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場偶遇終身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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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晚上,兩人沐完浴,唐歡放下床帳剛躺下,楚清瓊便向她靠了過來。“妻主。”朦朧燭光裏,他仰著腦袋帶著點討好地看著她,“早上的時候,思雙回來說許知府出事了。”這本來該算嚴肅的事,結果卻被他用來表誠意。

唐歡好笑地摸摸他的臉,“你還有什麽要對我說的?”楚清瓊被她了然的目光看得臉有些燙,明明是她說要對她坦誠的嘛,這會兒竟然還笑話他。楚清瓊雖然覺得她有那麽點可惡,前幾天卻被她冷怕了,不敢隨便鬧脾氣,想了想,低著頭繼續道:“還有你上次問我下一任知府的事,該是嚴琬峋。”

唐歡摟著他,親親他的額頭,“清瓊,你別擔心。京裏若是有消息,大姐會送信過來的。”

“嗯。”陸千遙和蘇算梁一同前來,唐喻兩次來信,他就知道當初選唐歡果然沒有選錯。楚清瓊應了一聲,猶猶豫豫好一會兒,又開口道,“還有,”他垂下眸,微顫著羽睫,指腹下意識地來回緩緩劃著她的衣襟,小聲道:“我身上,嗯,幹,幹凈了。”

他來月事的時間再加上之前她們冷戰的時日,算一算她已經快有十天沒有碰過他了。沒有那種肌膚相貼的實在感,他總是不踏實。

他含羞帶怯,偏偏該暗示得一樣也沒少說,聽在心裏,看在眼裏,弄得她一下心癢癢的。唐歡湊到他耳邊,雙唇貼著他的耳垂,柔聲說了四個字:“我沒熄燈。”

***

阮正君住了一晩,就把阮儀獨自一人留下自個兒回阮府去了。阮氏有心想勸勸他這個侄兒吧,可每日睡前說得還好好的,等到第二天早上再見時,阮儀還是眼睛紅腫,面色憔悴,怎麽瞧都像是整夜以淚洗面的模樣。

阮氏倒是真心疼他,早上吃飯的時候,便對他道:“儀兒,上次你來古朔也沒好好住上幾日,這兩天正好你表哥和你表嫂都得空,帶著你四處走走散散心吧。”

阮儀手指一松,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聽到聲響才反應過來,尷尬地猛搖頭:“不用不用,不用這麽麻煩的。”

阮氏奇怪地看他反應這麽大,想了想,只以為他這是客氣,便笑道:“都是自家人費心是應該的。”他見阮儀似乎還想拒絕,幹脆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讓人去主院只會一聲。

阮儀這才沈默下來,目光無意識地轉向門外,卻忍不住有些期待。他不願以這種身份和她相見,可是這會兒卻又極想見她,也不知她還記不記得自己了。

***

楚清瓊不想讓唐歡見阮儀,可還真的是怕什麽來什麽。結果這天早上剛吃完飯煙雨院就派了人過來說是他爹讓她們帶著阮儀出去走走。

楚清瓊沈著臉,揮揮袖就讓那人退下了,也沒說答應不答應。唐歡知道他對阮家有所防備,那位阮公子的事情她也略有耳聞,還以為他這是怪阮氏多管閑事,想了想,便勸道:“爹當他們是親人的,你若是心裏不喜,面上情過得去也就是了。”

楚清瓊對阮儀倒是沒有明顯的喜惡,僅僅只是在乎她們兩個可能相識而已。“妻主……”他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半個字。楚清瓊目光糾結地看著她,唐歡一楞,拉過他的手,奇怪地問道:“怎麽了?”

楚清瓊沈默了一會兒,終究搖搖頭,“我只是想,總欠著你一次古朔之游。”他不敢問她,怕她覺得自己多事,可偏偏心裏無法釋懷。如此一來,倒不如等她們見了面,讓她自己主動坦白。

唐歡不知道他心裏那彎彎繞,笑著將他攬進懷裏,親親他的發:“總有機會的。”她們一輩子的相守間想攜手同游總有時間。

***

夫妻倆換了身衣服便去了煙雨院,走到院門口的時候,楚清瓊停下步子,下意識地拉了她一下。唐歡回過頭,卻見楚清瓊搖搖頭對她笑了笑,又繼續往前走。她這會兒終於覺得他有些不對勁,方才也似乎欲言又止,只是唐歡再怎麽猜卻也想不到是什麽緣由。

其實,楚清瓊只是有點忐忑,短短一路一直提著心,走到院門口時就有些後悔了。他可以找出別人一千一萬個合適她的優點,卻在自己身上找不到任何一個。

可緊張的又何止他一人,阮儀自從那去主院的下人回來後就開始坐立不安,惹得阮氏時不時狐疑地看他一眼。

門外傳來腳步聲,阮氏一聽,對他笑著道:“看來是來了。”阮儀勉強地扯了扯嘴角,耳畔便傳來楚清瓊一聲“爹。”他擡起頭,便見唐歡彎著眉眼地站在他身邊,一身月白色長袍,比起那年相見時抽高了不少,瘦了一些,可那周身的溫文爾雅還是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甚至三年洗煉,越發濃郁。

他眼眶發澀,拼命想裝淡然,偏偏眼淚卻不聽話地簌簌往下流。再次重逢,是在她的成親宴上,可娶的人偏偏不是他;如今相遇,自己又要被娘親送給一個陌生女人。

唐歡註意到視線,側過頭,正好對上他通紅的雙眼,臉上閃過一絲驚訝,緊接著蹙了蹙眉。阮儀趕忙低下腦袋,慌張地拿袖子擦眼睛,心裏卻期盼地想她這是不是認出他來了?

兩人的異樣楚清瓊和阮氏皆看在眼裏。阮氏都覺得有些不對勁,更遑論楚清瓊。他看著唐歡抿了抿唇,明顯有些沈默的模樣,心裏酸得渾身難受。

他皺著臉視線直直落在唐歡身上,無意識地開始數數,想看看她究竟何時能回過神來。幸好,他才不過數到一,她就似有所覺地側過頭,看著楚清瓊皺成一張包子臉,楞了一瞬倒還知道朝他一笑,握住他的手安撫地輕輕捏了捏。

阮儀看在眼裏,雙目黯然。阮氏左看看自家侄兒,右看看自家兒子,想要調節調節氣氛吧,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唐歡見狀,笑了笑,開口道:“爹,我陪清瓊來是想跟您倒個歉,正巧我今日有事,怕是沒法陪著一起外出了。”她這已經明顯是在表態,楚清瓊瞥了阮儀一眼,擡了擡眉。

阮氏正不知道這氣氛怎麽圓,聽罷,忙不疊聲點頭:“好,好,你有事就不用顧忌別的,忙你的就成。”他又對楚清瓊道:“瓊兒,你妻主既然忙你就在旁伺候著。我看還是我帶儀兒出去走走吧。”他當初想讓她們夫妻倆帶人家出去本來是好心,可如今阮儀見到唐歡時的態度明顯有異,他可不想好心辦壞事啊。

楚清瓊本來也不怎麽情願,自然點頭。

***

兩人回了屋,唐歡知道楚清瓊心裏因為阮儀不爽快,憋了一路卻終於還是沒忍住。“清瓊,你之前說阮公子的婚事有異?”

她不過說了一句,楚清瓊瞬間就不好了。只是之前被她冷怕了,不敢鬧脾氣,只低著腦袋,語氣生硬道:“他娘要把他送給嚴琬峋。”他說完也不看她,直接扯開她握著他的手,“我去書房了。”他生不了氣難道還躲不了嗎?!

楚清瓊轉身欲走,卻一下被唐歡從背後環住。她親親他的側臉,“清瓊?”

楚清瓊扭過頭,本來不想理她,默了半響還是悶著嗯了一聲,心裏委屈得不行,他到現在二十一年的生活裏,從頭到尾就只有她一個女人。可是她的過去卻有別人的身影,說不定還不只一個!

他醋得那麽明顯,唐歡怎麽會看不出來,在他耳畔嘆了口氣,按著他的肩將他轉過來正對著自己,“清瓊,你沒什麽要問我嗎?”

楚清瓊吸了口氣,錯開視線,“你不願說不說便是了。”他掙紮著想推開她,唐歡幹脆將他摟緊了,“哪裏不願說,是怕你氣壞了身子。”楚清瓊推不開她,破罐破摔地不動了,卻豎著耳朵仔細聽,唯恐落了什麽。

唐歡摸摸他的臉,安撫地親了親他,才開口道:“你知道的,我年少喪父,十二歲開始守了三年的孝。”

“……”

“我爹出身江南,十五那年出了孝,我去拜訪外祖母,回來的途中正好遇上他被人,嗯,輕薄。”唐歡頓了一下,低頭仔仔細細看他的表情,就見楚清瓊雖然沈默,卻緊緊咬著牙。“清瓊?”

“……嗯。”他良久應了一聲,突然擡起頭,瞇眼直直看著她,“你繼續說。”十五歲?她們竟然認識得那麽早!

唐歡被他那審視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毛,咳了一聲才繼續道:“我本欲送他回家,他卻說不想回去,糾纏不過,無法,就,咳,就只好帶他回京待了一段時日。”那時,她剛接到阿梁姐的信,說是讓她回去參加舒家三公子的及笄宴,誰想到途中竟然遇上了這麽個粘人又倔強的少年,帶到京城裏還被她們幾個好一通笑話。

楚清瓊表情有些僵,吸了口氣,“待了多久?”

“一,一個月。”他又不說他姓什麽,她也無從查起,最後還是千遙姐解決的。

“……”楚清瓊磨著牙,心裏攪得酸疼酸疼。她竟然把那人帶回京城一月之久?!她都沒有帶他回過家!

唐歡一開始只是想著夫妻之間該坦白的要坦白這一貫的原則,這會兒越說卻是越發有些心虛。她環住他的腰,趕緊又解釋:“清瓊,我方才多問一句只是因為多年再遇,一時感慨而已,對他卻是從一開始就沒別的心思的。”

她急於表忠心也不知楚清瓊聽進去了沒有,盯著她看了半響終於憋出了一句話:“還有沒有別人了?”

“唔,沒,沒了。”阮儀跟她沒什麽被說著說著都覺得有點不對勁了,白則伊那事還是瞞著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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