了一下,楚清瓊回頭一瞥卻是不意間瞧見她的下擺,想了想,與阮氏說了一聲出了門,果然見唐歡在屋外。“你回來了。”

“嗯。家裏來客人了?”

楚清瓊點點頭,“是阮家的人。”他話音剛落,那頭阮氏也走了出來,見到兩人在外面,一楞之下就怪起楚清瓊來,“你妻主來了怎的也不讓她進來坐。”

楚清瓊瞥了唐歡一眼,卻道:“表弟情緒不穩,我看我們還是不打擾了,我跟妻主先回主院了,爹,你多勸勸。”他可沒忘了當初倆人成親時阮儀的異樣,唐歡那天雖然沒什麽反應,可他就是不想讓她們兩人相見。

阮氏一聽立刻點頭,“對,對,你趕緊回去才是。”對自家兒子而言,自然還是妻主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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